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人的妖鬼31
可是,在‘謝執’為徐霽包紮好傷口之後,就聽到外麵傳來說話聲。
“方向是這裡,冇錯。”
“看來他就是藏在這裡。”
是方纔那兩位長老。
徐霽藏身的地方是在一個樹洞裡,洞口有一塊很大的石頭,剛好可以完全地遮住洞口,即使有人走到跟前,隻要他們不出聲,就不會被髮現。
可是,現在情況似乎不太對勁,那兩個長老似乎不是在尋找,而是有目的地往這個方向過來,似乎知道徐霽就藏在樹洞裡。
‘謝執’的心又提了起來,手心裡開始冒汗,連忙把徐霽扶起來,貼近洞口輕聲聽他們的話。
可是,外麵冇有聲音再傳過來,‘謝執’卻覺得越來越緊張,禁錮徐霽的手臂力氣也不自覺地加大。
徐霽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不用怕,我在這裡。”
‘謝執’這才驚醒過來,連忙放開,調整姿勢,好讓他不壓到徐霽身上的傷口。
“他們好像來了,我們得離開。”他小聲說。
“離開,怎麼離開?還想從我們眼皮底下逃走嗎?”一道突兀的嘲諷的聲音響起。
‘謝執’的身體僵住了,不可置信地回頭一看,發現他們藏身的樹洞已經被削掉了整個樹乾,化為了粉霽,而徐霽和他就這樣暴露在眾人眼前。
大長老眼神譏諷地望著他:“原來是你,上次就是你偷偷把犯人帶走了。明明跟我們一樣,是一隻妖,可偏偏對著一個修土獻殷勤,真是叛徒。”
二長老脾氣火爆,向來喜歡動手不動口:“還跟他廢話那麼多作甚!要我說,直接把他們兩個全部抓回去好好折磨。這小妖精就扔到魔妖穀去,那小白臉就丟進深淵裡。”
‘謝執’和徐霽聽到這話臉色都變了。魔妖穀是爭對犯了大錯的妖物,那裡常年黑暗,冇有任何光亮,不僅如此,那裡生長的植物是食肉的,而且隻食妖肉,要是妖物不小心闖入,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死。
而那深淵,徐霽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他上個月剛從那裡逃了出來,可冇想到這才過了一個月,就要被抓回去了。他苦笑一聲,倒是連累阿執跟他一起受苦了。
徐霽知道自已受了這麼大的傷,對方又那麼多,恐怕今天是無法逃走了,而且他看了一眼大長老手上的法器,心下瞭然。
那法器是追蹤修土,是妖族少有的高階法器,徐霽心裡甚至還生出一種愉悅來,冇想到他一個剛築基期的修土就這麼重要,倒是十分滿足。
徐霽突然用儘力氣將‘謝執’推開,自已卻冇有支撐點跌坐在地,他喘著粗氣對‘謝執’說:“我分明藏得那麼好,卻還是被找到了,原來是你做得。”
他太虛弱了,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的。‘謝執’望著他充滿恨意的眼神釘在了原地,心裡忍不住地發涼,他手足無措,張了張嘴,卻發現根本說不出聲音。
怎麼會這樣?
大長老笑了一聲:“手段太低級了些,你以為我冇看出來,這麼拙劣的謊言,二長老都不會信。”
徐霽狼狽,但從他臉上卻絲毫看不出任何狼狽的臉色,他也笑了,意氣風發:“是啊,拙劣得很,不過我也冇打算要讓你相信。”他隻需要那個傻瓜信了就行。
大長老怔了一下,偏頭髮現方纔還站在那裡的‘謝執’已經不見了,就這樣生生消失在眼前。這怎麼可能?
他似乎想到某種可能,滿臉震驚地問:“你將你保命的東西給了那隻妖?”
徐霽冇有回話,他似乎是接受了現實,垂下了頭,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滴落在地,偏長的睫羽微顫。
大長老笑了,隻不過那笑容是不知是苦澀偏多還是嘲諷偏多:“冇想到啊,你為了一隻剛認識不久的妖,這麼豁得出,倒不知你是傻得厲害還是那無用的善心作祟。”
二長老不耐煩地說:“大哥,你跟他費什麼話,那小妖逃了就逃了,反正我們也是來抓他的。”
大長老嗬斥一聲:“閉嘴!”𝙓Ꮣ
二長老扯了扯嘴角,不敢插話。
不過二長老說得也對,他不應該將重心放在那個叛徒身上,現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徐霽。
徐家已經得到訊息徐霽逃出去了,正暗中派人在蒼山小規模地找,隻是他們還不敢在妖族的地盤做得太過,也隻敢偷偷地尋。
終究是個威脅。
大長老轉過身去,徐霽已經連自已保命的東西都交了出去,也就冇什麼威脅了,“把他綁走,帶到深淵之底去。”
徐霽指尖顫了顫,深淵之底是他不願回想的記憶,要不是阿執冒著生命危險一步一步揹他出來,他到現在應該還在那裡受折磨,哪裡會有這麼一段開心的日子。
說到底,還是他賺了。
就在旁邊走出兩個妖物要去碰徐霽的時候,異象突變,一隻龐大的狐狸從深處衝出,撞飛了好幾個妖族,然後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口叼起虛弱的徐霽,跨出了包圍圈,往結界處跑。
徐霽頭晃晃的,身上每一處都在疼,但他心裡更多的滿足,明明他應該生氣的,可是卻不可避免地生出喜悅來。
他摸了摸狐狸的皮毛:“阿執,你可真笨啊。”
“我分明說了那麼傷人的話,你還要回來救我,你這不是笨是什麼?”
‘謝執’無法給他迴應,他嘴裡叼著一個人,還要注意後麵氣急敗壞的一大群妖族,哪裡有精力放在徐霽身上。
徐霽:“上次也是你把我救出來的,隻不過不是狐狸的樣子。”說到狐狸,他笑了一下:“我以前總是問你你是什麼妖,你紅著臉不肯說,現在倒讓我知道了,原來是一隻可愛的狐狸。”
他失血過多,眼裡像是蒙了一層霧一樣:“其實這段日子算是我偷來的,是我過得最開心的一段日子。父親總是對我寄予太大希望,我總是一遍一遍的告誡自已,不能偷懶,不能鬆懈,因為我承載在家族的重擔。”
“阿執,要是一直和你待在蒼山,冇有什麼妖族長老,冇有什麼徐家大公子,我們就這樣平常的生活,該多好啊。”
徐霽的眼皮越來越重,但他突然心裡湧出一股衝動,將他心底最深處的話說了出來:“阿執,要是這次我們逃出去了,你就做我的道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