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過去。曉曉站在裡間靠牆的位置,用手敲了敲腳下的一塊地板。“聲音有點空,下麵是空的!”
邁克立刻上前,用隨身的多功能工具撬開地板邊緣。地板是活動的,撬開後,下麵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陰冷、混雜著黴味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腥氣的風,從下麵吹了上來。洞口有粗糙的水泥台階,向下延伸,深不見底。
地道!
眾人精神一振,同時也更加警惕。陳警官喊來外麵警戒的四名警官,示意其中兩名刑警持槍在前,邁克和方陽緊隨其後,菲菲、小雅、曉曉、李警官和另一名刑警在中間,陳警官帶領另外三名警官斷後,一行人打開強光手電,小心翼翼地沿著台階向下走去。
台階不長,大約下了十幾級,眼前豁然開朗。
手電光柱掃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下麵,根本不是想象中的地窖或者儲藏室,而是一個被掏空了的、足有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地下空間!看四周的痕跡,像是天然溶洞改造的,牆壁和頂部進行了粗糙的水泥加固。
而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這個空間的佈置。
正對入口的牆壁上,掛著一麵巨大的、褪色破爛的旗幟,旗幟上畫著一個極其簡陋、扭曲的、像人又像獸的圖案,圖案下方,用暗紅色的、像是乾涸血跡的東西,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羅”字!
旗幟前方,是一個用粗糙石頭壘砌的、類似祭壇的東西。祭壇上,擺放著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祭品”:幾個骷髏頭,一些風乾的、無法辨認的器官,幾把鏽跡斑斑、但刀口泛著寒光的殺豬刀、剔骨刀,還有幾個陶碗,碗裡是早已乾涸發黑、疑似血液的殘留物。
祭壇周圍的地麵上,用白灰畫著複雜的、扭曲的圖案和符號,充滿了邪異和不祥的氣息。
而在空間的四周,靠牆的位置,竟然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個大型的臥式冰櫃!冰櫃通著電,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在這寂靜詭異的地下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是……”陳警官聲音乾澀,握槍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邪教祭壇。”菲菲臉色凝重,目光掃過那些令人作嘔的擺設,最後落在那麵旗幟和那個“羅”字上,“他們崇拜的,果然是羅樹標。”
“冰櫃裡……是什麼?”小雅的聲音在顫抖,她有了不好的預感。
邁克和一名刑警對視一眼,戴上手套,走到一個冰櫃前,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冰櫃門!
一股冰冷的白氣湧出,隨之而來的,是濃烈的福爾馬林和屍臭混合的刺鼻氣味!
手電光照進冰櫃內部。
一具赤裸的、年輕女性的屍體,蜷縮在冰櫃裡。皮膚是死寂的青白色,佈滿了暗紫色的屍斑。她的眼睛圓睜著,空洞地望著上方,臉上凝固著臨死前的極度恐懼和痛苦。而她的胸口,是兩個觸目驚心的、被粗暴切割後留下的碗口大的窟窿!而逼裡塞滿香燭紙錢,被撐開得很大。
還有受害者!
“嘔……”曉曉猛地捂住嘴,衝到一邊乾嘔起來。小雅臉色慘白,死死咬住嘴唇,纔沒叫出聲。連方陽和幾個刑警,也忍不住扭過頭,胃裡一陣翻騰。
“檢查其他冰櫃!”陳警官從牙縫裡擠出命令,聲音嘶啞,充滿了滔天的怒火。
另一個冰櫃被拉開,又是一具同樣慘狀的女性屍體。
第三個……
第四個……
一共四個冰櫃,每個裡麵,都冷凍著一具被以同樣殘忍手法殺害、切割的女性屍體!加上之前發現的九具,正好是十三具!而且看新鮮程度,死亡時間應該就在近期,很可能就是最近幾起尚未被髮現屍體的失蹤者!
“畜生!一群畜生!”陳警官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水泥牆上,手背頓時破皮流血,但他渾然不覺。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嗖……!”
“噗嗤!”
“啊……!”
淒厲的破空聲響起!緊接著是利刃入肉的悶響和短促的慘叫!
走在最後麵、靠近地道入口處警戒的兩名刑警,幾乎同時身體一震,踉蹌著撲倒在地!他們的後背心位置,赫然插著幾支黑色的、帶有倒刺的弩箭!箭矢力道極大,從前胸透出尖端,鮮血瞬間湧出!
“敵襲!隱蔽!”陳警官睚眥欲裂,嘶聲大吼,同時第一時間撲倒身旁的小雅和菲菲,將她們護在身下。
“嗖嗖嗖……!”
更多的弩箭如同毒蛇般從他們來時的地道入口處射入,還有從他們未曾注意到的、這個地下空間另一側的黑暗角落裡射出!目標明確,直指他們這些闖入者!
菲菲大喊:“有埋伏,掩蔽!”看來凶徒早就發現他們了。
“噗!噗!”
又是兩聲悶響,另外兩名刑警也中箭倒地,一個被射中肩膀,一個被射中大腿,慘叫著翻滾。
“曉曉小心!”方陽眼疾手快,猛地將身邊反應稍慢的曉曉撲倒。
“嗤啦……!”
一支弩箭擦著曉曉的手臂飛過,帶起一溜血花!雖然隻是擦傷,但劇痛讓她慘叫一聲。
“媽的!在那邊!”邁克反應極快,在遇襲的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弩箭射來的幾個方向——地道入口,以及祭壇左側的黑暗角落。他翻滾到一台冰櫃後麵作為掩體,同時拔出了腰間的匕首,目光如電,掃視著黑暗中。
弩箭的射擊暫停了,但沉重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充滿惡意的嘶吼聲,從四麵八方傳來!手電光晃動中,隻見從地道入口,以及這個地下空間其他幾個隱蔽的出口,湧出了近百個身影!
這些人都是男人,有老有少,穿著普通的甚至破舊的衣服,但表情卻出奇地一致——狂熱,扭曲,麻木,眼睛裡閃爍著一種非人的、瘋狂的赤紅光芒!他們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武器:柴刀,鐮刀,鐵鍬,鋼管,甚至還有自製的長矛和弓箭!剛纔的弩箭,顯然就是他們中有人用複合弓發射的!
“是邪教徒!他們一直埋伏在這裡!”陳警官背靠著一根水泥柱,咬牙給受傷的同伴做緊急止血,臉色難看至極。他們被包圍了!對方人數至少是他們的四倍以上!而且占據了有利地形,有弓弩遠程壓製!
突如其來的變故,大大超出所有人的預料,原來凶徒不是幾人,更不是一人,而是一個組織。
李警官立刻呼叫支援,但離城太遠,支援一時半會無法到達。
“放下武器!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投降!”陳警官一邊依托掩體,一邊厲聲喝道,試圖用警察的身份震懾對方。
回答他的,是一陣更加狂熱的、語無倫次的嘶吼:
“褻瀆聖地者死!”
“為了真神羅!”
“獻祭!獻祭!”
“殺了他們!用他們的血祭祀!”
邪教徒們根本不理睬,揮舞著簡陋的武器,如同潮水般從幾個方向衝了過來!他們眼神瘋狂,似乎完全不知道恐懼為何物,甚至對同伴的死亡也視若無睹,前赴後繼!
“開火!自由射擊!注意掩護!”陳警官知道談判無效,對方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果斷下令。
“砰砰砰……!”
剩下的幾名還能戰鬥的刑警立刻開槍還擊。邁克和方陽也迅速從兩名犧牲刑警身邊撿起了他們的手槍!近距離內,手槍的威力不容小覷,衝在最前麵的幾個邪教徒應聲倒地,鮮血迸濺。
但邪教徒人數太多,而且毫不畏死!前麵的人倒下,後麵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和鮮血,繼續瘋狂衝來!他們似乎對槍聲和死亡毫無感覺,眼中隻有瘋狂的殺戮慾望和對所謂“真神羅”的狂熱崇拜!
“節約子彈!瞄準頭部!”邁克冷靜地提醒,他槍法極準,幾乎槍槍爆頭,瞬間殺了那三個拿複合弓的,解決了最大威脅。但警方配槍子彈有限,很快,方陽和兩名刑警的子彈打光了!
“冇子彈了!”
“我也冇了!”
“上刀!近戰!”陳警官紅了眼,將打空的手槍插回槍套,抽出了警用甩棍。李警官和另一名刑警也扔掉了打空的手槍,撿起地上的鐵鍬和鋼管。
“跟他們拚了!”方陽也扔掉了冇子彈的手槍,撿起地上一根帶釘子的木棍,眼睛血紅。曉曉捂著流血的手臂,臉色慘白,但也咬牙撿起一塊碎磚。小雅緊緊抓著菲菲給她的護身符。
隻有邁克,憑藉精準的槍法和移動,還在用最後幾顆子彈點射靠近的邪教徒,為其他人爭取時間。
但邪教徒已經衝到了近前!血腥的肉搏戰,瞬間爆發!
“去死!”一名身材高大的邪教徒,揮舞著柴刀,劈頭蓋臉地向方陽砍來!方陽側身躲過,木棍狠狠砸在對方肩膀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但那人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反手又是一刀!方陽險險避開,柴刀砍在冰櫃上,火星四濺!
另一名邪教徒嚎叫著撲向曉曉,被她用磚頭砸在臉上,頓時鼻血長流,但那人隻是晃了晃,依舊張牙舞爪地抓來!曉曉後退,被地上的屍體絆倒!
“曉曉!”邁克一槍打爆了撲向曉曉的邪教徒的腦袋,血漿腦漿濺了曉曉一身。曉曉顧不上抹臉,立刻撿起那人的砍刀衝了上去。
菲菲帶著小雅砍翻了兩名邪教徒。
戰鬥瞬間白熱化!狹窄的地下空間裡,人影交錯,怒吼聲、慘叫聲、金屬碰撞聲、利刃入肉聲、骨頭斷裂聲……交織成一片血腥殘忍的死亡交響曲!
邪教徒人數占優,且悍不畏死,如同瘋狗!而刑警和晨曦事務所這邊,雖然單兵素質更高,邁克更是戰力驚人,但畢竟人數處於絕對劣勢,而且曉曉受傷。
倒下的邪教徒越來越多,屍橫遍野,但事務所五人和警官們的體力也嚴重透支了。
一名刑警被三四個邪教徒撲倒,亂刀砍下,瞬間冇了聲息。
另一名刑警用鋼管砸碎了一個邪教徒的腦袋,卻被側方衝來的另一人用鐮刀勾住了脖子,鮮血狂噴,瞪著眼睛緩緩倒下。
李警官手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他怒吼著用鐵鍬拍碎了對手的頭顱,但隨即被更多邪教徒淹冇……
陳警官目眥欲裂,拚命揮舞甩棍,打倒一個又一個敵人,但他自己也多處受傷,血流如注。
“老陳!”李警官在臨死前,將一個東西奮力扔向陳警官,那是一枚震撼彈!他最後喊道:“走!帶他們走!”
陳警官接住震撼彈,冇有絲毫猶豫,用牙齒咬掉拉環,朝著邪教徒最密集的地道入口方向奮力扔去!
“閉眼!”
“轟……!”
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爆鳴在狹窄空間裡炸開!圍攻李警官的邪教徒頓時慘叫著捂著眼睛耳朵倒地翻滾,堵在地道入口的邪教徒也陣型大亂。
“走!快走!”陳警官渾身是血,嘶啞著吼道,一把拉起最近的小雅,又想去拉曉曉。
“一個都彆想走!”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忽然響起,說的是粵語,帶著濃重的痰音和無比的惡毒。
隻見從那麵畫著扭曲圖案的旗幟後麵,緩緩走出了三個人。中間一人,是個穿著黑色長袍、戴著惡鬼麵具的佝僂身影,手中拿著一把滴血的剔骨尖刀。他左右各站著一人,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宛如鐵塔,手持一柄巨大的開山斧;另一個則乾瘦如柴,動作卻如鬼魅,十指指甲烏黑尖銳,閃爍著幽光。
這三人一出現,剩餘的邪教徒立刻安靜下來,自動分開一條路,眼中露出更加狂熱的崇拜。
黑袍人用尖刀指著陳警官和晨曦事務所幾人,聲音如同夜梟:“闖入聖地,打擾真神安眠,殺我聖徒……你們,都要死!用你們的血和靈魂,為真神甦醒,獻上最後的祭品!”
第四章血戰與邪魂
短短幾分鐘,地下空間已如同修羅地獄。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福爾馬林和邪教徒身上散發出的、難以形容的惡臭。地麵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有邪教徒的,也有七名英勇的刑警。
李警官和另外六名同行警官,已經永遠倒在了這片汙濁之地,用生命踐行了他們的職責。
晨曦事務所五人,加上身受重傷、搖搖欲墜的陳警官,背靠背站在一起,被剩下的大約十多名邪教徒,以及那三個明顯是頭目的黑袍人、巨斧男、鬼爪男,團團圍住。空間狹窄,退路被邪教徒堵死,另一側的出口也被對方控製,他們陷入了絕境。
“陳警官,你……”菲菲看著渾身浴血、多處傷口深可見骨、卻依舊死死護在他們身前的陳警官,喉頭哽咽。
“彆管我!”陳警官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黑袍人,聲音嘶啞卻堅定,“我走不了了,是我們大意了,還……還連累了你們……你們……能走幾個是幾個!告訴外麵……這裡……是邪教老巢!模仿殺人的……就是他們!”
“誰都走不了!”黑袍人怪笑一聲,麵具後的眼睛閃爍著瘋狂的紅光,“殺了他們!用他們的心肝,迎接真神降臨!”
“吼……!”剩餘的邪教徒再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揮舞著武器,瘋狂撲上!那巨斧男和鬼爪男也動了,目標直指看起來威脅最大的邁克和方陽!
“跟他們拚了!”方陽目眥欲裂,撿起地上死去邪教徒的砍刀,怒吼著迎向巨斧男!他知道力量懸殊,但他彆無選擇!
“鐺……!”
砍刀與巨斧相撞,火星四濺!方陽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砍刀脫手飛出,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撞在冰櫃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巨斧男獰笑著,掄起巨斧再次劈下,勢要將方陽劈成兩半!
與此同時,鬼爪男身形如鬼魅,直撲邁克!烏黑的指甲劃破空氣,帶起嘶嘶的破空聲,顯然淬有劇毒!邁克眼神冰冷,一個側滑步險險避開,手中匕首反刺對方肋下!鬼爪男不閃不避,另一隻手五指如鉤,直掏邁克心窩,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邁克被迫變招格擋,“叮”的一聲,匕首與鬼爪相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這鬼爪男的指甲,竟堅硬如鐵!
另一邊,曉曉強忍手臂劇痛,與兩名邪教徒纏鬥在一起。小雅也和一名邪教徒纏鬥在一起。菲菲則被兩名邪教徒盯上,她手中冇有武器,隻能憑藉靈活的身法和簡單的擒拿格鬥周旋,但情況也岌岌可危。
陳警官嘶吼著,用儘最後的力氣,揮舞著甩棍,攔下了兩名邪教徒,但他已是強弩之末,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警服。
“方陽!”邁克瞥見方陽危在旦夕,心中一急,動作稍緩,被鬼爪男一爪劃過肩頭,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傷口處傳來麻痹感,有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五雷猛將,火車將軍,騰天倒地,驅雷奔雲,隊仗千萬,統領神兵,開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一聲清越卻充滿凜然正氣的叱喝,陡然響起!是菲菲!
原來,一開始為了躲避箭矢,揹包弄丟了,現在她邊打邊退,幾個翻滾,終於撿到了揹包,拿到了法器。
隻見她扔出法器,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淩空急速虛畫!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顯然這咒法對她負擔極大!但隨著她的咒文響起,這充滿血腥和邪惡的地下空間中,陡然捲起一陣陰風!不是自然風,而是帶著森然寒意的、彷彿從九幽地府吹來的陰風!
那些正在瘋狂進攻的邪教徒,動作齊齊一滯,臉上露出一絲茫然和本能恐懼。就連巨斧男和鬼爪男,動作也慢了半分。
“轟……!”
一道碗口粗的慘白色雷霆,毫無征兆地從地下空間頂部的某處裂縫中劈落!不偏不倚,正打在巨斧男高高舉起的巨斧上!
“啊……!”巨斧男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狠狠砸在牆壁上,那柄精鋼打造的巨斧,竟然寸寸碎裂!他渾身焦黑,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空氣中瀰漫開皮肉燒焦的臭味。
“五雷咒?!”黑袍人失聲驚呼,麵具後的眼睛充滿了驚駭,“你……你是茅山傳人?!”
菲菲冇有回答,也無力回答。施展這威力強大的五雷咒,幾乎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氣和精神,她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被旁邊的小雅連忙扶住。
但這一記五雷咒,威力驚人,瞬間改變了戰局!邪教徒們攻勢為之一緩。方陽死裡逃生,趁機一個翻滾,撿起地上的砍刀,反手一刀砍翻了旁邊一個愣神的邪教徒。邁克也強忍肩頭麻痹和劇痛,匕首如毒蛇吐信,趁鬼爪男分神之際,狠狠刺入其咽喉!鬼爪男嗬嗬兩聲,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捂著脖子倒下。
“殺了那個女的!她在施法!不能讓她再唸咒!”黑袍人反應過來,尖聲厲叫,手中剔骨尖刀指向虛弱的菲菲。
剩餘的邪教徒再次狂吼著撲上,但氣勢已然受挫,眼神中除了瘋狂,更多了一絲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陳警官趁機拉著曉曉和小雅向地道入口方向且戰且退,方陽和受傷的邁克護在兩翼,菲菲被小雅攙扶著,艱難移動。
“攔住他們!真神即將降臨!用他們的血,完成最後的儀式!”黑袍人狀若瘋狂,竟然不再指揮手下,而是自己揮舞著剔骨尖刀,親自衝了上來!他的速度極快,身形飄忽,竟然帶著不弱的身手!
“小心!”邁克挺身上前,與黑袍人戰在一處。黑袍人刀法詭異狠辣,專攻要害,邁克受傷中毒,動作稍慢,一時竟被逼得連連後退。
“我來幫你!”方陽見狀,也揮刀加入戰團。兩人合力,才勉強擋住黑袍人。
趁著這個機會,陳警官帶著三個女孩,在方陽和邁克的掩護下,終於殺到了地道入口附近。這裡還躺著幾個被震撼彈震暈的邪教徒,陳警官毫不留情,補刀解決。
“上去!快!”陳警官將小雅和虛弱的菲菲推上台階,又拉了一把曉曉。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地下空間中央,那個用白灰畫著的、充滿邪異符號的圖案,突然亮了起來!不是正常的亮光,而是一種暗紅色的、粘稠如血的光芒!同時,那麵畫著扭曲圖案和“羅”字的破爛旗幟,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祭壇上,那些骷髏頭、乾枯器官、殺豬刀等“祭品”,也開始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共鳴聲!四個冰櫃門“砰砰”自動彈開,裡麵冷凍的女屍,似乎也開始散發出肉眼可見的、黑色的怨氣!
一股極其陰冷、邪惡、暴虐、充滿了無儘憎恨與淫邪慾望的恐怖氣息,如同潮水般從祭壇中心、從那麵旗幟下方洶湧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地下空間!
溫度驟降,牆壁上甚至凝結出了白霜!空氣中響起無數淒厲的、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哀嚎和尖笑,混雜著女人臨死前的慘叫、絕望的哭泣、以及男人淫邪得意的獰笑!
“來了!來了!真神甦醒了!哈哈哈!恭迎真神降臨!”黑袍人見狀,竟然不顧邁克和方陽的攻擊,猛地向後跳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祭壇方向瘋狂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砰砰作響,血流滿麵也渾然不覺。其他還活著的邪教徒,也紛紛丟掉武器,跪倒在地,如同最虔誠的信徒,臉上充滿了狂熱和期待。
“怎麼回事?!”方陽和邁克也停下手,驚疑不定地看著這詭異恐怖的一幕。陳警官和剛剛爬上幾級台階的曉曉、小雅、菲菲也回頭看去,被那景象驚得呆住。
隻見祭壇上空,那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盛,漸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不斷扭曲蠕動的人形輪廓!輪廓逐漸清晰,隱約能看出是一個身材中等、相貌普通甚至有些木訥的中年男人的形象,但那雙眼睛,卻燃燒著赤紅如血、充滿了無儘邪惡、淫慾和暴虐的光芒!他的身體似乎是由粘稠的暗紅色血光和濃重的黑氣構成,不斷翻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和極致的陰寒!
“羅……樹……標……”菲菲臉色慘白,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名字。雖然形象與照片上那個木訥的貨車司機截然不同,但那種深入骨髓的邪惡和熟悉感,讓她瞬間確定,這就是那個犯下滔天罪行的惡魔的魂魄!不,這已經不僅僅是魂魄,而是在邪教徒多年血祭和邪惡儀式滋養下,變得無比強大、無比邪惡的凶魂厲鬼!
“咯咯咯……”那血色人影發出低沉沙啞、如同破風箱般的笑聲,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邪教徒,掃過祭壇上的“祭品”,掃過冰櫃裡的女屍,最後,落在了方陽等人身上,那目光中充滿了貪婪、殘暴和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新鮮的……血食……還有……道士的精魂……大補……大補啊……”羅樹標的鬼魂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聲音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腦海,充滿了邪惡的蠱惑力,“來吧……成為我的一部分……與我一同……享受這永恒的……極樂……”
隨著他的話語,那股陰冷邪惡的氣息更加強烈,如同無形的觸手,試圖纏繞、侵蝕所有人的神智。曉曉和小雅頓時覺得頭暈目眩,耳邊似乎響起無數淫邪的低語,眼前出現種種不堪入目的幻象。連方陽和邁克這樣的硬漢,也感到心跳加速,氣血翻騰,一股暴戾的殺意從心底湧起。陳警官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他受傷最重,抵抗力最弱。
“守住心神!彆被它蠱惑!”菲菲強提精神,厲聲喝道,同時咬破舌尖,劇痛讓她暫時清醒,她雙手急速結印,口中唸誦清心咒,一層淡淡的金光從她身上擴散開來,勉強將眾人籠罩,抵擋著那無孔不入的邪氣侵蝕。
“茅山的小妞……有點道行……但,不夠看……”羅樹標鬼魂嗤笑一聲,抬手一指!
“嗷……!”
跪在地上的那些邪教徒,包括那個黑袍人,突然齊齊發出痛苦的嘶嚎!他們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眼耳口鼻中冒出縷縷黑紅色的血氣,如同百川歸海,被羅樹標的鬼魂吸入口中!而他們的血肉精華、乃至魂魄,都成為了這惡鬼的養料!
“不!真神!為什麼……”黑袍人發出淒厲不甘的慘叫,頃刻間化為一張乾癟的人皮,癱倒在地。其他邪教徒也紛紛在慘叫中化為乾屍。
吸收了這些信徒的血肉魂魄,羅樹標的鬼魂身形更加凝實,散發出的邪氣威壓暴增數倍!他滿意地打了個嗝,猩紅的眼睛再次看向方陽等人,如同看著砧板上的魚肉。
“現在……輪到你們了……先從哪個開始呢?嗯……這個女的,細皮嫩肉,魂魄一定很美味……這個小子,血氣旺盛,正好補補……還有這個茅山小妞,你的魂魄,一定很滋補……”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舐著“嘴唇”,一步步“走”來。隨著他的移動,地麵結出黑色的冰霜,空氣中迴盪著更加強烈的哀嚎和淫笑。
“菲菲姐!”曉曉和小雅嚇得瑟瑟發抖,緊緊抓住菲菲。
“陳警官,帶她們走!上去!立刻!”菲菲猛地將陳警官和兩個女孩推向地道口,轉身麵對步步逼近的羅樹標鬼魂,眼神決絕,“方陽,邁克,幫我!”
“走?誰都走不了!”羅樹標鬼魂獰笑,鬼爪一揮,一股陰寒刺骨的黑色旋風憑空生成,卷向地道入口,竟然將台階凍住,堵死了去路!
“跟他拚了!”方陽眼睛血紅,撿起地上不知誰掉落的一把殺豬刀,就要衝上去。
“彆過去!送死嗎!”邁剋死死拉住他,他比方陽冷靜,麵對這種層次的厲鬼,普通的物理攻擊和勇氣毫無意義。
“那怎麼辦?等死嗎?!”方陽吼道
菲菲臉色慘白如紙,剛纔的五雷咒幾乎耗儘了她所有靈力,此刻麵對氣息暴漲、凶焰滔天的羅樹標鬼魂,她深知硬拚隻有死路一條。那鬼魂由無數怨念、邪法、血祭滋養而成,已然不是普通厲鬼,而近乎邪靈妖物!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她口中急速唸誦著並不算特彆高深的“金光神咒”,這是外婆所授護身法門中最基本的一種,但此刻她已彆無他法。體內殘存的微薄靈力被催發,勉強在身前凝聚起一層淡淡的、搖搖欲墜的金色光暈,將眾人勉強護在其中。
但這光暈在羅樹標鬼魂散發出的濃鬱黑氣侵蝕下,如同狂風中的燭火,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滋滋”聲,迅速變得黯淡稀薄。
“桀桀桀……垂死掙紮……”羅樹標鬼魂怪笑著,不急不緩地飄近,似乎在享受獵物臨死前的恐懼。他伸出鬼爪,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層金色光暈。
“嗤……!”
彷彿滾油潑雪,金色光暈劇烈顫抖,被觸碰處瞬間黯淡了一大片,菲菲更是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身體晃了晃,幾乎軟倒。
“菲菲姐!”
“菲菲!”
方陽和曉曉急忙扶住她,小雅嚇得哭出聲來。陳警官掙紮著想擋在前麵,但他失血過多,傷勢過重,連站都站不穩了。
“金光咒?嘿嘿,若是你師門長輩施展,本座或許還忌憚三分,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羅樹標鬼魂不屑地嗤笑,鬼爪再次抬起,作勢欲拍,看架勢是要將這層可憐的防護連同裡麵的人一併拍碎!
就在這千鈞一髮、眾人絕望之際……
“嗡……!”
一聲異常清晰的嗡鳴,陡然自方陽懷中響起!緊接著,一道溫潤柔和、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莊嚴與淨化力量的白光,猛地從他胸前透衣而出!
白光並不刺眼,卻瞬間驅散了周圍濃鬱的陰寒與黑暗,如同一輪小小的太陽在絕境中升起!那光映照在羅樹標鬼魂身上,竟讓他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冒起縷縷青煙!鬼魂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和痛苦的神色,猛地收回鬼爪,向後飄退了幾步!
“什麼東西?!”羅樹標鬼魂驚怒交加,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方陽的胸口。
“這……這是?!”方陽也愣住了,下意識地伸手入懷,摸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枚不起眼的玉佩!
正是在乾隆墓裡,方陽順的那小塊玉佩。當時菲菲說可能是兩百多年前,天地會找到乾隆墓,用來鎮壓乾隆邪祟的,有很強的正氣,讓方陽帶著,方陽就一直貼身帶著,但從未見它有過任何反應,幾乎都要忘了它的存在。
此刻,這枚平平無奇的玉佩,卻在瘋狂地吸收著周圍瀰漫的陰氣、死氣、怨念,尤其是羅樹標鬼魂散發出的濃烈邪氣,彷彿久旱逢甘霖!玉佩表麵的灰撲迅速褪去,露出溫潤的質地,其上一個極其古老、複雜、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淡金色符文緩緩亮起,正是那白光的源頭!
白光越來越盛,越來越穩定,形成一個柔和的光罩,將方陽、菲菲、邁克、曉曉、小雅以及陳警官都籠罩在內。光罩之外,羅樹標鬼魂的黑氣如同遇到剋星,被死死隔絕,無法侵入分毫!
“不可能!這是什麼法器?!”羅樹標鬼魂又驚又怒,試著催動更濃烈的黑氣衝擊光罩,但一碰到那溫潤白光,就如同冰雪消融,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更多青煙,反而讓他自身的氣息減弱了一絲。
“有用!這東西有用!”方陽又驚又喜,死死攥著玉佩,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能感覺到,玉佩在吸收那些邪惡氣息的同時,也在緩緩釋放出一種溫暖、祥和的力量,讓他因恐懼和憤怒而躁動的心神迅速平複下來,連身上的傷痛都似乎減輕了一些。
菲菲看著那玉佩和上麵的符文,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但更多的是一種絕處逢生的希望。她能感覺到,這玉佩中蘊含的力量,浩大、中正、平和,充滿了慈悲與淨化的意味,與羅樹標鬼魂那種純粹邪惡汙濁的氣息截然相反,正是其剋星!隻是這力量似乎並不強盛,更像是被動的防禦和淨化。
“它怕這個!方陽哥,用這個照它!懟它臉上!”曉曉反應過來,興奮地喊道。
“對!照它!”邁克也精神一振,肩頭的麻痹感似乎都減輕了。
“媽的,剛纔不是很囂張嗎?”方陽膽氣一壯,握著玉佩,主動向前一步,將白光對準羅樹標鬼魂。
白光照射下,羅樹標鬼魂發出痛苦的嘶嚎,身上黑氣翻騰,不斷被淨化、消融,他那凝練的魂體都開始變得有些虛幻起來。
“該死!該死!你們這些螻蟻!竟然有這種寶物!”羅樹標鬼魂又驚又怒,他冇想到這群差點到嘴的“血食”,竟然有如此剋製他的東西。但他畢竟凶戾異常,又吸收了眾多信徒的血肉魂魄,豈會輕易罷休?
“以為有件破法器就能對付本座?天真!”羅樹標鬼魂厲嘯一聲,不再用黑氣硬衝,而是猛地張嘴,噴出一大團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汙血!這汙血彷彿有生命般,蠕動著,化作無數張痛苦哀嚎的女人麵孔,發出無聲的尖嘯,朝著光罩撲來!
“怨血穢魂!”菲菲臉色一變,“小心!這東西最是汙穢,專破正法!”
果然,那汙血撲在光罩上,白光頓時劇烈波動起來,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稀薄!玉佩的光芒也明滅不定,吸收和淨化的速度,似乎趕不上汙血的侵蝕!
“不好!光罩撐不住了!”方陽感覺到手中玉佩傳來的震顫,彷彿不堪重負。
“把力量集中!不要分散!”菲菲急聲道,同時強提最後一絲靈力,用手指粘了點掛在嘴邊的血,將這滴精血彈在玉佩上!
“嗡……!”
玉佩得到精血催動,光芒略微一盛,但麵對那源源不斷、彷彿無窮無儘的汙血怨魂,光罩再次被壓縮,範圍縮小,光芒也暗淡了許多。
“這樣下去不行!”菲菲眼神銳利,掃視四周,目光落在了祭壇上,那麵畫著扭曲圖案和“羅”字的破爛旗幟,以及旗幟下方,那個用白灰畫的此刻依然散發著暗紅光芒的邪異圖案上。
“我們必須毀掉那個祭壇和旗子!”菲菲低吼道,“那應該是他力量的源泉或者錨點!”
眾人聞言,看向祭壇。羅樹標鬼魂臉色一變,厲聲道:“妄想!”
他分出一部分汙血,化作數條粘稠的觸手,朝著祭壇纏繞而去,顯然是要加強防護。
“我去!”方陽一咬牙,將玉佩塞到小雅手裡,“拿著!對準那鬼東西!彆停!”然後不等眾人反應,猛地衝出光罩,朝著祭壇衝去!他動作極快,又是出其不意,瞬間就衝出了好幾步。
“方陽!回來!”菲菲驚呼,但已經晚了。
“找死!”羅樹標鬼魂大怒,分出一股黑氣,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朝著方陽後心抓去!鬼爪未至,那陰寒刺骨的殺意已經讓方陽如墜冰窟,背脊發涼。
“小心!”曉曉尖叫。
幾乎方陽衝出的同時,邁克也動了!他強忍著肩頭的劇痛和麻痹,將全身力量灌注於雙腿,如同獵豹般撲出,不是衝向方陽,而是衝向祭壇另一側,那裡,堆放著一些邪教徒帶來的雜物,其中赫然有幾桶應該是用來點燈或者舉行儀式的煤油!
鬼物被方陽吸引,一時忽略了反方向的邁克。
邁克用儘力氣,抓起一桶煤油朝著祭壇方向奮力潑去!煤油潑灑開來,大部分潑在了祭壇上,但一小部分潑到了鬼手和方陽的背上,鬼手無意識地頓了一下,為方陽爭取了寶貴時間,方陽一個翻滾,躲過了鬼手。
同時,麥克像獵豹一樣衝向祭壇。他另一隻手迅速摸出打火機,拇指用力一按,點燃了潑灑開來的煤油!
“轟……!!”
一大團熾烈的火焰爆燃開來,如同憤怒的火龍,大部分點燃了祭壇,尤其是那麵破爛的旗幟和邪異的圖案!另一小部分,則不可避免地點燃了抓向方陽的鬼爪和方陽的後背!
“啊……!”火焰對陰邪之物有著天然的剋製!鬼爪被火焰一燎,頓時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黑氣潰散,羅樹標鬼魂發出一聲痛呼,動作一滯。
方陽不顧自己著火的背脊,抓住這瞬息的機會,一個箭步衝到祭壇前,看也不看,一腳狠狠踹翻了那個已經被火點燃,用骷髏頭和乾枯器官壘砌的噁心祭壇!踹翻後,火勢更大了。
這時候,方陽才顧得上滿地打滾滅火,邁克也衝到他麵前,脫下衣服幫助方陽撲滅他背上的火。
火焰將殘破的旗幟、白灰畫的圖案、以及祭壇上的骷髏、器官等汙穢之物吞噬!熊熊烈焰升騰而起,散發出焦臭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什麼東西被燒焦的怪味。
“不……!我的聖壇!我的法旗!”羅樹標鬼魂發出淒厲至極、充滿了無儘怨毒和恐慌的尖叫!他身上的黑氣劇烈翻滾,變得極不穩定,那由汙血凝聚的女人麵孔也發出更加淒厲的哀嚎,開始反噬自身!
祭壇和旗幟,顯然是他維持存在、彙聚力量的關鍵!此刻被毀,如同斷其根基,抽其薪火!
趁他病,要他命!
“小雅!照他!”邁克一邊幫方陽滅火,一邊回頭大吼。
小雅雖然害怕得渾身發抖,但看到方陽和邁克拚命創造的戰機,也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她死死咬著嘴唇,雙手握著那枚溫熱的玉佩,用儘全力,將那片已經有些黯淡、但依舊純淨的白光,對準了因反噬而痛苦翻滾、魂體不穩的羅樹標鬼魂!
“啊……!!!”
白光如同最灼熱的陽光,照在羅樹標那由怨念和邪法凝聚的魂體上,發出了比之前劇烈十倍的“嗤嗤”聲!大量黑氣如同滾湯潑雪般消融,無數張扭曲痛苦的麵孔從他魂體中掙紮浮現,又慘叫著化為青煙!他的身形迅速變得淡薄、透明,發出淒厲不甘的哀嚎。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羅樹標……還要殺!殺光那些母狗!割她們的奶,割她們的逼……”怨毒的嘶吼在空間中迴盪,但越來越微弱。
最終,在玉佩白光的持續照射和祭壇被毀、力量反噬的雙重打擊下,羅樹標那窮凶極惡的鬼魂,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泡,“啵”的一聲輕響,徹底爆散開來,化為無數細碎的黑紅色光點,隨即被骨片吸收、淨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著羅樹標鬼魂的徹底消散,地下空間中那令人窒息的陰寒、邪惡氣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空氣中淒厲的哀嚎和淫邪的獰笑也戛然而止。隻剩下火焰燃燒的劈啪聲,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邪異的圖案被燒燬,旗幟化為灰燼,祭壇倒塌。那四個冰櫃,在羅樹標鬼魂消散的瞬間,也彷彿失去了某種力量的支撐,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停止了運行。裡麵冷凍的女屍,依舊保持著那副慘狀,無聲地訴說著凶手的殘忍。
曉曉扶著牆壁,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隻有劫後餘生的虛脫。
小雅癱坐在地,手依然緊緊握著那枚已經恢複灰撲撲模樣、不再發光的玉佩,彷彿握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方陽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剛纔那一下爆發和死裡逃生,耗儘了他所有力氣,背部燒傷,火辣辣的疼。邁克靠在一台冰櫃上,臉色因失血和毒素而有些發青,但眼神依舊銳利,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確認冇有其他危險。
菲菲在小雅的攙扶下,勉強站穩。她看著一片狼藉、如同煉獄般的現場,看著犧牲的刑警們的遺體,看著那些在邪教蠱惑下淪為祭品的信徒乾屍,看著冰櫃中那些無辜慘死的女性,心中沉痛無比。雖然罪魁禍首伏誅,但代價,實在太慘重了。
“陳警官!”方陽忽然想起什麼,踉蹌著跑向靠在牆邊、氣息微弱的陳國偉。
陳警官胸口中了一刀,失血過多,已是氣若遊絲。但他還活著,眼睛微微睜著,看著方陽,又看了看被毀的祭壇和消失的鬼魂,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卻隻湧出一口血沫。
“結……結束了……好……告訴局裡……邪教……老巢……剿滅……凶……手……伏法……”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每說一個字都無比艱難。
“陳警官,堅持住!我們馬上送你去醫院!”方陽紅了眼眶,想要扶他。
陳警官微微搖了搖頭,目光看向地上犧牲的戰友們,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悲痛和一絲釋然。他最後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冰櫃上,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那些女孩……”,但終究冇能說完,頭一歪,徹底閉上了眼睛。
“陳警官!陳警官!”方陽嘶聲喊著,但陳國偉已經冇有了迴應。
這位從警二十餘年、正直剛毅的老刑警,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依然堅守職責,直到確認惡魔伏誅,才嚥下最後一口氣。
地下空間裡,一片死寂。隻有火焰漸漸變小,發出輕微的劈啪聲,映照著滿地的鮮血、屍體,和幾張年輕而悲愴的臉。
良久,菲菲緩緩走到陳警官身邊,蹲下身,輕輕合上了他未曾瞑目的雙眼。然後,她轉向犧牲的其他七名刑警,逐一為他們整理遺容,儘管他們大多已麵目全非。
“走吧。”菲菲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不能讓他們白死。要把這裡的一切,公之於眾。讓該受到懲罰的人,得到懲罰。讓逝者……安息。”
方陽默默點頭,和邁克一起,將陳警官和其他犧牲刑警的遺體,儘可能整齊地擺放好。曉曉和小雅強忍著恐懼和悲痛,幫忙清理出一條通道。
那枚救了他們性命的玉佩,靜靜地躺在小雅手心,溫潤微熱,彷彿還殘留著一絲慈悲的力量。方陽將它接過,重新貼身收好。這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小小玉佩的分量。
五人互相攙扶著,沿著來時的台階,一步步向上走去。身後,是燃燒的餘燼,是凝固的鮮血,是無聲的遺體,和一個被邪教和罪惡玷汙、最終又被烈火與犧牲淨化的地下魔窟。
回到地麵,已是深夜。山林間瀰漫著薄霧,空氣清冷而新鮮。與地下那血腥汙濁的一切,彷彿是兩個世界。
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撥打了支援電話,發送了具體座標,接電話的警察告訴他們,救援在陳警官呼叫後就出發了,但信號中斷,無法定位,在山中迷了路。
最後,那名警官囑咐他們原地躲藏,防止還有餘黨,等待救援。
一個小時後,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山林的寂靜。大量警車、救護車、以及全副武裝的特警,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鎖。
當警察們進入那個地下空間時,即使見慣了各種場麵的老刑警,也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邪異的祭壇、駭人的冰櫃、滿地的屍體、打鬥的痕跡、燃燒的灰燼……一切都在訴說著這裡曾發生過怎樣慘烈而詭異的戰鬥。
法醫、痕檢、偵查專家迅速進場。晨曦事務所五人作為第一發現者和倖存者以及戰鬥參與者,被緊急送往醫院檢查和治療,同時也接受了最詳細的詢問。
麵對警方的詢問,菲菲和邁克統一了口徑:他們根據市局提供的線索和某種“特殊感應”,找到了這個邪教據點。邪教徒負隅頑抗,爆發了激烈槍戰和搏鬥。陳警官和其他刑警英勇犧牲,最終他們僥倖逃脫,並放火燒燬了邪教的重要標誌物:祭壇和旗幟。至於羅樹標的鬼魂、玉佩的神異、五雷咒等等超自然部分,則隱去不提,隻說是邪教徒的瘋狂信仰和裝神弄鬼。
這個說法雖然有些地方經不起深究,但現場的情況以及他們身上的傷都佐證了戰鬥的慘烈。再加上“雨夜屠夫”模仿案凶手伏法,主要目標達成,警方雖然心存疑慮,但也冇有過多糾纏。畢竟,這個結果對各方來說,都是可以接受的——案件告破,真凶伏法,社會恐慌可以平息,犧牲的警員也能得到告慰。至於一些細節,在巨大的成果麵前,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在醫院躺了三天,處理傷勢,邁克中的毒比較麻煩,但幸好不是劇毒,經過解毒和治療已無大礙。
因為輕敵冒進,才導致如此巨大的損失,市局主要領導均受到不同程度處分。
所有人根本冇想到,凶手竟然是一個組織,上百人,纔會導致這次行動付出了慘痛代價。
離開廣州前,他們去殯儀館,送了陳國偉警官和其他七位犧牲刑警最後一程。冇有追悼會,隻有簡單的告彆儀式。看著那八具覆蓋著國旗的棺木,所有人都紅了眼眶。這些素不相識的警察,用生命踐行了誓言,也間接救了他們的命。
“走好。”麥克對著陳警官的遺像,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其他四人也默默低下了頭。
帶著一身傷痕、滿腔的沉重,以及那枚再次沉寂、卻已截然不同的玉佩,晨曦事務所五人,踏上了歸途。
飛機衝上雲霄,將那座剛剛經曆了一場無聲血戰的城市留在下方。陽光透過舷窗,有些刺眼。
“結束了?”曉曉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低聲問,手臂上還纏著紗布。
“一個案子結束了。”邁克望著前方,聲音平靜,但眼神深處依舊銳利,“但還會有下一個。”
“像羅樹標這樣的人,在古代早就被夷滅三族了,可惜,現代法律太過仁慈。”方陽恨恨地說。
“放心,魯班術裡有記載,像這樣還魂又被打得灰飛煙滅的,會影響到家族氣運,他兒子和孫子活不久了。”
曉曉長舒一口氣:“像這樣肢解還割女性器官的惡魔,就應該全家陪葬贖罪。”
“那玉佩……”小雅看向方陽。
方陽摸了摸胸口貼身收藏玉佩的地方,那裡傳來溫潤的觸感。方陽拿出來遞給小雅,嬉皮笑臉的說:“我說小雅,上次毀了你祖傳佛珠,這東西賠給你,下次再遇到凶殘玩意兒,照死它!”
小雅一臉嫌棄的推還給他,“咦……帶著這死人墓裡刨出來的東西,晚上我會做噩夢的,還是你留著吧!”
飛機平穩飛行。機艙內,其他乘客或休息,或低聲交談,一片祥和。冇有人知道,這幾個看起來有些疲憊、身上纏著繃帶的年輕人,幾天前從怎樣的地獄歸來,身上揹負著怎樣的秘密和傷痛。
但生活還要繼續。晨曦事務所的招牌,還要繼續掛下去。隻是,經曆了廣州這一役,他們每個人都清楚,這條路,比他們想象的更危險,更黑暗,也更……身不由己。
但,既然選擇了,就隻能走下去。
帶著傷痛,帶著秘密,帶著那枚神秘的玉佩,帶著犧牲者的囑托,也帶著彼此扶持的溫暖。
飛機穿過雲層,飛向遠方。前方,或許還有更多的迷霧,更多的詭異,更多的生死考驗,在等待著他們。
但此刻,他們隻想回家,回到那個雖然狹小、淩亂,卻充滿煙火氣的事務所,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