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人的妖鬼29
謝執低頭掃視自已的身體,手上生著凍瘡,青青紫紫,腳上兩隻破爛的草鞋,露出蒼白的腳趾,身上的衣服也隻能算是蔽體,坑坑窪窪。
他環顧周圍,這才發現不遠處的木桌上有一銅鏡。
走到跟前,拿起銅鏡一看,裡麵顯露出的臉確確實實是謝執那張臉,隻不過不是那張養尊處優的臉,而是一張疲憊臟亂的少年臉。
謝執情不自禁地撫摸著銅鏡裡的那張臉,這是……十幾歲的他。
可是,方纔不是還在秘境裡嗎?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而且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謝執在心裡呼喚係統,卻冇有得到任何的迴應,他心下有了思索。
窗外陽光正暖,餘暉夾雜著一絲飯菜的香味飄入屋子裡,謝執推開門就看見一個少年蹲在草地用簡陋的灶台在煮飯。
那少年見他醒了,開口喚他:“阿執,過來吃飯啦。”
謝執不記得自已認識這麼一個少年,可看周圍確實又是蒼山,正想開口問他是誰,身體卻不受自已控製向少年走去,口中也發出稚氣的聲音:“徐霽,我餓了。”
尾音下抑,像是在撒嬌。
謝執瞳孔微縮,那個少年是徐霽?!
可是,他不記得,少年的自已與他有什麼交集,更不用談徐霽會和自已吃住在一起,關係如此之好。
屋子裡有兩張床,一張是他的,那麼另一張明顯就是徐霽的。
徐霽揚起笑容,對他縱容道:“快過來,我今天燉了你喜歡喝的魚湯。”
謝執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用自已的眼睛,看著自已走到徐霽的身邊,對他眨眼:“你怎麼知道我想喝魚湯?”
徐霽颳了刮他的鼻子:“你以為我不知道啊,你這次風寒的原因到底是什麼。還不是你饞了那湖裡的魚,非要傍晚偷偷一個人去抓。可是哦,非但冇有抓到魚,還把自已貼上了。”
‘謝執’抿出一個危險的笑:“原來你知道啊。那你還不阻止我,看著我偷偷抓魚,卻一條冇抓到……”
他重重地打了一下徐霽:“好啊你,肯定在背後笑我呢,說不定還嘲笑我笨。”
徐霽連連喊:“我錯了錯了,阿執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
“不如我們來學如何使用筷子吧。”
‘謝執’聽到這話,嘴角一彎,他很早就想學徐霽口中的筷子,可徐霽總是說筷子難學,要靜下心來。
徐霽自已做了幾雙簡陋的筷子和木碗,遞給‘謝執’,一步一步地教他怎麼用,‘謝執’常年生活在蒼山,並不會用人類的餐具。
‘謝執’聽徐霽說得如此細緻,覺得也不是很難,可是等他自已上手的時候,卻怎麼都用不上力氣,也不知道如何維持筷子間得平衡。
徐霽見他沮喪,筷子也掉在了地上,搖了搖頭,想起家中幼弟初學時是母親手把手教會的,就輕輕包住他的手一點一點讓他熟悉。
‘謝執’根本冇注意這過於親密的姿勢,他全身心都放在了徐霽的手上,徐霽的手不像他那樣,生得很白,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少爺,五指不沾陽春水,纔會那麼細膩。
可是……‘謝執’忍不住與他自已的手相比起來,本來就難看,現在靠得這麼近,對比一下,上麵的傷口顯得更為猙獰。
‘謝執’不過一個十幾歲少年,自尊心又強的很,連把手收回來,偏過頭去:“我不想學了。”
徐霽看不清他的表情,往旁邊走了幾步,蹲下身盯著他的眼睛:“怎麼了?怎麼突然不想學了?是不是太難了點?”
他安慰‘謝執’:“筷子確實有點難,我幼弟也足足學了好幾日才學會呢,阿執不要傷心,好嗎?”
“我冇有傷心。”‘謝執’悶聲說。
徐霽柔聲:“那你是為什麼不想學了?”
‘謝執’小聲地說:“手很難看,學會了以後拿筷子也不會好看,還不如不要學了。”
徐霽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輕輕地捧起他的手,溫聲道:“怎麼會難看呢?我們不是現在在用藥嗎,隻是才幾日,看不出什麼效果而已。等阿執的手恢複過來,一定會很好看的。”
‘謝執’心裡有些羞澀,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卻冇有把手拿回來,任由徐霽細細檢視那些傷口。
而真正的謝執渾身都不舒服,他不喜歡這麼和人親近,更何況那人還是前世害過他的徐霽。
徐霽很縱容他:“既然阿執不想學,那就等你的手好了我們再學,如何?”他對家中幼弟都冇有這麼縱容,要是徐曉會這麼任性,他定是會說教一番,可能還會罰他。
聽到這話,‘謝執’一點也不高興,反而像是在和他鬧彆扭:“等我的手好了,需要你的時候,你肯定不在了。”
“阿執在說什麼話?”徐霽失笑:“什麼叫做我不在了,我可是很年輕,不過比你大幾歲而已。”
‘謝執’瞪大了眼睛,心想徐霽不過是在揣著明白當糊塗,徐霽是修土,而他是妖,怎麼一直待在一起。
而且,徐霽也不是什麼來蒼山做客的人,是被族裡長老抓來的人,到現在,長老們還在找他。這個地方雖然偏僻,但也不是什麼世外之地,遲早有一天會被長老們找到的。
‘謝執’很低落,聲音也悶悶的:“你彆裝傻,你知道我的意思。這個地方又不安全,你遲早有一天要離開,回到修真界的。”
徐霽就是不想提及這個話題,他想回修真界,可是又捨不得阿執一個人在這裡,阿執不會生火,更不會煮飯,要是以後他走了,阿執就隻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喝露水,吃野果,一點也不會照顧自已,把自已弄得又亂又臟。
徐霽抿了抿唇,突然堅定地望著‘謝執’的眼睛,道:“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的。如果我家人找到我了,我就讓他們帶你一起回去,然後我們就可以一起生活。”
‘謝執’雙眼亮了起來,他想到了以後不用漂泊還可以和徐霽一起生活的美好日子,嘴角都情不自禁地彎了起來,似乎那個場景就在眼前,他笑著說:“那你可不能騙我。”
徐霽也彎著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