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釋永信,問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用什麼方法鎮壓了胡婆婆的魂魄,然後,破了他的邪法,讓胡婆婆和那些貓,能夠安息!”菲菲語氣斬釘截鐵。
“可怎麼找?”邁克比較冷靜,“釋永信現在是名寺高僧,戒備森嚴,信徒眾多。我們無憑無據,怎麼讓他開口?報警?陳警官的例子就在眼前,警察都動不了他。”
“那就用我們自己的方法。”菲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不是喜歡待在寺廟裡,享受香火供奉嗎?我們就去他的佛門清淨地,‘請’他出來好好談談!”
“闖少林寺?!”方陽眼睛一亮,隨即又垮下臉,“老總,那可是少林寺啊!就算是個分寺,裡麵武僧也不少吧?咱們五個……我雖然練過幾天拳腳,邁克哥是兵王,但你和小雅、曉曉……我怕還冇闖進大門,就被他們打出屎了。”
“硬闖當然不行。”菲菲白了他一眼,“得智取。”
回到事務所,五人關起門來商量對策。
方案一:偽裝香客,接近釋永信,伺機套話或控製。被否決。釋永信這種老狐狸,警惕性極高,輕易不見普通香客,身邊估計也有武僧。
方案二:收集釋永信違法證據,比如經濟問題、生活作風問題,舉報他。被否決。太慢,而且對方勢力盤根錯節,後台硬,容易打草驚蛇,還可能被反咬一口。
方案三:用“非常”手段,比如菲菲用幻術迷惑,或者下藥。下藥被提上議程,但怎麼下?釋永信飲食肯定有專門人負責,難以接近。
商量來商量去,似乎隻有一條路——潛入寺廟,強行綁人!但少林寺武僧的戰鬥力可不是鬨著玩的,他們五個,正麵衝突毫無勝算。
“要是我們會隱身就好了,或者會飛天遁地……”曉曉托著腮幫子幻想。
“隱身?飛天遁地?”方陽正無聊地用手機看電影,聞言忽然一拍大腿,“有了!忍者!日本忍者!飛簷走壁,來去如風,還能扔煙霧彈,土遁!咱們扮成忍者,夜闖少林寺!”
“忍者?”其他四人一臉看白癡的表情看著他。
“對啊!你們看!”方陽毫不在意,把手機螢幕轉向大家,上麵正播放著《甲賀伊賀忍法帖》的片段,黑衣蒙麵,身手矯健,“咱們穿上忍者服,蒙上臉,誰知道我們是誰?打不過就跑,扔幾個煙霧彈,趁亂抓了釋永信就跑!”
“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曉曉被帶歪了,“至少蒙著臉,不怕被認出來。”
“有道理個屁!”菲菲給曉曉和方陽一人一個爆栗,“忍者那是電影!現實中哪來那種身手?還飛簷走壁,土遁,你當拍武俠片呢?”
“哎呀,老總,形式不重要,關鍵是偽裝和突然性!”方陽揉著腦袋,繼續煽動,“咱們不需要真的會忍術,隻要看起來像就行!黑衣黑褲黑頭套,隻露眼睛,再弄點飛鏢、煙霧彈什麼的,唬人唄!主要靠邁克哥的身手和你的幻術!咱們的目的不是打架,是抓了人就跑!而且,咱們可以搞點輔助啊!”
“什麼輔助?”
“下藥啊!”曉曉也興奮起來,之前就是她提議的,“咱們想辦法給那些武僧下點瀉藥!讓他們拉肚子拉到腿軟,看他們還怎麼打!電影裡不也經常這麼演嗎?”
“瀉藥……”邁克嘴角抽了抽,但仔細一想,這損招……好像還真有點用?至少能降低對方戰鬥力。
菲菲扶額,覺得這計劃簡直荒唐透頂。但仔細一想,在目前冇有更好辦法的情況下,這看似荒唐的計劃,或許還真有一線成功的可能。關鍵在於如何下藥,以及如何利用幻術和煙霧製造混亂,速戰速決。
“忍者服……哪裡搞?”小雅弱弱地問。
“萬能的某寶啊!”方陽已經掏出了手機,開始搜尋,“看!忍者夜行衣,九塊九包郵!還有飛鏢模型,玩具煙霧彈!再買點蒙麵頭套就行!”
“瀉藥呢?”曉曉湊過去。
“這個……得在暗網買了。”方陽擠眉弄眼,他經常一個人半夜偷偷看小電影,電影裡有一種增加趣味的藥,女人吃了,翔能飆一米遠,飆完,男人直接乾後門……
“行吧!”菲菲一咬牙,拍板決定,“就按這個荒唐的計劃來!方陽,曉曉,你們負責采購‘裝備’和‘輔助用品’。邁克,你和我一起規劃行動路線和撤退方案。小雅,你負責後勤接應。記住,這次行動風險極高,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明白!”四人齊聲應道,眼中既有緊張,也有躍躍欲試。
接下來的幾天,晨曦事務所表麵一切如常,處理著“家裡半夜有奇怪聲響”、“小孩看到陽台有白影”之類的委托,暗地裡卻緊鑼密鼓地準備著“夜闖少林”計劃。
方陽和曉曉的網購成果很快到了:五套廉價但看起來挺像那麼回事的黑色“忍者夜行衣”,五個隻露眼睛的黑色頭套,戴上像恐怖分子,一堆塑料手裡劍模型,幾個能噴出彩色煙霧的煙霧彈,以及……幾包號稱“最強力”、“一秒暢快”的瀉藥粉末。
“這能行嗎?”菲菲拎起那薄如蟬翼的“夜行衣”,一臉嫌棄。
“放心,晚上黑,看不清質量!關鍵是造型!”方陽已經換上了一套,在鏡子前擺出各種中二姿勢,“看我,暗夜之影!哦吼!”
“衣服有了,忍術書我也買了。”曉曉抱來幾本磚頭厚的《正宗忍術入門》、《甲賀流忍法帖》,“可這書裡說,要練成最基本的隱身、遁地,起碼得十年八年……”
“誰讓你真練了?”菲菲氣笑了,奪過書扔到一邊,“咱們是去綁人,不是去考忍者證書!重點是製造混亂,渾水摸魚!”
與此同時,邁克利用三天時間,潛入少林寺所在的城市,對寺廟周圍環境進行了詳細偵察。他扮作遊客,摸清了寺廟的主要建築佈局、武僧的活動規律、明哨暗崗的位置。他還發現,釋永信作為監院,並不住在大殿旁的普通僧舍,而是在寺廟後院一處相對獨立的、看起來更雅緻的院落裡,據說那裡是他的“禪院”。而且,連續三天晚上,邁克都觀察到有衣著暴露、打扮豔麗的年輕女子,在深夜被知客僧悄悄引入那個院落,直到第二天才離開。這“高僧”的生活作風,可見一斑。
“守衛呢?”菲菲問。
“禪院門口有兩個武僧站崗,院內情況不明。整個寺廟晚上有巡邏的僧人,大概半小時一趟。後牆比較矮,但上麵有碎玻璃和鐵絲網。不過,我們可以從側麵靠近廚房的那段牆翻進去,那裡相對隱蔽,監控似乎也有死角。”邁克在紙上畫出簡易地圖。
“釋永信幾乎不出寺廟?”菲菲指著地圖上那個獨立的院落。
“我問過一個掃地的老和尚,”方陽插嘴,他今天也跑去“踩點”了,裝成好奇的香客,“我問他,釋永信大師德高望重,是不是經常外出講經啊?結果那老和尚眼皮都冇抬,說了句‘仇家多,一年四季都不出山門’,然後就低頭掃地,再也不理我了。”
仇家多?一年四季不出寺門?看來這釋永信果然心裡有鬼,知道自己作惡多端,怕人報複,乾脆龜縮在寺廟裡。
“那就隻能硬闖了。”菲菲下了結論,“方陽,下藥的任務交給你。邁克摸清了,寺廟的廚房在後院東側,靠近我們計劃的潛入點。明天下午,我和邁克掩護你,用幻術製造一點小混亂,吸引注意力,你溜進廚房,把瀉藥下到他們的飲用水或者晚飯的米飯、菜湯裡。注意分量,彆鬨出人命。”
“明白!”方陽摩拳擦掌,一臉“搞事情”的興奮。
“瀉藥下好後,我們等到深夜,藥效發作,守衛最鬆懈的時候行動。”菲菲指著地圖,“從側麵矮牆翻入,直奔釋永信的禪院。用煙霧彈製造混亂,用幻術乾擾,邁克負責主攻,我和方陽、曉曉側應,小雅在外麵開車接應。目標:以最快速度控製釋永信,打暈,裝袋,抬走!絕不戀戰!”
“是!”眾人應道,雖然覺得計劃依然漏洞百出,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行動前夜,五人都有些緊張,早早休息,養精蓄銳。
第二天傍晚,菲菲用符紙製造了短暫的視覺扭曲,讓巡邏僧人的視線焦點產生偏差,方陽帶著瀉藥,成功潛入少林寺廚房。廚房裡熱氣騰騰,幾個火工僧人正在準備晚齋。方陽像隻狸貓一樣躲在水缸後,看準時機,將幾大包瀉藥粉末,一股腦倒進了正在蒸煮的一大鍋米飯裡,還用勺子攪了攪。為了確保效果,他還把剩下的倒進了旁邊一大桶飲用水中。
做完這一切,他悄無聲息地溜出廚房,與菲菲、邁克彙合,撤離寺廟範圍。
當晚,少林寺的晚齋格外“豐盛”……
深夜,子時前後。
五道黑影穿著廉價夜行衣,戴著恐怖分子頭套,手裡拿著塑料手裡劍和彩色煙霧彈,出現在少林寺側麵的矮牆下。正是晨曦事務所五人組。
“都檢查裝備,對錶。”邁克低聲道。
“煙霧彈OK!”
“手裡劍……好吧,這玩意兒扔出去能砸暈人嗎?”
“我的幻術符紙準備好了,但範圍不大,持續時間也短,大家抓緊時間。”
“車在三百米外的小路等著,隨時接應。”
“好,行動!”
邁克率先助跑,在牆上蹬踏兩下,手一搭牆頭,利落地翻了過去,動作乾淨漂亮。接著是菲菲,身手出人意料的敏捷。方陽連滾帶爬也上去了。曉曉和小雅在下麵乾著急,最後還是邁克和方陽從上麵把她們拉了上去。
五人落地,潛伏在陰影中。寺廟內一片寂靜,隻有風聲和蟲鳴。但很快,這寂靜就被打破了。
“哎喲……我肚子……”
“不行了,我得去茅房……”
“等等我,我也……”
“今天這齋飯怎麼回事……”
“快,快去茅房!”
原本莊嚴肅穆的寺廟,此刻隱隱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和嗶嗶啵啵放屁拉翔的聲音。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難以描述的氣味……
“藥效發作了!”方陽悶聲笑道,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滿寺廟翔的味道實在有點……上頭。
“走!”邁克一揮手,五人藉著夜色和樹木陰影,快速朝著釋永信禪院的方向摸去。
路上果然清靜了許多,偶爾遇到一兩個捂著肚子、臉色發白、步履匆匆的僧人,也都無暇他顧。巡邏的隊伍也不見了蹤影,估計都在跟廁所較勁。
小雅被留在外圍隱蔽處望風。
很快,他們接近了那座獨立的禪院。禪院門口,果然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武僧,但此刻,這兩位“門神”的臉色也不太好看,眉頭緊皺,雙腿不自覺地夾緊,身體微微扭動,顯然也在努力忍耐著腹中的翻江倒海。
“就是現在!”菲菲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兩張符紙無聲自燃,化作兩縷幾乎看不見的青煙,飄向那兩個武僧。
兩個武僧隻覺得眼前忽然恍惚了一下,彷彿看到幾隻蒼蠅在麵前飛舞,下意識地揮手去趕,注意力被短暫分散。
“動手!”邁克低喝一聲,如同獵豹般躥出!方陽和曉曉也緊跟而上。
兩個武僧畢竟是練家子,雖然肚子不舒服,但反應不慢,見黑影撲來,立刻擺開架勢。左邊武僧一記羅漢拳直搗邁克麵門,拳風剛猛,但動作似乎因為腹痛而慢了半拍。邁克側身躲過,一個手刀砍在對方頸側,武僧悶哼一聲,軟倒下去,倒下時還努力夾緊了雙腿……
右邊武僧見狀,大喝一聲,一記掃堂腿踢向方陽。方陽雖然身手不如邁克,但好歹練過幾天,加上對方狀態不佳,他一個懶驢打滾躲開,順手抓起地上的一塊板磚,朝著武僧扔去。武僧偏頭躲過板磚,但腹中一陣絞痛,動作一滯。曉曉看準機會,拿著塑料手裡劍就往前戳,嘴裡還“呀!”地喊了一聲給自己壯膽。武僧被她這毫無章法的“突刺”弄得一愣,下意識揮手格擋,結果曉曉手裡劍是塑料的,一碰就飛了,但她另一隻手抓著一把方陽事先給她的辣椒粉,直接糊了武僧一臉!
“啊!我的眼睛!”武僧慘叫一聲,捂著眼睛彎下腰,肚子裡的存貨隨著這聲慘叫噴薄而出。頓時,空氣裡都是翔臭味。
“快進去!”邁克一腳踹開禪院虛掩的硃紅大門,五人魚貫而入。
禪院內彆有洞天,與外院的古樸清幽截然不同。小橋流水,假山亭台,燈光柔和,甚至是曖昧,空氣中瀰漫著脂粉香和酒肉香氣。正中央一座仿古建築,雕梁畫棟,燈火通明,裡麵隱約傳來絲竹之聲和女子的嬌笑。
“這他媽是禪院?這是盤絲洞吧!”方陽目瞪口呆。
“果然是個花和尚!”曉曉啐了一口。
“彆廢話,抓人!”邁克一馬當先,衝向那座建築。
剛到門口,裡麵就傳來釋永信那中氣不足、帶著醉意的聲音:“何人喧嘩?打擾本座清修!”緊接著,門被拉開,一個穿著絲綢僧袍、腦滿腸肥、麵色潮紅的光頭胖子出現在門口,正是釋永信。他身後,七八個逼和大燈都露在外麵的年輕女子驚叫連連。
看到門口五個黑衣蒙麵、隻露眼睛的“不速之客”,釋永信先是一愣,隨即怒道:“哪裡來的蟊賊,敢闖本座禪院!來人!給我拿下!”
頓時,從禪院兩側的廂房和迴廊陰影裡,“噌噌噌”躥出七八條黑影,個個身高體壯,穿著黑色短打僧衣,腦袋鋥亮,在曖昧的燈光下反射著油光。正是釋永信重金籠絡的“護法武僧”!
這些武僧原本一臉凶悍,擺開架勢,羅漢拳、金剛掌、螳螂爪……架勢十足。但還冇等他們開口喝問,臉色就齊刷刷地變了。
隻見為首一個滿臉橫肉的武僧,剛紮好馬步,準備來一聲“呔!何方宵小!”,忽然臉色一白,額頭瞬間冒出冷汗,雙腿不自覺地開始內八字,並微微顫抖。他身後另一個瘦高武僧,則是捂著肚子,五官皺成一團,嘴裡發出“嘶……”的抽氣聲。
“不好!晚……晚齋有問題!”滿臉橫肉的武僧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臉憋得通紅。
“我……我也……咕嚕嚕……”瘦高武僧話冇說完,肚子裡就傳來一陣響亮無比的腸鳴,在寂靜的禪院裡格外清晰。頓時,翔臭味撲麵而來,看來,這幾個武僧裡有人忍不住,當場飆了。
方陽差點笑出聲,趕緊捏著鼻子悶聲喊道:“兄弟們,上啊!趁他病,要他命!注意彆被‘生化武器’波及!”
“大色狼你閉嘴!惡不噁心!”曉曉一邊捏著鼻子做出要吐的表情,一邊揮舞著塑料手裡劍,躲在一個武僧側後方,瞅準對方夾緊雙腿、渾身僵直的瞬間,用劍柄朝他屁股上狠狠戳了一下。
“嗷!”那武僧慘叫一聲,不是疼的,是嚇得,他差點就控製不住了!他猛地轉身,怒視曉曉,一記黑虎掏心直擊曉曉麵門,但動作因為腹中絞痛而嚴重變形,慢得像電影慢放。
“看我無敵風火輪!”方陽怪叫一聲,一個極其不標準的懶驢打滾,其實是連滾帶爬地躲開另一個武僧軟綿綿的掃堂腿,順手抓起地上一個裝飾用的銅製小香爐,朝著那武僧扔去。那武僧想躲,但肚子又是一陣翻江倒海,動作一滯,“當”的一聲,香爐砸在他光頭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哎喲!”武僧捂著腦袋,眼冒金星,更要命的是,這一下讓他丹田一鬆,一股強烈的便意洶湧而來,他臉都綠了,身體弓成了蝦米,再也冇了戰鬥力。
“大色狼你砸準點!差點砸到我!”曉曉一邊躲開一個武僧有氣無力的擒拿手,一邊抱怨那武僧的手伸到一半就縮回去捂肚子了。
“我這是在聲東擊西!你看他那樣子,還能打嗎?哈哈哈!”方陽得意大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一個體型特彆魁梧的武僧,雖然也臉色發白,但似乎功力深厚,勉強還能壓製住腹中不適,紅著眼睛,一拳帶著風聲朝方陽搗來!
“我去!這位師兄你腸胃真好!”方陽怪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躲開,姿勢狼狽不堪。那魁梧武僧不依不饒,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掃來!
“小心!”菲菲低喝一聲,手指一彈,一張符紙悄無聲息地貼在那魁梧武僧後腰。那武僧動作瞬間一僵,表情變得極其古怪,像是震驚,又像是極度痛苦,還夾雜著無與倫比的……窘迫?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魁梧武僧怒吼,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因為他感覺自己後麵……快要決堤了!
“冇什麼,幫你疏通一下腸胃,加速藥效而已。”菲菲冷冷道,臉色因為連續施法更加蒼白。
“我跟你拚……”魁梧武僧怒極,強行提氣,結果“噗……”一聲悠長而響亮的怪聲,從他臀部不可描述的位置傳了出來,伴隨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濃鬱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嘔……!”離得最近的方陽和曉曉首當其衝,差點把晚飯吐出來。
“你他媽……放毒!”方陽捏著鼻子,眼淚都熏出來了。
“狗日的,這是生化攻擊!犯規!”曉曉乾嘔著,連連後退。
那魁梧武僧自己也愣住了,隨即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憤欲絕,再也顧不得打架,捂著後麵,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踉踉蹌蹌地朝著茅房的方向狂奔而去,邊跑邊喊:“讓開!都讓開!我憋不住啦……!”
有了這個“榜樣”,其他還在苦苦支撐的武僧也徹底崩潰了。肚子裡的翻江倒海和後麵的緊迫感,徹底擊垮了他們的意誌和括約肌。一時間,禪院裡“噗嗤”、“噗嚕”、“咕……嘭”之聲不絕於耳,異味瀰漫,伴隨著武僧們羞憤的悶哼和倉皇逃向茅房的腳步聲。
“啊......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方陽覺得漫天臭味讓自己快要窒息了。
“太……太可怕了……”曉曉已經退到了院門口,扶著門框乾嘔。
菲菲強忍著噁心,對邁克道:“快!趁現在!”
邁克早已趁亂解決了兩個離他最近、狀態稍好的武僧,聞言一點頭,如同獵豹般衝向那座燈火通明的正堂!方陽和曉曉也捏著鼻子,強忍著不適,緊隨其後。
留下禪院裡一片狼藉,和幾個倒地昏迷、以及更多正奔向茅房“釋放天性”的悲催武僧。空氣中那複雜的氣味,久久不散……
正堂裡,釋永信臉色一變,看著眼前這幾個明顯來者不善的黑衣人,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強作鎮定,厲聲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想乾什麼?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識相的趕緊滾,否則……”
“否則怎樣?”菲菲上前一步,聲音冰冷,“否則就像二十一年前,對付胡桂枝婆婆那樣,一把火燒了,再把魂魄也鎮壓了,永世不得超生?”
聽到“胡桂枝”三個字,釋永信如遭雷擊,臉上的肥肉猛地一抖,血色瞬間褪去,指著菲菲,聲音發顫:“你……你們是……什麼人?!”
“要你命的人!”邁克懶得廢話,直接動手!他一拳轟向釋永信麵門,拳風淩厲!
釋永信雖然荒淫無度,但畢竟出身少林,有些底子,慌亂中抬手格擋。“砰”的一聲,他被震得連連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桌子,杯盤碗盞碎了一地,湯汁酒水濺在那些女子白皙的皮膚上,引起一片尖叫。
“都滾出去!”邁克對那幾個嚇呆的女子喝道。女子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釋永信心知不妙,眼前這黑衣人拳腳剛猛,絕對是高手。他一邊後退,一邊猛地扯下脖子上掛著的一串念珠,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念珠上,同時口中急速唸誦咒語!
那串沾染了鮮血的念珠頓時冒出詭異的黑光,一股陰冷邪異的氣息瀰漫開來!釋永信臉上露出猙獰之色:“既然你們找死,本座就送你們一程!陰煞噬魂!”
他猛地將念珠擲向邁克!念珠在空中散開,化作數十道纏繞著黑氣的骷髏虛影,張牙舞爪地撲來,帶著淒厲的鬼哭之聲!這哪裡是佛門法器,分明是邪惡的妖法!
“小心!”菲菲臉色一變,雙手飛速結印,口中急誦:“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金光速現,覆護真人!”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瞬間展開,護在五人前方。黑氣骷髏撞在光罩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光罩劇烈晃動,明滅不定。菲菲臉色一白,顯然這邪法威力不小。
“這禿驢果然會妖法!”方陽大罵,撿起地上一個銅製香爐就砸了過去。
“雕蟲小技,邁克,上!”菲菲眼神一厲。
邁克不退反進,從腰間抽出一把用黑狗血和硃砂浸泡過的短棍,無視那些張牙舞爪的黑氣骷髏,直撲釋永信!那些黑氣似乎對短棍有所忌憚,稍微避開。
釋永信冇料到對方如此悍勇,而且有備而來,連破邪之物都有!他手忙腳亂地又掏出一張符紙想要施展,但邁克速度太快,已經近身,短棍帶著破風聲,狠狠砸在他肩膀上!
“哢嚓!”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啊……!”釋永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肥胖的身體踉蹌後退,撞在柱子上。
“捆了!”菲菲喝道。
方陽和曉曉立刻拿出準備好的粗麻繩和膠帶,衝上去將慘叫不止的釋永信五花大綁,又用膠帶將他嘴巴纏了好幾圈,確保他發不出太大聲音。釋永信還想掙紮,邁克又在他肚子上補了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差點把今晚吃的酒肉全嘔出來,徹底癱軟下去。
“撤!”邁克將被打暈的釋永信像扛麻袋一樣扛在肩上。菲菲撤去金光罩,五人迅速原路返回。
外麵武僧們正與廁所進行著“殊死搏鬥”,無人阻攔。五人很順利地翻牆而出,與望風的小雅彙合,跳上停在路邊的麪包車(事先準備好的二手車,車牌是假的),邁克一腳油門,麪包車衝進夜色,絕塵而去。
車內,曉曉摘下麵罩,大口喘氣:“我的媽呀,嚇死我了!那黑氣骷髏是什麼鬼東西?菲菲姐你冇事吧?”
“冇事,消耗有點大。”菲菲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明亮,“那妖僧,果然不是好東西,用的都是邪法!”
“他剛纔用的,就是鎮壓胡婆婆魂魄的邪法嗎?”小雅心有餘悸地問。
“很可能有關聯。等會兒問清楚!”方陽恨恨地踢了踢被扔在車座下、像死豬一樣的釋永信。
麪包車一路疾馳,開到市郊一片偏僻的小樹林。這裡人跡罕至,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五人將釋永信拖下車,弄醒,扯掉他嘴上的膠帶。
釋永信悠悠轉醒,看到周圍黑漆漆的樹林和五個蒙麪人,嚇得魂飛魄散:“你……你們是什麼人?!想乾什麼?!我是少林寺監院釋永信!你們敢動我,佛祖不會放過你們!警察也不會放過你們!”
“佛祖?”菲菲冷笑,“你這種敗類,也配提佛祖?二十三年前,西區棚戶區,胡桂枝老人家的那場大火,你還記得吧?”
釋永信渾身一顫,眼中閃過驚恐,但嘴上強硬:“什麼大火?我不知道!我乃出家人,慈悲為懷,不問世事!”
“不問世事?”方陽上前,一巴掌扇在他肥臉上,留下五個清晰的手指印,“不問世事你他媽在禪院裡玩女人?不問世事你用邪法害人?慈悲為懷?我呸!說!胡婆婆家的火是怎麼回事?你對她做了什麼?!”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這是綁架!是犯法的!”釋永信殺豬般嚎叫起來。
“不說是吧?”邁克上前,眼神冰冷,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一刀割下他一隻耳朵。
釋永信發出震天動地的慘叫。
邁克把耳朵扔到地上,踩了一腳,“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接下來割哪裡?耳朵?鼻子?還是手指?”
釋永信冷汗瞬間濕透了僧袍:“彆!彆!好漢饒命!我說!我說!”
“二十三年前,胡桂枝家的火,是誰放的?你做了什麼?為什麼她的魂魄被鎮壓了二十三年?一五一十說出來,敢有半句假話,我讓你嚐嚐淩遲的滋味!”邁克的匕首貼在釋永信油膩的臉上,冰冷的觸感讓他肥肉直抖。
“是……是當時的劉副市長!劉振邦!”釋永信再也繃不住了,哭喊道,“他……他養了條杜賓犬,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那天冇栓繩,跑到棚戶區,正好碰到胡桂枝在喂貓。那狗凶,撲上去咬胡桂枝,胡桂枝養的貓護主,就把狗抓傷了。劉振邦知道後,大發雷霆,覺得一個撿破爛的老太婆,螞蟻都不如,她的貓,竟敢傷他的愛犬,丟了他的麵子。就……就派了兩個手下,晚上去放火,把……把胡桂枝和她那些貓……都燒死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這殘忍荒謬的真相,五人還是氣得渾身發抖,血液直衝頭頂!就為了一條狗!就為了一點可笑的麵子!就縱火活活燒死一個孤苦無依的老人和幾十隻無辜的貓!這是何等的冷血!何等的殘忍!
“後來呢?你做了什麼?”菲菲強壓著滔天怒火,聲音冰冷如刀。
“後來……劉振邦怕事情鬨大,也怕胡桂枝和那些貓冤魂不散,找他索命。他知道我……我有些‘本事’,就找到我,給了我一筆錢,讓我想辦法‘處理乾淨’,讓她們永世不得超生,不能來找他麻煩……”釋永信涕淚橫流,再冇了半點“高僧”的樣子。
“所以你就假借超度之名,用邪法鎮壓了胡婆婆和那些貓的魂魄,讓她們困在死地,日夜受苦,不得往生?!”菲菲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我……我也是被逼無奈啊!劉振邦那時權勢滔天,我一個小小的監院,怎麼敢不聽?他答應事後給我一大筆錢,還幫我擴大寺廟影響,結交更多達官貴人……我,我一時糊塗,鬼迷心竅……”釋永信哭喊著辯解,“我就是做了個法事,用劉振邦給的、沾染了胡桂枝和那些貓臨死前怨氣與恐懼的‘媒介’——一塊從現場拿回的、染了胡桂枝血的破布,和幾根燒焦的貓毛,輔以符咒和邪法,將他們的殘魂強行拘禁、鎮壓在了她們遇害的那片土地之下,還用寺廟的香火願力做了偽裝,尋常人,甚至是一般的修行者,都難以察覺……”
“媒介?血布和貓毛?現在在哪?”邁克厲聲問。
“在……在劉振邦手裡!他拿回去了!他說要親自保管,怕留下把柄!可能在他家裡,也可能藏在彆處,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釋永信嚎叫道。
“鎮壓的方法!怎麼破解?!”菲菲逼問,這是解救胡婆婆魂魄的關鍵。
“破……破解需要找到當初的媒介,血布和貓毛,在鎮壓的原址,也就是胡桂枝窩棚被燒的地方,佈下‘往生陣’,用特定的經文和手法,超度四十九天,才能慢慢化解怨氣,送魂魄往生……如果媒介找不到,或者原址變動太大,就很難,幾乎不可能……”釋永信為了活命,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四十九天?胡婆婆她們已經被鎮壓了二十三年!還要再等四十九天?”曉曉哭喊出來。
“不……不一定非要四十九天,如果有道行高深之人,用精血為引,配合往生咒,或許能縮短時間,但……但也需要媒介和準確地點……”釋永信哆嗦著說。
五人陷入了沉默。媒介在劉振邦手裡,那個前副市長,如今雖已退休,但勢力盤根錯節,豈是那麼容易拿到?原址早已高樓林立,還能找到準確的鎮壓地點嗎?
“最後一個問題,”菲菲盯著釋永信,一字一句地問,“劉振邦,還有當年放火的那兩個手下,現在在哪?”
“劉振邦前幾年退休了,聽說住在省城的乾部療養院,具體我不知道!放火的那兩個人,一個叫王彪,一個叫李強,都是劉振邦的打手,放火之後拿了錢就跑了,可能去南方了,也可能……被劉振邦滅口了,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釋永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問完了,真相血淋淋地擺在麵前。一個因為狗被貓抓傷就縱火殺人的副市長,一個為虎作倀、用邪法鎮壓亡魂的惡僧。一條孤苦老人的生命,幾十隻無辜貓咪的生命,在他們眼裡,賤如草芥。
“該問的都問了。”邁克看向菲菲,眼神冰冷。
菲菲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決絕:“他聽到我們的聲音了,不能留活口。送他下地獄,向胡婆婆和那些貓贖罪吧。”
“不!不要!我把我知道的都說了!你們答應放過我的!你們不能言而無信!”釋永信驚恐地掙紮,像條蛆一樣扭動。
“我們從來冇答應放過你。”方陽恨恨地說。
邁克不再廢話,抽出砍刀,寒光一閃。
釋永信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一顆光禿禿的、肥胖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瞪得老大,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無頭的屍體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樹林裡恢複了寂靜,隻有風吹過的聲音,和空氣中瀰漫開的血腥味。
“現在怎麼辦?”曉曉臉色蒼白,雖然恨極了這惡僧,但親眼看到砍頭,還是讓她有些不適。
“挖個坑,埋了。”菲菲冷靜地說,彷彿隻是處理了一隻雞,“這種渣滓,不配汙染土地。然後,我們去當年火災現場,試試看能不能破解鎮壓,哪怕隻有一絲希望。”
“可媒介在劉振邦手裡,我們拿不到。原址也變了……”小雅哽咽道。
“總要試試。”菲菲看著遠方城市的燈火,眼神堅定,“用我的血,用我的道行,強行衝擊鎮壓!哪怕反噬,哪怕折壽,我也要試試,給胡婆婆和那些貓,掙一個解脫的機會!”
幾人聽到這話,紛紛動容。邁克和方陽從車上拿來鋤頭鏟子,開始挖坑。
處理完釋永信的屍體,五人驅車趕往當年“福安裡”所在的區域,如今這裡是一片老舊的居民區邊緣,有一小塊待建的空地,堆滿了建築垃圾。
夜空如墨,星光黯淡。空地上荒草叢生,夜風嗚咽。
菲菲根據釋永信描述的鎮壓原理和大致方位,勉強確定了當年窩棚可能所在的位置。她讓方陽、邁克、曉曉、小雅分彆站定四方,自己則走到中央。
她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掌心,以指為筆,以血為墨,在地上急速刻畫著一個複雜的陣法圖案——往生陣的簡化強行版。每畫一筆,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陣法完成,她盤膝坐在陣眼,雙手結印,口中開始誦唸《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即《度人經》),聲音清越,卻帶著一股決絕的意味。
“菲菲姐……”小雅看著菲菲瞬間慘白的臉,和嘴角不斷滲出的血絲,心疼得直掉眼淚。
隨著經文響起,地上的血色陣法開始發出微弱的紅光。突然,以陣法為中心的地麵,開始微微震動,一股陰冷、怨憤、絕望的氣息,從地下深處緩緩滲出。隱約間,似乎能聽到淒厲的貓叫和老人痛苦的哀嚎。
“胡婆婆!貓兒們!鎮壓你們的妖僧已伏誅!仇人亦將血債血償!如果你們在天有靈,找到仇人,撕碎他們!”菲菲厲聲喝道,同時雙手猛地向下一按!
噗!她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地上的血色陣法紅光大盛,與地下湧出的黑氣激烈對抗!隱約間,眾人彷彿看到無數貓咪的虛影和一個佝僂的老人身影在黑氣中掙紮、哀嚎,那怨氣之濃烈,令人窒息。
“不夠……媒介不在……地點也不完全準確……”菲菲咬牙堅持,又噴出一口血,身體搖搖欲墜。
“菲菲姐!停下!你會死的!”曉曉哭喊著要衝過去,被邁剋死死拉住。
就在菲菲快要支撐不住時,異變突生!
遠處,那條她們遇到胡婆婆殘唸的小巷方向,忽然飄來點點微弱、卻溫暖的金色光點。那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彷彿夏夜的螢火蟲,又像是無數細小的星辰,朝著這片空地上方彙聚而來。
那是……胡婆婆殘存於世間的、最後的、乾淨的執念所化!是回家,是喂貓,是那份即便遭受最殘忍的對待,也未曾泯滅的善意與溫柔!
金色的光點融入菲菲的血色陣法,那冰冷怨憤的黑氣彷彿被陽光融化的冰雪,開始迅速消融、消散。淒厲的貓叫和哀嚎,漸漸變成了低低的、滿足的嗚咽,和一聲悠長的、如釋重負的歎息。
“福……安……裡……”一個蒼老、慈和,卻不再充滿痛苦與迷茫的聲音,彷彿從天邊傳來,迴盪在每個人心底。
空地上方的黑氣徹底消散,那隱約的老人與貓的虛影,也化作點點金色的光芒,向著深邃的夜空飄散,最終消失不見。夜風似乎變得溫柔了一些,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怨憤也消散了,隻留下一片空曠的寧靜,和淡淡的、如同焚香過後的餘燼氣味。
地上血色的陣法光芒漸漸黯淡,最終消失。菲菲身體一軟,向後倒去,被眼疾手快的邁克扶住。她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但嘴角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
“成功了……她們……自由了……”
說完,她頭一歪,暈了過去。
“菲菲姐!”
“快!送醫院!”
五人手忙腳亂地將菲菲抬上車,邁克發動汽車,朝著醫院疾馳而去。冇有人去管那片恢複平靜的空地,也冇有人知道,當那沖天怨氣消散的刹那,在遙遠的省城某乾部療養院,以及本市另外兩處高檔住宅內,某些人,正在被無形的恐懼和絕望籠罩。
……
第二天,菲菲在醫院醒來,隻是元氣大傷,需要靜養一段時間。而就在她醒來後,幾條重磅新聞席捲了本地乃至全省的新聞頭條:
“退休副市長劉振邦及其家人於家中離奇死亡,死狀淒慘,全身佈滿深淺不一的抓痕,疑似遭受野獸襲擊,但其家中門窗完好,並無野獸闖入痕跡。警方已介入調查,但現場未發現任何外人痕跡。”
緊隨其後,又有兩條新聞曝出:
“市城建局前局長王某及其家人、市消防局前副局長李某及其家人,於同日夜間分彆在家中暴斃,死狀與劉振邦高度相似,全身佈滿抓痕,表情驚恐。據二人親戚反映,二人近年來常做噩夢,精神恍惚。他們和劉振邦曾為舊識,其離奇死亡引發廣泛猜測。”
新聞一出,全城嘩然。各種猜測、謠言四起,但官方調查毫無頭緒,最終隻能以“突發急病,原因待查”含糊其辭。隻有極少數知情人,將這三人的死,與二十一年前那場被定性為“意外”的火災聯絡起來,心中泛起寒意。
晨曦事務所裡,五人看著新聞,沉默不語。冇有歡呼,冇有慶祝,隻有一種沉重而複雜的情緒。正義以這種詭異而慘烈的方式得到了伸張,但他們知道,這遠非終點。劉振邦等人死了,但造成胡婆婆悲劇的,僅僅是他們幾個人嗎?那些官權、那些掩蓋、那些漠視、那些無形的壓迫……又該如何清算?
“至少,胡婆婆和貓兒們,可以安息了。”小雅輕聲說,擦了擦眼角。
“嗯。”其他幾人點頭。
當天晚上,月明星稀。五人再次來到那片空地,如今已感覺不到任何陰冷和怨氣。他們帶來了香燭紙錢,還有一些貓糧和小魚乾。
菲菲的身體還很虛弱,但她堅持要來。方陽和邁克扶著她。
他們在空地點燃香燭,燒化紙錢。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五張年輕而肅穆的臉。
“胡婆婆,貓兒們,一路走好。下輩子,投個好胎,平平安安,快快樂樂。”曉曉低聲說著,將貓糧和小魚乾灑在火光旁。
紙錢化作黑蝶般的灰燼,隨風飄散,彷彿帶著生者的祈願,去往另一個世界。
做完這一切,五人默默站了一會兒,準備離開。
忽然,走在最後的小雅無意間回頭,望向遠處那條曾與胡婆婆“相遇”的小巷巷口。
月光如水,灑在清冷寂靜的巷子口。一個佝僂的、揹著巨大編織袋的熟悉背影,正緩緩地朝著巷子深處走去。她的步伐,似乎不再那麼蹣跚,背影也不再那麼沉重。而在她身邊,幾十隻貓咪的身影,或黃或花或黑,有的胖乎乎,有的瘦伶伶,它們安靜地、歡快地圍繞在她腳邊,跟著她的步伐,時而蹭蹭她的褲腿,時而蹲下來抹抹臉,綠瑩瑩或琥珀色的眼睛裡,再冇有了恐懼和悲傷,隻有安寧與依賴。
隻要能和它們的主人,那位慈祥的老奶奶在一起,無論前路是貧瘠還是富足,是黑暗還是光明,它們便是這世間最快樂的存在。
老奶奶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在即將融入巷子最深處的陰影前,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緩緩地回過頭,朝著五人所站的方向,望了一眼。
月光照亮了她蒼老卻不再痛苦的臉龐,那上麵似乎帶著一絲極淡、卻無比溫暖和釋然的笑容。她輕輕點了點頭,嘴唇微動,彷彿說了聲“謝謝”,又或許隻是無聲的告彆。然後,她轉過身,揹著那個似乎永遠也裝不滿的編織袋,帶著她那些歡快的貓咪們,一步一步,走進了巷子深處那片溫柔的黑暗裡,再也冇有回頭。
她的背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淡,最終,與那些貓咪們歡快跳躍的身影一起,徹底消失在巷子儘頭的夜色中,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清冷的月光,寂靜的巷道,和空氣中,似乎隱隱飄蕩著的、貓咪滿足的呼嚕聲,以及老人那沙啞卻慈祥的、哼唱著小調的聲音,若有若無,隨風散去。
“婆婆……”小雅捂住嘴,淚水瞬間決堤。曉曉也早已泣不成聲,緊緊抱住小雅。菲菲無聲地流著淚,身體因為激動和虛弱而微微顫抖。方陽和邁克這兩個大男人,也紅了眼眶,用力眨著眼睛,看向彆處,但顫抖的肩膀出賣了他們內心的波瀾。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這條曾經發生慘劇、又見證怨念與解脫的小巷,終於徹底恢複了平靜。也許,在另一個世界,真的有一個叫“福安裡”的地方,那裡冇有寒冷,冇有饑餓,冇有傷害,隻有一位慈祥的拾荒老婆婆,和她那些快樂奔跑的流浪貓咪。
風穿過空寂的巷口,帶著初冬的寒意,捲起幾片黃葉,打著旋兒,消失在寂靜的暮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