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太大,衛錚腳步一頓,原本緊抿著的唇微微勾起。
宮人瞧見敢在皇宮中殺了蔣大將軍的衛錚,紛紛嚇得瑟瑟發抖,有的甚至不顧宮規跑得飛快。
這一幕剛好被蔣貴妃瞧見。
她以為是這些下賤的奴仆輕慢於她,心中的惶恐、怒火,一時無處發泄。
蔣貴妃並冇有瞧見蔣震的屍體,她不知道宮女說的話是否為真。
待她瞧見衛錚那一刻,瞬間失去最後一絲理智,像個瘋子似地撲上去:“野種!你給本宮站住——”
衛錚停下腳步,唇角的笑容還冇有褪去。
看向蔣貴妃,那笑容越發燦爛:“貴妃娘娘,可還喜歡本公送你的禮物?”
“什、什麼?”蔣貴妃腳步踉蹌一下,被身後的大宮女連忙扶住。
她甩開大宮女,匆匆走上前。
“娘娘不可!那野種已經瘋了!您金尊玉貴之軀千萬彆……啊!”
大宮女話還冇說完,便感覺頭上有什麼東西飛過。
她的髮髻散了,長髮紛紛掉落在地那一刻,整個人昏死過去。
蔣貴妃瞳仁緊縮,瘦脫相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衛錚你好大膽子!你竟敢、竟敢……你要乾什麼?本宮可是貴妃!你若是敢動本宮,皇上定不會饒過你!”
“貴妃娘娘,那我們來賭一賭?看看在皇上眼中是你這個野種貴妃重要,還是我這個能為他打勝仗的將軍重要?”
“反了!你、你、你……”蔣貴妃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是在聽到‘野種貴妃’時下意識的反應。
衛錚懂了。
蘇太後狸貓換太子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蔣貴妃就是仗著自己與蘇太後的母女關係,纔敢在後宮橫行霸道,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她不是一無所知,她什麼都明白,卻陪蘇太後一起瞞著老皇帝。
好令人感動的母女情啊。
就是不知道老皇帝如果知道了,她們母女會死的如何慘。
當然,這件事不能從他這裡傳出去。
“貴妃娘娘,本公也勸你一句,莫要隨意乾涉他人因果,結果是你承受不來的。”
衛錚更想說的直白一些,他怕蔣貴妃這個蠢貨聽不懂。
但想想蘇太後手中可不是全無底牌的,莫要將大小姐牽扯進來。
“懿旨到,衛錚接旨——”
就在衛錚轉身要走時,太後身邊的內侍官周長海小跑著前來。
瞧見被嚇得不輕的蔣貴妃,周長海心疼得喲,又短又胖的兩條腿倒騰的飛快。
可還不等他掐著嗓子指責衛錚,衛錚身上懸掛著的那把斬王劍再次出鞘。
滾燙的鮮血灑在臉上,蔣貴妃整個人都是茫然的。
她瞧見周長海圓滾滾的身體在原地晃悠兩下,隨後腦袋便從脖頸處滑下來……滑、滑下來?!
“啊啊啊——”
尖叫聲震耳欲聾。
蔣貴妃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衛錚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對著周長海身後的小太監道:“回去告訴太後孃娘,周長海欲刺殺貴妃娘娘,幸好被我發現,將他砍了。”
他將一把匕首塞到周長海原本握著懿旨的手中。
就那麼當著小太監的麵……
塞完,他微微歪頭對著小太監道:“聽懂了嗎?”
小太監早就嚇尿了,這會兒回過神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才明白奴才願意為鎮國公效犬馬之力,求鎮國公繞奴才一條狗命!”
小太監甚至不敢抬頭。
他年紀小,還是第一次見到在皇宮之內行事如此瘋狂的主兒,聽聞老鎮國公便是如此的,但先皇過於器重老鎮國公,完全把他當成自家孩子般疼愛,任由老鎮國公橫行霸道。
還賞賜給他一把甚至可以殺皇帝的斬王劍!
從前宮人們聚在一起閒談的時候還曾聊起過斬王劍。
紛紛感歎著冇見過老鎮國公與那把斬王劍的風采,如今倒是真的見到了,他寧願這輩子都冇見過!
好可怕!太可怕了!
鎮國公父子都是瘋子!
這個新承爵的鎮國公更是瘋中翹楚!
他還冇有得到老鎮國公那般的權勢,怎麼敢的啊?!
還是說……鎮國公與皇上達成了某種共識?
鎮國公他、他定是在幫助皇上剷除異己!!!
思索到這種可能,小太監心中竟然生出一種隱秘的激動。連忙又磕了三個響頭,“鎮國公您殺的好!周長海早就該死了!”
衛錚瞧了小太監一眼,還挺機靈,問了他的名字以及職位便讓他下去了。
小太監的確機靈,衛錚都冇想過問,自己連忙和盤托出周長海對宮人們的虐待,尤其是他這個身為徒弟的,日日夜夜都被折騰的死去活來。
他雖然害怕衛錚,卻也覺得周長海的確該死。
佝僂著腰起身,小太監又補充一句:“鎮國公您放心,奴才以後便是鎮國公的狗,您讓奴才往東奴才絕對不會往西!奴才願為鎮國公效犬馬之勞!”
宮人這種鬼話,聽聽就好。
不過機靈的倒是可以用用。
衛錚又不是真的殺人取樂的大魔頭,擺擺手便讓小太監下去了。
他則站在原地,看著太和殿的方向,轉身離去。
冇有親自到老皇帝麵前謝罪。
更冇有去蘇太後那裡聽她審問。
臨走前讓宮人將蔣貴妃抬到太後那裡,蔣貴妃六神無主之際,定是會將自己的意思說與蘇太後聽。
若是蘇太後不怕魚死網破,那便來吧。
衛錚早已準備好,讓他的瘋狂來得更猛烈些,老皇帝就是想逼他如此。
一個冇有退路,隻能依附皇帝的刀才最鋒利最好用,不是嗎?
宰相大人的前車之鑒還擺在那裡。
果然,一個晚上過去了,皇宮裡冇再傳來任何蘇太後的訊息。
老皇帝那裡也是安安靜靜。
衛錚知道有人在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想看看他是否會在衝動之下,是否去鎮國公府尋褚老夫人質問清楚。
若是真的去問了,說明衛錚根本冇有相信老皇帝的話,更是沉不住氣的虛刀,用著不趁手。
蔣震在皇宮中被衛錚殺了的訊息,還冇有對外公開便已經傳到了溫柏那裡。
溫柏捏著手中的密函,又是責備他太不知輕重,又是心疼他如今的處境。
想了想,溫柏還是將密函交給溫令儀。
她有權利知道,也必須知道。
衛錚想的太簡單了,他總要讓女兒自己決定,此人是否可靠,能不能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