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市的晨曦事務所,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點。雞飛狗跳的日常,以及處理不完的鄰裡糾紛、尋找走失寵物、調查可疑噪音等等雞毛蒜皮的委托。
後備箱裡的臘肉、土雞土鴨倒是吃得快,臘肉炒蒜苗、小雞燉蘑菇的香味在事務所瀰漫了好幾天,方陽和曉曉的鬥嘴依舊是背景音樂;邁克棋藝倒是有長進,最近能和王大爺殺得有來有回了;菲菲依舊熱衷整理書架和看書,小雅則默默打掃衛生、澆花、喂巷子裡的流浪貓。
日子在柴米油鹽和偶爾的非正常事件中平穩滑過,直到那天的到來。
那天下午,天氣有些悶特有的悶熱。一個穿著樸素、麵容憔悴,但眼神清澈堅定的年輕女孩,和一個看起來更靦腆羞澀、同樣樸素的女孩,互相攙扶著,有些侷促地站在了晨曦事務所門口。她們身上還帶著風塵,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惶和無助。
“請……請問,這裡是晨曦事務所嗎?我們……我們想委托。”年紀稍大、眼神更堅定的女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菲菲放下手裡的資料,目光溫和地看著她們:“是的,請進來說話。曉曉,倒兩杯水。”
兩個女孩在有些破舊的沙發上坐下,捧著曉曉遞過來的溫水,手還有些微微發抖。在菲菲溫和的詢問下,她們斷斷續續地講述了她們的遭遇。
她們是蘇晴和林小雨,來自離市區五十多裡外一個叫清溪村的小山村。去年大學畢業,和無數同齡人一樣,在人才市場碰得頭破血流,找不到像樣的工作。她們不想在大城市掙紮,看著家鄉日漸荒蕪的土地和留守的老人,心裡不是滋味。於是,兩人一合計,決定回家。
她們用家裡湊的和東拚西借的一點錢,在自家一塊靠近山腳的荒地上,建起了幾間簡易的板房,辦起了一個小小的“清溪小動物愛心救助站”。一開始,隻有她們兩個人,和幾隻從路邊、垃圾堆撿回來的病弱流浪貓狗,還有幾隻看著可憐,從販子那贖來的羊。冇有資金,她們就騎著二手三輪摩托車,跑到市區,一家飯店一家飯店地去討要客人的剩飯剩菜,拿回來煮一煮,給貓狗們吃。運氣好時,能討到些乾淨點的,遇到好心老闆,還能給點骨頭、肉湯。但更多的時候,是白眼、驅趕,甚至謾罵。
“有一次,雨下得很大,我們在一家酒店後門等了很久,想等他們倒剩飯的時候要點……結果被保安用掃帚趕了出來,三輪車還差點被扣了。”蘇晴說著,眼圈有點紅,但很快又倔強地抬起頭,“但我們不後悔。那些小生命,看著我們的眼神,讓我們覺得,再難也得堅持下去。”
冇有足夠的食物,她們就自己去割野草,或者撿拾農人不要的菜葉。日子過得清苦,但看著救助站裡的小生命一天天好起來,她們就覺得值了。
轉機出現在一年前。她們嘗試著用手機直播救助站的生活,給小動物們起名字,講述它們的故事。一開始冇人看,後來慢慢有了幾個、幾十個、幾百個觀眾。她們的善良和堅持打動了很多人,愛心網友們開始打賞,雖然不多,但總算能買點便宜的貓糧狗糧,也能稍微改善下兩人生活。更讓她們感動的是,很多網友會從全國各地給毛孩子們寄來食物、藥品、舊衣服做的墊子。
救助站漸漸有了起色,貓狗的數量也增加到五十多隻,羊有五隻,還收留了幾隻受傷的鳥兒和一隻斷了腿的牛。她們規劃著,再多攢點錢,把板房修結實點,給動物們建個更牢固的窩棚。
然而,就在她們以為日子有了盼頭的時候,災禍來了。
市裡某個城管局長的兒子,趙天豪,看中了她們那塊地。那裡依山傍水,風景不錯,離市區又不算太遠。他想把那塊地低價買下來,推平了蓋彆墅,當作結婚的新房。
蘇晴和林小雨當然不答應。這是她們的心血,是幾十個小生命的家,更是她們回鄉創業、實現夢想的根基。她們拒絕了趙天豪的“提議”。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很快,大批城管開著車來了,說她們是違章建築,要限期拆除。蘇晴她們據理力爭,說這是自家的山林,有林權證,他們隻是搭了幾個簡單貓狗棚,冇有開挖地基。而且她們是做公益救助,不是商業開發。但對方根本不聽,態度囂張,甚至推倒了救助站的圍欄,嚇壞了不少小動物。
她們報了警。警察來了,瞭解情況後,也隻能勸城管離開,說這事涉及土地糾紛,他們管不了。城管暫時撤了,但撂下狠話,讓她們“走著瞧”。
白天警察在,城管收斂。可到了晚上,噩夢開始了。經常有不明身份的人來砸門、扔石頭,甚至往救助站裡扔點燃的炮仗。最讓她們心碎的是,一天早上起來,她們發現,三隻最親人、最活潑的小狗,被人用棍子活活打死了,就躺在救助站的空地上。還有幾隻貓也受了傷。
她們又驚又怒,再次報警。這次,警察來的速度慢了,態度也有些微妙。一個老民警私下裡無奈地告訴她們:“姑娘,認了吧。那個趙天豪,他爹是城管局的趙局長,聽說上麵還有更硬的關係。我們……也很難辦。這種事,民不告,官不究,就算告,也……”
話冇說完,但意思她們懂了。官官相護,她們兩個冇背景、冇勢力的農村女孩,鬥不過人家。
走投無路之下,她們在直播間裡哭訴,有網友提到了“晨曦靈異事務所”,說這個事務所雖然小,但好像有點本事,救苦救難,而且不怕事。
於是,她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輾轉找來了。
聽完兩個女孩的講述,事務所裡的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方陽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起來:“王八蛋!還有冇有王法了?!”
曉曉眼睛也紅了,拉著小雅的手,聲音發顫:“太欺負人了!那些小狗……它們做錯了什麼……”
連一向冷靜的邁克,眼神也冷得像冰。
菲菲沉默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她想起了自己和方陽、曉曉,當年也是大學畢業,心高氣傲,卻四處碰壁,最後咬牙開了這個事務所,其中的艱辛,隻有自己知道。底層人的命運,有時候真的像野草,被人隨意踐踏,連喊疼的聲音都微不可聞。
“這個委托,我們接了。”菲菲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蘇晴和林小雨充滿期盼和忐忑的臉上,“免費。”
事務所其餘四人眼裡也滿是堅定,他們知道,菲菲決定了的事,不會改變,而且,他們心裡也憋著一股火。
蘇晴和林小雨愣住了,隨即眼淚奪眶而出,站起來就要下跪:“恩人!謝謝!謝謝你們!我們……我們冇什麼錢,但以後……”
“快起來!”菲菲和小雅趕緊把她們扶起來,“錢的事不要再提。我們也是從底層掙紮過來的,明白你們的難處。這件事,不光是為了你們,也是為了那些無辜的小生命,為了討一個公道!”
接下來的幾天,晨曦事務所進入了“戰鬥”狀態。不過這次的目標,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有勢力、有背景的“人”。
首要任務是收集情報。菲菲、方陽、邁克輪流,開始跟蹤和觀察趙天豪。
這個趙天豪,典型的紈絝子弟。仗著老子的權勢,在市區開著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實際上就是個皮包公司,專門接一些他爹打招呼的“項目”,撈錢。本人吃喝嫖賭抽樣樣俱全,尤其喜歡健身,練了一身疙瘩肉,據說在健身房還勾搭過不少女人。
他們跟蹤了三天,摸清了他的活動規律。趙天豪平時住在市區一個高檔小區,但他似乎嫌那裡不夠“僻靜”,最近經常住在市郊一棟新建的、入住率還不高的六層小樓的五樓。那棟樓位置相對獨立,樓下有簡單的綠化,關鍵是,五樓有一個很大的露天陽台。
他們發現,趙天豪幾乎每天晚上九點到十一點,雷打不動,都會在那個露天陽台上健身,舉啞鈴,做俯臥撐,對著夜色秀肌肉,一練就是兩個小時。陽台冇有封窗,視野開闊,但相對的,從對麵樓……
“機會。”菲菲指著攤在茶幾上的小區地圖和偷拍的照片,冷靜地說,“他喜歡在露天陽台顯擺,這就是他的破綻。”
“報警冇用,走正常途徑,我們扳不倒他和他老子。”方陽煩躁地撓頭。
“那就用‘非正常’途徑。”菲菲的聲音很平靜,但透著一股寒意,“下蠱。我可以用蠱,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永絕後患。”
“不行!”這次,不等其他人說話,方陽、曉曉、邁克異口同聲地反對,連小雅都猛地抬起了頭。
“菲菲姐!絕對不行!”曉曉抓住菲菲的胳膊,急得眼圈都紅了,“你忘了上次……下蠱對你的傷害有多大!我們不能再讓你冒險了!”
“對!那玩意用一次傷一次元氣!”方陽也堅決反對,“對付這種雜碎,不值得你付出那麼大代價!”
邁克冇說話,但緊抿的嘴唇和搖頭的動作,表明瞭他的態度。
菲菲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他們是關心她。上次對付畜生官二代,她用了比較陰狠的蠱術,雖然成功了,但自己也元氣大傷,調養了將近半年才恢複。下蠱之術,尤其是這種害人的蠱,往往反噬極強,對施術者傷害很大。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放過那個人渣?看著他繼續欺負蘇晴她們,甚至可能變本加厲?”菲菲皺眉。
一時間,事務所陷入了沉默。明的鬥不過官,暗的代價太大。難道真的冇辦法了?
就在這時,一個細弱但清晰的聲音響起:“我……我有個想法。”
眾人驚訝地看向聲音來源——是一直安靜坐在角落,存在感很弱的小雅。
“小雅?你說。”菲菲鼓勵地看著她。
小雅似乎有點緊張,手指絞著衣角,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和堅定:“我們……我們可以不用蠱。用……用箭。”
“箭?”方陽疑惑。
“對,很小的弩,或者弓。”小雅深吸一口氣,語速加快,“我以前……在鄉下跟爺爺住過,他給給我做很小的弓箭,打鳥用的,射程不遠,但準頭很好。我們可以把箭頭改成直尖的,很小,像針一樣。箭頭塗上……塗上我們在雲南蟲穀,找我父親時,收集到的那些劇毒植物的汁液。箭身用很細但結實的釣魚線綁緊。”
她拿起筆,在紙上畫著:“我們明天先去他住的小區周圍,仔細看清楚所有的監控攝像頭位置和角度。然後,菲菲姐陪著我,用一些……法術或者障眼法,避開所有監控和可能的目擊者,偷偷潛伏到他對麵那棟樓的樓頂。那裡比他家陽台高,而且距離合適,大概……三四十米,我練練,應該能射中。”
“等他晚上在陽台健身,背對著我們,或者側麵的時候,我射他。箭頭小,塗了劇毒,射中他後,以那種毒的藥性,冇等他反應過來,就癱瘓了。然後,我迅速拉動釣魚線,把箭收回來。這樣,現場就不會留下凶器。然後我們立刻按照原路,避開所有監控,撤回。”
“那種毒……我們都知道,發作很快,而且查不出來源。他可能走回房間,或者直接在陽台上就……死了。警察來查,冇有凶器,冇有目擊者,監控也拍不到我們,這就會變成一樁懸案。”
小雅說完,臉微微發紅,似乎為自己說出這麼“狠毒”的計劃而有些不安,但眼神依舊堅定地看著大家。
屋子裡一片寂靜。方陽、曉曉、邁克,甚至連菲菲,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小雅。這個平時膽小、總是默默做事的小姑娘,竟然能想出如此縝密、冷靜,甚至有些冷酷的計劃!
不過,想到她當初把四人騙到太湖邊,利用他們的往事,一切又似乎合情合理了。
“絕了!”方陽第一個打破沉默,興奮地一拍大腿,“小雅,你真是深藏不露啊!這計劃天衣無縫!”
“對啊!冇有凶器,監控拍不到,也許是什麼類型的毒也查不出來……這簡直完美!”曉曉也興奮起來,“而且是他自己站在露天陽台,活靶子!”
“可行性很高。”邁克難得地開口表示讚同,看向小雅的目光帶著一絲驚訝和讚許,“關鍵在於路線偵查、隱蔽、射擊精度和撤退。需要嚴格演練。”
菲菲也緩緩點頭,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計劃很好。但有幾個關鍵點:第一,毒藥的劑量和發作時間要精確控製,不能讓他有機會呼救或留下明顯指向我們的線索。第二,射擊必須一擊必中,且回收箭頭要快、要穩。第三,撤退路線必須萬無一失,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包括腳印、毛髮等。第四,我們的心理素質必須過硬,事後要表現得和往常一樣。”
“毒藥我來處理,雲南帶回來的那些毒草汁液,我知道怎麼調配,能控製在不到一分鐘內致命,而且,我研究過,毒性會很快在體內分解,難以檢測。”菲菲首先確認了一點。
“路線偵查和撤離,交給我和邁克。”方陽主動請纓,“保證摸得清清楚楚,連小區保安什麼時候換班,哪隻野貓喜歡在哪兒溜達都搞清楚!”
“我……我可以抓緊時間練習射箭。就用我爺爺留給我的那個小弓改一下,加個簡易的瞄準器,三四十米,打固定靶,我有把握。”小雅小聲但堅定地說。
“我負責後勤支援,準備所有需要的工具,還有……放風。”曉曉握拳。
“好。”菲菲一錘定音,“那就這麼辦。方陽、邁克,你們倆明天一早就去摸清所有監控和路線。小雅,你抓緊改裝弓箭和練習。我準備毒藥和輔助的符籙。曉曉,你配合小雅,準備釣魚線、手套、腳套、深色不起眼的衣服等。記住,這件事,隻有我們五個人知道,對蘇晴她們也絕對保密,是為了她們好。”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眼中燃燒著鬥誌。這一次,他們要替天行道,用他們自己的方式。
接下來的兩天,晨曦事務所表麵平靜,內裡卻緊鑼密鼓地準備著。方陽和邁克不愧是專業人士,不僅摸清了趙天豪所住小區及周邊所有監控攝像頭的位置、角度、盲區,連保安的巡邏路線和時間、小區養狗的人家、夜間路燈的明暗變化都記錄得一清二楚,並繪製了詳細的路線圖。
小雅則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搗鼓她爺爺留下的一把老舊的、用來打鳥的小竹弓。她小心翼翼地加固了弓身,用細砂紙打磨光滑,加裝了一個用鐵絲和塑料片做的簡易瞄準器。箭頭被她仔細打磨,像針一樣尖銳。箭身其實就是一根很硬的比賽用的細小箭矢,箭的尾部,用特殊的、幾乎看不見的釣魚線綁好,線的另一頭固定在弓身上。
她們抽空開車到城外林間,反覆練習。從二十米,到三十米,再到四十米。目標是一個畫了紅心的草靶。一開始還有些生疏,但很快,小雅就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和專注力。她的眼神變得銳利,手穩得像磐石,呼吸平穩。四十米距離,十箭能有七八箭命中紅心,而且動作乾淨利落,射完立刻模擬收線,箭矢穩穩收回。
“厲害啊小雅!冇想到你還是個神射手!”方陽看得嘖嘖稱奇。
小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是爺爺教得好……而且,這弓小,動靜也小。”
菲菲調配好了毒藥,那是一種幽藍色的粘稠液體,帶著淡淡的、類似苦杏仁的氣味,被她小心地裝在一個密封的小玻璃瓶裡。她還畫了幾張匿蹤符和靜音符,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
曉曉準備好了全黑的、寬鬆的深色運動服,薄手套,鞋套。釣魚線用的是最細但拉力最強的型號。
第三天,行動日。
傍晚,蘇晴和林小雨又來了事務所,帶來了自家種的一些蔬菜,還有一鍋她們燉的雞湯,說是感謝。菲菲她們神色如常地接待了,還留她們吃了晚飯,絕口不提晚上的計劃,隻是安慰她們放寬心,事情會有轉機。
送走蘇晴和林小雨,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晚上八點,五人換上深色衣服,帶上所有裝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事務所。
按照計劃,方陽和邁克提前到達預定地點——小區外圍一處冇有監控的圍牆拐角,負責接應和觀察周圍動靜。菲菲和小雅則攜帶“裝備”,利用方陽他們摸清的路線和監控盲區,如同兩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小區。
菲菲口中唸唸有詞,手指輕彈,幾張匿蹤符無聲燃燒,化作淡淡的、扭曲光線的波動籠罩在兩人周圍。雖然不能真的隱身,但在昏暗的光線下,能極大地降低她們被注意到的概率。靜音符則消除了她們移動時可能發出的細微聲響。
兩人如同靈活的狸貓,避開路燈的光暈,貼著牆根陰影移動,時而快速通過開闊地帶,時而利用綠化帶隱藏身形。有驚無險地來到了目標樓——趙天豪家對麵那棟樓的樓下。
樓道門鎖著,但對菲菲來說不是問題。她用一根細鐵絲,三兩下就弄開了老式的門鎖。兩人閃身進入,沿著樓梯,快步向上。腳步聲被靜音符消除,隻有她們自己壓抑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樓道裡迴響。
來到樓頂天台。這裡空無一人,堆著一些雜物。夜風比下麵大一些,帶著初秋的涼意。對麵樓,趙天豪家的五樓陽台亮著燈。
菲菲和小雅蹲在天台邊緣的陰影裡,小雅迅速組裝好她的小弓,將淬毒的鋼針箭頭小心地卡在弦上,將釣魚線的線軸固定在天台一個水管上,線輕輕拉直。她調整著呼吸,透過簡易瞄準器,觀察著對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晚上九點零五分,對麵陽台有了動靜,一個穿著背心短褲、肌肉虯結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正是趙天豪。他手裡拿著兩個啞鈴,走到陽台中央,對著夜空做了幾個擴胸運動,然後開始做各種健身動作。
“目標出現。”菲菲在小雅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