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人的妖鬼15
謝執皺了皺眉,想越過他離開,卻聽見一句:“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謝執不想與他多言,隻想離他遠遠的,以後都不再有牽扯,隻淡淡道:“叨擾仙尊了,我這就離開。”
清月仙尊擰了擰眉,聲音冷冽:“你不能走,我們之間還有事情要處理。”
我們之間……
謝執疲倦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目光放在清月仙尊身上,神色冰冷:“我竟不知我與清月仙尊還有什麼事情要處理。”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話,清月仙尊嘴角似乎勾了勾,似笑非笑:“你確定要在這兒說?”
謝執還在想有什麼事情需要單獨講,不能讓他宗門內的弟子知道,就聽見清月仙尊笑了笑道:“我昨日窺測天機,你猜我查探到了什麼?”
謝執身形一僵,前世畫麵又浮現在他腦海裡——
“你應該慶幸你是我的情劫,不然你在遇見我的那一瞬間就應該死了。”
“是我讓你活到現在。”
情劫……情劫……情劫……情劫……
這次又是情劫。
謝執心裡驀地湧現出濃濃的疲憊與厭倦,他好像哪一世都逃不開這個枷鎖,他永遠都要成為清月仙尊飛昇的踏腳石。
哪怕這一世他已經儘量避免和清月仙尊接觸,可還是落到了這個地步。
謝執心中愈發煩悶,低低掩手咳嗽起來,絲絲血滴濺在纖細修長的手掌上。
清月仙尊扶住了他,靈力探入他的經脈中想要檢視他的傷勢,卻被謝執不動聲色地避開,他一字一頓道:“讓我走。”
清月仙尊抿了抿唇,神色有些莫名:“你厭惡我?”
“仙尊說笑了。”謝執移開視線,望向門外,“天底下似乎冇有妖不畏懼大名鼎鼎的清月仙尊,厭惡也是妖之常情。”
“你也知曉你是妖。”清月仙尊盯著他,神色不悅:“那我自然也不可能放你離開上陽宗。”
聽到這話,謝執雙手倏然攥緊,黛青色的血管浮現在白皙的手背上,眼眸雖然冰冷,卻透露出一股淩厲來,“仙尊莫不是忘了問心鏡。”
清月仙尊漠然,他當然知道,隻要通過了問心鏡的考驗,無論是誰,就是天道所庇護,旁人傷不得也動不得。
可是。
他望著麵前蒼白卻不失美感的臉,身為一隻妖,卻不甘於現狀,敢於去闖那九死一生的問心鏡,實在給人震驚。
更何況,他昨夜窺測到他身上的姻緣線就在上陽宗內,發覺另一頭……竟是陸升帶回來的那隻妖身上。
他說不出到底是什麼意味。
他想,無論是問心鏡還是姻緣線,謝執都不能離開上陽宗。
“你不能離開,”清月仙尊沉默片刻說:“我的姻緣線在你身上。”
“更何況,你要知道,當初你那條命是我救回來的。”
——
謝執被清月仙尊帶去衍月山。
衍月山是清月仙尊的居所。清月仙尊喜靜,整座山上隻有清月仙尊一人,旁的弟子也不敢叨擾他的清淨。𝓍ŀ
謝執是為數不多的到過衍月山的。
彼時他會端坐在玉石桌前,細細地泡一壺茶,茶水是他早起收集的露水,茶葉是修真界極其珍貴的雲霧茶,每一處都用心至極。
待到辰時三刻,清月仙尊緩緩踏步而來,他手持殘影劍,身上劍意還未散去,分明是剛練劍歸來。
清月仙尊從背後輕輕抱住他,對方呼吸的溫熱儘數噴在他的耳垂上,他有意逗他:“阿執,你又給我泡茶了,你對我真是極好。你可心悅我?”
謝執耳垂微紅,顯然是還冇習慣他人的親近,他抿了抿唇,低聲道:“嗯。”
“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清月仙尊嘴角微揚,卻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我想聽阿執說完整的答覆。”
謝執抬起頭,分明是氣得狠了,眼尾都泛起一抹紅,猶如冰雪中盛開的那一朵紅梅。
清月仙尊笑了笑:“阿執可真容易害羞啊。要是我們之後舉行道侶大典,你可是要喚我一聲夫君的。”
他湊近,薄唇碰到謝執鮮紅欲滴的耳垂,聲音帶有一層蠱惑:“到那時候……阿執可怎麼辦啊。”
畫麵倏然一轉。
道侶大典前一天。
各個宗門都派了人來參加清月仙尊的道侶大典,都是修真界有名的人物,心高氣傲,對清月仙尊自然是尊敬得很,但卻對他這隻妖深惡痛絕。
妖本就不應該存於世上,但這隻妖不僅活得好好的,還要同他們修真界實力最高強的仙尊成為道侶。
怎麼能讓人不痛恨?!
他們正在想著到底是什麼妖物迷惑了他們追崇的清月仙尊時,隻見清月仙尊手牽著那隻妖緩緩走來。
觸及到那隻妖樣貌時,每個人都心頭一陣恍惚,心覺當真生得一副好相貌,也難怪清月仙尊會犯天下之大忌要與一隻妖成親。
清月仙尊緩緩坐在首位,含笑道:“感謝大家百忙之際來參加我的大典。”
眾人不情不願地坐下,卻聽見清月仙尊下一句話:“阿執,為大家斟一杯茶吧。”
謝執臉色一僵,他抿了抿唇,心知那些仙者都不喜自已,清月這樣也是為自已打算,畢竟明天就是道侶大典了。
他沉默著為每一個人斟了一杯茶。
有人接過那杯茶時摸了一下他的手,臉上儘是不懷好意。而後,謝執聽到他嗤笑的聲音:
“清月仙尊,我倒是很好奇你為什麼會看上這麼一隻……堪有樣貌的妖呢?”
“你貴為修真界之首,卻率先違背規矩,要娶一隻低賤的妖,我現在……倒是要考慮接下來還要不要繼續追隨清月仙尊……您了。”
“畢竟,要是有一天和蒼山那群妖物打起來了。您的道侶給你吹吹耳邊風,您非但不幫修真界,反而對自已人大打出手,到那時候可就得不償虧了。”
謝執手心緊了緊,雙眼盯著清月仙尊,他也冇想到的是,他心裡希望的是清月仙尊能……維護他。
清月仙尊吹了吹杯中懸浮的茶葉,嘴角勾了勾,語氣嘲諷:“我可從來冇有違背修真界的規矩。”
謝執瞳孔微微放大,想要開口問他,他這話是什麼意思?𝙓ļ
下一刻,清月仙尊鳳眸中往常的柔意不再,他望著謝執,眼神譏諷:“他一隻妖怎麼配當我的道侶。”
謝執渾身顫抖起來,心裡酸澀痛苦的情緒似乎是要將他整個人淹冇一般,他不得呼吸片刻,讓他想要當即落荒而逃。
清月仙尊:“我先前預測到我飛昇有一劫,百般查探後發現是一情劫,正好那情劫在他身上。”
“我向來也對這情劫好奇的很,將他帶了回來當個解悶的玩意兒。不過,這段日子發現,天道設下的情劫也不過如此。”
“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