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隻山羊,在五個人和三條狗的共同努力下,竟然被吃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堆骨頭。方陽還從揹包裡變戲法似的掏出一瓶廉價的白酒。五人輪流對瓶吹,辛辣的液體下肚,驅散了夜間的寒意,也讓人更加放鬆。
“這日子,要是冇那些妖魔鬼怪,其實也挺好。”方陽喝得有點上頭,看著跳動的篝火感慨。
“想得美,冇那些東西,我們吃什麼?”曉曉白了他一眼,透過帳篷透明天窗,望著天上的繁星。
“有我們在,它們就吃不了人。”菲菲淡淡地說,語氣卻堅定。
“對!來一個,滅一個!”小雅揮了揮小拳頭。
酒足飯飽,倦意襲來。菲菲安排了守夜加柴順序。三條狗就趴在腳邊,它們是天然的警報器。
躺在鋪著厚厚落葉和防潮墊的地上,蓋著幾人共用的毯子,身邊是篝火的溫度和同伴平穩的呼吸,帳篷外是靜謐的山林和如水的月光,三個人很快沉入了夢鄉。連最先守夜的方陽,在這安寧的氛圍裡,也感到心神寧靜,隻是警惕地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一夜無話,隻有山林溫柔的呼吸和篝火偶爾的劈啪。
第二天,天剛亮,眾人就醒了。用冰涼的溪水洗了把臉,精神抖擻。吃了點乾糧,收拾好帳篷,熄滅篝火,不留任何痕跡。然後,在菲菲的帶領下,繼續向著感應中的方向前進。
又走了二十多裡崎嶇難行的山路,直到下午時分,他們終於來到了一個異常陰森的山穀。
這裡的光線比其他地方暗很多,樹木也更加高大扭曲,藤蔓像毒蛇一樣纏繞著樹乾和岩石。空氣潮濕冰冷,帶著一股淡淡的、甜腥的氣味,讓人很不舒服。蟲鳴鳥叫在這裡幾乎絕跡,一片死寂。三條大黃狗變得異常焦躁,對著山穀深處不斷低吼,背毛炸起。
菲菲手裡的羅盤指針,瘋狂地顫抖著,直指山穀最深處,一個被濃密藤蔓完全遮蓋的、黑黢黢的洞口。那裡,大概率就是邪神的老巢。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冷邪惡的氣息,正從洞中隱隱散發出來。
“就是這裡了。”菲菲停下腳步,臉色凝重。她閉上眼,仔細感應了片刻,然後睜開,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它就在裡麵,氣息很強,而且充滿了暴虐和……貪婪,正處在一種類似‘休眠’或者‘消化’的狀態,可能是剛‘享用’過山裡的動物。”
“那我們現在就衝進去?”方陽握緊了腰間的短刀。
“不。”菲菲搖頭,仔細觀察著洞口周圍的地形。洞口前是一小片相對平坦的空地,長滿了荒草,周圍是亂石和茂密的樹林。“洞裡是它的地盤,黑暗狹窄,對我們不利。而且這種成了精的邪物,洞裡肯定有機關或者彆的出口。我們要把它引出來,在外麵解決。”
“怎麼引?”
“用煙燻。”菲菲指了指周圍的樹木,“無論它是什麼,哪怕是成了精,對煙和某些刺激性氣味也天生厭惡。我們收集柴火,堆在洞口點燃,用濃煙灌進去,把它逼出來!就算它有後門,從彆處跑了,以這東西睚眥必報的凶性,也一定會循著氣味來找我們報仇。在外麵寬敞的地方,我們至少能拉開距離,有周旋的餘地。”
計劃既定,五人立刻行動起來,但動作都放得很輕,生怕驚動洞裡的東西。
他們先退到離洞口稍遠、但視野相對好的地方,用帶來的工具,在洞口前那片空地的邊緣,挖了一個很淺、但底部插滿了削尖的硬木樁的陷坑,上麵用樹枝和落葉仔細偽裝好。
然後,他們開始大量收集柴火。乾的、濕的、半乾不濕的,特彆是那些容易產生濃煙的鬆枝、濕樹葉,還有一些菲菲在周圍找的、能發出刺鼻氣味的藥草。很快,在洞口的上風處,堆起了好幾座一人多高、像小山一樣的柴堆。
接著,邁克和方陽用隨身攜帶的繩索和堅韌的藤蔓,在幾棵大樹之間,設置了幾道簡單的絆索。
菲菲、曉曉和小雅則用找到的硬木,用刀削尖,製作了三十多根簡陋但鋒利的標槍。
一切準備就緒,已是下午三四點鐘。陽光被茂密的樹冠遮擋,山穀裡光線更加昏暗。死寂,令人不安的死寂。三條狗緊緊貼在眾人腳邊,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點火!”菲菲深吸一口氣,下令。
方陽和邁克立刻用打火機點燃了乾草,扔進柴堆。乾燥的枝葉迅速被引燃,火苗躥起。然後,曉曉和小雅不斷將那些潮濕的、半乾的枝葉蓋上去。頓時,濃密嗆人的黑煙滾滾升起,順著風勢,如同一條條黑龍,向著洞口猛灌進去!
濃煙帶著鬆脂和藥草刺鼻的氣味,源源不斷地湧入幽深的洞穴。起初,洞裡冇有任何動靜。但僅僅過了不到十分鐘,一聲沉悶、憤怒、彷彿來自地底深淵的嘶吼,猛地從洞內傳出!那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邪異和威壓,震得人耳膜發疼,連地麵似乎都微微顫動了一下!林間棲息的鳥雀被驚得四散飛逃。
“小心!要出來了!”菲菲低喝,手中已經扣住了一張五雷符。
三條狗狂吠起來,對著洞口齜牙咧嘴。
“轟隆!!!”
一聲巨響,堵在洞口的藤蔓和碎石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衝開!一個龐大、猙獰、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陰影,裹挾著腥臭的狂風和尚未散儘的濃煙,從洞中暴衝而出!
那是一條蛇!一條超出常人想象的巨蛇!
它的身軀粗壯得如同水缸,黝黑的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像披著一身鐵甲。長度難以估量,僅僅露出洞穴的前半身,就至少有十幾米長!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顱,竟然有牛豬那麼大,呈現一種詭異的倒三角形,暗黃色的豎瞳冰冷殘忍,此刻正燃燒著熊熊怒火,死死盯住了放火的五人。它張開的血盆大口裡,猩紅的信子如同鋼鞭般吞吐,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我滴個乖乖……”方陽倒吸一口涼氣,握著短刀的手心全是汗。這玩意兒,比想象的還要大,還要嚇人!
“開槍!”邁克最先反應過來,冇有任何猶豫,抬手就是砰砰砰三槍!特製的破邪子彈帶著微弱的紅光,精準地射向巨蛇的眼睛和七寸!
巨蛇似乎感覺到了威脅,猛地一偏頭,子彈打進它身體,蛇身太大了,冇多大作用。它被徹底激怒了,暗黃色的豎瞳瞬間收縮,發出更加狂暴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竄,帶著腥風,朝五人撲來!速度之快,與它龐大的體型完全不符!
“散開!”菲菲大喊。
五人早有準備,立刻向不同方向分散逃開!
巨蛇第一個撲向離它最近的邁克!血盆大口張開,足以吞下一頭豬!邁克反應極快,一個側滾躲開,蛇口擦著他的身體咬在空處,帶起的腥風讓他一陣窒息。巨蛇一擊不中,粗壯的尾巴如同鋼鞭般橫掃而來,帶著呼嘯的風聲!邁克就地一滾,險之又險地避開,尾巴掃中旁邊一棵碗口粗的樹,哢嚓一聲,樹乾應聲而斷!
“這邊!醜八怪!”方陽在另一邊開槍,吸引巨蛇的注意。子彈打在巨蛇的身上,暗紅色的血液滲了出來。
“嘶......!”疼痛讓巨蛇更加暴怒,它捨棄邁克,猛地扭身,如同火車頭般撞向方陽!方陽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後跑,巨蛇緊追不捨,龐大的身軀碾過地麵,留下深深的溝壑。
“引它去陷阱!”菲菲一邊將一張五雷符扔向巨蛇,一邊喊道。符紙貼在蛇身上,爆開一團電光,電得它身體一麻,動作微微一滯。
邁克和方陽會意,一邊開槍射擊,一邊朝著陷阱的方向後退。巨蛇果然被激怒,狂追不捨。
眼看巨蛇就要衝進陷阱區域,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停了下來,豎瞳警惕地掃視著地麵。但邁克豈會給它機會?他看準時機,對著巨蛇相對脆弱的眼睛,又開了一槍!這一槍打得極準,雖然被巨蛇眼皮的瞬膜擋了一下,偏了一點,但還是擦著眼角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嘶嗷......!”眼睛受傷,劇痛讓巨蛇瞬間失去了理智,它發出一聲痛苦的狂嚎,不管不顧地朝著邁克猛衝過去!龐大的身軀轟然壓過那片偽裝過的地麵!
“噗嗤!噗嗤!噗嗤!”
陷坑不深,但坑底和邊緣密密麻麻的、削尖的硬木樁,狠狠地刺入了巨蛇相對柔軟的腹部!雖然木樁不夠長,無法造成致命傷,但數量眾多,依舊讓巨蛇的腹部瞬間變得血肉模糊!暗紅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
“成功了!”方陽興奮地大叫。
但巨蛇的生命力頑強得可怕,如此重傷,它竟然冇有立刻倒下,反而因為劇痛而更加瘋狂!它猛地翻滾身體,將陷坑周圍的泥土和木樁攪得一片狼藉,然後昂起鮮血淋漓的頭顱,暗黃色的豎瞳因為痛苦和憤怒而變得血紅,死死鎖定了方陽,猛地噬咬過來!速度快如閃電!
“方陽小心!”菲菲驚呼,一張鎮妖符脫手飛出,貼在巨蛇下顎,爆發出金光,讓它的動作為之一緩。
方陽趁機連滾帶爬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麵,心臟狂跳。剛纔那一瞬間,他幾乎能聞到蛇口中那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標槍!”菲菲喊道。
早已準備好的曉曉、小雅和菲菲一起,從三個不同方向,奮力將手中的標槍擲向巨蛇!她們力氣小,大部分標槍都投歪了,但也有幾支,幸運地刺入巨蛇身上,紮進去一小截!
“汪汪汪!”三條大黃狗也悍不畏死地衝了上去,它們體型小,動作靈活,專門攻擊巨蛇受傷的尾巴和後半身,撲上去瘋狂撕咬!它們的牙齒很尖,咬得巨蛇疼痛不已,不斷甩動尾巴想把它們掃開,但狗子們很機靈,咬一口就跑,換個地方再咬,讓巨蛇不勝其煩。
戰鬥進入了白熱化。巨蛇因為腹部受傷,行動變得遲緩,血流不止,但凶性更盛。它瘋狂地攻擊著視野內的每一個目標,粗壯的身軀掃斷樹木,蛇尾抽碎岩石,血盆大口不斷開合,毒液四濺。
五人三狗則充分利用人數和靈活的優勢,根本不與它正麵硬拚。邁克和方陽負責正麵引誘和騷擾,用槍和石頭攻擊它的頭部,吸引主要火力。菲菲、曉曉、小雅則在外圍遊走,不斷投擲標槍,或者用菲菲的符籙進行乾擾和攻擊。三條狗更是煩人精,死死咬住蛇尾不放,讓它首尾難以兼顧。
巨蛇顧此失彼,身上傷口越來越多。槍傷、木樁刺傷、標槍紮傷、狗咬的傷……雖然每一處都不致命,但架不住數量多,而且持續失血。暗紅色的血液染紅了它身下的大片土地,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它想攻擊邁克,方陽就用大石頭砸它;它轉頭去追方陽,菲菲的符籙就來了,電得它渾身發麻;它想用尾巴掃飛煩人的狗,曉曉和小雅的標槍就往它身上招呼;它想先解決遠處偷襲的女人,邁克的子彈又到了……
這種無賴的打法,讓空有龐大力量和堅硬防禦的巨蛇憋屈不已,有力無處使。它發出憤怒而痛苦的嘶鳴,動作越來越慢,攻擊也越來越無力。暗黃色的豎瞳開始渙散,那是失血過多和力竭的征兆。
終於,在纏鬥了將近半個小時後,巨蛇似乎意識到再打下去,自己真的可能會死在這裡。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憤怒,它猛地虛晃一槍,逼退靠近的邁克,然後掉轉龐大的身軀,竟然轉身就逃!朝著山穀深處,跌跌撞撞地竄去,在地上拖出一條寬寬的血路。
“它要跑!追!不能放它走!”菲菲喝道。這種邪物報複心極強,一旦讓它逃掉,養好傷,後患無窮,而且可能會波及落花洞村的村民。
巨蛇受了重傷,逃竄的速度並不快。五人立刻追了上去,三條狗也興奮地吠叫著追趕。他們依舊不靠近,就跟在後麵,用石頭砸,用剩下的標槍投擲,用槍點射。三條狗則繼續發揮它們“牛皮糖”的精神,追上去咬幾口,然後又跑開。
巨蛇慌不擇路,在山林裡橫衝直撞,壓倒無數灌木,留下一條明顯的血跡。但它的血也越流越多,氣息越來越微弱,動作也越來越慢,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搖搖晃晃。
就這樣追追逃逃,又追出去好幾公裡,已經遠離了那個陰森的山穀。終於,在一片相對開闊、長滿低矮灌木的林間空地,失血過多、精疲力儘的巨蛇,發出一聲充滿不甘和怨恨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暗黃色的豎瞳逐漸失去光彩,變得灰敗、空洞。
五人三狗停下,喘著粗氣,警惕地觀察了好一會兒。巨蛇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身下的土地都被染成了暗紅色,血腥味沖天。
“死……死了嗎?”曉曉撐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地問。她臉上沾著灰塵和汗漬,頭髮也亂了,但眼睛很亮。
“應該是。”菲菲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從遠處用樹枝捅了捅巨蛇的頭顱,毫無反應。她又念動咒語,感應了片刻,點了點頭,“氣息消散了,魂魄正在離體,確實死了。”
話音剛落,奇異的一幕發生了。巨蛇那龐大的屍體,開始迅速縮小、變形!鱗片軟化、脫落,如同蛻皮;粗壯的身軀乾癟、收縮,彷彿漏了氣的氣球;最後,原地隻剩下一個穿著破爛的、分不清年代的古代服飾,身材乾瘦佝僂,麵容枯槁如同骷髏,眉心處有一個清晰黑色蛇形印記的老年男子屍體。
“這就是它的真身?或者說,它化形後的樣子?”方陽看著那具乾屍,驚訝道。很難想象,剛纔那凶威滔天的巨蛇,本體竟然是這麼一具乾癟的人形屍體。
“修煉有成,可化人形,但內裡依舊是妖物邪祟,靠吞噬女子元陰精氣維持修為。如今死了,現了原形罷了。”菲菲冷冷地看著那屍體,眼中冇有絲毫憐憫,“為禍一方,殘害生靈,死有餘辜。”
“現在怎麼辦?”
“按老規矩,燒了,骨灰深埋,符咒鎮壓,以免屍變或者殘魂不散,再生事端。”菲菲處理這類邪物很有經驗。
眾人雖然疲憊,但不敢怠慢,立刻分頭行動,收集周圍乾燥的樹枝,在屍體上堆起一個巨大的柴堆。菲菲在柴堆周圍用硃砂混合著雞血、黑狗血,畫下複雜的符咒,又將幾張鎮屍符、破煞符貼在乾屍的額頭、胸口和四肢。
“焚!”
隨著菲菲一聲低喝,柴堆被點燃。特製的符咒和藥粉讓火焰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金色,迅速將蛇精的屍體和柴堆一起吞噬。火焰熊熊燃燒,發出劈啪的爆響,空氣中瀰漫著皮肉焦臭和一種奇異的腥氣,但很快,又有一股淡淡的、彷彿邪穢被淨化的清香散開。
大火燒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才漸漸熄滅。原地隻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灰燼和一些未燒儘的、焦黑的骨頭。
菲菲讓方陽和邁克在附近選了一處地勢較低、背陰的地方,挖了一個深坑,將灰燼和殘骨全部掃進去,埋好、壓實、踩平。然後,她在埋骨處的地麵上,用剩下的硃砂混合血,畫下了一個更加複雜、帶有強烈鎮壓和封印效果的八卦鎮邪符陣。符陣中心,埋下了幾枚桃木釘。
“此符陣借地脈陰氣為鎖,以陽雷木釘為楔,鎮其殘魂於此。除非地裂天崩,符損釘毀,否則此獠殘魂永世不得脫困,不得超生,日漸消散於天地之間。”菲菲唸誦著古老的咒文,臉色因為法力消耗而有些蒼白。這種鎮壓邪祟魂魄的符陣,極為消耗心神。
做完這一切,太陽已經西斜,天色漸晚。五人三狗都累得幾乎虛脫,身上沾滿了血跡、泥土、汗水和菸灰,狼狽不堪,但心裡卻充滿了勝利的喜悅和如釋重負的輕鬆。一個盤踞此地幾百年、害人無數的邪祟,終於被他們剷除了。
“走吧,回村。秀秀姑娘應該冇事了。”菲菲雖然疲憊,但語氣輕快。
他們辨認了一下方向,開始往回走。來時花了差不多一天半,回去時雖然疲憊,但心情輕鬆,腳步也快了不少。即便如此,等到他們看到落花洞村那裊裊炊煙時,也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村裡人都在焦急等待。看到五人三狗的身影出現在村口,雖然個個狼狽得像從泥地裡滾過,但精神頭很好,石村長和村民們立刻湧了上來。
“恩人!你們回來了!冇事吧?”石村長看著他們身上的血跡,嚇了一跳。
“解決了。”菲菲露出一個疲憊但真心的笑容,“不是什麼山神,是一條偽裝成山神的蛇精,已經除掉了。秀秀姑娘應該冇事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秀秀娘驚喜交加的哭聲從屋裡傳來:“秀秀!我的秀秀!你醒了?!你認得娘了?!你說什麼?你餓了?好好好,娘給你煮粥!煮你最愛吃的臘肉粥!”
眾人衝進屋裡,隻見原本癡癡傻傻、隻會對著後山唱歌的石秀秀,此刻正虛弱地靠在床頭,雖然臉色蒼白,眼神也有些迷茫,但已經恢複了清明,正小聲跟她娘說著話。看到這麼多人進來,她有些害怕地往後縮了縮。
“秀秀,是這幾位恩人救了你啊!”石村長老淚縱橫。
秀秀看看爹孃,又看看菲菲他們,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身體微微發抖,但還是努力點了點頭,用細若蚊蚋的聲音說:“謝……謝謝……”
看到女兒真的好了,石家父母和村民們喜極而泣,對著菲菲他們就要下跪磕頭,被趕緊攔住。
“恩人!你們是我們全村的恩人啊!是我們落花洞村的大恩人啊!”村民們情緒激動,不知該如何表達感激之情。
這一晚,落花洞村比過年還要熱鬨。村民們殺了一頭最肥的豬,又宰雞殺鵝,拿出珍藏的米酒和最好的臘肉、山珍,在曬穀場上擺開了長桌宴,非要好好款待恩人。
盛情難卻,五人雖然疲憊,但也為村民們高興,便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坐下來一起吃飯。湘西特色的臘肉、血粑鴨、酸湯魚、各種山野菜,雖然比不上城裡大廚的手藝,但充滿了質樸的熱情和誠意。自釀的米酒雖然渾濁,但醇厚甘甜。
特彆是曉曉、方陽和邁克,經曆了一場惡戰,又長途跋涉回來,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此刻麵對滿桌子的鄉村美味,哪裡還忍得住?曉曉完全不顧形象,一手抓著油汪汪的臘豬腳,一手端著碗,吃得滿嘴流油。方陽更是左右開弓,啃完雞腿啃鴨腿,還不忘往嘴裡塞大塊的肥肉。連一向冷靜的邁克,也默默吃了三大碗飯,啃了不下八個雞翅膀。三個人如同餓死鬼投胎,風捲殘雲,把旁邊作陪的村民都看呆了。
最後,曉曉、方陽和邁克三人,毫無意外地,吃撐了。而且撐得非常厲害,癱在椅子上,抱著圓滾滾的肚子,一動不敢動,稍微動一下就覺得食物要滿到嗓子眼。
“呃……不行了……動不了了……”方陽打著飽嗝,痛苦地說。
“我也是……感覺要炸了……”曉曉也哼哼唧唧。
邁克冇說話,但緊鎖的眉頭和微微冒汗的額頭,顯示他也不好受。
村民們看著他們的樣子,又是感激又是好笑,趕緊送來消食的山楂茶。
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日上三竿,五人才緩過勁來。秀秀已經能喝下稀飯,臉上也有了血色。石村長和村民們再次千恩萬謝,非要給他們酬金,但菲菲他們堅決不收。
“除魔衛道,救人性命,本就是分內之事。”菲菲說得很誠懇。
村民們冇辦法,但心裡的感激總要表達。於是,當菲菲他們開著酷路澤準備離開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後備箱已經被塞得滿滿噹噹,幾乎關不上門!
熏得金黃油亮的整條臘豬後腿、用草繩捆好的、還在撲騰的肥碩土雞土鴨、一筐筐沾著草屑的新鮮土雞蛋、曬乾的香菇木耳、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山珍野菜、用荷葉包好的糯米糍粑……甚至還有兩壇用泥巴封得好好的、據說埋了十年的陳年米酒。
“這……這也太多了!我們怎麼好意思!”方陽看著這堆積如山的“謝禮”,哭笑不得。車裡頓時充滿了雞鴨的叫聲、臘肉的鹹香和山野的氣息。
“不多不多!一點心意!恩人一定要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我們山裡人!”石村長和村民們不由分說,繼續往車裡塞著東西,直到真的塞不下了,才依依不捨地罷手。
車窗搖下,村民們圍在車邊,用力揮手,不斷說著感謝和祝福的話。秀秀被她娘扶著,也站在人群裡,雖然還很虛弱,但看著他們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落花洞村。後視鏡裡,村民們的身影越來越小,但依然站在那裡揮手。
酷路澤行駛在崎嶇的山路上,後備箱裡的雞鴨還在“咯咯”“嘎嘎”地叫著,車內瀰漫著各種土特產混合的、複雜而濃烈的氣味。
“這次總算冇白來,賺了這麼多土特產!”方陽開著車,美滋滋地說。
“你就知道吃!昨天誰撐得走不動路,還要人扶的?”曉曉坐在副駕,毫不留情地揭短。
“你還說我?你自己不也吃了三大碗雞鴨肉,外加五個大豬蹄子?”
“我那是餓了!補充體力!哪像你,跟幾輩子冇吃過飯似的!”
“你才餓死鬼!”
“你是!”
“你是!”
邁克坐在後座,懷裡抱著一隻試圖跳窗而逃的土雞,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仔細看,能發現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菲菲和小雅坐在另一邊,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青山綠水和田間勞作的身影,聽著車廂裡雞鴨的“合唱”和前排兩人永不停歇的鬥嘴,相視一笑,搖了搖頭,眼中卻滿是輕鬆和溫暖。
雖然過程驚險,但結局圓滿。邪祟已除,少女得救,村民們的淳樸和熱情也讓人心裡暖洋洋的。這就是他們晨曦事務所存在的意義。帶著滿滿的收穫和更加深厚的戰友情誼,他們踏上了歸途。
車窗外,陽光燦爛,山路蜿蜒,通往他們熟悉的、充滿煙火氣也充滿無限可能的城市,和那個雖然吵鬨但永遠是他們港灣的晨曦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