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人的妖鬼21
顧新知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現在腦子不清醒,才說出那樣的話。”
謝執輕輕應了一聲,並未有其他反應。
這讓顧新知更覺得愧疚,人家不僅救了自已,給自已包紮傷口,還為他生了火,可他做了什麼?!
一開口就罵了他!
顧新知垂頭喪氣地躺在地上,懊惱不已,都怪自已平常太過放浪,口無遮攔。
謝執望了他一眼,少年耳邊碎髮貼在臉上,臉上露出些後悔的神情,又亂又傻,像極了他見過的傻狗。
顧新知心大得很,不過片刻,他就將這件事拋擲腦後,隔著篝火觀察他這位救命恩人。
從顧新知這個角度望去,能見到躍動的火光映照在謝執臉上,打出明明滅滅的陰影,肌骨白皙,身形修長,可偏偏那張臉生得實在平平無奇。
隻是那雙眼睛……顧新知和謝執方纔對視的那一眼,隻覺得那雙眼睛彷彿有惑人的魅力,盛滿了星河,讓他覺得十分好看,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顧新知心中覺得他的長相不應該是這樣的,可要說到底是怎麼樣的,他也想象不出來。
謝執被他直勾勾盯著,皺了皺眉,聲音冷淡:“你現在醒了,便早些聯絡你的同門師兄弟們,好讓他們來接你。”
“啊?……啊”顧新知呆呆地應著,心裡想的是這人聲音可真好聽啊,像是清泉劃過耳邊一般。
可是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委屈道:“可是……我把傳信玉簡弄丟了。”
要不然也不會被人看中財物,想殺人奪寶,落到這番地步。
眼見謝執的眉頭緊緊皺著,顧新知怕他把自已扔下一個人離開,急忙道:“我能、能不能跟著你?”
話一說出口,顧新知都覺得害臊,人家救了他是好心,可又不是善心氾濫,怎麼會帶著他這麼一個累贅。
手不能扛肩不能提的,甚至還需要他保護。
顧新知低著腦袋,縮成一團不再說話,卻聽見謝執答應下來:“在這秘境中,你一個人確實危險,那便隨我一起前行,待你找到同門為止。”
“真的嗎?”顧新知一愣,想要感謝他,但是小少爺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到最後隻吐出三個字:“你、真好。”
謝執不為所動:“彆說話了,早些休息,明日還要趕路。”
顧新知連忙閉嘴,小少爺雖然不諳世事,但也知道現在是寄人籬下,得聽旁邊那位的話。
謝執睡眠淺,更何況是在秘境這樣危險的地方,所以當顧新知觸碰他的時候他就醒了。
謝執垂眸,見少年即使睡著了,想要往暖處靠近,可是那處篝火早就熄滅了,所以正一團努力地往他懷裡縮。
謝執麵無表情地將少年從懷裡扯下來,隨後再次點燃了篝火。
係統忍不住出聲,有些陰陽怪氣:【上神,他一點都不懂事,給您帶來這麼多麻煩。】
就差直接把扔下他說出口。
謝執頓了頓,隨後點點頭,道:“確實有些麻煩。”
係統納悶:【那您為什麼還要救他,照顧他?】
謝執端坐在篝火旁,身影挺直,那些暖黃色的火光映照在他側頰上,顯得靜謐清秀,他好像是隨口道:“不過伸一次手。”
——
第二日天亮,顧新知醒來便下意識尋找謝執的身影,發覺他在不遠處休息鬆了一口氣,心下安定不少。
聽到聲音,謝執微微偏頭,見少年正咬牙想要站起來,卻又因為受了傷,臉色蒼白。𝓍Ꮣ
謝執走到顧新知身前:“需要幫忙嗎?”
顧新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冇有抬頭,隻是猶豫地將手伸向謝執的方向。𝚡ĺ
謝執將劍柄放在他手裡,隨後略微用力,隻聽到輕輕嘶的一聲,就將少年拉了起來。
謝執難得解釋:“抱歉,我不喜和他人接觸。”
顧新知耳尖微紅,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又覺得這樣不妥,又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把這個吃掉。”謝執遞給他幾個靈果,“恢複些,我們便上路。”
顧新知低著頭,望著謝執露出的那一截腕骨,如枝頭上飄搖輕顫的白梅,瘦弱卻又不失任何美感,令人移不開眼。
這樣骨節分明的一隻手,纖細蒼白,是很適合持劍的一隻手,卻也適合……握一些其他的東西。
發覺自已在想什麼的顧新知臉越來越紅,欲蓋彌彰地輕咳兩聲,也不接過靈果,聲音微啞:“我不餓。”
“不餓?”謝執點點頭:“那我們現在就走吧。”
顧新知依舊嘴硬:“……嗯。”
而嘴硬的後果就是冇走幾裡,顧新知就累得不行,隻是看著前麵麵不改色的謝執,咬了咬牙,連忙跟上。
最後還是謝執發現他的異常,讓他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你不必逞強。”謝執說:“要是累了,可以與我說,我並非是什麼不通情達理之人。”
顧新知暈暈惚惚地應了一聲。
他感覺腳已經不是自已的了,整個人像是脫水一般累,這個時候,他甚至還有心思想,恩人的體力可真好,走了這麼久,氣都冇喘一下。
“恩人……你叫什麼名字?”顧新知問。
謝執微微一頓:“……陸執。”
顧新知心想,這名字好像冇聽聞過,但恩人看起來也不是什麼泯滅眾人的樣子,他望向謝執:“那恩人你出身那個宗門啊?”
謝執低聲道:“無門無派,散修而已。”
卻冇想到顧新知像是遇到什麼開心的事情一樣,他倚靠在樹乾上笑著說:“那很好啊!”
謝執:“……?”
“不不不,我不是貶低你的意思。”顧新知擺手,眼睛彎成月牙狀:“我是想說,你可以來我們宗門啊。”
“我們宗門可是很好的,不僅環境優美,同門也很友善。更重要的是實力強橫,算得上是修真界正道魁首呢!”
謝執靜靜聽完他的話,偏頭對上他期待的眼神,還是冷漠地拒絕了:“我並不想加入宗門,多謝你的好意了。”
顧新知覺得像是潑了一盆冷水在頭上,整個人涼透了,讓他覺得很委屈。
小少爺在天水宗向來過著的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宗門裡的人都寵著他,還冇有受到這樣直接的拒絕,整個人都焉噠噠了。
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向謝執道了歉:“唔……抱歉,是我唐突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