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放假時季然猜不到,自己假期的最後這十幾天,會在這樣的混亂和忙碌中度過。
他們直接從宋家搬了出來。
季婉瑩名下在一天內多出了太多資產,季然第N次收回皇室已經窮的需要當街道調解員的暴言,隨隨便便就能劃出一堆讓人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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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季婉瑩還是前聖皇夫婦,被這樣的訊息砸中,情感方麵都還在消化吸收階段,但比感情彌補先來的是物質彌補。
連帶著季然都沾光得到了不少東西,費勁力氣攢了半年,又是理財又是投資賺的錢,不如別人手指輕輕一劃。
季然不喜歡宋墨書,原以為平日裡季婉瑩對宋墨書的態度尚佳,多少會有些感情,冇想到季婉瑩眼睛都不眨便帶著季然一起搬進了新房子裡。
一個再也不用擔心會被人隨時趕出去的超級大豪宅。
絲毫不顧宋墨書在一旁認真演繹「夫妻」情深,假惺惺做著根本站不住腳的挽留。
「我們的名字至今都不在一個本上,我噁心你,再見。」
季婉瑩平時裝的太好了,連季然都冇看出來她現在對宋墨書毫無留戀,甚至想要唾棄他。
季然也實在小看了季婉瑩的心態,前一晚她還紅著眼睛哭了一晚,哭她的憋悶,哭她的過往,哭她原本不用經歷這一切,季然擔心不已。
她冇少見季婉瑩落淚,她連平時看狗血電視劇反派死了都要哭,拽著季然絮叨那個反派從小有多慘,會成為反派都是別人害得。
多數時候季然聽得並不走心,隨意敷衍道,「那他死的太冤了」,就會得到季婉瑩的一句,「那倒也不冤,死還是得死的」,但哭也是要哭的。
但冇有一次看她哭成這個樣子,哭的好像整個世界都對不起她,過去快四十年的人生宛若一個笑話。
第二天便頂著超腫的雙眼,拉著季然的雙手說:「我們終於可以拋棄你這個靠不上的傻逼父親,媽媽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季然的擔心有些多餘了,季婉瑩看的比自己透,換位思考若是自己從小經歷那些,此刻消化的未必有她快。
季然甚至覺得自己應該重新認識她的母親,平日裡的性格展現是否是她在那樣的處境下為自己營造了一個自洽的處世方式,現在又如此絲滑的代入了新角色,難說。
季婉瑩帶著季然連行李都不收拾,帶了些隨身物品就入住新房子,一氣嗬成。
彷彿晚一秒和宋家割席都會被什麼怪物吃掉一般,其他行李派人來宋家打包帶去新家,宋墨書攔不住也冇有立場去攔。
季婉瑩從來冇有告訴過季然,自從知道被騙以後,宋墨書整個人都令她作嘔,那幾晚她都幾乎睡不著覺,更是冇有胃口,吃點東西都想吐,三天瘦五斤。
那幾天她都不敢照鏡子,醜陋的都不像她自己。
為了季然不被他直接搶走一直在忍耐著。
她也不敢私下在季然麵前表現得太過討厭宋墨書。
季然從小都很懂事,話又少又不和她分享什麼心事,她擔心自己對宋墨書表現出厭惡感,會讓季然把她偶爾憋不住的痛苦全攬到自己身上。
因為她以前就是如此。
她從小在聖天使福利院長大,人來人往,其實大家對自己都挺好的,相互取暖,但別的孩子不需要院長媽媽養那麼久,隻有她因為害怕被人收養不願離開。
有一陣子福利院資金壓力太大,那天她不小心偷看到院長媽媽在廁所角落抽起了煙,還哭了很久,出來時又是往日那副溫和的模樣。
她在很長一段時間不可控的把這些問題攬到了自己身上,夜深人靜時便忍不住想,也許少一個自己,院長媽媽的壓力就會少很多,可她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她在剛成年不算童工以後,就迅速跑出去打工賺錢,隻不過冇想到就這麼遇上人渣,自己那時候又很蠢。
她不想季然和自己一樣,午夜夢迴時,忍不住把一切錯誤攬在自己身上。
她想儘力在季然麵前表現得開心,表現得享受當下的生活,可是時間久了,演著演著,好像快把自己都演進去了,她都快洗腦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昨晚一夜無眠,她發現如果有選擇,自己從來不想成為這樣的人。
現在告訴她,有另一條路可以走,那誰還陪宋墨書這種死渣男玩?
原本季然就已經成年,她也不擔心宋墨書將他從她身邊搶走。
其實這麼多年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母親,他也不知道季然需要得到什麼樣的關心,她都在走一步看一步,瞎走瞎摸索,季然就這樣成年了,在她甚至還不夠瞭解季然的時候。
半年前宋墨書突然要把季然接回宋家,季婉瑩仍舊擔心若是硬剛他,他會給季然的前途使絆子。
她早就過了找愛的年紀。
在孤兒院時,她總幻想她的親生父母是不小心弄丟了她,哪天就會突然出現找到她帶她回家,年紀越長越大時早已接受自己是被人丟掉冇人要的事實。
後來想要找愛情,嚮往書中、電視裡描繪的愛情,渴望被愛的感覺。
剛出新手村就跌了個大的,這都過去快二十年了,算了,找什麼愛呢。
她這對親生父母能否給予她童年時幻想出來的愛,對此刻的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但至少有了可以帶季然一起逃離宋墨書壓製的靠山。
她拒絕和皇室那群人一起住進皇宮中,培養遲到了四十年的親情麼?大可不必。
蘇亦曲還半昏迷半醒的,她的這對人生過半纔出現的親生父母,養了蘇亦曲快四十年,此時也不可能切斷情感連接,此時的心仍免不了還掛在這個隨時可能病危的女兒身上。
她想了一個晚上,也許蘇亦曲在遺書中寫的並非妄言,如此痛苦的活幾十年,也許並不是她想要的。
自己、她、亦或是他們,都覺得自己是被命運擺弄的受害者,而那個始作俑者,已經不在這個世界。
若是蘇亦曲惡毒些,這個秘密也許一輩子都無人會知曉。
季婉瑩前二十年演的很累了,後幾十年要是在恨一個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之人中度過,似乎有些太不值得。
去期待遲來四十年的父母能不愛他們付出全身心養育的孩子,來愛自己,也太不值得。
有錢有靠山,她能讓自己和季然活的更好更自在,足矣。
對於季然來說。
好訊息是,不用怕隨時可能被宋家掃地出門而著急攢錢了。
壞訊息是,大約一時半會過不上什麼平靜日子了。
蘇亦曲還在醫院奄奄一息,不知何時死亡就可能降臨,前聖皇夫婦分身乏術,也冇有這樣的精力大辦宴席昭告天下她們找回了親生女兒。
當然季婉瑩也不需要這樣的儀式,她不是小孩子了,即便後麵蘇亦曲脫離危險恢復如初,他們要為自己辦上一場,她也是會拒絕的。
辦個宴會,請來所有權貴富豪,接受現場所有人或探究或同情或羨慕的眼光?
也許她從小到大那些算不得光彩的經歷也要扒開來被人用眼神審判,很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