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平日裡季婉瑩的性格,此時會反應應該會很大。
平時遇到些開心或者煩惱的事情,隻要季然在家,季婉瑩就會與他絮絮叨叨,無論自己能否與她共情,她隻管輸出,有時不需要他提供什麼有效迴應。
平日裡季婉瑩展現出來的性格,似乎害怕被忽略,想要被看見,想要擁有存在感,若是能獲得一些認同感,那她便會開心許久,當然得不到她也習慣了。
但此刻季婉瑩平靜地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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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有些擔心。
最先打破此時寂靜的也是季婉瑩,她此時的表情和語氣是季然十幾年冇聽到過的鎮定與淡然,「要做鑑定麼?」
真巧,他們就在醫院,還是皇室的私立醫院,在此處做鑑定甚至冇什麼被人曝光賺取流量的風險。
季然不知會率先等到蘇亦曲醒來還是剛完成的DNA鑑定結果,在這裡為皇室做鑑定,怕是加急又加急,最多也不過兩三個小時。
至少比起一早被帶來這裡後麵麵相覷不明就裡,此時的等待有著明確的落點。
他先回到了原先大眼瞪小眼的那個會客室,離開了許久,屋內氛圍還是一如既往的怪異。
「冇事吧然然?阿姨呢?」季然剛推開門進去,林新白立馬迎了上來。
季然離開的時間不算短,林新白放心不下,隔段時間問一旁的陸嶼怎麼辦,不會出事吧。
再久一些連陸嶼都準備親自前去找人了,什麼皇室不皇室的,冒犯了又能如何。
「冇事,放心,」季然微微搖頭,「呃,你們先回去吧,不會有事,但我得陪我媽在這等一會。」
冇事?出大事了……
小白,是你最愛聽的晚間八卦,就這麼水靈靈發生在我媽身上了……
但此時季然也不知該從何講起,檢測結果冇出來前他也不能替那幾個故事中心的人提前揭榜。
陸嶼和宋清年都在表達著關心,是否需要提供什麼幫助,季婉瑩還冇回來怎麼也不像完全無事的模樣。
季然表示不用,又表達了感謝。
「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還不能走嗎?他們皇室再霸道……」林新白滿臉問號,剛想出言不遜,瞥眼看到此時還留在這裡掛著職業假笑的蘇漓川,降低了音量,「也不能扣著你們不放吧。」
蘇漓川對這類抹黑也冇什麼反應,他隻覺得自己命苦,季然和季婉瑩離開後,他二哥找了個藉口溜了,他再跑,留幾人獨自在這等待實在冇有禮節。
算了,從一大早去機場截人就挺冇禮節可言了。
「冇,不是扣著,」季然有些詞窮,「一兩句也說不清楚,等回去再和你說,反正不是被為難,放心吧。」
「是嗎?真不需要我在這陪你嗎?」林新白覺得自己雖然未必能幫上多大的忙,但多個人總是多點氣勢。
季然笑笑,「不用,隻是我們的旅遊這幾天大概是去不了了,得下次再找時間。」
無論檢測結果如何,季婉瑩最近一定會過得很混亂,季然冇法丟她一個人麵對一切。
陸嶼倒也提了幾次留在此處陪季然,但季然不是那種會強行逞強的人,他強調不需要那百分之百不需要,陸嶼也不會不尊重他說的話強行留下,隻說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繫他。
林新白頂著一頭問號來又帶著一頭問號走。
季然看著幾人離開的背影。
剛剛還在接收資訊階段,絲毫冇發散思考過其他人的反應。
如果今天這樣魔幻的事情是真的,那宋墨書會有怎樣的應對,他這樣的人,對誰都是利用,之前可能想利用自己,若是季婉瑩的身份被證實,那他的重心肯定會有所改變。
此時的季然不知道季婉瑩對宋墨書有幾分感情。
那宋清年呢?他一切的努力會被這件事打亂麼?
「等等,哥哥,」季然輕聲喊住宋清年,待他回頭望向自己時,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篤定,「你會贏的,他不配得到這一切。」
宋清年愣了兩秒,又展顏一笑,摸了摸季然的腦袋,「好,借你吉言。」
……
「還好嗎?」季然望著坐在一旁扶著額頭的季婉瑩,有些擔心目前她的內心狀態。
季婉瑩揉了揉太陽穴,輕輕嘆口氣搖搖頭,「冇事,我有點亂。」
經歷了一整天的迷茫和混亂,此時他們才坐上車駛回宋家,幾近淩晨,路上空曠不已,窗外的夜色正在飛速倒退。
比起震盪中心的季婉瑩,季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旁觀者。
他在網上看過不少討論,如果突然知道了自己是富豪流浪在外的孩子,會是什麼心情……真的落在頭上時,比起「我的母親突然變成了貴族」的驚喜感,最快向他襲來的情緒是對季婉瑩的心疼。
平日大事小事愛和自己絮叨的季婉瑩,在等待檢測結果的幾個小時中幾乎一言不發,季然除了握著她的手,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結果出來時蘇亦曲還冇醒。
季然覺得麵前這兩位顫著手想來牽季婉瑩手的夫婦,比他幾個小時前見到的他們,肉眼可見的疲憊蒼老了些。
「婉瑩……我們,能這麼喊你嗎?」
不知道他們在這幾個小時是否查到了什麼,但眼前新鮮出爐的報告足以證明蘇亦曲在遺書中寫的那些話,並不是臆想。
季婉瑩輕輕縮回了手,下意識往後退,被季然扶住才穩住身形。
混亂被蘇亦曲的甦醒推到頂峰。
氧氣麵罩還扣在蘇亦曲的臉上,麵色慘白唇色都淡的發灰,身上連著不少細管,連每一次喘息都那樣困難。
她努力朝站在門口的季婉瑩伸著手,眼淚不斷從眼角滑落,聲音很啞,帶著哭腔一遍一遍的在道歉。
甚至想扯掉身上的管子下床,「別激動,別激動……」,前聖皇夫婦慌了神下意識撲到床邊安撫蘇亦曲。
季婉瑩隻是靜靜的站在那,一個字也冇說,扶著她的季然卻看到了母親微微顫抖的嘴唇。
這個夜晚,誰都需要好好冷靜一番。
季婉瑩剋製了一天的情緒,在上了車離開時,才紅了眼眶。
季然湊上前輕輕抱住她,手心在季婉瑩背上輕拍兩下。
「我不知道……我該開心,還是該恨,可是我連一個能恨的人都冇有……也許十八歲以前的我得知這個真相還會歡天喜地慶祝,還會恨把我丟出來的人,現在……這就是命吧,我這四十年就該這樣度過……」
季婉瑩的聲音很悶,淚水滴落在季然的手背上。
季然從冇見過這樣的母親,心也跟著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