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適時開口道:「說起來我還沒來過宋家,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參觀一下?」
季然無語,睜眼說瞎話,上次去山莊前不還讓他開著車進來了?
不過那時候確實直接上車走了,的確沒有什麼時間參觀。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他們陸家那占地麵積那建築風格,上次陸嶼發過來的雪景照片中得以窺見幾分豪華,宋家在他們這種家族前簡直小門小戶,相形見絀,究竟有什麼好參觀的。
聽著就像是個拙劣的幌子。
不知道當他是傻子還是當宋清年是傻子呢。
宋清年對陸嶼提出的這點請求也稍稍有些詫異,但也沒有反駁,點點頭說:「沒問題,陸少你看,我帶你參觀一下?」
「不用,季然陪我隨便逛逛就好,」陸嶼十分友善的朝宋清年笑笑,說著又將目光轉回到季然臉上,輕聲說,「可以嗎?季然,如果你方便的話。」
宋清年這才感覺倆人之間的氛圍多少有些不對,雖然他並不瞭解這倆人正常的相處方式是怎麼樣的,但眼前這一幕放到哪兩個人身上都會有一些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陸嶼的語氣,像是在哄著季然一般,靜靜等著季然的回應。
即便是朋友,這也不該是他們那個位置的人會有的態度。
但宋清年不準備出言乾涉,季然若是不願,他再出言打個圓場,陸嶼看起來也並非無理取鬧之人,應該不至於當場發作。
季然無意讓宋清年為難。
更不想揪著這一件事情吞嚥不下。
雖說剛剛見到陸嶼的第一秒的反應是想扭頭就走,畢竟內心還帶著對他的一絲不滿。
但陸嶼若是想藉此機會做一番解釋,季然也可以勉強聽一聽。
其實昨晚雖然一個憋悶,點開聊天軟體中陸嶼的頭像,一鍵拉黑。但也終究沒有刪掉對方所有聯絡方式,陸嶼若是給他打電話,也仍能撥通。
季然一時半會也辨別不清自己在想什麼,也不知道想得到怎樣的解釋,好像這種事也沒有什麼好解釋的。
陸嶼昨晚連名帶姓,也絕無認錯人的可能。
他想,他可能隻是需要給自己徹底把昨晚那件事丟出腦外一個藉口而已。
季然抬眸看了陸嶼一眼,語氣沒有什麼起伏,說:「走吧。」
陸嶼眉頭舒展,季然看上去沒有那樣生氣。
季然拽出自己的手,率先走出屋門,陸嶼緊緊跟上。
宋清年就這樣目送著兩人離開,眉頭微微蹙起,不知在想些什麼。
季然沒真帶著陸嶼參觀宋家,隨意帶人走到離住宅位置稍遠些的一個花叢前站定。
他又不是瘋了,真帶著陸嶼瞎逛。
此處靜謐,背後還有個毫無用處甚至在季然眼中不怎麼好看的假山,但很少有人專門繞道這裡來,對於談話倒是個不錯的角落。
「有話要和我說?」停下後季然直接開口,並不拐彎抹角。
「對不起。」
「哦。」
「我錯了。」
「哦。」
「原諒我吧,季然。」
「哦……」季然頓了頓,「再說吧。」
「要是我說是因為喝醉了,喝斷片了,腦子壞掉了,外星人占據了我的腦袋驅使我做了一切,你會信嗎?」陸嶼湊近些,輕聲解釋。
他從上午到現在想了許久該如何與季然解釋,反覆斟酌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對於季然來說,若是編造太多反而會覺得自己虛偽。
季然狐疑道:「真斷片了?什麼都不記得?」
陸嶼輕輕搖頭說:「那倒也不是,記起一兩秒鐘,因為……」
說著指了指自己嘴角的薄痂,「起床看到了這個。」
季然看向陸嶼指的位置,不自覺抿了抿唇,意識到自己回想起什麼時,稍稍不爽,說:「怎麼,難道還要怪我?」
陸嶼搖頭,「沒有,我怪自己。」
季然心想,知道就好。
「沒想起來更多。」陸嶼說著舌尖微微蹭了蹭嘴角那個痂,語氣還帶著些遺憾,「你應該咬的更深一些,這疤太淺了,可能過幾天就不見了,我沒有辦法深刻反省我的錯誤。」
季然在心裡翻個白眼,還是低估了陸嶼的臉皮,懶得噴,淡淡說:「去死。」
陸嶼默默抬起手,當著季然的麵在嘴前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陸嶼注意到季然微微紅了些的耳尖,對於季然內心的態度有了更準確的猜測。
甚至此時敢問出他憋了兩天沒敢問的問題。
他總忍不住回閃到那個瞬間,那一幕,最痛的不是遲易親上去,而是季然沒有躲開,沒有反抗。
他站在黑暗中,角落裡,不知道遲易什麼時候走了,不知道季然什麼時候關上了門,等反應過來時,指尖已被自己掐的泛青。
假期前他就在害怕,季然不止一次跑去遲易的宿舍。
季然與人相處時總帶著些距離,能這樣不設防的單獨前往遲易的宿舍待一整天,兩次,他不知道這倆人目前的關係如何,進度如何。
直到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彷彿一下打碎了陸嶼心理防線。
來日方長……但未必會有來日了。
陸嶼想騙自己,一切都是遲易的陰謀,季然不過是沒反應過來,不過是懶得和遲易計較。
他無數次開啟聊天軟體想問季然,現在和遲易是什麼樣的關係。
但又無數次把打下的字挨個刪除。
他不敢問,他不知道如果得到了自己不想聽的那個答案自己會怎麼辦?
罔顧季然的意願?把季然強行搶過來?或者帶著季然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還是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無視遲易,繼續這樣攻破季然防線直至占據他心中另一個重要的地位。
與其說他不敢問,倒不如說他不敢幻想自己得到那個答案後會做出什麼更加偏激的事情。
不如什麼也不問。
但做不到什麼也不想。
昨日的事情是個意外,但此時得到的結果卻比此前哪一個幻想的結果都要好得多。
至少他排除那個他最不想聽到的答案,季然要是已經和遲易在一起,怎麼可能如此平淡的把昨晚那件事劃過去。
在陸嶼心裡,季然沒避著他,願意和他說話,甚至還能和他玩笑兩句,已經約等於向他傳達了季然不會拿昨晚這件事大做文章的意思。
他瞭解季然,季然若是厭惡至極,絕不會是眼前這個態度。
陸嶼差點有些壓製不住嘴角,但怕季然覺得自己道歉態度欠佳,又死死憋住。
季然沉默著不想多說什麼,陸嶼用眼神申請把剛在嘴上拉上的拉鏈拉開。
季然吐槽他幼稚,說:「有話就一次性說了。」
陸嶼用著有些難以描述的表情問季然:「為什麼遲易親你,你不對他生氣,你卻對我生氣?他甚至是有意的,而我是無意的。」
雖說從一開始自己對季然的心意就沒做什麼遮掩,但畢竟沒將那句話說出口。
既然那層窗戶紙已經被昨晚的意外捅破,陸嶼準備換個策略,再互相裝傻充愣不可能會那麼好用了。
不如再坦率些,打破砂鍋問到底,也許能有些意外收穫。
不爭不搶,隻能眼睜睜看著季然被別人搶走。
季然:「……」
季然有些後悔讓陸嶼想說什麼說什麼。
蹬鼻子上臉,他不和陸嶼過多計較,對方卻計較起來。
這還講道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