季然沒把他等同於遲易。
此時季然眼中露出的幾分心疼,也有一部分歸他所有。
一如當年初次相遇,季然越過窗台遞過來的兩顆糖。 解悶好,.超流暢
自己都沒捨得吃,不知道什麼味道,整整五罐,全被遲易那個小白癡吃完了。
雖然是那時候是自己讓給了他,遲易的自毀傾向太嚴重,那段時間之後纔好上許多。
最後就剩下一顆,當年被鎖進一個盒子裡。
密碼他倆各設定一半,誰也別想妄圖獨占。
從小到大遲易什麼記憶都與自己共享,唯獨這幾個密碼數字牢牢守著不透露分毫,直至今日,極度幼稚。
當然,遲易也別想知道另外幾位密碼。
誰也別想獨占季然,就算是遲易也不行。
除非,獨占他的是自己。
季然看著對方繾綣的眼神也有些亂,扯東扯西又想轉移話題,說:「所以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我也叫你遲易嗎?」
「我沒有名字,我從來沒給自己起過名字,但是,季然,你不要叫我遲易,我不是遲易。」
季然問:「為什麼不給自己起名呢?你不想擁有自己的稱呼嗎?」
雖然隻是個代稱,大多也沒什麼特殊意義,但有個稱呼總歸方便一些,他又不讓自己叫他遲易,總不能喂喂餵的叫,怪沒禮貌。
「以前不需要,我隻和遲易交流,名字這種東西對我來說沒用……不過,如果你想叫我名字的話,我會想一想,我應該叫什麼。」對方很認真的在思考。
季然眼睫顫了顫,總覺得對方這個話聽上去有些不對勁,但好像又找不出什麼問題。
看對方思考的這麼認真,季然也安靜的等著。
」寶貝。」
「咳……咳咳。」季然憑空嗆了一口氣,不敢置信安靜了一分鐘後突然聽到的這兩個字,「什,什麼?」
季然不是沒聽過別人這樣稱呼自己,季婉瑩偶爾也這麼喊他,林新白也會時不時賤嗖嗖來上兩句,但是和現在都不一樣。
狹小的空間,昏暗的燈光,曖昧的稱呼,尷尬的氛圍。
和有點啞口無言的季然。
「怎麼了,這個名字不行嗎?」對方似乎沒覺得自己張口那兩個字有什麼問題一般,如此問道。
季然心想,哦,誤會了,不是喊自己寶貝,而是他想取這個名字……
不是,這樣也很詭異啊!
季然眼角微微抽了抽,說:「不是不行,隻是很少有人這麼取名,你想,公共場合有個陌生人這麼叫你,你也會覺得奇怪吧?」
他支援取名自由,但是叫不出口也是真的。
「不會啊,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我叫這個名字,除了你,全世界隻有你知道,全世界也隻有你能這麼喊我。」
季然想要沉默,但是又怕對方以為自己的沉默是一種預設,還是開口拒絕:「不了,這個殊榮你還是給別人吧。」
對方一副很遺憾的表情,說:「好吧,那我再換一個,我想一想。」
季然覺得自己對眼前這位的情緒大起大落,有病——好像有點可憐——真有病——哎也挺慘的——別說了有大病。
「想不出來,季然,你給我取一個名字吧,我會好好珍惜的。」
季然頓了頓,「我,我嗎?這好像不太合適吧?如果你想不出來,或許可以找遲易想一個,你們羈絆這麼深,他取的名字一定會適合你。」
「讓他取?嗬嗬,他的小貓叫小貓,他以前還養過一條小金魚,就叫小金魚。」雖然他平時愛喊小貓別的名字,但此時不太方便和季然說。
「這樣嗎?」季然突然有些好奇,「那如果是他來幫你取,會叫你什麼呢?總不能和小貓小金魚一樣,叫你小……人,對不起啊,不是這個意思,抱歉。」
季然一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迅速道歉。
淩晨腦子也不太好使,話不過腦就這麼脫口而出,季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意識覺得對方不會和自己太過計較才這樣。
眼前的遲易沒有生氣,隻是笑笑,表示:「不知道啊,有可能吧。」
他在笑著,反而讓季然心裡不好受起來,「實在對不起,我真不是那個意思,嘴快了。」
「沒關係啊,你不用道歉的季然,不過……你要是覺得我會不高興,那幫我取個名字吧,我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就現在,可以嗎?」
季然有點為難,眼前這個人又不是自己在路邊撿了一隻阿貓阿狗,可以隨意取個名字,但對方的眼神中實在期待意味太過濃厚,狠心拒絕的話又有些難以一下說出口。
季然想了想,靈光一現,說:「遲易等於遲一,那你就叫遲爾,等於遲二,偶爾的爾,我偶爾才能見到你。」
季然說著,提到遲易時伸出食指比一,提到遲爾時又伸出中指一起比二,在身前晃了晃。
「好,那我以後就叫遲爾。」
對方答應的太快,語氣太過雀躍,季然一愣,「這麼隨意嗎?我隨口說的,你還是再好好想想吧,名字得你自己喜歡才行,很多人沒法決定自己的姓名,或許你可以趁機取一個對你有意義的名字。」
「但我是認真的,遲……爾,很好聽,謝謝你,」對方的語氣很是真摯,「我很喜歡,季然。」
季然眸色微閃,點點頭,「好,不用謝。」
直到離開這個衛生間,季然都不知道對方最初闖入時口中沒頭沒尾的懲罰是什麼,他也不想問,感覺會引發對方一番莫名其妙自己無法應對的控訴。
季然不主動給自己找麻煩。
躺回床上時,季然纔有了安靜的時間思考,這次遲爾出現的原因是什麼?
遲易之前和他說過,他的第二人格近幾年出現的頻率很低。
季然回憶了下,好像自從他認識遲易以來,確實很少見到他的這個第二人格。
除了這一次以外,上一次是度假山莊裝可憐親了自己那回,如果不是遲易挑明他都未曾發覺,再往前剩下有可能的一次,隻有那次自己發生些意外在學生會遇到的他。
大半年以來,能讓季然分辨出來對方不是遲易本人的僅這三回。
這次出現的契機是什麼?因為自己嗎?
拋去他那些奇奇怪怪的行為和話語,他是不是也同樣在擔心著自己?
季然平日不是多嗜睡的人,偶爾甚至會有些入眠障礙,過去的一天內睡了那麼久,原以為會就這樣清醒到天亮,沒想到思維一發散飄遠,意識也跟著飄遠。
季然又睡了回去,剩下三人無一人能再閤眼睡去。
他們內心翻湧,各藏心思,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