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人的妖鬼33
‘謝執’隻能眼睜睜地望著那弟子給他灌進一瓶丹藥,丹藥入口即化,很快,他就感覺到渾身傷勢正在慢慢癒合,手上也漸漸使得上力氣。
‘謝執’不知道忘憂露是什麼東西,隻知道這些人要把徐霽帶回去了。他顫抖著想要站起來,啞著聲音說:“我想和你們一起走,我可以照顧徐霽。”
一個弟子連忙過來扶他,心中憐惜:“你傷勢半日即可恢複,到那時便回到蒼山去吧。大公子有許多人照顧,不需要你如此費心。”
徐家主睥了他一眼,隻當他是看中了徐家權勢富貴,想要跟隨徐霽一步登天,心中不耐煩,他這種人或妖見得多了,以為救了徐家大公子一命就能協恩圖報。
徐家主皺著眉頭:“快點將忘憂露餵給他,我們早點離開,蒼山不能久待。”
“是,宗主。”
幾個弟子最是懂宗主的意思,知曉宗主對這隻妖已經不耐煩,手上動作也不輕,壓著抵抗的‘謝執’,強勢地將忘憂露喂進了他的嘴裡。
‘謝執’緊咬牙關,卻被其中一個弟子卸掉了下巴,將忘憂露全部倒進嘴裡,他從喉嚨裡發出聲音:“你們……在給我……吃什麼?”
冇有人給他迴應,確保他將忘憂露喝下去之後,他們便把他扔在了地上,轉而揹著昏迷的徐霽離開。
‘謝執’感覺自已的眼皮彷彿有千斤重,他狼狽地倒在地上,伸出一隻手:“徐……徐……霽……”
話還冇說完,他就完完全全地陷入昏迷。
等到他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了。
謝執從地上爬起來,皺著眉撫平了身上的褶皺,轉而在湖邊清洗了一番。他望著水裡的倒影,麵無表情。
他總算弄懂了為何他冇有這一份記憶,原來是徐霽的父親做的,把他記憶抹去了。不過現在不是追究記憶的時候,而是如何從這個鏡離開。
要想從鏡離開,那就需要瞭解鏡主的心結,並把它打開,不然的話,就隻能一遍一遍重複這段過往,直到現實的記憶消退,成為鏡的一部分。
謝執起身,邁步離開。
徐霽這次受傷卻是淒慘,半身皆是血跡,滿目皆傷,墨發披散開來,擋住他蒼白如雪的麵頰。
外頭的人隻知道徐家大公子失蹤一月有餘,卻不知是被妖族抓到蒼山去了,更不知道他在那裡受了多大的苦。
前來為他醫治的醫師看了直搖頭,也不知道這徐家大公子怎麼落得如此悲慘。
更讓他驚詫的是,常人要是如此一身傷,早就挨不到現在,可是徐家大公子的求生意念極強。
徐家主來過一次,一踏進屋子便聞到刺鼻的藥材味,皺著眉頭,不肯再踏進一步,隻在門口問醫師:“霽兒傷得重不重?”
醫師想了想,實話實說:“大公子傷得很重,傷到了肺腑。”他頓了頓:“哪怕大公子平安醒來,他的修為恐怕也受到了影響。”
徐家主聽到這話倒顯現出徐霽的關心來,嚴肅道:“給他用最好的丹藥,不管如何,一定要保住他的修為。”
醫師蹙了一下眉,點點頭。
“你一定要好好照顧他,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晚些再來看他。”徐家主丟下這句話,隻回頭看了一眼不知是生是死的徐霽,隨後大步走出門。
——
徐霽昏迷了整整三日,他醒來的時候,醫師正在為他塗藥。他受的傷實在是太多了,每日塗藥便要耗費幾個時辰。
他醒來的時候,就感覺到渾身的疼痛,咬了一下唇,手指不自覺地狠狠攥緊被褥。
徐霽看了一眼正在小心翼翼地為他擦藥的醫師,憶起他是徐家數一數二的醫師,醫術很是高超。
他思緒一下收緊,他是怎麼回到徐家的?
那他回到了徐家,那麼阿執呢?
他在哪?
徐霽環顧了一下週圍,冇有發現阿執的身影,他驀地抓緊醫師的手,雙目赤紅,語氣急促:“我問你,跟我一同的那個少年呢?他在哪?”
醫師見他醒了,還有些驚詫,本按照他受的傷,冇有大半個月是不會醒的,可是現在不過過了三日,大公子就醒了,當真是天之驕子。
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聽到徐霽的話,疑惑道:“大公子,你在說什麼少年?我來為大公子你醫治的時候,並冇有看見什麼少年。”
徐霽瞳孔微縮,不可置信般再問了一遍:“你當真冇有見過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少年?他看起來十五六歲,穿著白衣。”他想起什麼:“他眼尾有一顆硃紅淚痣,見之不忘。”
醫師更加疑惑:“大公子,家主隻把你帶回來了,冇有什麼少年。”
見徐霽掙紮著要下床,醫師心下一慌,連忙去阻攔他:“大公子,你受了很重的傷,需要靜養,不能下床啊!要是家主知道了,一定會責怪我的!”
聽到家主這兩個字,徐霽果然停下了動作,臉色卻沉了下來,攥緊了醫師的手腕,直直盯著他:“去叫父親過來,我要見他!”
醫師揉了揉被放開的發疼的手腕,心裡忍不住地嘀咕,這父子兩果然是一類人,隻知道拿他開刀,大的隻留下一句一定要救好他,就不管不顧了,小的,也知道隻威脅他。
憑他的醫術,哪個世家不是供著,怎麼到這徐家,就過得這麼淒慘,倒不如換個地方待。
徐霽不知道醫師心生了想要脫離徐家的想法,看見他還待在原地也不動彈,語氣更加重:“你在做甚?還不去請父親!”
醫師還冇回過神來,頭腦裡浮現了很多美好的場景,已經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徐家主見他脫離了徐家,醫術愈來愈好,很多人千金難求一見,然後徐家主苦苦地在他門外哀求,想要讓他出一次手,救他的性命。
想得美!醫師嘴角浮現一絲詭異的笑容。
徐霽額間青筋都在跳,拿起桌上一個茶杯,砸在了醫師的腳邊,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把他驚醒了。
耳邊漸漸流出冷汗,醫師呐呐道:“大公子,我這就去請家主,你稍等。”
話還冇說完,醫師連忙跑出去,直直奔向徐家主的住所,他怕慢一步,大公子就要殺了他,方纔他的眼神實在是嚇人。
一刻鐘後,醫師跟在徐家主的背後來到了徐霽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