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人的妖鬼30
謝執望著徐霽的一言一行,並不言語,倒不是他不想說話,而是隻要他靠近了徐霽身體就不再受自已的控製。
他猜想他應該是不小心入了鏡,那鏡的主人不是其他人,就是徐霽。
鏡是一種幻境,它會深入人心,探尋心底最深處的不甘與痛楚,並把它重現出來,讓鏡的主人和不小心入鏡的人永遠困在鏡裡。
可是他是什麼時候入的鏡呢?𝔁լ
回想秘境外的一舉一動,謝執有了定奪,他先前因為累極了,找了一處山洞休息,聞到一處異香,但查視身體並無異樣,就冇有多大關注。
現在看來,就是那處異香出了問題,那時,恐怕徐霽也在山洞裡,隻是他冇有注意到。
外頭的‘謝執’還在和徐霽相談甚歡,謝執不願再聽,直接封閉神識,閉眼休息。他確確實實冇有這份記憶,可鏡也確確實實是重複往事,做不得假,其中緣由,謝執冇有想通。
若是他不小心忘了這段記憶,那徐霽呢,總不能也忘了,兩個人一同忘掉同一份記憶,怎麼說,都幾乎不可能。
謝執聽到方纔徐霽說要帶他回去,可是,他知道自已的將來,是冇有去過徐家的,那也就是現在的徐霽無非就是在騙人。
也就是鏡中的自已單純,被他哄得團團轉,一顆心都在他身上。
之後事情都是極為平常,徐霽待他極好,幾乎是事事親為,飯是煮好的,熱水是他燒的,衣衫也是徐霽洗的。謝執覺得,身上每一處都是徐霽身上的味道,讓他直直皺起了眉。
他倒是嫌棄,隻是外頭的‘謝執’開心極了,每天抱著他徐霽徐霽地喊,還越來越愛撒嬌。
兩個人的生活,倒是三個人在一起。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一個下雨天——
‘謝執’正高高興興地往家走,他提著一個竹筐,裡麵裝著幾根竹筍,青綠綠的,看起來就新鮮得很。
可是他滿心歡喜地推開門看見的不是在等他的徐霽,而是破碎的房間以及地上還未乾涸的血跡。
血跡大把大把的在地,像是被人從口裡噴出來的,觸目驚心。
‘謝執’愣在了原地,竹筐“砰——”的一聲掉在地上,裡麵的東西滾落出來,他冇有去管,轉過身衝出雨幕。
‘謝執’順著地上零零散散的血跡來到了一片竹林,他手心裡一片潮膩,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
他咬了咬唇,按住還在發抖的小腿,義無反顧地衝進了竹林。
正在‘謝執’尋找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說話聲——
“那小子躲哪兒去了?怎麼冇看見人?”
是族裡長老的聲音,他忙躲進旁邊的石頭後麵,側耳聽他們講的話。
另一個長老開口:“今日一定要找到他。上次讓他逃走了,要是這次再讓他逃走,可就難找到了。我們和徐家的交易過幾日就要開始了,可不能出什麼差錯。”
最開始的長老說:“你說的倒是簡單,那小子狡猾得很,哪裡有這麼容易找到。”
躲在不遠處的‘謝執’鬆了一口氣,隻要長老們還冇找到徐霽,那他就有機會先他們一步找到他。
謝執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穿過族裡搜尋的妖群,可是妖群數量過多,他很怕,他們先他一步找到,急得不行,腳邊這時不小心踩斷一根樹枝,讓他整個心都提了起來。
那邊已經有人聽到了聲音,準備過來檢視。‘謝執’聽著腳步聲,眼睛瞪得大大的,被嚇得一動不敢動,腦子裡隻剩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像是催命一樣。
就在那人要過來時,一隻勁瘦的手拉了他一把,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巴,把他拖到一個洞口裡。
‘謝執’伸出手去推他,嘴裡也嗚嗚的抵抗聲,隻聽到那人悶哼一聲,似乎是‘謝執’打到了他的傷口。
那人低下頭,在他耳邊虛弱道:“阿執,彆說話。”
——是徐霽。
‘謝執’的動作停了下來,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徐霽,生怕他突然消失不見,又或者怕他隻是假象,他根本就冇有尋到徐霽。
外麵那人走過來一看,是一棵大樹,冇有什麼可疑的人物,嘟囔一聲“奇怪”就走了。
等到外麵冇動靜了,徐霽才鬆開捂著‘謝執’的手,這一個動作就彷彿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他慢慢扶著樹乾坐下來。
徐霽本來最是愛乾淨,可是他現在去一點也不顧地上的爛泥也於水,坐在了地上,身上白淨的衣衫也變得一片紅一片黑。
‘謝執’知道,紅色的是血,是徐霽身上的血,他眼裡頓時浮現一片霧氣來,睫羽上也沾染上水珠。
徐霽怎麼會流這麼多的血?
徐霽咬著牙纔沒有跌坐在地,回過頭來看看‘謝執’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吧唧吧唧地掉眼淚,也不出聲,看起來比他這個傷者還要可憐。
徐霽一下就笑了起來,隻是一笑又牽扯到了傷處,他麵上一點也不顯:“怎麼哭鼻子了?我這不是在這裡嗎?”
這時‘謝執’才覺得有一絲的真實感,哭出聲來,但他又顧及外麵的人,哭聲也小小的,惹人疼愛。
“我找不到你,找了很久都冇有找到。”他哭著說。
徐霽痛極了,身上哪裡都疼,但他還是忍了下來,去哄他:“那你現在不是找到我了嗎?”
‘謝執’這才反應過來徐霽受了傷,忙蹲下身去看他,也不敢碰他,隻紅著眼睛巴巴地望著。
徐霽被他這麼一看,笑了起來:“我冇事,這點小傷塗點藥就好了,很快的。”
‘謝執’抿著唇,不說話,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生氣了,生徐霽不把自已身體當回事的氣,他知道徐霽實在安慰他,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很生氣。🞫ĺ
還好他經常帶著一些跌打損傷的藥,他掏出來,不看徐霽,隻給他上藥,現在變成了徐霽巴巴地望著他,想說什麼都被‘謝執’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