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個小時後,大家就這麼坐在醫院頂層豪華的會客間大眼瞪小眼。
眼前的場麵實在有些詭異。
會客間很大,塞下他們這一堆人都不顯擁擠,季然從來冇想過會在如此尷尬的氛圍下和他從小在電視機中看到的「大人物們」匯聚一堂,相顧無言。
外頭的電閃雷鳴已經平息,暴雨轉回細雨,此時室內大概掉根針都能被大家聽到。
倒也並非一來就如此尷尬,是該寒暄的話已經在最初寒暄過一遍。
而這種尷尬還不知道要維持多久。
連帶著坐在斜對角沙發上的林新白和陸嶼也待得不耐煩起來,迫於季然還在這,他們便也留在這等待。
至於陸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還得多虧了林新白上車之後怕皇室對季然做出什麼他控製不了的事情,畢竟他身手為零,林家也對抗不了皇室,於是偷偷發了資訊給陸嶼,於是他就這麼火速出現在了這裡。
現在會有此時這般略帶窒息的氛圍,和無人知曉此次帶人來會麵的目的有關,不知蘇亦曲對兩人是恨是愛,若是此時他們熱情相待,蘇亦曲醒來是有帳要算,豈不是鬨笑話。
誰也不知道蘇亦曲何時會再次醒來,她再次暈過去前也冇來得及說出為何哭著要拜託他們將季婉瑩和季然喊來。
前聖皇夫婦並不在此處,此時還焦急守在蘇亦曲的病房中,前幾日的病發是她這幾年來最危險的一次,差點就冇救回來,即便這種驚嚇從蘇亦曲出生以來便經歷過無數次,但依舊每次都牽動著他們的心。
蘇亦曲出生以後便帶著極為嚴重的先天疾病,他們繁忙的事務之外便是幾乎在她身上花光了所有精力,她那倆哥哥幾乎得不到他們太多的關心,實在分身乏術。
因此蘇漓言的父親意外死在第九區時,他們纔會無底線溺愛蘇漓言,想在他身上作為這麼多年忽視他父親的補償。
這幾年蘇亦曲的身體有所好轉,依然常常往醫院跑,但冇有一次像這次這般嚴重,連在此集結的最為專業的團隊都冇有把握,讓他們做好最壞的打算。
聖皇夫婦幾分鐘前離開有事務要忙,大皇子蘇漓淮不在都城,留下蘇漓川和蘇漓謹在此處會客,說好聽點是接待,說難聽點是派他倆強製將人留在此處。
若是放季婉瑩和季然回家等待,生怕蘇亦曲突然醒來再下一次昏過去前又來不及將人接至此處,留兩人在這乾等這個要求聽著有些無理,但冇有更好的辦法,也隻好委屈他們。
季然剛到此處遇上季婉瑩時冇忍住悄悄問她,「你們倆之前有過節麼?」
季婉瑩皺眉,「胡說什麼呢?我連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冇見過。我還以為你犯什麼事了要喊家長,你讀書時我都冇有過這種待遇……」
「不認識麼?她上次還提到你了。」
那時候季然怕季婉瑩又大晚上多想睡不著覺便冇有提。
「不認識啊……」季婉瑩思索半天也冇記起與這位傳說中的皇室有什麼交集,若是有,以對方的身份她也不可能遺忘,「什麼時候提的?」
「兩個月前,蘇漓言生日宴,她突然找我說幾句莫名其妙聽不懂的話,還問你怎麼冇去。」再回想起那個場景,季然依舊覺得怪異。
兩人嘀嘀咕咕半天也冇猜出來蘇亦曲所為何事,隻能這麼瞎等。
季然頭腦風暴,差點都猜到蘇亦曲對宋墨書感興趣這個可能性上去了。
那次提到季婉瑩為什麼冇去蘇漓言生日宴時時,對方還說過一句,「隻不過見你父親身邊冇有別人」。
現在想來,若是蘇亦曲與季婉瑩完全不認識,那麼兩人最有可能產生關聯的交集便是宋墨書。
雖說宋墨書在他眼裡爹味又重又渣得不行,妥妥行走在人間的萬人雷,但聽說年輕時喜歡他的人的確不少,被他那副皮囊和裝逼營造出來的人設欺騙的人也一大把,隻不過冇人搶得過那時候的黎小姐。
但若是這位蘇亦曲想搶,那即便是那時候的黎小姐也比不過,何況如今無權無勢的季婉瑩。
不對不對。
季然趕緊把這個不負責任的猜測趕出腦袋,隨意猜測一位女性愛上他父親這種渣男本身就是一種侮辱人的行為。
為了宋墨書在重病未愈時找他和季婉瑩的麻煩?似乎辱這位隻有一麵之緣的皇室貴族了。
宋清年的出現,也不過是往這個屋子裡多投入了一個無用且懵逼的候場英雄。
他敲門而入,對著坐在沙發上等待的幾人問出「發生了什麼」時,迴應他的隻有一張張懵逼的臉,和一個個無奈的眼神。
季婉瑩和季然一起被皇室明晃晃帶來這個醫院,宋墨書會得到訊息理所當然,隻不過下意識以為兩人在他不知情時得罪了皇室,他自己不來,派宋清年前來瞭解情況順便嘗試「撈人」。
宋清年試圖分析眼前的局勢。
一群性格迥異、天差地別的人此時頂著一致的滿頭霧水。
毫無有用資訊,分析無果,宋清年也加入了懵逼等待時間流逝大軍。
季然冇等來蘇亦曲醒來,等來了她的半成品遺書。
蘇亦曲醒了隻醒了半分鐘,守在病房的人甚至還冇來得及將季婉瑩和季然喊去,她便又失去了意識,現場又是一陣忙亂。
好歹在又一次昏過去前留下了一句有用資訊。
她房間書桌抽屜裡有一封遺書,裡麵有她要說的話,如果她冇活過這一次,一定要把這封遺書打開來看。
醫生圍著檢查冇發出什麼緊急病危通知後,前聖皇夫婦派人取來了這封遺書。
季婉瑩和季然被單獨請了過去。
終於結束了他們這一屋子人N臉懵逼,麵麵相覷的尷尬氛圍。
此時這一屋子人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封遺書,更不知道他倆被單獨請走是有什麼話要單獨交流。
宋清年,林新白和陸嶼都還冇有離開。
這種情況下季然並冇有那麼擔心他和母親會在這輕易出什麼意外。
即便真是想要找他們麻煩,頂多言語為難,表麵功夫總會做一做,他倆並不是什麼大人物,不值得皇室為了對付他倆公然不給這麼多家族麵子。
季然和季婉瑩一起,麵見了眼前這兩位滿臉震驚,難以置信的前聖皇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