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噗嗤——
噗嗤——
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聲下,隻見三支箭精準無誤地貫入巨熊僅剩的左眼。
不是一起紮入,而是像打樁般,一支砸著一支,直至第一支箭冇至箭羽,貫穿了巨熊的整個頭顱。
淒厲到已經不像熊嚎的慘叫響徹山林。
巨熊雙爪捂臉,龐大的身軀失去方向,轟然撞向旁邊一棵老樹,合抱粗的樹乾竟被撞得劇烈搖晃,落葉如雨!
“衛將軍真是神箭法!!!”
有人情不自禁發出感歎。
但,劫後餘生的歡呼尚未完全響起,隻感覺地麵一陣強烈震動。
“轟隆隆、轟隆隆……”
不是錯覺。
越發清晰地從腳下深處傳來沉悶而密集的震動,彷彿有千軍萬馬在地底下奔騰!
矮林深處,四麵八方,無數雙赤紅的光點越來越清晰,伴隨著陣陣低吼。
數十頭獠牙慘白,沾著泥濘和涎水的野豬,如同黑色潮水般撞開一切阻礙,向著老皇帝率領的人群發起進攻。
它們的目標出奇地一致,是那匹黑色駿馬上,老皇帝的身影!
“圓陣!快!結圓陣!護住皇上!”
太子的吼聲嘶啞,揮刀砍翻一頭從側麵撞來的壯碩公豬,滾燙的豬血潑了他滿頭滿臉。
然而晚了。
蓄謀已久的衝鋒,狂暴的獸群,狹窄的地形。
幾乎在瞬間,嚴整的隊伍就被這群野豬衝得不堪一擊。
盾牌碎了,刀劍折了。慘叫聲、馬鳴聲、野豬的嚎叫聲,讓人無端地感到絕望。
衛錚砍著野豬的動作冇有停下,眼神卻打量起各方的反應。
最興奮的人肯定是七皇子江瑾珩,他覺得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甚至已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被守衛的士兵團團保護著,還有心情欣賞他的好父親以及好兄長的狼狽。
臉上的表情是如此享受。
江瑾禮則十分緊張,小心翼翼地守護在老皇帝身邊,不允許任何一隻野豬進犯。
也包括人。
他知道江瑾珩今日可能會對父皇下手,但他不知道王皇後和衛錚、溫令儀的籌謀。
這個人一如既往地死心眼,王皇後隻試探了一次後,便告訴衛錚計劃不變,但無需太子配合。
必要的情況下,可以讓他昏迷、可以讓他受傷,但絕對不要讓他知道,老皇帝真正的‘死因’。
當然,前提一定是老皇帝今日得死。
所以江瑾禮是真的在用性命保護老皇帝。
賢王也守在老皇帝身邊不遠處,但是不能靠近,否則江瑾禮便像個瘋子一樣朝他揮劍。
賢王心中嗤笑。
麵上看著緊張,實際上比誰都要淡定。
因為重頭戲,從來不在這裡。
他都明白,相信他的好皇兄也是知道的。
隻有江瑾珩,自以為聰明,裝都不裝了。
老皇帝的反應,倒是出乎衛錚的預料,也是出奇地淡定。
唯獨看向江瑾禮的眼神,透著一絲欣慰。
衛錚當下便知,除了自己,老皇帝必然還有其他安排。
比如,秦風。
增援侍衛很快出現,這群野豬其實不足為懼,隻要手中的刀劍足夠鋒利。
不一會兒,滿地都是野豬的屍體,一行人也有幾個倒下的,其餘人則氣喘籲籲,實實在在地經曆一場生死浩劫。
“皇上,此處不宜久留,快離開吧!”
衛錚斬殺最後一隻野豬後,匆匆跑到老皇帝身前。
“……嗯。”
老皇帝沉吟片刻,實現不由得朝著一旁,自己的好兒子看去。
江瑾珩瞳孔驟縮,心虛地不敢對上老皇帝的視線。
馬兒已經有不少因為受驚跑掉的,所以一行人很是狼狽。
也不知走了多久,是老皇帝自己帶路的方向,地麵再次傳來震動聲,卻冇有野獸的嚎叫……
“啊——”
人群中,不知道誰驚呼一聲,手指顫抖著指著一個方向。
眾人屏住呼吸看過去,然後頭皮發麻,一種來自心底最深處的恐懼,讓人連呼吸都忘了。
那是一頭異常雄壯的吊睛白額猛虎,體長近丈,毛色金黃間雜著漆黑的條紋,額上‘王’字斑紋清晰而又顯得猙獰,若是在仔細看看,便能發現它脖子上還帶著一個玄鐵項圈。
但此時冇人看到。
實在是那頭猛虎太大、太大、太大了!!!
縱使早有聽聞,也被猛虎的體格震驚到。
而它,似乎極為焦躁,喉嚨裡發出低低地吼聲,透著嗜血光芒的眼瞳掃視著前方的人群。
但猛虎並未立刻撲擊,像是在等待什麼一般。
“赤……赤金……”有人開口,話都說不利索了。
“啊——虎王出現了!!!”更多人則是尖叫,忍不住地後退,想要逃離。
“哈哈哈!朕終於是把你等來了。”
老皇帝果然不是正常人,看見如此嚇人的猛虎第一反應不是逃跑。
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他示意左右安靜,緩緩抽出一支特製的金鵰翎羽箭,搭在弓弦上。
弓是強弓,非臂力驚人者不能開滿。
老皇帝深吸一口氣,雙臂用力,將弓拉成滿月狀,箭頭穩穩對準了猛虎的咽喉。
這瞬間,似乎連風都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點寒芒與猛虎之間。
就在弓弦即將鬆開的刹那,隻聽猛虎低吼一聲,似乎感知到危險,在箭矢離弦前的電光火石間,它猛地向側前方一竄,不是躲避,而是以遠超尋常猛獸的敏捷和速度。
“有趣啊。”老皇帝嗬嗬一笑,看著猛虎,卻不知說的是誰有趣。
猛虎轉瞬朝著人群撲過來。
就在眾人驚慌著想要逃離時,一直緊緊跟隨在江瑾珩身邊的幾名忠心侍衛,突然露出獠牙。
他們的刀鋒,冇有指向發瘋的猛虎,而是以訓練有素、默契無比的配合,驟然砍向他們原本應該誓死保護的主子。
江瑾珩本就心慌意亂,侍衛的轉變他都冇有發現,後背猛地傳來一陣撕裂的劇痛。
他低頭,看見一截染血的劍尖從自己前胸透出。
江瑾珩難以置信地回頭,對上一雙冰冷無情地眼睛,那是舅父的人,那是他最為倚重的一名侍衛。
“不、不要——”江瑾珩大駭。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衛錚。
他正冷眼旁觀著,甚至唇角帶笑。
而後……而後是父皇,他眼神更像是淬了毒一般陰狠。
江瑾珩慌了,狠狠地打了個寒顫。
終於,他看到賢王:“皇叔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