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拓跋娜爾進宮之後,還冇人見過她究竟是什麼模樣。
不過僅露出一雙眼睛也能看出是絕色美人。
美人素來是被格外優待的。
老皇帝忽然看了溫令儀一眼,隨後笑道:“但說無妨。”
麵紗下,拓跋娜爾眼尾帶著酒後的潮紅,目光死死鎖住溫令儀,語氣是刻意的挑釁:“永樂郡主身為大周第一貴女,想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草原兒女以歌舞為禮,今日特來請教,還請郡主莫要推辭,讓我見識見識大周第一貴女的豐姿,也好讓我心服口服。”
這話明著是請教,實則是逼溫令儀應戰。
她用她最擅長得,在大周挑戰一位郡主。贏了是理所當然,輸了便是丟儘大周顏麵。
在拓跋娜爾看來,自己定是能勝過那個狗屁郡主,讓她在所謂的夫君麵前狠狠丟臉!
白日裡聽了一嘴夫君,拓跋娜爾便覺得不對。拓跋宏的人去調查一番,果然那女人叫的‘夫君’正是陳文禮。
他竟然成親了!
他怎麼能成親?
如果對方是平民女子殺了剮了,將人搶過來便是。
可溫令儀偏偏是大周皇帝親封的郡主!
她要讓她再冇臉做這個郡主!她也要讓陳文禮看看,自己這個公主比他的妻子要優秀無數倍!
也不知是真的看上了陳文禮還是被情蠱所惑,拓跋娜爾覺得陳文禮便是大周……不,甚至西域全部加起來,最令她心動的男人。
溫令儀,配不上他。
殿內所有人都聽出弦外之音,紛紛看向溫令儀。
宰相大人失勢,如今的溫令儀可不就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王皇後有些擔憂地看看溫令儀,又看向衛錚。
她知道衛錚對溫令儀有多上心,心愛的女子被折辱,他大抵是忍不住出頭的。
先不說這跳舞能不能贏,大周和西域的民風都不一樣,她們那裡公主都可以出來載歌載舞,在大周這種時刻出來給人家跳舞取樂,那叫舞姬。
如今正是緊要時期,衛錚明麵上已經與宰相府鬨掰,若是站出來……
可衛錚並冇有動。
他與在場所有人一樣,看向那個身穿淡青色宮裝的女子。
她淡淡笑著,語氣不卑不亢:“公主過譽。我自幼隻喜讀書,於歌舞一道實在粗淺,怕是要讓公主失望了。”
想過溫令儀會拒絕,冇成想她拒絕的如此乾脆。
王皇後蹙眉,又看了老皇帝一眼。
老東西果然緊皺眉頭,他纔不會管女子在這世道生存如何不易。在他看來就是溫令儀小家子氣,給大周丟臉了。
可冇成想,溫令儀說完便看向拓跋娜爾身側的陳文禮:“倒是我們家侯爺,素有‘玉麵琴郎’之稱,琴技冠絕京都。不如由侯爺為公主伴奏,與公主共舞一曲,既能儘地主之誼,也能讓公主領略我大周雅韻,豈不是比我這個不通音律的粗人獻醜要好得多?”
跳舞是不可能跳舞的。
溫令儀會,但是不願。
她這話回的很巧妙。既避開了拓跋娜爾的鋒芒,又將陳文禮推到台前。
如果換做彆人拓跋娜爾可能不願意,但這個人讓她無從反駁。
前一刻被拒絕眼中還冒著怒火,這一刻儘是狂喜。
隻是拓跋娜爾搞不清楚,溫令儀是當逃兵纔將丈夫推出來?
還是因為她知道了什麼,在試探?
不管哪一種,拓跋娜爾都欣然接受。
她挑眉看向溫令儀:“郡主所言極是,久聞定遠侯才貌雙全,今日能得侯爺相助,實乃娜爾之幸。”
陳文禮一直瞪著溫令儀。
一時搞不清楚這女人究竟要做什麼?
是她主動將自己推出去的,是她想要自己成為失勢後的宰相大人助力,所以才帶他尋一個更高的去處。
如今在眾人麵前捅出來,是什麼意思?
陳文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既不願在眾人麵前與拓跋娜爾過於親近,又無法拒絕這突如其來的邀約,更架不住拓跋娜爾灼灼的目光和溫令儀看似溫和實則不容置喙的推力。
他隻能硬著頭皮起身,對著老皇帝拱手道:“陛下,臣……遵郡主之意。”
老皇帝在上首的位置看戲:“既如此,便賞樂助興罷。”
很快,內侍官抬上來一架七絃琴。陳文禮在殿側坐定,深吸一口氣,指尖輕撥琴絃。
悠揚的琴音緩緩流淌,滿殿的人都被這絕妙的琴藝吸引。
都覺得定遠侯一無是處,冇想到還有此等技藝。
有人甚至還在調侃,以後若是各家舉辦宴會,可以邀請定遠侯去助興。
這就是此時站出來出風頭所要承受的。
與普通的宮宴不同,完全成為了一件展示品。
若今日應邀的人是溫令儀,嘲諷的聲音隻會更刺耳。
殿中,拓跋娜爾提著裙襬隨著琴音起舞。
身著豔麗的草原服飾,裙襬上的銀飾隨著動作叮噹作響,舞姿奔放而靈動,既有草原女子的豪邁,又不失女子的柔美。
她的目光始終膠著在陳文禮身上,眼底的情意毫不掩飾,每一個旋轉、每一次回眸,都像是在向他訴說心意。
而陳文禮雖低著頭撫琴,指尖的節奏卻與拓跋娜爾的舞步完美契合。
琴音急促時,她的舞步便輕快如飛。琴音舒緩時,她的動作便柔美纏綿。
身姿搖曳與旋律絲絲入扣。
兩人一彈一跳,配合得默契十足,彷彿多年相伴的知己,又似心意相通的愛侶,那份和諧自然,逐漸讓殿內所有人看得失了神。
“嘖,不對啊!”有人壓低聲音道,“今日拓跋小公主纔剛入京,兩人怎會這般默契?”
“瞧他倆這樣子倒像真正的夫妻。”也有人附和,目光在溫令儀與殿中兩人之間來回觀察。
一曲舞畢,最先喝彩的人竟然是衛錚。
他似乎在挑釁宰相千金,把對溫宰相所有不滿都發泄到她女兒身上。
“好!好一個琴瑟和鳴,珠聯璧合!”衛錚拱手麵向老皇帝:“臣今日算是開了眼,原來‘以樂會友’能親密到如此地步。定遠侯與拓跋公主這默契程度,怕是比尋常夫妻還要勝上三分,陛下您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