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溫令儀瞬間驚醒,坐起身。
青蕪和春桃也急忙進來服侍她更衣梳洗。
“小姐,圍獵要開始了!”春桃的聲音裡帶著緊張和興奮。
她也是從死士營裡出來的,現在雖然日子過得安逸,骨子裡還是野性的,尤其喜歡打打殺殺。
這可是皇家圍獵啊!好興奮!好激動!
青蕪戳了戳她的腦袋:“不管咱們什麼事,看護好小姐,今日的重擔還在你身上。”
春桃一聽,神色立刻嚴肅起來:“保證完成任務!”
青蕪笑著搖頭,兩人迅速為溫令儀穿戴整齊,是一身便於行動的騎裝,顏色素淨,卻勾勒出纖細挺拔的身姿。
她將衛錚給的短弩藏在袖子裡,深吸一口氣,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營地裡已是人喊馬嘶,一片繁忙。各府子弟和武將們紛紛披掛上馬,弓箭、長矛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號角還在一聲聲地長鳴,鼓聲更是震耳欲聾,很是聲勢浩大的場麵。
老皇帝一身金甲戎裝,高踞馬上,雖年事已高,仍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王皇後竟然也換上了便於騎射的服飾,英姿颯爽,意氣風發。
老皇帝看著結髮妻子的眼神都變了。
他隻知道他這個皇後是個舞文弄墨的,性情還頗為古板,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她,又是稀奇又是驚豔。
“皇後也要參加狩獵?”
王皇後心裡冷嗤:不,我怕你死的時候連累我,穿成這樣才利於逃脫。
麵上卻笑意盈盈的,還假裝嗔怪地瞪了老皇帝一眼:“皇上又不是不知道臣妾的三腳貓功夫,頂多就是平日裡鍛鍊鍛鍊身體,那獵物不追著臣妾跑就不錯了,我還能獵得到它們?這不是應應景麼,省得皇上總是說臣妾掃興。”
以往的每次圍獵,皇後甚至都懶得跟過來。
就算來了,她也依舊打扮的雍容華貴,與圍獵場的氛圍格格不入。
老皇帝冇少嫌棄她。
聞言,老皇帝臉上不免露出一絲失望之色,但皇後能有此改變,他還是很開心的。
“好、好!皇後不愧乃我大週一國之母,朕心甚慰!”她往旁邊瞧去,就看見溫令儀伴在皇後身側,同樣一身利落的勁裝。
老皇帝笑眯眯地捋著鬍鬚:“難怪皇後喜歡這孩子,穿個騎行裝都比旁的女子更颯爽,今日你可要好好保護皇後。”
被皇上這麼大讚一番,許多人都朝著溫令儀的方向看來。
就在這時,馬蹄噠噠的聲音由遠及近,身上穿著紅色勁裝的女子正是拓跋娜爾。
她的眼睛在無光的地方看是綠色的,被太陽那麼一照,呈現琥珀的顏色,裡麵泛著一絲幽幽綠光。
盯著人看得時候會讓你十分不舒服,很像一頭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溫姑娘連衣裳都換好了,想來騎射十分在行吧?那就與本公主比一場如何?”
拓跋娜爾勒住馬,揚起下巴,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掃過溫令儀纖細的身形,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聽聞大周女子柔弱,隻懂吟詩作畫。今日難得機會,不如讓本公主領教一下宰相千金的‘颯爽’?”
她特意加重了‘颯爽‘二字,眼神裡的惡意幾乎要溢位來。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溫令儀身上。
有人麵露擔憂,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純粹看熱鬨。
王皇後眉頭微蹙,心中很是嫌惡:怎麼哪兒哪兒都有這個拓跋娜爾?就她在宮中做的那些惡事,若是冇有皇上那個糟老頭子護著,夠她殺頭數百次!
如今又來招惹昭昭,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得了人家不要的男人就滾遠點,湊上來是等著打臉嗎?
王皇後看了溫令儀一眼,就知道她自己能處理得好。
果然見她莞爾一笑,說話不疾不徐地:“公主說笑了。我不過是穿身方便活動的行裝,畢竟今日是秋獵第一日,陪著皇後孃娘應景罷了。
騎射之術,乃保家衛國之技,我大周有女將軍,身在邊關保衛國家。寸有所長、尺有所短,公主明知道我一介深閨女子,從小讀得便是四書五經,騎射隻略懂皮毛,怎能與公主自幼在馬背上長大的身手相比?”
她語氣謙和,卻字字句句點明:你西域公主自小習武是應該的,我一個深閨女子不會纔是常態。硬要比,贏了是你欺負人,輸了是你連個‘略通皮毛’的閨秀都不如。
四兩撥千斤,將拓跋娜爾的挑釁輕輕推開。
拓跋娜爾臉色一僵,顯然聽懂了話外之音,眼中怒意更盛。
她本意就是想當眾讓溫令儀出醜,挫一挫宰相府的威風,卻冇想到這賤人每次都是滑不溜手的,很是煩人!
“哼!不敢就是不敢,何必找那麼多藉口!”拓跋娜爾冷哼一聲,猶不甘心,“大周女子,果然都是膽小如鼠之輩!”
這攻擊範圍就有些廣了,引得在場不少女眷麵露不忿。
溫令儀依舊神色平靜:“不妨你先與我比個琴棋書畫?也當我是儘地主之誼了,若是你贏了,我隨你處置?”
溫令儀心態穩得很,完全冇有陷入拓跋娜爾的自證陷阱中。
比試什麼的,她是一點興趣都冇有,她也知道拓跋娜爾是個不通文墨的草包,萬萬不會應戰,故意挑釁。
拓拔娜爾麵色通紅哪還有剛纔挑事的傲氣,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你……無恥!你擅長琴棋書畫,本公主纔不屑去學那些討好男人的玩意兒!憑什麼要與你比試?”
彷彿冇聽見她的辱罵,溫令儀挑眉笑問:“公主不會嗎?”
拓拔娜爾揚著下巴:“那又怎樣!是本公主不……”
“你不會琴棋書畫,我不擅長騎馬射獵,那我又為何接受你的挑戰?”
溫令儀不動聲色地看了老皇帝一眼。
他在那裡像是看猴戲一樣,讓溫令儀心裡一陣噁心。
趕緊下台吧老皇帝!
“娜爾,不可胡鬨。”還是拓拔宏出聲阻止。
他想為自家妹妹和溫令儀道個歉。
卻見她已經轉身麵相王皇後:“娘娘,時辰不早了,陛下該啟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