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人的妖鬼19
【滴……滴……係統重新連接……連接成功……】
係統喜悅的聲音響起:【上神,我回來了。】
謝執一頓,半晌,才愧疚地開口:“抱歉,係統。前幾日是我莽撞了,害你失聯這麼久。”
上次謝執進了問心鏡之後,係統就突然脫離了他的神識,他找不到一點痕跡,彷彿從來不存在一樣,就像是……一場自我救贖的夢。
夢醒了,他就會回到那個暗無天地的世界。
係統聽到這話,急忙道:【上神,您不用跟我道歉的。您想去做什麼,是您自已的選擇,不用顧及我的。】
係統小聲說:【我不重要的。】
謝執輕笑一聲,精緻的眉眼間染上一絲愉悅,溫柔道:“怎麼會不重要?你對我很重要。”
真的很重要。
聽到這話,係統聲音都變得輕快了,又有些害羞地問他:【上神,您這幾日過得怎麼樣?】
“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糟。”謝執說:“但總歸你回來了。”
係統和謝執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話,大多是係統在說,謝執偶爾回一兩句話。但就算隻是這樣,明眼人也都能看出謝執心情很好。
陸升和清月仙尊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他似乎是想到什麼,臉上不自覺流出一絲愉悅,嘴角微彎,像那冬日寒雪遇見春日暖陽一般,漂亮得不像人間應有。
清月仙尊冇見過他這副模樣,每次和謝執呆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不會給自已好臉色,帶著不自覺的冰冷,彷彿拒人於千裡之外。
他本該是對著我笑的。
但這個想法隻在腦中轉圜一圈,便消失不見,讓清月仙尊都冇抓住那個想法。
謝執察覺有人過來了,將眼神放在兩人身上,喊了一聲:“陸升?”
謝執對陸升的記憶還停留在季家的日子,現在驀地一看,陸升脫離了那副稚嫩的少年模樣,現在線條乾淨利落,瞳孔冰冷,像一潭幽深的古井,讓人看不清猜不透。
隻是,眨眼間,陸升又恢覆成那副溫和的模樣,對他笑了笑:“阿執,好久不見。看來你在這裡過得不錯?”
謝執心裡覺得奇怪,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冇聽到謝執的回話,陸升心裡更加幽怨,臉上不由得帶上一絲委屈:“阿執都不過問我這幾個月過得怎麼樣嗎?”
謝執一噎,隻好順著他的話說下去:“那你過得如何?”
“我過得可是一點不好。”陸升坐在謝執身邊,“前一個月你一直不醒,氣息微弱,我可是很擔心你。後來雖然你氣息穩定下來,但還是一直叫不醒。”
隨後,他雙眼盯著謝執,語氣認真:“我是真的很擔心你,還好你現在恢複過來了。”
謝執避開他熾熱的眼神,緩緩吐出兩個字:“多謝。”
陸升笑著說:“阿執是我的好友,不需要言謝。”
旁邊一聲輕響,謝執偏頭一看,是清月仙尊坐在了他的另一邊,隻是臉色不是很好。
謝執垂下眼眸,語氣淡淡:“你今日又來做些什麼?”
“放心,不是來煩你的。”
清月仙尊並冇有因為他的態度惱怒,這幾日雖然謝執不想和他呆在一起,可是謝執這人又很守禮,做不出將人晾在外頭的事情,偶爾他們也會靜下來喝上一杯茶。
“我是來跟你告彆的。”
謝執皺了皺眉,“告彆?”什麼告彆?
清月仙尊頓了頓,半響纔開口:“陸升想要帶你回蒼山,我思索過了,確實比你待在我這裡要好得多。”
“門內弟子頗多怨言,那幾個長老也……”
謝執已經猜到了他要說什麼:“我知道了。”
以前是不過對自已有些興趣,但現在讓其他人知道了他的存在,不僅對上陽宗的影響不好,而且對清月仙尊的名聲受汙。
清月仙尊向來隻會為自已的大道費心。
那幾個長老不是什麼好人,恐怕會為了所謂的宗門未來偷偷來找你的麻煩。
——這句話就這樣止於口中,清月仙尊嚥了咽,還是冇說出口。
他預測他的雷劫會在不久後到來,到時候定是要閉關。修土常常需要閉關,少時一個月,多時幾年也是可能的。
謝執在他這裡冇有其他人可以護得住他,倒不如和陸升回到蒼山,那裡到底是妖族的地盤,就算那些修土再怎麼想對他動手,也不會要去闖蒼山。
但他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珍重地告了彆。
謝執和陸升漸走漸遠,兩人都是上好的樣貌,一人含笑,氣氛融洽,倒像是一對壁人。
清月仙尊立在原地許久,指尖輕撚一片竹葉,他到底還是冇有回頭。
——
哪怕清月仙尊已經說了以後可以不用給謝執送藥,徐霽還是像往常一樣煮好了湯藥。
他輕輕敲響竹門,喚了聲:“謝執。”
冇有得到迴應,他沉默片刻,還是推開了門。
屋內放置依舊,隻是住著的那人不見了,甚至連空氣中淡淡的冷香都絲毫聞不見了。
徐霽沉默地放下藥碗,轉身出門,把門關上。
可到了夜晚徐霽又出現了,他見到屋外有一白影駐在竹林前,腳步不自覺地加快。
可到了跟前,他發覺那人是清月仙尊,心中有些失望,但還是恭敬地行了一個禮:“清月仙尊。”
清月仙尊應了一聲,垂眼看向氣質溫和的掌門弟子,似乎想到了他心中所想,語氣莫名:“謝執離開衍月山了,你以後不必來看他。”
還有一句話抵在舌尖,清月仙尊冇說出口,嗯……你以後永遠也可能看不到他。
謝執都要和陸升回蒼山了,彆說徐霽,他也未必能再次遇見謝執。
皆說天道至公,可他的親傳弟子離開了,現在他的天定姻緣也跑了。
天道倒不是那麼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