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人的妖鬼34🞫ᒑ
徐家主踏進房間,就看見地上碎掉的茶杯,他看了一眼眼神陰霾的徐霽,沉下聲音:“你喚我做什麼?”
“父親。”徐霽麵無表情,但眼中卻是不合年齡的凶狠與陰騭,就像是一頭狼崽子,“我請您來是想問您把阿執帶到哪裡去了?”
徐家主皺著眉,對他這一舉動極為不滿意:“我不知道你口中的阿執是誰,若你說的是那隻低賤的妖——他是妖,自然是待在了蒼山,不可能在這裡。”
“徐霽。”徐家主的聲音嚴厲,徐霽知道隻要他喚自已全名,定是要作出一副全然為自已好的樣子,令人作嘔,果然下一刻,徐家主冰冷的聲音響起:“你應該清楚自已的身份,不要為了不相乾的人或妖費太多心神,你應該將心思放在修煉上,修煉纔是你應該注意的。”
要是放在平常,徐霽隻會乖巧地應下,說什麼全聽父親所言,父親所言極是。可是這次不同,他將阿執放在心尖上,不捨得傷他一分一毫,答應他以後要一起過好日子,可不是自已回到暖和舒適的家,徒留阿執一人在蒼山受寒受凍。
徐霽開口,冇有以往對徐家主的尊敬:“父親口中的修煉是什麼?是希望我修煉成人中鳳凰,好讓您和您的家族麵上有光。說到底,父親不過是希望我成為一個家族任勞任怨的棋子,隻為家族而活。”
“父親您說呢?”
徐家主麵色沉了下來,被自已的兒子暗諷,無論是誰,心裡都像是憋著一團火。
徐家主陰沉著臉:“徐霽,你要知道,你現在所擁有的都是家族給予你的。家族給予你的,是那些普通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可你卻不好好珍惜,甚至出言頂撞自已的父親。你學的那些禮儀難道都餵了狗?!”
“餵了狗倒還能得到一條忠心耿耿的狗。”徐霽冷笑了一下:“可若是父親不把阿執接回來,這一條狗恐怕也得不到。”
聽到這話,徐家主看見他這副不知悔改的模樣,甚至大言不慚地想要威脅他,心裡失望甚少,多的是被人頂撞的憤怒。
“徐霽,你當真是令我失望!現在竟然為了一隻妖如此冥頑不化!”
徐家主想到什麼,麵色緩和下來:“你不是想拜清月仙尊為師嗎?半個月過後的宗門大比,清月仙尊會隨著上陽宗出現,作為評委。”
“隻要你在宗門大比上表現出色,可能可以得到清月仙尊的青睞。不僅如此,若是你成為大比首位,還可以提出一個要求,屆時你就可以提出想要拜清月仙尊的請求,他不會拒絕。”
清月仙尊是修真界之首,聽到他的名號,那個修土都抖上三抖。要是徐霽成為他的弟子,那麼徐家定然是可以再上一個台階,一躍成為修真界世家之首。
徐霽是徐家天賦最好的弟子,即使放在整個修真界,那也是數一數二。清月仙尊從未收過徒弟,也不常出現在世人麵前,這次作為上陽宗評委出現,恐怕存了要收徒的心思。
想到這裡,徐家主的臉色恢複過來,語氣也不那麼不虞:“霽兒,這半個月你好好修煉,爭取入清月仙尊的眼。”
徐霽攥緊了身下的被褥,到這個時候,他還打著為自已好的旗子。他確實是想拜清月仙尊為師,那是因為隻要成為他的弟子就可以完全不受家族控製,可以隨自已行動。
清月仙尊的實力冠絕天下,徐霽尊崇強者,曾不止一次表現出對他的欽慕,而這次便被父親反過來利用。
徐霽知道,徐家主也知道,修真界隻要瞭解過清月仙尊的人都知道,清月仙尊最是痛恨妖鬼,自然也不能收一個和妖物有牽扯的徒弟。若是他想拜清月仙尊為師,那便要與阿執斷掉,日後不再聯絡,遇見便要拔劍相待,生死不論。
——父親在用清月仙尊逼他。
可是,他做不到,做不到以後的日子冇有阿執。
“父親,我傷得太重,需要靜養,半個月後恐怕不能去參加宗門大比,請父親見諒。”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拒絕了,也明顯的表示徐霽寧願為了那個阿執放棄成為清月仙尊的弟子。
聽到這話,徐家主的臉都青了,氣得眉毛都在發抖,指著徐霽:“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徐家主連平常維持的威嚴冷漠都消失不見,身上氣質變得危險脅迫:“徐霽,記住你說的話,莫要後悔!”
——
回到大廳,徐家主心裡的怒氣還冇有平息,一想到自已寄予厚望的兒子竟然為了一隻低賤的妖物,不僅頂撞自已,還想放棄家族發展的機會。
徐家主氣得不行,把房間裡的東西摔的一團糟,下人們都戰戰兢兢地站在門口,低著頭不敢進去。
隨後一個青澀的弟子小心翼翼地走進去,小聲喚了句:“家主。”
徐家主回過頭,定定看他一會兒,才認出他是徐家旁支那個不受寵的二兒子,他語氣陰冷:“我不是說莫要讓人打擾。”
那弟子抬起頭來,眼中濃烈的慾望和貪婪扭曲了那張俊俏的臉:“家主,我隻是想提醒家主可以使用忘憂露。”
他是尋徐霽那隊其中一個弟子,自然也知道謝執:“家主對那隻妖用了忘憂露,讓他忘記了一切,何不也對大公子也如此。”
徐家主低頭思索一會兒,看了他一眼,眼裡深處閃過一絲殺機,麵上卻溫和地說:“你提醒得對。待會兒去向二長老領賞吧,有你想要的東西。”
——
徐家主知道徐霽不是什麼不設防的人,相反,即使在徐家,他也冇有完全地要去相信一個人,哪怕是他的弟弟徐曉。
用忘憂露想法是好,可是很容易出問題,若是用量過多,會造成徐霽以前全部的記憶消失,若是太少,便忘不掉那隻妖物。
徐霽和那隻妖不同,他是徐家天賦最好的弟子。
於是,徐家主便每次在徐霽的湯藥裡加上一點,控製好了多少,隻需要七日便可以完完全全地消失這三個月所有的記憶。
前六日一切都算是正常,徐霽每日都按時喝藥,為了儘快恢複身體,回到蒼山尋阿執,然後把他帶出來。
他知道現在的近況,冇有人會幫他。若是有人知道他為了一隻妖不惜放棄一切,恐怕會笑出聲,甚至鄙夷地看他一眼。
可是,這一切都不算是什麼。隻要——
徐霽腦海中浮現謝執那張青澀但絕美的臉,心中像是裹著一層蜜一樣,止不住地泛甜。想到以後也能跟阿執一起煮飯,一起搭房,……
等等,為什麼他心裡的阿執樣貌模糊不清,整個人都像是一層霧,看不真切,而那顆硃紅淚痣也在慢慢在徐霽的心裡消散,像是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