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曉大師的“獨當一麵”
電台密室案告破,懸賞到手,事務所著實過了幾天揮霍日子。海鮮自助吃到扶牆出,方陽甚至用賞金給自己那套熏臘肉的裝備做了個升級,加了個定時器和排風扇。日子彷彿又回到了處理雞毛蒜皮、鬥嘴打鬨的日常軌道。
菲菲深諳放權和鍛鍊新人的道理,把一些諸如“給被貓驚了魂的小孩收驚”、“去據說鬨鬼的老宅灑點符水”、“給新店開業看個風水”之類的零碎活兒,都派給了方陽、曉曉、小雅、邁克四人。美其名曰:鍛鍊獨立處理業務能力。
這天,菲菲突發奇想,提議在所裡搞個“最膽小之人”評選,匿名投票。結果毫無懸念——曉曉以壓倒性優勢當選。
“曉曉,恭喜你啊,榮獲本事務所‘膽小擔當’榮譽稱號!”方陽笑嘻嘻地遞過去一張用A4紙手繪的、畫著個瑟瑟發抖小人的“獎狀”。
“大色狼!你是不是活膩了!”曉曉氣得跳腳,一把搶過“獎狀”撕得粉碎,“誰膽小了?我哪裡膽小了?七月半燒紙我冇去嗎?神農架野人我冇打嗎?啊?!”
“去了,也打了,”小雅小聲補刀,“但去的時候叫得最大聲,打的時候……嗯,王八拳也很勇猛。”
“嗯,不錯,曉曉那叫聲震的我耳膜生疼。”麥克無情地揭露。
“你們這是嫉妒!嫉妒我的美貌與智慧並存,勇氣與實力兼備!”曉曉氣的跺腳,臉漲得通紅。
“好了,彆鬨了。”菲菲忍著笑,拍了拍手,“正好,衚衕口王阿姨老家出了點事,她侄兒持續發高燒,胡言亂語,醫院查不出毛病,懷疑是丟了魂,想請我們去‘叫叫’。我看,曉曉,這次就你去吧。獨立完成,證明一下自己,也洗刷一下‘汙名’。怎麼樣?”
“一個人去?”曉曉愣了一下,心裡有點打鼓。叫魂她見過,但自己一個人操作……可看著大色狼那欠揍的看好戲表情,和小雅、邁克不懷好意的目光,她好勝心和麪子瞬間壓倒了一切!
“去就去!誰怕誰!菲菲姐,把東西給我!我一個人搞定!讓這幾個膽小鬼好好看看!”曉曉一拍胸脯,豪氣乾雲,瞪了方陽三人一眼。
“好!有誌氣!”菲菲豎起大拇指,眼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她迅速準備好一個“叫魂套裝”——一三炷香、一疊符紙、紅繩、銅錢,還有個叮噹作響的小鈴鐺,裝進一個帆布包遞給曉曉,又詳細交代了叫魂的步驟和注意事項。
“王阿姨老家在兩百公裡外的山村裡,她小侄兒是在村後老墳山附近玩,昏倒在一棵老槐樹下。你到了讓王阿姨安排事宜,晚上子時,去孩子受驚的地方,按我教的做就行。記住,心要誠,但彆太怕,你是去幫忙的。”菲菲最後叮囑。
“放心吧菲菲姐!瞧好吧您呐!”曉曉背上帆布包,雄赳赳氣昂昂地跟著早已等候在門口的王阿姨,上了去長途汽車站的網約車。
看著汽車駛遠,菲菲轉身對小雅說:“收拾一下,我們開車,偷偷跟上去。”
“啊?菲菲姐,你不是讓她一個人……”小雅驚訝。
“她那三腳貓,加上那咋咋呼呼的性子,一個人去那種地方,我怕魂冇叫回來,把她自己嚇丟半條命。”菲菲搖搖頭,“我們遠遠跟著,不到萬不得已不出手。讓她吃點苦頭,鍛鍊鍛鍊膽識。”
小雅瞭然,偷偷笑了笑,趕緊去準備。
小雅借來表兄的車,載著菲菲和自己,悄悄跟在了長途客車後麵。
曉曉這邊,起初還挺興奮,覺得自己終於要“獨當一麵”、“揚名立萬”了。但隨著客車駛離城市,進入山區,道路越來越顛簸,景色越來越荒涼,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她心裡那點興奮勁慢慢被不安取代。
王阿姨的老家在一個極其偏僻的山坳裡,隻有幾十戶人家。到的時候已是傍晚。村子很舊,很多老房子,暮色中顯得灰撲撲的。王阿姨的侄兒叫鐵蛋,十三歲,躺在炕上,小臉燒得通紅,閉著眼睛,嘴裡無意識地嘟囔著“黑……影子……追……彆過來……”,和之前李家村鐵蛋的情況很像,但眼神更渙散,氣息更弱。
曉曉強作鎮定,像模像樣地看了看孩子的氣色,又摸了摸額頭,然後對王阿姨一家說:“問題不大,就是魂嚇掉了,在老墳山那邊。今晚子時,我去給叫回來就行。你們準備點東西……”
她回憶著菲菲教的步驟,指揮王阿姨家準備了一件鐵蛋的汗衫、一碗清水、一點白米。自己則把菲菲給的“套裝”拿出來,一一檢查,心裡默默背誦步驟。
山村的夜晚,格外黑,格外靜。隻有風聲和遠處不知名野獸的嚎叫。子時將近,曉曉在王阿姨和老伴的帶領下,打著手電,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村後的老墳山走去。
那是一片長滿荒草和雜樹的矮山,月光慘淡,隻能看到影影綽綽的墳包和歪斜的墓碑。夜風吹過,草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人在低聲絮語。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腐爛樹葉的氣息。
“就……就在前麵那棵老槐樹下,鐵蛋就是在那裡被找到的,當時已經暈了。”王阿姨的老伴指著前方,聲音也有些發顫。
那棵老槐樹長得張牙舞爪,在月光下像一隻巨大的、要攫取人命的鬼手。樹下,散落著一些殘缺的、風化的紙錢和半個破碗。
曉曉嚥了口唾沫,腿有點發軟。但她想起方陽那嘲諷的臉,和“最膽小之人”的“獎狀”,一咬牙,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王叔,王阿姨,你們退後點,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彆過來,彆出聲。”曉曉學著菲菲的樣子,煞有介事地吩咐。
支開兩人,曉曉開始佈置。手有點抖,好不容易纔把鐵蛋的汗衫鋪在樹下,前麵擺上清水碗,插上三炷香點燃。然後抓起一把白米,繞著槐樹邊走邊撒,嘴裡唸唸有詞,都是臨時抱佛腳背的,還背錯了幾句:“天靈靈,地靈靈,過往神仙快顯靈,鐵蛋魂兒快回來,莫在路上停……魂兮歸來!歸……歸來兮!”
她自己都覺得這詞兒彆扭。撒完米,她端起水碗,手指沾了水,朝著汗衫方向彈了彈,然後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用她那還算清亮但帶著明顯顫音的嗓子,朝著老墳山深處,大聲喊道:
“鐵蛋……!回家啦……!跟阿姨回家啦……!”
聲音在寂靜的墳山迴盪,驚起了遠處樹林裡幾隻夜鳥,“撲棱棱”飛走,更添恐怖。
喊了幾聲,似乎冇啥反應。隻有那三炷香的煙,詭異地扭曲、盤旋,不像往上飄,倒像被吸進老槐樹的樹洞裡。放在地上的汗衫,無風自動,輕輕起伏了一下。
“有……有門兒?”曉曉心裡咯噔一下,又害怕又有點小激動。她拿起汗衫,在清水碗上繞圈,但忘了是順時針還是逆時針,胡亂繞了三圈,再次大喊:“鐵蛋!魂歸來兮!速速附體!”
話音剛落,那碗清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渾濁,然後泛起一絲暗紅色,像是滴入了血!
“媽呀!水變紅了!”曉曉嚇得手一抖,差點把碗扔了,強忍著冇叫出聲。
這還冇完!那件汗衫,突然自己立了起來!像有個看不見的小孩穿著它,直挺挺地“站”在了樹下!空蕩蕩的袖管垂著,在慘淡的月光下,詭異到讓人頭皮炸裂!
“我的親孃誒……”曉曉心臟狂跳,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菲菲姐冇告訴她汗衫會自己站起來啊!接下來該怎麼辦?符!用符!
她手忙腳亂地從帆布包裡掏符紙,結果因為手抖,把一疊符紙全撒地上了。她趕緊蹲下去撿,眼角餘光卻瞥見,老槐樹後麵,緩緩探出半個血肉模糊、五官錯位、隻有一隻眼睛掛在眼眶外的小孩腦袋,正“看”著她!更遠處,墳包之間,似乎有更多模糊的、殘缺的、拖著腸子或者缺胳膊少腿的“人影”在晃動,發出“嗚嗚”的悲泣。
“啊……!”曉曉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一屁股坐在地上,魂飛天外。什麼步驟,什麼咒語,全忘到九霄雲外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跑!可腿軟得像麪條,根本站不起來!
就在她嚇得快要暈過去的時候,遠處躲在樹後偷偷觀察的菲菲,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身邊同樣嚇得不輕的小雅說:“看吧,我就知道。還得我來。”
菲菲雙手在胸前結了個複雜的手印,口中無聲唸誦咒語,指尖一點微不可察的金光射出,冇入那“站”著的汗衫和變紅的水碗中。
說也奇怪,那“站”著的汗衫,緩緩倒了下去,恢複了原狀。碗中暗紅色的水,也迅速澄清。周圍那些晃動的鬼影和恐怖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有夜風依舊,老槐樹靜靜矗立。
曉曉坐在地上,驚魂未定,看著突然恢複正常的一切,茫然不知所措。發生了什麼?鬼呢?是我眼花了?還是……我成功了?
她不確定,但看汗衫倒了,水清了,周圍也冇怪東西了,好像……是搞定了?對!一定是我臨危不亂,用強大的氣場和堅定的信念,震懾了那些鬼東西,成功完成了叫魂儀式!一定是這樣!
一股莫名的自信和驕傲湧上心頭,沖淡了恐懼。她掙紮著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撿起汗衫和水碗,強作鎮定地走向不遠處嚇得抱在一起的王阿姨夫婦。
“搞……搞定了。那幾十隻惡鬼都被我打得魂飛魄散了,鐵蛋的魂,我叫回來了。把這汗衫拿回去,給他蓋上,睡一覺就好了。”曉曉的聲音還有點飄,但努力挺直腰板。
王阿姨夫婦千恩萬謝,捧著汗衫像捧著聖物。
回到王阿姨姐姐家,把汗衫給鐵蛋蓋上。冇過多久,鐵蛋的燒果然退了,呼吸平穩,沉沉睡去。王阿姨一家對曉曉更是奉若神明,殺雞宰鵝,熱情款待,還要留她多住幾天。
曉曉心裡得意,但嘴上謙虛:“小事一樁,不值一提。我們這行的,講究緣分。”由於驚嚇過度,當晚,她在王阿姨家睡得格外香甜,夢裡都是自己大展神威、嚇得眾鬼退散的英姿。
第二天,王阿姨的姐夫非要親自送曉曉回城,還硬塞給她一個紅包,幾隻活蹦亂跳的土雞和一大籃子土雞蛋作為謝禮。曉曉吃貨本性爆發,假裝推辭兩下,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走之前,她把所有剩下的符紙留給了他們。
菲菲和小雅早已連夜開車返回。等曉曉坐著王阿姨姐夫的農用三輪“突突”地回到事務所時,菲菲四人正“恰好”在院子裡曬太陽。
“喲!我們的大師回來啦!”方陽第一個看到,故意拉長了聲音,“怎麼樣啊曉大師?獨闖龍潭,感覺如何?”
曉曉昂首挺胸,把裝著土雞的竹籠往地上一放,“啪”一聲,把紅包拍到菲菲麵前,下巴抬得老高:“哼!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本大師出馬,一個頂倆!鐵蛋的魂,被我三言兩語,輕輕鬆鬆就叫回來了,還順便收拾了幾隻惡鬼!王阿姨姐夫一家感恩戴德,非要送雞送蛋,攔都攔不住!”
她故意省略了自己被嚇坐在地上、符紙撒一地的狼狽細節,把過程描述得自己如何臨危不懼、智勇雙全、用“強大的靈力”震懾群鬼。
“真的假的?冇被嚇哭?”方陽故意逗她。
“哭?開玩笑!我楊曉曉的字典裡就冇有‘怕’字!”曉曉瞪眼,“從今天起,請叫我楊大師!誰再敢說我膽小,我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是是是!楊大師威武!”方陽憋著笑,和邁克交換了一個眼神。
“楊大師辛苦了,快坐下歇歇,喝口水。”小雅忍著笑,連忙搬來椅子,倒上茶。
“嗯,這還差不多。”曉曉大喇喇地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長公主”駕到的派頭,“大色狼,去,把這幾隻雞處理了,本大師晚上要喝土雞湯,補補元氣。邁克哥,你去菜市場,稱條新鮮的魚回來,本大師今天心情好,要吃糖醋魚。小雅姐,來,給我捏捏腿,走了遠路,酸。”
“好嘞!楊大師!”方陽立刻提起雞籠,裝出一副狗腿樣。
“明白,楊大師。”邁克點點頭,轉身就往外走。
“楊大師,這個力度行嗎?”小雅蹲下身,認真地給曉曉捶腿。
菲菲坐在一旁,端著茶杯,看著這三人憋著笑、對曉曉言聽計從的滑稽場麵,嘴角也忍不住上揚。算了,就讓她得意幾天吧,好歹也是獨立完成了一次任務,雖然過程慘不忍睹。
隔壁大黃聽到動靜,也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湊熱鬨。院子裡雞飛狗跳,曉曉享受著“大師”待遇,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這“楊大師”的稱號,和“最膽小之人”的“汙名”,看來要在事務所內部流傳好一陣子了。
然而,曉曉的“大師”癮還冇過足,一個真正重量級、報酬堪稱“天文數字”的委托,就找上了門,瞬間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從土雞和糖醋魚上拉走了。
第二章:一個“小目標”
這天下午,事務所來了兩位衣著考究、氣質不凡,但眉宇間充滿了焦慮和疲憊的老人。老先生頭髮花白,但腰桿筆直,不怒自威。老太太則優雅端莊,但眼圈紅腫,顯然哭過。
“請問,哪位是菲菲女士?”老先生開口,聲音沉穩,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是。”菲菲起身。
“菲菲女士,您好。鄙人姓王,這是我的夫人。”王老先生遞上名片,上麵頭銜一堆,主要是某知名地產集團的創始人兼董事長。“我們此次前來,是有事相求,關於我們的兒子。”
“您兒子?”菲菲請他們坐下,小雅連忙上茶。
“犬子王撕蔥,”王老夫人開口,聲音哽咽,“半個多月前,他帶著幾名……女性朋友,乘坐家裡的私人遊艇,去太平洋上一個私人小島度假。那個島是我們家幾年前買下的,環境很好,很安靜。但是……他們上島後第三天,就徹底失去了聯絡。遊艇上的船員說,看到他們上了島,但之後再冇見到他們回來,也冇收到任何求救信號。”
“我們動用了所有關係,花重金請了國際上最好的救援隊、搜救公司,甚至動用了衛星和無人機,把那個島和周圍海域翻了個底朝天,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六個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王老先生拳頭緊握,青筋暴露。
方陽在一旁聽著,心裡嘀咕:王撕蔥?……帶幾個“女性朋友”去私人小島?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那幾位“朋友”是什麼身份。八成是賣逼的臟模或者外圍女。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出來。
“失蹤半個月,各種現代化手段都找不到……”菲菲沉吟,“王先生,王夫人,你們有冇有想過,可能不是普通的失蹤?比如,遇到了什麼……超自然的情況?或者,那個島本身有什麼問題?”
“我們想過!”王老夫人急切地說,“我們也請過一些……所謂的‘大師’去看過,但都一無所獲,有的還說島上風水很好。可是人就是找不到啊!後來,有朋友推薦了您這裡,說您和您的團隊處理過很多離奇事件,有些本事。我們也是走投無路了,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都願意試試!”
王老先生看著菲菲,一字一句地說:“菲菲女士,如果您和您的團隊,能幫我們找到兒子,無論是生是死,隻要有個確切的答案,我們願意付給您一個小目標。”
“小目標?”方陽、曉曉、小雅、邁克都愣了一下,冇明白。
王老先生意識到自己說習慣了,解釋道:“哦,就是一個億。人民幣。如果最終找不到答案,隻要你們儘力了,我們也會支付三千萬的辛苦費。而且,我們會提供私人飛機和遊艇,負責你們此行的所有交通和後勤,裝備你們也可以提要求,我們儘量滿足。”
一個億?!找不到也有三千萬辛苦費?!
事務所裡瞬間安靜了,隻剩下幾個人粗重的呼吸聲。方陽手裡的抹布掉了,曉曉端著的茶杯歪了,邁克的瞳孔也快速收縮,連菲菲都微微動容,除了小雅這小富婆還算淡定。
這絕對是晨曦事務所成立以來,金額最大、背景最硬、也最神秘的委托!
“王……王老闆,您……您說的是真的?一個……億?”方陽舌頭都打結了。
“千真萬確。”王老先生鄭重道,“錢不是問題,我獨子的命,無價。”
“接!我們接!”曉曉第一個跳起來,激動得臉都紅了,瞬間從“楊大師”變回狗腿子模樣,“王伯伯,王阿姨,您放心!我們事務所最擅長處理這種離奇事件了!有菲菲姐在,有我們在,一定把您兒子找到!活要見人,死……呸呸,一定能找到!”
“對對對!我們一定竭儘全力!”方陽也連忙表態,就差拍胸脯了。
邁克也重重點頭。
菲菲看著激動的三人,又看看眼中充滿期盼和絕望的王氏夫婦,沉思片刻,緩緩點頭:“這個委托,我們接了。但王先生,王夫人,我必須提前說明,您兒子失蹤的情況非常詭異,連最先進的科技手段都找不到,我們此去,危險性可能極高,甚至超出我們以往處理過的任何事件。我們會儘力,但無法保證結果,也無法保證我們自身的安全。”
“我們明白!隻要你們肯去,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感激不儘!”王老夫人眼淚又流了下來。
合同很快敲定,王老先生當場支付了一千萬的定金,並留下聯絡方式,隨時準備提供一切支援。
送走王氏夫婦,事務所裡瞬間炸開了鍋。
“一個億啊!老總!我們發了!徹底發了!”方陽抱著計算器,手指哆嗦著按零。
“方陽哥,淡定,淡定!”小雅提醒道。
“淡定個屁!一個億!能買多少隻土雞?多少條糖醋魚?”曉曉眼睛都在放光。
“就知道吃!”邁克吐槽,但自己也忍不住幻想。
“這次不一樣。”菲菲的聲音讓眾人冷靜下來,她神色異常凝重,“太平洋孤島,六人憑空消失,現代手段無效……這讓我想起一些古老的記載,關於空間裂隙、時間扭曲、或者與現世隔絕的結界。如果真是涉及到這種東西,其危險程度,遠超妖魔鬼怪。我們需要最充分的準備,和最可靠的幫手。”
“幫手?”
“邁克,聯絡你的老朋友,傑克和湯姆。告訴他們,有個大活兒,每人一百萬美元酬勞,但要玩命,來不來隨他們。”菲菲對邁克說。
傑克和湯姆,是邁克以前戰友,身手、槍法、野外生存能力都是一流,而且信得過。之前在緬北合作過。
“武器方麵,”菲菲繼續道,“這次情況不明,可能麵對未知環境或敵人。我們需要最強火力,以前的放一放,聯絡王老闆,搞一批美軍現役裝備。”
“具體要什麼?”邁克問。
“四支M4A1卡賓槍(方陽、邁克、傑克、湯姆用),配備ACOG先進戰鬥光學瞄準鏡、PEQ-15鐳射指示器、M203榴彈發射器。三支M9手槍(菲菲、曉曉、小雅用)。大量5.56mm和9mm子彈,穿甲彈、曳光彈、霰彈都要。手雷、閃光燈、軍用匕首、工兵鏟、繩索、攀爬工具、全套野外生存裝備、防彈衣、頭盔、夜視儀、熱成像儀。還有衛星電話、急救藥品、高能量食品。”菲菲報出一長串清單,聽得方陽等人咋舌,這簡直是去打一場小型戰爭!
“另外,特製的大量驅邪、破障、安神符籙、香燭、硃砂、黑狗血,我這邊準備。”菲菲補充。
任務明確,各自行動。邁克立刻聯絡了傑克和湯姆,兩人聽說有一百萬美元,還是跟邁克和那個神秘的“菲菲”合作,隻猶豫了十秒鐘就答應了,立刻訂機票。王老闆那邊更是能量巨大,短短兩天,菲菲清單上的所有裝備和物資,全部到位,而且都是嶄新、效能最優的貨,甚至還包括兩套便攜式無人機偵查係統。
看著軍綠色箱子和閃著幽光的槍械,方陽興奮地摸摸這個,看看那個。“老總,咱們這次是要去解放哪個島國嗎?”
“是去救人,也可能……是去拚命。”菲菲檢查著一把M4,動作熟練地拆裝,看得邁克都有些驚訝。
第四天,一切準備就緒。傑克和湯姆也準時抵達。兩人和邁克、菲菲、方陽、曉曉用力擁抱,然後好奇地打量著事務所的新人小雅,那小巧玲瓏的樣子和大揹包格格不入。
“邁克,你的新隊友,看起來……挺特彆。”傑克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
“特彆能打,特彆能作死。”邁克難得開了個玩笑。
七人團隊集結完畢。乘坐王老闆安排的私人飛機,從國內直飛美國夏威夷,然後轉機到中途島。在中途島,王老闆那艘長達六十米、潔白豪華的超級遊艇“探索者號”已經等候多時。
登上遊艇,眾人才真正感受到王家的財力。遊艇內部極儘奢華,船員服務周到。但眾人都冇心情享受,在船艙裡最後一次檢查裝備,聽菲菲講解可能遇到的情況。
“目標島嶼,代號‘翡翠島’,是王老闆幾年前購得的私人島嶼,麵積約五十平方公裡,覆蓋著熱帶雨林,中央有山,風景絕美,但人跡罕至。”菲菲指著衛星地圖,“失蹤地點在島嶼東側沙灘。我們抵達後,以沙灘為基地,向內陸搜尋。記住,一切異常,立刻報告,不要單獨行動。”
遊艇在蔚藍的太平洋上破浪前行。碧海藍天,海鷗翱翔,景色壯麗。但船艙裡的氣氛卻有些壓抑。未知的恐懼,和那一個億的誘惑交織在一起。
航行了一天一夜,在第二天的清晨,翡翠島那翡翠般碧綠、被白色沙灘環繞的輪廓,出現在海平麵上。島嶼不大,但植被異常茂密,中央的山峰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確實像個世外桃源。
遊艇在離島不遠的海麵下錨,放下小型衝鋒艇。菲菲七人全副武裝,登上衝鋒艇,朝著島嶼東側那片靜謐的白色沙灘駛去。遊艇上留下船員和物資接應。
踏上沙灘,細膩柔軟。但菲菲立刻感覺到一絲不尋常——太安靜了。除了海浪聲和海鳥鳴叫,島嶼內部一片死寂,連常見的蟲鳴都幾乎聽不到。空氣中瀰漫著熱帶植物濃烈的香氣,但隱隱夾雜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類似於臭氧或者電離後的特殊氣味。
“有古怪。”傑克抽了抽鼻子,作為老兵,他對環境異常很敏感。
“保持警戒,呈扇形搜尋前進。”邁克下令。
七人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從沙灘向雨林邊緣推進。沙灘上除了他們自己的腳印,還有一些雜亂的、像是多日前留下的腳印,通向雨林深處,應該就是王撕蔥他們留下的。
進入雨林,光線驟然變暗。高大的棕櫚樹、榕樹遮天蔽日,藤蔓纏繞,地上是厚厚的腐殖質。空氣潮濕悶熱。菲菲的靈覺全力張開,感應著四周。
第一天,他們沿著腳印和可能的路徑,搜尋了島嶼東側大片區域,除了發現一些丟棄的飲料瓶、零食包裝,和一些動物的骸骨,一無所獲。冇有打鬥痕跡,冇有血跡,冇有人跡。那六個人,彷彿走進雨林後,就蒸發了一樣。
一天過去了,雖然在翡翠島東側的搜尋雖無果,但並非全無收穫。傍晚時,邁克憑藉豐富的野外經驗,帶領眾人找到了一處理想的宿營地——一棵生長在雨林邊緣、靠近一條清澈溪流的、巨大無比的榕樹。
這榕樹不知活了幾百年,主乾需五六人合抱,樹冠如華蓋,遮天蔽日。最妙的是,在離地約三四米高的地方,粗壯的枝乾虯結交錯,天然形成了一個約十平米見方、相對平坦的木質平台,上麵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落葉,踩上去鬆軟而有彈性。
“今晚就住樹上。”邁克仰頭觀察,“平台離地夠高,能有效防止大部分地麵野獸和蛇蟲襲擾。視野也相對開闊。”
眾人精神一振,這可比睡在潮濕陰冷的地麵強多了。傑克和湯姆放下沉重的裝備,活動著被揹帶勒疼的肩膀,三下五除二爬上樹,開始麻利地清理平台上的枯枝敗葉。方陽和曉曉則負責從樹下搬來石塊,在邁克的指導下,用石塊在平台中央圍出一個簡易的、帶有通風口的火塘。
“生火會不會引來麻煩?”小雅有些擔心。
“恰恰相反。”菲菲檢查著平台四周,解釋道,“火光和煙霧能驅趕野獸,熟食和熱水能讓我們保持體力。這裡植被茂密,水汽重,夜間會很冷,冇火不行。我們儘量用乾柴,煙霧會小些。”
邁克幾人往返幾趟,搬來了足夠燃燒一整夜的木柴,方陽則獻寶似的拎來了兩隻羽毛鮮豔的肥碩鬆雞,那是他在附近用手槍打到的。曉曉和小雅則用臨時編織的藤筐從溪流裡撈了幾條銀光閃閃、活蹦亂跳的肥魚。
夜幕降臨,平台清理妥當,大帳篷被迅速架設在平台邊緣相對穩固的位置。帳篷是特製的軍用防水款,透氣性很好,頂部還有一小塊透明的“天窗”。
菲菲取出白天在雨林邊緣采集的、已經半乾的艾草,均勻地撒在平台四周和帳篷入口處,還點燃一些。一股清冽、略帶苦味的草藥香氣瀰漫開來,有效地驅散了聚集過來的蚊蟲。邁克則在火塘中點燃了引火物,乾燥的樹枝很快“劈啪”燃燒起來,橘黃色的火焰跳躍著,驅散了平台上最後一絲濕氣和暮色帶來的寒意。
火光映亮了眾人的臉龐,也照亮了這懸於林梢的小小天地。方陽和傑克熟練地處理鬆雞和魚,用削尖的樹枝穿好,架在火堆旁慢慢轉動炙烤。湯姆則拿出一個小巧的不鏽鋼鍋,舀入清澈的溪水,放入帶來的脫水蔬菜包和調味料,又切了幾片鬆雞胸肉進去,不一會兒,濃鬱鮮香的湯味就隨著蒸汽嫋嫋升起,混合著烤肉的焦香,讓人食慾大動。
很快,食物熟了。烤鬆雞外皮金黃酥脆,內裡鮮嫩多汁,咬一口滿嘴流油。烤魚肉質細嫩,帶著溪水特有的清甜。蔬菜肉湯更是暖胃暖心,驅散了跋涉一天的疲憊。就著壓縮餅乾,這頓“雨林高空燒烤晚宴”吃得眾人眉開眼笑,連一向注重形象的小雅都忍不住多喝了一碗湯。
“冇想到在荒島上還能吃上這麼一頓。”曉曉滿足地啃著雞腿,含糊不清地說。
“多虧了邁克和傑克他們經驗豐富。”方陽感慨,遞給邁克一條烤得最好的魚。
邁克接過,點點頭,默默吃著。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跳動,映出他眼中一絲難得的放鬆。
飯後,眾人圍坐在火堆旁,低聲聊著天。傑克和湯姆分享著他們以前在中東和非洲雨林執行任務時的趣聞,方陽和曉曉則鬥嘴吐槽著白天的見聞。菲菲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句,目光卻望向帳篷外那被樹冠切割成碎片的、深邃墨藍的夜空。
夜色漸深,火堆添了新柴,化作一堆暗紅色的、持久散發熱量的炭火。眾人輪流用熱水簡單洗漱,鑽回帳篷。
曉曉和小雅擠在帳篷一角。兩人並排躺著,透過帳篷頂部那塊小小的透明“天窗”,仰望著外麵的星空。
冇有了城市的光汙染,這裡的星空璀璨得令人窒息。銀河如同一道橫貫天際的、灑滿碎鑽的乳白色光帶,清晰得彷彿觸手可及。北鬥七星的勺柄指向北方,獵戶座的“腰帶”三顆星閃閃發亮,還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星辰,密密麻麻,閃爍著或明或暗、或藍或黃的光芒,在墨藍色的天幕上組成一幅浩瀚、神秘、寂靜無聲的壯麗畫卷。
“好美啊……”小雅輕聲感歎,彷彿怕驚擾了這片亙古的寧靜。
“嗯,”曉曉也難得安靜下來,出神地望著,“像……像無數顆小眼睛,在看著我們。你說,它們看我們,是不是就像我們看螞蟻一樣?”
“也許吧。”小雅笑了,“不過,能當一隻被星星看著的螞蟻,也挺浪漫的。”
夜風穿過林梢,帶來遠處海浪隱約的濤聲,和近處溪水潺潺的輕響。炭火偶爾發出“劈啪”的細微爆裂聲,更襯得四周萬籟俱寂。帳篷裡溫暖乾燥,身下的平台雖然有些硬,但鋪了防潮墊和睡袋,倒也舒適。白天的緊張、疲憊,彷彿都被這靜謐、安寧、略帶原始野性美的夜晚慢慢撫平。
不知過了多久,竊竊私語聲停了,均勻的呼吸聲響起。炭火的紅光漸漸暗淡下去,與漫天的星光融為一體。巨大的榕樹如同一位沉默的守護者,承載著七個來自遙遠時空的旅人,安然沐浴在太平洋海島清冽的夜風和亙古的星光之下,沉入未知卻暫時平靜的夢鄉。
第二天,他們向島嶼中部山區搜尋。山路難行,但裝備精良,還能應付。菲菲的感應越來越強烈,她總覺得有什麼看不見的“屏障”或者“扭曲”存在於這片空間,乾擾著她的靈覺,也讓她的羅盤指針微微漂移。
“有異常的能量波動,很微弱,很……奇怪,不像是陰氣鬼氣,更像是……某種扭曲的空間信號。”菲菲對眾人說。
第三天下午,他們來到島嶼中心一處相對平緩的林間空地。這裡樹木稀疏,陽光能照進來一些。菲菲突然停下,閉上眼睛,眉頭緊鎖。
“這裡的‘信號’最強,也最彎曲、混亂。”她拿出羅盤,隻見指針瘋狂地旋轉,完全失去了方向。“就是這附近!有什麼東西,扭曲了這裡的空間!”
眾人立刻緊張起來,槍口指向各個方向。傑克和湯姆也打開了步槍的保險。
就在這時,空地邊緣一棵枯樹的枝頭,落下一隻模樣極其怪異、從未見過的鳥。它體型像烏鴉,但羽毛是詭異的紫黑色,鳥喙極長,尖端彎曲如鉤,眼睛是血紅色。它歪著頭,用那血紅的眼睛盯著七人,然後張開嘴,發出一種極其尖銳、刺耳、彷彿能穿透靈魂的鳴叫!
“噶……!!!”
叫聲在空地上迴盪,讓人頭暈目眩,心煩意亂。
“媽的!什麼鬼鳥!”曉曉被這突如其來的怪叫嚇了一跳,心頭火起,順手撿起腳邊一塊石頭,朝著那怪鳥狠狠砸了過去!“叫你嚇人!”
石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飛向怪鳥。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汗毛倒豎!
石頭在飛到距離怪鳥大約兩三米遠的地方時,並冇有擊中怪鳥,也冇有落空,而是彷彿撞進了一層無形的、透明的水麵,在空中盪開一圈圈清晰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然後,石頭和那隻怪鳥,連同那片空間,一起詭異地扭曲、模糊,接著瞬間消失了!就像它們從未存在過一樣!
空地上恢複了平靜,隻有那圈漸漸消散的漣漪,證明剛纔發生的不是幻覺。
“結界!”菲菲、方陽、曉曉、小雅、邁克,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傑克和湯姆看到這違反物理常識的一幕,也驚得張大了嘴,手裡的槍握得更緊了。
果然!王撕蔥他們的消失,根本不是什麼普通失蹤,而是誤入了這個隱藏在現代世界之下的、未知的結界空間!
“怎麼辦?進去嗎?”方陽看著那漣漪消失的地方,嚥了口唾沫。裡麵是什麼?天堂?地獄?還是某個失落的世界?
“必須進去。”菲菲眼神堅定,“王撕蔥他們很可能就在裡麵。這是我們唯一的線索。但是,裡麵情況未知,可能有無法想象的危險。現在,選擇權在你們每個人。進去,可能再也出不來。不進去,我們可以返回,拿那三千萬。想清楚。”
方陽、曉曉、小雅、邁克互相看了看。來都來了,裝備都扛上了,一個億就在眼前……而且,他們也確實好奇,這結界裡麵,到底藏著什麼?
“進!”方陽一咬牙。
“進!怕個鳥!”曉曉也梗著脖子。
“我跟著菲菲姐。”小雅小聲但堅定。
邁克冇說話,隻是檢查了一下步槍,站到了菲菲身邊。
傑克和湯姆雖然聽不懂他們說什麼,但看錶情和動作就明白了。兩人對視一眼,傑克咧嘴一笑:“一百萬美金,不就是買命錢嗎?邁克,你老闆去哪兒,我們去哪兒。”
“好。”菲菲深吸一口氣,“大家手拉手,彆走散。我打頭,我們一起進去。記住,無論看到什麼,保持冷靜,聽我指揮。”
七人手拉著手,菲菲在最前麵,朝著剛纔漣漪出現的中心位置,緩緩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當菲菲的身體接觸到那片無形屏障的瞬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和失重感,彷彿穿過了一層冰冷粘稠的水膜。眼前光影飛速流轉,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難以形容的怪響。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許久,腳下一實,眩暈感消失。
七人踉蹌著站穩,鬆開手,警惕地看向四周。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全都愣住了。
這裡不再是熱帶雨林。
天空是一種昏黃、壓抑的色調,像是即將日落,又像是永遠不變的黃昏。空氣乾燥,帶著塵土、血腥和草木燃燒後的焦糊味。腳下是龜裂的、泛著白堿的硬土地,稀疏地長著些低矮、枯黃的雜草。遠處,是連綿起伏、植被稀少的荒山,以及一些低矮、破敗、看起來像是土坯或茅草搭建的房屋廢墟。
景色荒涼、古老,與之前翡翠島的生機勃勃截然不同。溫度也低了很多,帶著深秋的寒意。
“這……這是什麼地方?”曉曉環顧四周,聲音有些發乾。
“不是我們來的時代,也不是翡翠島。”菲菲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撚了撚,又看了看遠處山勢和植被,臉色越來越凝重,“看地貌、氣候、植被……還有那種瀰漫在空氣中的、若有若無的悲愴和血腥氣……這裡,可能是古代的某個時期,而且是亂世。”
“古代?亂世?”方陽瞪大眼睛,“我們穿越了?”
“不是穿越時間,更像是……進入了一個依附於主世界的、曆史時期的‘碎片’或者‘投影’結界。”菲菲分析道,“某些極端的戰爭、屠殺、或者大規模死亡事件,強烈的怨念和能量,可能會在特定地點形成這種時空扭曲的‘泡影’,將當時的部分景象和‘存在’封存其中。王撕蔥他們,就是誤入了這個‘泡影’。”
“看那邊!”小雅指著不遠處地上。
眾人看去,隻見草叢中,散落著幾件現代物品——一個空的可樂罐,一個撕開的薯片包裝袋,還有一隻粉紅色的、鑲著水鑽的女士涼鞋。正是王撕蔥他們帶上島的東西!
“他們來過這裡!還在這裡停留過!”方陽撿起涼鞋。
“順著痕跡找!”邁克立刻觀察地麵,很快發現了雜亂的、朝向荒山方向的腳印,有現代運動鞋的,也有……看起來像是草鞋或者赤足的、更密集的腳印!
七人立刻順著腳印追蹤。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翻過一座低矮的山梁,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在山坳的另一邊,靠近一條幾乎乾涸的河床旁,有一片相對平坦的開闊地。此時,那裡燃著十幾堆篝火,火光在昏黃的天空下跳躍。篝火周圍,聚集著數百個身影!
那些身影,穿著破爛的、分辨不出顏色的皮袍或粗布衣服,頭髮亂糟糟地披散或結成奇怪的髮髻,臉上塗抹著油彩或汙垢,手中拿著鏽跡斑斑的刀、矛、弓箭,甚至還有粗糙的骨棒和石斧。他們圍成一個個圈子,大聲呼喝、狂笑,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氣和……烤肉的焦香味。
然而,那烤的不是野獸。
在幾處最大的篝火上,架著用粗樹枝穿起來的、依稀能看出是人類肢體的東西!一條大腿,半隻胳膊,甚至還有一個剝光了頭髮、麵目全非的頭顱,正在火焰中“滋滋”作響,滴落著油脂!旁邊地上,散落著三具被啃食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森白骨頭和些許筋肉連接的骸骨!
而在篝火圈的外圍,靠近山壁的地方,用粗大原木和藤條綁紮著幾個簡陋的大竹籠。竹籠裡,塞滿了人!有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神驚恐絕望的女子、老人和孩子,粗略一看,不下三四十人!他們瑟縮在一起,發出壓抑的哭泣。
而在另一個稍微乾淨些、但同樣堅固的竹籠裡,關著五個穿著現代時尚但早已破爛不堪、滿臉汙垢、神情呆滯或瀕臨崩潰的年輕女子,正是王撕蔥帶上島的“女性朋友”——那四個外圍女。她們旁邊,還有一個同樣狼狽、但還能看出原本穿著名牌休閒裝、此刻卻像嚇傻了的鵪鶉一樣的年輕男人——王撕蔥!他還活著!但眼神渙散,褲襠濕了一大片,顯然嚇得不輕。
“胡人!是五胡亂華時期的胡人軍隊!”菲菲終於看清了那些士兵,她恨得咬牙切齒,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眼前這生烤人肉、食人飲血的野蠻場景,那些被當做“兩腳羊”關押、隨時可能被拖出去宰殺的漢人百姓,以及腦海中漢人女子被任意強暴,最後被當畜生宰殺吃肉的畫麵,瞬間點燃了她身為漢人後裔血脈中深藏的、對那段黑暗曆史的刻骨仇恨!
方陽、曉曉、小雅、邁克,也瞬間明白了眼前的一切。曆史書上輕描淡寫的“五胡亂華,中原陸沉,赤地千裡,人相食”,此刻以如此血腥、殘酷、直擊靈魂的方式呈現在眼前!那種民族被屠戮、文明被踐踏、同類被當做牲畜烹食的滔天憤怒和悲愴,瞬間淹冇了他們!
“畜生!這群吃人的畜生!”曉曉眼睛都紅了,端著槍的手因為極度憤怒而劇烈顫抖。
“方陽哥……他們……他們在吃人……”小雅臉色慘白,胃裡翻騰,但更多的是無邊的怒火。
“邁克,”傑克雖然聽不懂,但看懂了,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狼一樣的光芒,“看來,我們這次,是來清除人渣的。”
“湯姆,準備好大開殺戒了嗎?”傑克對旁邊的湯姆說。
“早就等不及了。”湯姆哢嚓一聲將子彈上膛,眼神冰冷。
“聽著,”菲菲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用最冷靜但充滿寒意的聲音快速佈置,“對方有幾百人,但裝備原始,紀律渙散。我們人少,但有現代武器優勢。必須一擊致命,打垮他們,救出人質。”
“分成兩組。邁克,你們槍法準,你帶著傑克、湯姆、小雅,從右邊那個土坡摸下去,繞到他們側後方,占領製高點,用火力壓製,重點打擊他們的頭目和弓箭手。我帶方陽、曉曉,從左邊這片亂石灘接近,負責正麵突擊和救人。記住,不要留手,這些不是人,是野獸!救出漢人百姓和王撕蔥他們後,立刻向河邊撤退,原路返回結界點!”
“明白!”眾人低吼,眼中殺氣凜然。
“檢查裝備,上夜視儀,打開保險。行動!”
七人如同鬼魅般散開,藉著地形和漸濃的暮色掩護,悄然向那片血腥的“宴會”場地靠近。
邁克一組四人,動作敏捷專業,很快占據了一處離篝火約五十米的土坡。邁克和傑克架起M4,湯姆則拿著帶榴彈發射器的M4,小雅拿著手槍和望遠鏡,負責觀察和補槍。
菲菲、方陽、曉曉三人,則利用亂石和灌木的掩護,摸到了離關押人質的竹籠隻有不到五十米的河床邊緣。能清晰聽到胡人瘋狂的叫嚷、漢人淒慘的哭泣,聞到那令人作嘔的烤肉焦糊味。
這時候他們纔看清,一具比較白的屍體,顯然是一名外圍女,她的胸和逼被一名胡人頭領割了下來,正津津有味的生吃,而旁邊幾個胡人士兵正蹂躪著那具隻剩三個血洞的屍體。
“準備……”菲菲通過微型耳麥低聲道。
“開火!”
“噗噗噗噗……!!!”
安裝了消音器的M4發出沉悶而致命的點射聲!土坡上,邁克和傑克如同冷酷的死神,扣動扳機。7.62mm步槍子彈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微不可察的軌跡,精準地鑽入一個個正舉著酒囊狂飲、或者撕扯著人肉的胡人士兵的頭顱、胸膛!
“砰!轟……!”湯姆發射的40mm高爆榴彈,準確地落入一處篝火旁的胡人聚集圈,轟然炸開!火光沖天,破片四射,五六個胡人當場被炸得血肉橫飛,殘肢斷臂混著篝火星子飛濺!
突如其來的、完全無法理解的恐怖打擊,讓狂歡中的胡人軍隊瞬間陷入極致的混亂和恐慌!他們根本不知道攻擊從何而來,那是什麼“武器”,隻看到同伴的腦袋突然爆開,或者被無形的東西打得胸腔塌陷,甚至被“天雷”炸碎!
“敵襲!!”
“是漢人的妖法!!”
“長生天發怒了!”
胡人驚恐地大叫,胡亂揮舞著武器,像冇頭蒼蠅一樣亂竄。幾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人,試圖組織抵抗,但立刻被邁克和傑克精準的點射擊斃。
“上!”菲菲低喝一聲,和方陽、曉曉如同獵豹般從隱蔽處衝出,手中的M4和手槍噴吐出火舌!
“噠噠噠噠!”“砰砰砰!”
近距離掃射!子彈如同潑水般傾瀉向那些試圖靠近竹籠、或者朝他們衝來的胡人!5.56mm小口徑步槍彈在近距離擁有可怕的停止作用和空腔效應,中彈的胡人往往不是被直接打死,就是被打得筋斷骨折,慘叫著倒地。
曉曉打得尤其凶狠,她想起曆史書上那些被當做“軍糧”吃掉的漢人百姓,想起眼前那烤架上的人腿,怒火讓她完全忘記了恐懼,槍口追著那些麵目猙獰的胡人,一梭子掃過去,往往能放倒三四個。
“救人!”菲菲一邊開槍壓製,一邊衝向關押漢人百姓和王撕蔥的竹籠。方陽緊隨其後,用工兵鏟上的砍刀功能,幾下就劈開了綁紮竹籠的粗藤。
“出來!快出來!往河邊跑!彆回頭!”方陽用儘全力大喊。
竹籠裡的漢人百姓早已嚇呆,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連滾爬爬地鑽出來,在方陽和曉曉的指引下,哭喊著朝乾涸的河床方向跑去。
菲菲則衝向關著王撕蔥和四個外圍女的竹籠。裡麵那五個現代人早已嚇傻,尤其是王撕蔥,癱在地上動彈不得。菲菲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出來,厲喝:“不想死就起來跑!”又對那四個女人吼道:“跟上!跑!”
或許是菲菲的氣勢,或許是死亡的威脅,王撕蔥總算找回一點力氣,連滾帶爬地跟上。四個女人也尖叫著跟上。
“掩護!撤退!”菲菲在耳麥中喊道,同時和方陽、曉曉一邊向後射擊,一邊護著這群驚魂未定的人質,朝著河床方向且戰且退。
土坡上,邁克小組的火力壓製依舊凶猛。榴彈不時在胡人密集處炸開,步槍子彈精準點名任何試圖組織追擊的胡人。胡人雖然人多,但被這從未見過、超越時代的恐怖火力徹底打懵了,死傷慘重,士氣崩潰,大部分隻顧著四散逃命,或者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然而,胡人畢竟有幾百之眾,而且凶性被激發。在最初的混亂過後,一些悍勇的胡人,在幾個倖存的頭目嘶吼下,開始從側翼包抄,或者利用地形,朝著菲菲他們撤退的方向,以及邁克小組的土坡,擲出標槍、射出弓弩!
“嗖嗖嗖!”幾支箭擦著小雅的頭皮飛過,嚇得她一縮頭。湯姆的肩膀也被一支標槍擦過,劃開一道血口,但他哼都冇哼一聲,反手一槍打死了那個投矛的胡人。
“子彈不多了!”傑克換上一個新彈匣,喊道。
“手雷!用閃光彈!”邁克冷靜下令。
湯姆和傑克立刻掏出M84震撼閃光彈,拔掉保險銷,朝著胡人包抄最猛的兩個方向奮力擲出!
“轟!轟!”兩聲悶響,刺眼奪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聾的爆響在胡人群中炸開!正在衝鋒的胡人瞬間雙眼暫時失明,耳膜劇痛,頭暈目眩,慘叫著捂著眼睛耳朵倒地亂滾,衝鋒勢頭為之一滯。
趁此機會,菲菲他們護著人質,終於衝過了河床,進入了相對安全的亂石灘區域,朝著結界點狂奔。邁克小組也開始交替掩護撤退。
然而,胡人被徹底激怒了,尤其是看到“食物”被搶走,死傷如此慘重,剩下的大約三十多個最凶悍的胡人,瞪著血紅的眼睛,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揮舞著刀矛,不顧一切地追了上來!他們熟悉地形,速度不慢,而且似乎不再那麼懼怕槍聲。
兩個小隊彙合,正準備給剩餘胡人致命一擊,就在這時……
“冇子彈了!”方陽打空最後一個彈匣,喊道。
“我的也冇了!”曉曉也喊道。
邁克小組那邊,槍聲也稀疏下來,顯然彈藥也快告罄。
“上刺刀!用刀!”菲菲厲喝,同時從腿側拔出了鋒利的蘭博軍刀。她的M9手槍還有幾發子彈,但留給關鍵時刻。
“哢嚓!哢嚓!”方陽、邁克、傑克、湯姆幾乎同時為步槍裝上了M9多功能刺刀,寒光閃閃。曉曉則抽出了她那把從烏克蘭軍工廠定製的、采用特種粉末冶金鋼、硬度韌性都達到極致的尼泊爾式彎刀,這是她纏著邁克托關係搞來的“寶貝”。
“方陽哥!你的砍刀呢?”曉曉喊道。
“在這!”方陽也從揹包側袋抽出了他的同款狗腿砍刀,烏黑的刀身泛著冷光。
七個現代人,對上三十多個悍不畏死的五胡亂華時期胡人士兵。一場跨越千年的、冷兵器對冷兵器的血腥白刃戰,在這片荒涼的古戰場上,轟然爆發!
“殺……!!!”邁克一聲怒吼,如同猛虎下山,第一個衝了上去!他的刺刀術是軍隊格鬥術的精華,簡潔、淩厲、致命!一個突刺,精準地捅穿了一個胡人的咽喉,手腕一擰,攪碎氣管,順勢拔出,帶出一蓬血雨,反手又格開另一把劈來的彎刀。
傑克和湯姆背靠背,如同兩台殺戮機器。傑克力量極大,刺刀揮舞起來如同重錘,往往能連人帶武器一起砸開,然後順勢補刀。湯姆則更加靈活,刺刀如同毒蛇,專攻要害,角度刁鑽。
方陽和曉曉則組成了“刀斧手”二人組。他們的烏克蘭特製狗腿刀,在這古戰場上展現了恐怖的威力!一個胡人揮舞著鏽跡斑斑但厚重的鐵刀劈向方陽,方陽不閃不避,雙手握刀,用儘全身力氣迎了上去!
“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火花四濺!胡人那把刀,竟然被方陽的狗腿刀硬生生從中砍斷!斷刃飛上半空,胡人目瞪口呆。方陽刀勢未儘,順勢斜劈,狠狠砍在胡人肩膀上,幾乎將其半個身子劈開!鮮血內臟狂噴!
“爽!”方陽熱血上湧,怒吼。
另一邊,曉曉嬌小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她的狗腿刀更快更狠。一個胡人想用長矛刺她,被她靈活閃過,反手一刀,砍斷了對方持矛的手臂,緊接著一個旋身,刀光閃過,頭顱飛起!
菲菲則遊走在戰團邊緣,她的蘭博刀如同死神的指尖,每次出手,必有一個胡人捂著脖子或者心口倒地。她的身法詭異,在混亂的廝殺中如同鬼魅,胡人根本摸不到她的衣角。
小雅也鼓起勇氣,用手槍點射那些試圖偷襲的胡人,雖然槍法一般,但也起到了騷擾和補刀的作用。
戰鬥殘酷而短暫。雖然胡人凶悍,人數占優,但他們麵對的是裝備了現代頂級冷兵器、經曆過嚴格訓練、且懷著滔天怒火和仇恨的現代戰士。尤其是方陽和曉曉那兩把堪稱神兵的狗腿刀,在對抗胡人粗製濫造的武器時,占據了壓倒性優勢。再加上邁克三人專業的配合和殺戮效率,很快,剩餘的三十多個胡人,也變成了滿地殘缺不全的屍體。
最後一個胡人頭目,被邁克、傑克、湯姆三人圍住,刺刀從三個方向同時刺入他的身體,將其釘死在地上。
戰鬥結束。七人渾身浴血,人人帶傷,方陽胳膊被劃了一刀,曉曉臉上沾了血,邁克肩膀被標槍擦傷,傑克和湯姆也有些輕傷。但無人死亡。
看著滿地的胡人屍體,和那些被救出來、躲在遠處瑟瑟發抖、卻又用難以置信、彷彿看天神般的目光望著他們的漢人百姓,七人心中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沉重、悲涼,和複仇後的空虛。
“補刀。確保冇有裝死的。”邁克沙啞著聲音說。
眾人默默點頭,忍著噁心和疲憊,給地上每一具胡人屍體都補上一刀。這不是殘忍,是對那些被他們吃掉的漢人百姓,最起碼的告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隆隆的馬蹄聲和整齊的腳步聲!一支約有兩百人、穿著破舊但相對統一的漢軍服飾、手持長槍弓箭的軍隊,從山梁另一側疾馳而來!他們顯然是被剛纔激烈的槍聲、爆炸聲和喊殺聲吸引過來的。
漢軍衝到近前,看到滿地的胡人屍體和那七個裝束怪異、渾身浴血、手持奇形“利刃”的男女,以及被救出的數十名漢人百姓,全都驚呆了。
為首的漢軍將領,一個滿臉風霜、眼神銳利的中年漢子,翻身下馬,警惕而震驚地看著菲菲七人,又看看那些被吃剩的骸骨和烤架,以及被救的百姓,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上前幾步,抱拳躬身,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末將乃是大晉征虜將軍麾下校尉周武!奉命巡邊,追剿胡虜。敢問……諸位是……何方仙神下凡,救我漢家子民於水火?”
顯然,菲菲他們剛纔展現的“雷霆手段”和恐怖的殺戮效率,被這些漢軍當成了天兵天將或者神仙法術。
菲菲看著這些衣衫襤褸、麵有菜色,但眼神中燃燒著不屈火焰的漢軍將士,心中感慨萬千。她上前一步,還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朗聲道:“周校尉請起。我們並非仙神,隻是……路見不平的過客。這些胡虜吃人作惡,天理難容,我們碰上了,自然要管。這些百姓,就交給你們了,請務必保護好他們,帶他們去安全的地方。”
周校尉和眾軍士聞言,更是感激涕零,紛紛跪倒:“多謝恩公!恩公大德,冇齒難忘!”
“快快請起!”菲菲等人連忙扶起他們。看著這些在亂世中掙紮求存、保家衛國的漢家兒郎,七人心中都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他們將身上剩餘的急救藥品、部分高能量食品、以及雖然冇了子彈、但刺刀和砍刀依舊是神兵的武器,全部留給了周校尉。
“這些‘利器’,或許能助你們多殺幾個胡虜,多救幾個百姓。”菲菲將帶著刺刀的M4遞給周校尉。
周校尉雙手顫抖地接過那冰冷、沉重、線條流暢的“鐵棍”,雖然不知道具體用法,但能感覺到其不凡。他鄭重地再次拜謝。
冇有時間多留。菲菲七人帶上依舊魂不守舍的王撕蔥和四個外圍女,在漢軍將士們崇敬、感激、如同目送神明般的目光中,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快速離去。
他們必須儘快離開這個“曆史泡影”,回到現代。至於這些漢軍和百姓的命運,他們無力改變,隻能留下一絲微弱的希望。
循著記憶和菲菲的感應,他們終於在天色完全黑透前,找到了來時的那片空地。菲菲集中精神,感應著空間中那微弱的“漣漪”節點。
“就是這裡!手拉手!”
七人加五個拖油瓶手拉手,站成一排。菲菲念動咒語,引導著眾人體內的微薄靈力和這個“泡影”的薄弱點共振。
眼前再次光影流轉,熟悉的眩暈和失重感傳來。
當腳再次踏上柔軟、溫暖、帶著海風鹹濕氣息的沙灘時,他們知道,回來了。回到了翡翠島,回到了現代。
夜空如洗,繁星點點。
劫後餘生的感覺,如此強烈。王撕蔥和那四個女人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不知是慶幸,還是後怕。
菲菲拿出衛星電話,聯絡上遊艇:“人找到了,來接我們。”
第二天傍晚,當船員看到七個如同從血池裡撈出來、殺氣未消的男女,和五個失魂落魄的倖存者時,全都嚇了一跳。
但無論如何,人找到了。王撕蔥還活著。
回到遊艇,清洗,包紮傷口,換上乾淨衣服。王撕蔥在醫生的檢查和鎮定劑作用下,沉沉睡去。那四個女人也被妥善安置。
傑克和湯姆喝著烈酒,回憶著兩天前那場跨越千年的血戰,依舊興奮不已。一百萬美金,值了!
方陽、曉曉、小雅、邁克則聚在甲板上,看著逐漸遠去的翡翠島輪廓,沉默不語。兩天前經曆的一切,像一場真實到可怕的噩夢,卻又在心底刻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對曆史的認知,對“人”的定義,似乎都有些不同了。
幾天後,回到國內。王老闆夫婦見到兒子,抱頭痛哭。得知事情經過,更是對菲菲七人千恩萬謝。
一億人民幣的酬勞,第一時間到賬。菲菲也爽快地支付了傑克和湯姆每人一百萬美元,並額外給了很多中國土特產。
當五人大包小包送傑克和湯姆去機場時,兩個硬漢竟然也有些眼眶發紅。
“邁克,跟你們事務所乾活,真他媽的刺激!”傑克用力拍著邁克的肩膀,“下次還有這種‘清理人渣’的活兒,記得叫我!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有意思!”
“保重。”湯姆和眾人逐一擁抱。
送走戰友,回到熟悉的事務所小院。看著賬戶裡那串長得嚇人的數字,和院子裡咯咯叫的土雞,眾人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一個億……”方陽喃喃道,“感覺像做夢。”
“夢裡有烤人腿。”曉曉冷不丁冒出一句,臉色又白了一下。
“都過去了。”菲菲拍了拍她的肩膀,看著遠方,“有些曆史,需要我們記住。有些仇恨,不能忘記。但生活,還要繼續。我們救了些人,殺了不少該殺之‘人’,也賺了錢。這就夠了。”
日子,似乎又要迴歸平淡。但每個人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無論是賬戶裡的數字,還是心底那份沉甸甸的、關於文明、生存與殺戮的記憶。
而晨曦事務所的門,依然敞開著,等待著下一個或離奇、或荒誕、或驚心動魄的委托上門。誰知道呢?也許下次,會是外星人,或者……穿越到更久遠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