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被刺的訊息,像一陣風,傳遍整個皇宮。
蔣貴妃第一時間趕到永和宮,看著德妃的屍體,眼中閃過無與倫比的快意。
但很快被震驚和憤怒取代。
“怎麼回事?!”她厲聲喝問。
侍衛戰戰兢兢地稟報:“是……是順嬪娘娘……她突然衝出來,照著德妃娘孃的胸口猛紮……”
“陳婉柔?”
蔣貴妃皺眉,看向那個被按在地上、滿身是血卻還在癡笑的女子。
“她不是瘋了嗎?怎麼會跑到永和宮來?”
“屬下不知……但在她身上搜出了這個。”侍衛呈上一枚令牌。
蔣貴妃接過一看,瞳孔驟縮。
那是進出永和宮的令牌,而且是德妃親手發的那種。
“好一個德妃。”蔣貴妃咬牙冷笑:“竟然暗中與這瘋婦勾結,不知在密謀什麼。如今遭了反噬,也是活該。”
她揮揮手:“把陳婉柔押下去,嚴加看管。至於德妃……”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算計,“十二皇子年幼喪母,實在可憐。去,把十二皇子接到本宮宮中來,本宮親自照料。”
“娘娘?”心腹宮女低聲提醒,“十二皇子畢竟是有生母的皇子,怕是不合規矩……”
“規矩?”蔣貴妃笑了,那笑容裡有說不出的得意:“可他的生母,已經死了啊。等本宮成了這後宮之主,本宮的話,就是規矩!”
當夜,江瑾瑜被強行帶離永和宮,住進了蔣貴妃宮中的偏殿。
蔣貴妃坐在正殿,聽著孩子的哭聲,心情格外好。
德妃死了,十二皇子落到她手裡,皇上又遠在秋獵行營,這後宮,終於輪到她做主。
“娘娘!”貼身宮女匆匆進來,壓低聲音:“太後那邊傳話,讓您明日去永壽宮,說是有要事相商。”
蔣貴妃點點頭,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她知道,太後這是要動手了。
隻要明日聯絡好那些大臣,控製住宮禁,等珩兒一回來,她就能扶持自己的兒子上位。
到時候,她就是垂簾聽政的太後!
整個大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蔣家還冇有倒,有她撐著,永遠不會倒下!
哥哥,我會為你報仇的。
我會親手砍下衛錚的頭顱!
今夜,格外漫長。
江瑾瑜哭了半夜,終於累得睡著了。
蔣貴妃去偏殿看了一眼,見孩子蜷縮在床角,臉上還掛著淚痕,心中毫無波瀾,反而覺得有些厭煩。
“看好了,彆讓他跑出去。”她吩咐宮女,轉身回了正殿。
她冇看見,在她轉身的刹那,床上的孩子悄悄睜開了眼,那雙稚嫩的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悲傷,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子時萬籟俱寂。
陳婉柔被關在柴房裡,手腳都被鐵鏈鎖著。
她倒在地上不停扭曲,臉上、身上的血液已經乾涸,結成暗紅色的痂。
她癡癡地笑著,嘴裡唸唸有詞。
柴房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一道黑影閃了進來,來到陳婉柔麵前。還是那雙眼睛,那雙冰冷的、淬毒的眼睛。
“做得很好。”黑衣人說,聲音裡帶著讚許,“德妃死了,十二皇子落到蔣貴妃手裡,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原計劃可不是這樣的。
但還是高估了陳婉柔的腦子,這三天,給了她那麼多線索,指引了她那麼多。
結果就把德妃殺了。
但,效果好像意外地更好了……
還真是不知道該說陳婉柔聰明,還是說她傻得冒泡。
陳婉柔抬起頭,癡癡地笑:“我報仇了……我殺了德妃……拓跋娜爾……溫令儀……下一個就是……溫令儀!還有蔣貴妃,她也得死——”
黑衣似乎愣住了:“為什麼?”
“你真以為我是傻子不成?哈哈哈哈哈哈哈!德妃的確不是好東西!你以為蔣貴妃我又能信得著?那瘋草和幻菇,是她派人混在我的藥裡、香膏裡、頭油裡!她甚至還想嫁禍給皇後!
她想讓我成為她手裡的刀!
德妃就是第一個,接下來,她還會讓我去殺更多人,最主要的不就是十二皇子嗎?”
“我已經知道了!皇上真正的白月光是的德妃!他想讓誰繼承大統不言而喻!嗬,你們實在是太小瞧我了!”
黑衣人:“……”
那還真是……小瞧你了。失敬失敬啊!竟然這麼聰明呢?
陳婉柔現在地模樣很慘很慘,可黑衣人有點想笑。
努力憋住,黑衣人瞪著陳婉柔:“你真是瘋了?昨晚不是還答應要與蔣貴妃合作的?”
陳婉柔嗤笑::“你怎麼這麼天真?我知道了她那麼多秘密,蔣貴妃怎麼會留我活口?德妃就是前車之鑒啊。所以,她也得死,明白嗎?我故意把十二皇子留下的,我是故意的!”
黑衣人看陳婉柔的眼神真有點變了。
看向陳婉柔,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她懷疑了所有人,唯獨冇有懷疑那個人……
她不明白那個人為什麼對陳婉柔如此,但她自己也說了,為了討好西域公主害了她、
算算日子,皇上也快回來了。
她抬起手,細細密密地粉末撒在空氣中,被陳婉柔吸入口鼻之中。
這藥,對一般人是冇有效果的。
且,也隻能用上這麼一次了。
陳婉柔的眼神果然變了,從瘋狂,到怨毒。
那怨毒如此之深,幾乎要凝成實質。
“我要殺了她……”她嘶聲道:“我要殺了蔣貴妃!”
黑衣人湊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對,殺了她。隻有殺了她,你才能活。隻有殺了她,你才能報仇。你想想,如果不是蔣貴妃你也不會穿那件洛神淩波裙,你本該是定遠侯府的貴女,你不該給老男人做妃子,還被人算計至此,你怎麼會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呢?是蔣貴妃毀了你的一切,是她……”
“是她!是她!”陳婉柔尖叫,瘋狂地掙紮,鐵鏈嘩嘩作響。
黑衣人猶豫片刻,還是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塞進陳婉柔被鐵鏈鎖住的手心裡。
“這毒藥,見血封喉,隻要劃破一點皮沾上,必死無疑。”黑衣人低聲說,“明日蔣貴妃會來看你,這是你唯一的機會。殺了她,你就能活。殺不了,就等著被蔣貴妃一刀一刀淩遲吧。你知道的老皇帝最愛德妃,為了對老皇帝邀功,蔣貴妃會對你做什麼呢?”
說完,她站起身,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陳婉柔緊緊地攥著那個紙包,尖利的指甲嵌進肉裡,鮮血順著指縫流下。
她卻感覺不到疼,隻是癡癡地笑著,一遍遍地重複:“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