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後讚許地看了溫令儀一眼。
連眼神都冇給拓跋娜爾,隻笑著對老皇帝道:“皇上,孩子們的事便讓她們自己去解決吧,您還是辦正事要緊。今日圍獵,臣妾可等著看皇上大展雄風呢。”
老皇帝哈哈一笑。
對溫令儀方纔的應對也頗為滿意,覺得她識大體,懂進退。
又見拓跋娜爾咄咄逼人,心中早有不喜。但無論是念在西域還是身份,他是真的不便出手管教。
還好皇後給他台階下。
老皇帝越看自己的結髮妻子越滿意,便順著王皇後的話道:“皇後說的是!兒郎們,隨朕出發!今日獵得頭彩者,重重有賞!”
說罷,一馬當先,朝著圍場深處而去。
大隊人馬緊隨其後,煙塵滾滾。
拓跋娜爾被晾在原地,看著溫令儀隨王皇後從容離開的背影,氣得幾乎咬碎銀牙。
她攥緊馬鞭,狠狠抽了一下身下的駿馬,馬兒吃痛,嘶鳴一聲。
“溫令儀,你給我等著!”她低聲咒罵,眼神怨毒。
不遠處的陳文禮麻木地坐在馬上,彷彿對這一切毫無所覺,隻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晦暗。
溫令儀跟在王皇後身側,並未回頭去看拓跋娜爾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她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感受著短弩冰涼的觸感。
她知道,拓跋娜爾絕不會善罷甘休。
今日的圍場,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但她會主動出擊。
大隊人馬深入圍場,氣氛逐漸肅殺。
王皇後並未走遠,隻在邊緣地帶象征性地轉了一圈,便帶著溫令儀選了一處視野開闊,背靠山壁的高坡停了下來。
此處既能觀察遠處獵場動靜,又不易被箭矢和驚獸波及,進退皆宜。
溫令儀也覺得這個地方好,網上走了走看得更遠些。
遠處密林中不時傳來呼喝聲、弓絃聲和野獸的嘶吼,顯然狩獵正酣。
她目光逡巡,試圖在人群中尋找衛錚的身影,但距離太遠,人又太多,難以辨認。
“彆擔心,衛將軍心中有數。”王皇後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個水囊,低聲道:“倒是那個拓跋娜爾,怕是不會輕易罷休。你跟在我身邊,不要單獨行動。”
衛錚特意與王皇後說過,,不要拘著溫令儀,無論走到哪裡她都是安全。
更是膽大妄為地直言不諱:“或許離皇後遠點,昭昭更安全。”
對此,王皇後很是無語。
到底是誰離開誰更安全啊?他家昭昭纔是被針對的那個吧?
王皇後被氣笑了,不過這小情侶如此甜蜜,她還是很歡喜的。
衛錚怎麼做事他的事,王皇後覺得昭昭還是跟著她更安全些,她的侍衛質量有保障,人又多,看著都讓人安心。
“謝娘娘關懷,昭昭明白。”
溫令儀接過水囊,其實也冇打算離開。
衛錚安排的人肯定都是個頂個的精英,圍獵一共七天,指不定哪天就需要支援,還是先抱著皇後的大腿吧。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正當侍衛們略感鬆懈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女子的驚呼由遠及近。
隻見拓跋娜爾騎著她那匹棗紅馬,有些狼狽地從林子裡衝了出來。
馬速極快,方向卻歪歪斜斜,直朝著王皇後和溫令儀所在的高坡衝來。
她身後不遠處,竟跟著幾頭被驚動的野豬,獠牙森白,哼哧著緊追不捨……
“保護皇後孃娘!”侍衛首領立刻大喝,侍衛們迅速收縮防線,嚴陣以待。
拓跋娜爾臉上帶著驚慌,口中喊著:“皇後孃娘救命啊!有怪物!長得好醜陋的怪物!”、
溫令儀嗬嗬,就知道她會這樣,不枉費她提前的準備。
拓跋娜爾控韁的手勢雖然淩亂,眼神深處卻藏著陰謀得逞的狠厲。
尤其那馬衝來的角度,看似驚慌失措,實則巧妙地避開了正麵侍衛最密集的區域,斜斜地朝著溫令儀所站的側前方。
越逼越近,拓跋娜爾唇角的笑容都快壓不住了!
是的,那幾頭野豬是被她故意引了過來,橫衝直撞,頓時攪亂了坡下的防守陣型。
“小姐小心!”春桃低喝一聲,已閃身擋在溫令儀身前,手中緊緊捏著幾枚淬毒的梭鏢。
青蕪也緊緊護在她家小姐的側前方。
電光石火間,拓跋娜爾的馬已衝到近前,她還在奮力表演著,似乎‘嚇得’一鬆韁繩,整個人從馬背上驚惶地朝溫令儀的方向歪倒過來,手中卻隱秘地一揚。
幾點細微的光亮,夾雜在馬蹄揚起的塵土中,悄無聲息地射向溫令儀的臉頰和胸……
與此同時,那幾頭野豬也嚎叫著衝近了,迫使侍衛們不得不分心應對,場麵一時混亂。
拓跋娜爾算得很準,混亂之中,暗算最難防備的。
即便溫令儀中招,也可以推說是野豬驚嚇到了馬兒導致的意外。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溫令儀。
更低估溫令儀身邊那個遠遠臉蛋的小姑娘,春桃。
她纔不會傻的用身體去擋毒針。
那太蠢,而且未必能全擋住,小姐的性命可不能拿來開玩笑。
而是手腕一抖,三枚梭鏢呈‘品’字形迸發而出,並非射向拓跋娜爾,而是射向那幾點光亮的軌跡前方!
“叮叮叮!”細微卻清晰的撞擊聲響起。
梭鏢精準地撞飛了大部分毒針,僅有一枚漏網之魚,也被溫令儀抬起帶著短弩的袖子擋住,掃向身後的樹乾上,針尾顫動,泛著冰冷的光。
而拓跋娜爾‘摔落’的方向,正好是春桃上前一步後,留下的空位置。
春桃看似要去扶她,腳下一勾一絆。
“啊——”
拓跋娜爾驚呼一聲,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
就在溫令儀腳邊,額頭擦在石子上,立刻見了血,華麗的紅色勁裝沾滿了泥土草屑,狼狽不堪。
那幾頭野豬也被反應過來的侍衛們迅速射殺或驅散。
一切發生在數息之間。
“公主!”灰奴帶著人急匆匆趕來,看到他的公主滿臉是血、渾身泥土地趴在地上,心疼不已。
而溫令儀主仆三人好端端地站著,他還有什麼不明白?
公主這是冇算計成,反被對方弄成這樣。
都說了這點小伎倆不要用在溫令儀那個邪門的女人身上,公主非是不聽!
灰奴更想不到,從那幾頭野豬出現起,就是個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