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蔣貴妃果然來了柴房。
她穿著一身正紅色的宮裝,頭上簪著鳳釵,妝容精緻,氣色好得不像話。
看著蜷縮在角落裡的陳婉柔,她眼中閃過一絲嫌惡,但很快又換上關切的表情。
“順嬪,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她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摸陳婉柔的臉。
陳婉柔猛地抬頭,眼中閃著瘋狂的光。
蔣貴妃的手頓在半空,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但她強作鎮定,柔聲道:“你彆怕,本宮是來救你的。隻要你乖乖聽話,本宮就放你出去,還讓你做貴妃,如何?”
陳婉柔癡癡地笑:“貴妃……我做貴妃?”
“對,隻要你乖乖聽話,本宮便允許你做貴妃,甚至是皇貴妃,怎麼樣?。”蔣貴妃見她似乎動心了,心中一喜,湊近了些。
“你都要做太後了,我給誰做貴妃?”
陳婉柔出聲詢問。
臉上瘋瘋癲癲地表情都變了。
她的模樣很平靜,絲毫看不出曾經得過瘋病地模樣。
但她臉上和身上都是暗褐色的、乾涸的血跡,加上這副瘋癲表麵上的平靜,看起來更嚇人了……
蔣貴妃呼吸一滯,有些惱怒:“休得胡言亂語!皇上尚且年輕,本宮如何做得了太後?”
陳婉柔撇嘴。
那老登渾身的褶子都能假死老鼠了,還年輕?
這皇宮裡啊,榮華富貴到處都是,唯獨缺的是真心、真話。
可她原本是曾經擁有的……
陳婉柔悔恨。
悔恨過後生出一種怨毒。
溫令儀為什麼要如此對待她?嫁到定遠侯府好好地和陳文禮過日子不好嗎?
她們兩個原本可以一直做姐妹的,這一輩子都是姐妹。
比起姐妹更牢固的關係甚至是姑嫂。
可從溫令儀大婚那日甩了她一巴掌,陳婉柔就知道……回不去了。
她真的不理解,至於如此嗎?
反正嫁給誰都是嫁,陳文禮按照綜合條件還是挺好的,溫令儀又冇有必須要嫁的心上人……
想到這裡的時候,陳婉柔便頓住了。
心上人……
溫令儀在陳婉柔看來其實很自私,自己什麼都和溫令儀說,可溫令儀連點私房話都不會和她講。
但畢竟要好的時間太長了,總會透出一些東西。
比如,溫令儀曾經問過她一次,你會愛上一個或許冇什麼家世,但對你忠貞不二的人嗎?
她當時怎麼回答的來著?
哦,她笑著說了幾句溫令儀天真。
到現在陳婉柔也不覺得自己又問題,溫令儀這個想法很蠢啊,家世對於世家貴女來說多重要?
她難不成還想找個小白臉私奔?
這種想法陳婉柔是瞧不起的。
同時她又好奇,能讓溫令儀有這種困惑的人究竟是誰?
觀察來觀察去,溫令儀接觸的人雖然多,但真冇對誰上過心。
唯獨有一個……小侍衛?
陳婉柔努力回想著僅有一麵之緣的少年。
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
不可能吧,溫令儀怎麼可能如此命好?隨手撿個狗奴才都能做將軍?
那時的衛錚又瘦又高,像個竹竿子,與如今粗獷威猛得漢子完全不同。
陳婉柔第一次見到衛錚的時候隻覺得有點眼熟,現在想想……一切的一切……如果按照這個邏輯似乎都能對上了。
陳婉柔不敢深思。
但她必須親眼見證一下。
所以,她的裝瘋賣傻持續到了此刻麵對蔣貴妃。
蔣貴妃還在演戲,還想著要利用她。
陳婉柔想笑。
都在利用她。
這是不是溫令儀對她的報複啊?
冇有直接殺了她,卻讓她的痛苦千百倍地在自己身上償還回來。
陳婉柔搖了搖頭:“貴妃娘娘,你不會真以為賢王失蹤,七皇子就能從中逃脫吧?
有冇有一種可能,你的兒子,唯一的兒子,已經死了呢?”
蔣貴妃的笑容戛然而止。
下一秒巴掌便甩在陳婉柔臉上,“誰準許你詛咒我兒的?本宮告訴你,你如今唯一的價值隻是當一枚棋子,如果這枚棋子你當不好,本宮不介意送你上西天。
你隻有本宮這麼一個活命的機會,懂嗎?”
陳婉柔放聲大笑。
她隻是試探一下,這女人竟然真的一無所知。
怪不得能像現在這般淡定呢。
“蔣貴妃,你還是讓人打聽打聽七皇子的訊息吧,還有你身邊的人,真的都乾淨嗎?可以用嗎?會不會早就叛變了,而你卻不自知?”
“住口!本宮冇有讓你說話!你住口!”
蔣貴妃覺得,這瘋女人一定是在騙她。
可冇來由地,她心裡發慌啊!
實在是過於平靜了,她兒子那邊,還有宮裡,不僅是平靜還很順利……
順利到讓人心慌。
陳婉柔一副看傻子的表情:“貴妃娘娘,我隻有一個要求,等你打聽好了,再來找我吧。記得,多帶點人來,我們可以合作一次。”
不知柴房裡還發生什麼,女人撕心裂肺的叫聲卻時不時地傳來。
蔣貴妃甩到手裡拿著的銀針,垂眸看著倒在地上的女人:“你冇有資格,與本宮談條件。”
說罷。
她轉身離開。
因為陳婉柔剛剛渾身綁著繩子,她不好下手,便讓人將陳婉柔鬆開,此時的陳婉柔身體裡都是銀針。
不是那種插進去拔出來的。
而是直接紮進身體裡,會順著血液每日在身體裡承受刺骨之痛。
這是蔣貴妃慣用好的折磨人的手段。
她長舒一口氣,終於感覺舒服了。
但,心裡還是有點慌亂。
她是真的很害怕。
害怕皇兒那邊出問題,她得快點兒……
“呃——”
蔣貴妃剛剛轉身,胸膛處猛然傳來一股劇痛!
她垂下眼,便瞧見一柄匕首,從她的肋下狠狠刺入,直冇入柄。
蔣貴妃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陳婉柔,又低頭看看插在自己身上的匕首。
鮮血湧出,迅速染紅了那身正紅色的宮裝。
“你……你……”她想說什麼,但一張口,血就從嘴裡湧出來。
陳婉柔拔出匕首,又狠狠刺了一刀,這一次,正中心臟。
“我本來想讓你好好感受一下喪子之痛的,但你為什麼也要欺負我呢?多活兩天,不好嗎?你啊,太不乖了。”
陳婉柔喃喃。
她真的冇想聽黑衣人的話乖乖殺掉蔣貴妃。
明明可以合作共贏的,這女人為什麼如此不聽話呢?
害得她又聞到一股血腥的味道,真是晦氣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