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沙漠的沙塵似乎還在鼻腔裡留有痕跡,但生活已經迫不及待地用雞毛蒜皮將其覆蓋。這天下午,事務所裡瀰漫著一股慵懶的氣息。方陽嚷嚷著無聊,提議打撲克“升級”,菲菲難得冇反對,曉曉立刻響應,邁克也被拉上牌桌。小雅自告奮勇當裁判兼服務生,端茶倒水看熱鬨。
於是,牌局在客廳那張麻將桌上擺開。方陽和菲菲一夥,曉曉和邁克一家。賭注不大,就是貼紙條和一杯奶茶錢一局。
起初,戰況膠著。但很快,形勢就一邊倒了。曉曉和邁克那邊如有神助,牌運也好得不像話。方陽和菲菲則頻頻出錯,要麼方陽亂出牌拆了菲菲的好對子,要麼菲菲算錯牌被曉曉吃分。
“哈哈哈!大色狼又出錯牌了!”曉曉得意洋洋地把最後兩張“王”拍在桌上,贏了這局,拿起一張便條,“啪”地貼在方陽額頭上,上麵畫了個豬頭。
“菲菲姐,你這算牌水平不行啊,還不如邁克哥呢!”曉曉不忘打擊菲菲,也給菲菲貼了張紙條,畫了隻烏龜。
方陽額頭已經貼了三張豬頭,菲菲臉上也有三張烏龜,而曉曉和邁克臉上乾乾淨淨,桌角堆著贏來的奶茶錢。
“老總,咱們是不是風水不對啊?”方陽苦著臉,看著手裡又是一把爛牌。
菲菲冇說話,隻是眯著眼睛,看了看對麵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曉曉,又看了看假裝淡定,心裡卻樂開花的邁克,再看看自己手裡的牌,手指在桌下不易察覺地動了動。
下一局開始。菲菲“不小心”碰掉了桌上一支筆,彎腰去撿。
這局,方陽和菲菲的牌麵突然好了起來!大牌、主對層出不窮!打得曉曉和邁克措手不及。
“咦?你們牌怎麼突然變好了?”曉曉疑惑。
“風水輪流轉嘛!”方陽嘚瑟起來,把紙條貼回曉曉臉上。
菲菲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然而,她冇注意到,無意間蹲下去撿紙條的小雅,眼睛正好瞥見了菲菲彎腰和方陽互換牌的動作!
“等等!”小雅猛地站起來,小臉因為激動和“正義感”而通紅,指著菲菲,“菲菲姐!你……你出千!我剛纔看到了!你和方陽哥換牌!”
“什麼?!”曉曉和邁克一愣,隨即看向菲菲。
方陽假裝一臉無辜。
菲菲動作一僵,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恢複鎮定,乾咳一聲:“小雅,你看錯了,是袖子掛到牌了。”
“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換牌了!”小雅難得這麼堅持,她可是“正義的裁判”!
“好啊!菲菲姐!冇想到你是這樣的老總!打牌還出千!”曉曉立刻炸毛,拍案而起,“人贓並獲!不對,是人證俱在!必須嚴懲!”
“對!嚴懲!”邁克義正言辭。
菲菲見抵賴不過,難得老臉一紅:“咳……那個,一時手癢……玩嘛,彆太認真……”
“不行!願賭服輸!出千更要罰!”曉曉不依不饒,眼珠一轉,露出壞笑,“菲菲姐,大色狼,你們倆,罰‘豬八戒背媳婦’!繞院子三圈!還要請我們吃大餐!”
“豬八戒背媳婦?”方陽和菲菲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抗拒。
“對!大色狼背菲菲姐!菲菲姐背大色狼!各三圈!現在就執行!小雅,監督!”曉曉叉著腰,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這……這不好吧……”菲菲試圖掙紮。
“願賭服輸哦,菲菲姐~”小雅也笑眯眯地補刀。
邁克默默拿出了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
方陽看看菲菲,一咬牙:“背就背!老總,上來!”
於是,在曉曉的狂笑、小雅的捂嘴偷笑和邁克的鏡頭記錄下,晨曦事務所小院裡,上演了滑稽的一幕:
第一圈:方陽憋紅了臉,揹著身高比他矮不了多少的菲菲,搖搖晃晃地繞著院子走,嘴裡還配合地哼著“豬八戒背媳婦”的調子。菲菲一臉生無可戀,用手捂著臉。
“快點!大色狼!冇吃飯啊!”曉曉在一旁起鬨。
第二圈:換菲菲背方陽。菲菲雖然看著瘦,但力氣不小,揹著方陽居然還算穩當。但方陽一米八的個子,被菲菲揹著,畫麵極其違和,他嚇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生怕把菲菲壓垮了。
“老總……要不還是換我來揹你吧……”方陽弱弱地說。
“少廢話!抓緊!三圈呢!”曉曉冇好氣。
邁克和小雅已經笑癱在台階上。
三圈結束,兩人都累得夠嗆。菲菲氣息不勻,狠狠瞪了曉曉一眼。
“大餐!大餐!”曉曉可不管,伸出小手。
願賭服輸,加上確實理虧,菲菲隻能認栽,宣佈晚上下館子,她請客。
晚上,五人殺向了城裡一家頗有名氣的粵菜館“陶陶居”。曉曉點菜毫不客氣,專挑貴的點:金牌紅燒乳鴿、深井燒鵝、白切清遠雞、蒜蓉粉絲蒸龍蝦、鮑汁扣遼參、XO醬爆帶子上湯枸杞浸菜苗、臘味煲仔飯,再加上老火靚湯,滿滿一桌,香氣四溢。方陽看著菜價,心裡為菲菲的錢包滴血,但筷子可冇停。
就在他們大快朵頤,氣氛融洽時,隔壁桌來了一家三口——一對年輕父母,帶著個五六歲、胖得像球、眼神頑劣的男孩。那孩子一坐下就不安分,大喊大叫,在座位上扭來扭去,還拿筷子敲碗。
父母隻是敷衍地說了兩句“寶寶彆鬨”,就不管了。那熊孩子見冇人管,更來勁了,離開座位,在過道上跑來跑去,差點撞到服務員。
方陽皺了皺眉,但冇說什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熊孩子跑著跑著,看到了方陽放在桌邊、正在充電的最新款水果手機。他眼睛一亮,衝過來,一把抓起手機!
“哎!小孩!放下!”方陽一驚,連忙喊道。
那熊孩子非但冇放下,反而對著方陽做了個鬼臉,然後用力把手機往地上一摔!
“啪嚓!”清晰的螢幕碎裂聲。手機在地上彈了一下,滑出去老遠。
“你!”方陽火氣“噌”就上來了,猛地站起來。雖然相對收入手機不算貴,但這熊孩子太欠揍了!
“乾嘛?你想乾嘛?”熊孩子的媽立刻像護崽的母雞一樣衝過來,擋在兒子麵前,橫眉豎目,“他還是個孩子!不懂事!你一個大人跟孩子計較什麼?不就一個破手機嗎?賠你就是了!凶什麼凶!”
熊孩子的爸也慢悠悠走過來,一副“多大點事”的表情:“行了行了,多少錢,我賠。彆嚇著孩子。”
“賠?”方陽氣笑了,“這是賠錢的事嗎?你家孩子搶東西摔東西,還有理了?不道歉嗎?”
“道什麼歉?他又不是故意的!”熊孩子媽嗓門更大,“你吼他,嚇到他了,你才該道歉!”
“就是,小孩子頑皮點很正常,你這人怎麼這麼冇素質?”熊孩子爸也開始幫腔。
周圍食客紛紛側目,但冇人上前。
方陽氣得拳頭都捏緊了,但跟這種熊家長講道理,簡直是對牛彈琴。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曉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她早就看這熊孩子和熊家長不順眼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正常?”曉曉聲音清脆,但帶著一股冷意,“搶東西、摔東西、打擾彆人吃飯,這叫正常?你們這當父母的,是死的嗎?不會教就彆生!”
“你說什麼?!”熊孩子媽勃然大怒,指著曉曉鼻子,“你個小丫頭片子怎麼說話呢?有冇有教養!”
“教養?”曉曉冷笑,下一秒,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閃電般出手,一手一個,精準地抓住了熊孩子父母的後衣領!然後,在兩人驚恐的尖叫和掙紮中,如同拎小雞一樣,把這兩個至少一百三四十斤的成年人,生生提了起來!
“啊……!放開我!”
“救命啊!打人了!”
兩人雙腳離地,手舞足蹈,嚇得魂飛魄散。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嬌小可愛的姑娘,力氣竟然這麼大!
曉曉麵不改色,拎著兩人,走到餐廳角落的垃圾桶旁,“噗通”、“噗通”兩聲,把兩人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油膩膩的牆角!動作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全場死寂。連方陽、菲菲、小雅、邁克都看呆了。曉曉這爆發力……平時打鬼鍛鍊出來的?
那熊孩子也嚇傻了,張大嘴看著父母被扔出去,忘了哭。
小雅這時也站了起來,走到那對父母麵前,蹲下身,臉上露出一個與她平時文靜形象完全不符的、帶著幾分“社會”氣息的冷笑,用不大但足夠讓周圍人聽到的聲音,惡狠狠地說:
“看清楚了,這就是社會。不是誰都會慣著你們。知道我們是誰嗎?竹聯幫聽說過嗎?山口組聽說過嗎?他們的老大,跟我們可是拜把子兄弟!今天摔個手機是小事,下次再敢這麼冇規矩,小心殺你們全家!”
竹聯幫?山口組?拜把子兄弟?滅門?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方陽差點笑出聲,菲菲也忍俊不禁,邁克扶額。但配合曉曉剛纔那“暴力執法”和小雅這“黑道大小姐”般的威脅,效果拔群。
那對癱在牆角的熊父母,聽到這話,嚇得臉都綠了,看向曉曉和小雅的眼神充滿了恐懼。竹聯幫?山口組?難道……是道上的?難怪這麼能打,這麼橫!
“對……對不起!是我們冇管教好孩子!手機我們賠!我們賠,雙倍賠!”熊孩子爸連滾帶爬地過來,掏出錢包,抽出厚厚一疊鈔票,塞給方陽,然後拉起還在發愣的老婆和嚇哭的兒子,頭也不回地、屁滾尿流地逃出了餐廳,彷彿後麵有鬼追。
餐廳裡再次安靜,然後爆發出輕微的議論和低笑聲。服務員也鬆了口氣,對曉曉他們投來感激和欽佩的目光。
“曉曉,小雅,你們倆……可以啊!”方陽豎起大拇指。
“哼,對付這種貨色,就得來硬的!”曉曉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坐回座位,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就是……嚇唬嚇唬他們。”小雅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回菲菲身邊。
“乾得漂亮。”菲菲難得誇了一句,給兩人夾了塊燒鵝,“吃飯,菜都涼了。”
邁克默默地把手機錄像儲存好,標題都想好了:《事務所女子雙煞怒懲熊家長》。
這段插曲,讓晚餐的後半段更加歡樂。方陽用賠的錢又加了兩個菜。五人吃得心滿意足,感覺為民除害的同時,還賺了一筆,心情大好。
由於五人長時間與妖邪惡人搏鬥,飯量也異常大,滿滿一桌子菜吃光了,還加了一大盆米飯,最後個個吃的打著飽嗝,摟肩搭背的往事務所走。
然而,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幾天後,兩個不速之客,帶著一個聽起來就“流量”十足、報酬豐厚但潛藏危險的委托,找上了門。
來人是兩個打扮時尚、全身上下透著“網紅”氣息的年輕男人。一個染著黃毛,穿著誇張的潮牌,自稱“斌哥”;另一個稍微壯實些,剃著板寸,手臂有紋身,叫“磊仔”。兩人一進門,就舉著最新款的雲台和運動相機四處拍攝,嘴裡還唸唸有詞:
“老鐵們!看看!這就是傳說中的‘晨曦事務所’!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據說裡麵臥虎藏龍!今天斌哥和磊仔,就要在這裡,搞個大事情!”
“斌哥磊仔戶外,勇闖天涯!關注走一波!火箭刷起來!”
方陽皺著眉頭,擋在鏡頭前:“喂,你們誰啊?誰讓你們亂拍了?”
“哎喲,兄弟彆激動!”斌哥放下相機,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自我介紹一下,我們是抖音探險區頂流主播,‘斌哥磊仔戶外’,粉絲加起來過億!這次來,是想請各位幫個忙,做個大項目!”
“過億粉絲?”曉曉撇撇嘴,“吹牛吧?”
“真不吹!”磊仔拿出手機,打開抖音,展示他們的主頁,粉絲數那一長串零,確實晃眼。主頁上全是各種“夜探凶宅”、“荒野求生”、“解密未解之謎”的短視頻,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畫麵一個比一個誇張,點讚評論數量也確實驚人。
“我們下一個大項目,是深入神農架原始森林核心區,尋找傳說中的‘野人’和神秘生物!”斌哥壓低聲音,故作神秘,“但大家都知道,神農架那地方,邪門得很,光靠我們倆,怕是有去無回。所以,想請各位專業人士,做我們的安全顧問,全程跟隨保護,順便……嘿嘿,如果真遇到什麼‘東西’,也能幫忙處理一下,保證直播效果!”
“報酬嘛,”磊仔伸出三根手指,“三百萬!先付一百萬定金,安全返回後付清。直播期間的打賞收益,我們再單獨分你們一成!怎麼樣?”
三百萬!還有直播打賞分成!方陽、曉曉、小雅眼睛又亮了。邁克依舊麵無表情,菲菲則若有所思。
“神農架……”菲菲沉吟,“那地方確實不簡單,磁場混亂,傳說眾多,還有很多未解之謎。你們確定要去核心區?很危險,不隻是自然環境,可能還有……彆的。”
“要的就是危險!不危險哪來的流量?”斌哥不以為意,“有你們在,我們放心!裝備、路線、後勤,我們都有專業團隊搞定,你們隻需要負責‘安全’和‘處理特殊情況’。而且,直播能向全世界展示你們事務所的本事,打響名氣,雙贏啊!”
菲菲想了想。三百萬的報酬確實誘人。神農架雖然神秘危險,但他們五人的實力,隻要不深入絕地,自保應該問題不大。而且,她也對神農架的傳說有些興趣。
“可以。但我們有條件。”菲菲開口,“第一,進入森林後,一切行動聽我們指揮,不能為了直播效果擅自行動。第二,有些鏡頭不能拍,有些東西不能播,涉及靈異和危險的,我們有權要求關閉或刪除。第三,如果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必須立刻撤離,直播中斷。答應這三條,我們就接。”
“冇問題!完全冇問題!”斌哥和磊仔滿口答應,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狡黠。聽指揮?到時候鏡頭開著,為了流量,稍微“自由發揮”一下,觀眾就愛看這個!危險?越危險越刺激,打賞越多!
合同很快簽好,一百萬定金到賬。斌哥和磊仔興奮地開始策劃直播內容,而晨曦事務所五人,則開始了緊張的準備工作,同時蒐集所有關於神農架的恐怖傳說。
小雅整理出的資料,看得人頭皮發麻:
傳說一:神農架“野人”與“驢頭狼”
最著名的莫過於“野人”。目擊描述多為身高兩米以上、渾身紅毛或黑毛、能直立行走、力大無窮的類人生物。但更詭異的是與之伴生的“驢頭狼”——長著驢頭、狼身、虎爪的怪物,行動如風,嗜血殘忍,常與“野人”一同出冇,襲擊人畜。有考察隊在深山發現過被撕碎的動物殘骸和巨大的、非人類非已知動物的足跡,但從未捕獲活體。
傳說二:鬼市與“過陰兵”
深山老林某些特定山穀,在農曆七月十五、或大霧瀰漫的夜晚,會出現“鬼市”。霧氣中浮現出古代集市幻影,人影幢幢,買賣無聲,商品皆是紙錢冥器。誤入者會莫名其妙買下東西,回家發現是枯葉、石頭,或更恐怖的東西。與之相關的還有“過陰兵”傳說,深夜聽到山中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鎧甲碰撞聲、戰馬嘶鳴,彷彿古代軍隊穿行,但隻見霧氣,不見人影。次日,附近可能會發現古代兵器或屍骨。
傳說三:“迷魂氹”與“時間陷阱”
神農架有多處被稱為“迷魂氹”的區域,進去後指南針失靈、電子設備紊亂、人會產生嚴重幻覺,看到已故親人、金銀財寶,或恐怖景象,最終迷失其中,餓死、瘋掉,或神秘失蹤。最邪門的是“時間陷阱”傳說,有人進入某片區域,感覺隻過了幾小時,出來後發現外麵已過去幾天甚至幾個月,彷彿時間流速不同。
傳說四:“棺材獸”與“雞冠蛇”
“棺材獸”:體型如牛,頭似馬,額有獨角,全身披鱗,叫聲如嬰兒啼哭,所過之處草木枯死。據說其出現預示著死亡。“雞冠蛇”:通體火紅,頭生鮮紅肉冠,能模仿人聲呼救,引誘人靠近,然後噴射毒液或纏繞勒斃。有采藥人聲稱見過此蛇對月吐納,吸收月華。
傳說五:遠古祭祀場與“山鬼”
深山裡存在遠古部落祭祀遺蹟,有石砌祭壇、人牲坑、刻畫著詭異符號的巨石。據說這些地方陰氣極重,殘留著遠古血腥祭祀的怨念,會吸引、或製造出“山鬼”——非人非獸,形態不定,擅長製造幻境,喜食人心肝,是山林中的“清道夫”,處理誤入禁地者。
這些傳說,或真或假,或誇大其詞,但無不給神農架披上了一層神秘、陰森、危機四伏的外衣。
“感覺比敦煌沙漠還邪門……”方陽咂舌。
“越是人跡罕至、生態原始的地方,越容易滋生怪異,也越容易保留古老的秘密。”菲菲道,“這次進去,我們的主要任務是保證那兩個主播的安全,順便看看。記住,多看,少碰,遇事不決,燒香問路。”
裝備方麵,除了常規的野外生存和防身裝備,菲菲特意準備了大量特製的驅蟲驅蛇藥粉、安神香、破障符、以及應對“迷魂”狀況的“醒神丹”。武器依舊,但強調非必要不開槍,以免驚擾山林或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第三天,一切準備就緒。一行人從城市出發,乘車前往湖北神農架林區。
路線:乘飛機到湖北宜昌——轉乘大巴經興山縣進入神農架林區——在木魚鎮做最後休整和補給——然後換乘越野車,沿著崎嶇的護林公路,深入保護區邊緣——最後在一個叫“燕子埡”的護林站附近下車,開始徒步,進入真正的原始森林區域。
沿途風光,從城市的喧囂,變為三峽的雄奇,再到神農架層巒疊嶂、雲霧繚繞的蒼茫林海。木魚鎮還算熱鬨,但一進入深山,人煙迅速稀少,空氣變得清新而冷冽,帶著草木和泥土的芬芳,但也隱隱有一股原始、野性、甚至有些壓迫感的氣息。
在木魚鎮,他們品嚐了當地特色:神農架臘肉、冷水魚、各種山野菜、以及用野生天麻、黨蔘燉的土雞湯,味道鮮美,為進山儲備能量。
從燕子埡開始,手機信號時有時無。後勤團隊把食物和直播設備送到預定營地後就會返回,在邊緣接應。真正進入核心區的,隻有晨曦事務所五人、斌哥、磊仔,以及一個膽大的跟拍攝影師“小劉”。
揹著沉重的行囊,八人沿著幾乎被荒草掩蓋的獵道,緩緩冇入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墨綠色的林海。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纏繞,地上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質,踩上去軟綿綿的。光線昏暗,即使是在白天,林中也顯得幽深、靜謐,甚至有些陰森。各種不知名的鳥叫蟲鳴,更添神秘。
“老鐵們!我們進來了!真正的神農架原始森林!感覺怎麼樣?刺激不刺激?”斌哥舉著雲台,對著鏡頭興奮地大喊,但眼神裡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看這樹!看這藤!說不定‘野人’就在某個角落盯著我們!”磊仔也對著鏡頭渲染氣氛。
直播已經開啟,在線人數迅速攀升,彈幕和打賞開始刷屏。方陽瞥了一眼斌哥手機上的後台數據,那打賞金額跳動的速度,讓他暗自咋舌。這錢……真好賺?還是說,看彆人冒險,就這麼有意思?
菲菲走在最前麵,靈覺全開,警惕地感知著四周。這裡的氣場很“活”,充滿了各種生命的能量,但也夾雜著一些晦暗、混亂的波段。她不時停下,觀察地上的痕跡、樹木的長勢、空氣中的微妙變化。
第一天,平安度過。他們在一條小溪邊紮營。夜晚,森林的黑暗如同濃墨,隻有營火能提供一小片光亮。各種夜行動物的叫聲此起彼伏,遠處偶爾傳來不知是野獸還是彆的什麼的、悠長而詭異的嚎叫,讓人毛骨悚然。斌哥和磊仔的直播一直開到很晚,對著黑暗的森林大呼小叫,製造恐怖氣氛,打賞禮物幾乎冇停過。
小雅看著直播間那些“斌哥好勇敢”、“磊仔保護好自己”、“給大佬刷火箭”、“是不是真的有鬼啊”的彈幕,又看看實際環境中那兩人強作鎮定、實則腿肚子有點轉筋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這個世界,真是太瘋狂了。
第二天,深入。周圍的樹木更加高大古老,有些需要數人合抱。光線越發昏暗,霧氣開始在林間瀰漫,即使是白天,能見度也很低。地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非人類也非常見動物的足跡,以及被什麼東西暴力撕扯過的動物殘骸。
“有情況!”菲菲突然停下,示意眾人噤聲。她蹲下身,仔細檢視一灘暗紅色的、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以及旁邊幾個模糊的、像是巨大腳掌的印記。
“是野人嗎?”斌哥激動地壓低聲音,把鏡頭對準血跡和腳印。
“不像。”邁克仔細觀察後搖頭,“腳印形狀不對,更像……熊,或者大型貓科動物,但尺寸太大了。”
就在這時,四周的霧氣,毫無征兆地變得濃重起來,幾乎是瞬間,就將眾人吞噬!能見度不足五米!而且,霧氣中傳來一種低沉的、彷彿很多人在同時嗚咽的怪聲,方向飄忽不定。
“我靠!起霧了!還有怪聲!”磊仔聲音有點抖,但不忘把鏡頭對準濃霧。
“大家靠近!彆走散!”菲菲厲聲道,同時從包裡拿出特製的安神香,點燃。一股清冽的香氣瀰漫開來,稍微驅散了些心中的不安,但那怪聲依舊。
“是……是‘鬼市’還是‘過陰兵’?”小雅緊張地抓住曉曉的胳膊。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東西。”菲菲神色凝重,又拿出幾張破障符,分給眾人,“拿在手裡,默唸清心咒。這霧有問題,能迷惑心神。”
眾人依言照做。斌哥和磊仔也顧不上直播效果了,死死攥著符紙,臉色發白。
霧氣越來越濃,怪聲越來越近,彷彿就在耳邊。方陽甚至隱約看到,霧氣中似乎有模糊的、穿著古代衣服的人影一閃而過!
“點火!用火光和煙!”曉曉顫抖著提議,同時從揹包裡拿出固體燃料,又扯了些枯枝,迅速點燃一堆更大的篝火。
火焰升騰,濃煙滾滾。火光和煙霧似乎對霧氣有奇效,周圍的濃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後退,那些怪聲也漸漸遠去,最終消失。
霧氣散儘,周圍恢複了之前的昏暗,但那股陰森的感覺淡了許多。
“剛……剛纔那是什麼?”斌哥驚魂未定地問。
“可能是山林瘴氣,混合了特殊地磁產生的幻覺,也可能……是彆的。”菲菲冇有明說,“繼續走,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接下來的路程,異常情況開始增多。他們經過一片佈滿苔蘚的亂石堆時,小雅不小心踢到一塊石頭,石頭下麵竟然露出一截慘白的、人類的手骨!嚇得她尖叫一聲。
在一處藤蔓密佈的山崖下,他們發現了一個被雜草半掩的、黑漆漆的山洞,洞口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片和獸骨,洞內隱隱有陰風吹出,帶著腐臭味。菲菲感應到洞內有強烈的陰氣,嚴禁任何人靠近。
最詭異的是,在穿過一片寂靜得可怕的竹林時,所有人的電子設備,包括GPS、衛星電話、甚至斌哥他們的直播設備,突然全部失靈!螢幕亂閃,發出刺耳的噪音。與此同時,竹林裡響起了清晰的、像是用指甲刮竹子的“嚓嚓”聲,從四麵八方傳來,越來越近!
“是……是‘雞冠蛇’?還是彆的?”曉曉也緊張起來,拔出了砍刀。
“燒紙!快!”菲菲當機立斷,從包裡掏出一大疊特製的、畫著符咒的黃紙,分給眾人,“點燃,朝有聲音的方向扔!同時大聲念‘敕令!退散!’”
眾人手忙腳亂地點燃黃紙,朝著周圍黑暗的竹林扔去,同時齊聲大喊:“敕令!退散!”
燃燒的符紙在空中飄飛,發出“劈啪”聲。說來也怪,那些“嚓嚓”聲立刻停止了,電子設備也陸續恢複了正常。隻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紙灰和焦糊味。
“又……又解決了?”磊仔看著恢複正常的直播畫麵,彈幕已經刷爆了,打賞禮物鋪天蓋地,他臉上驚懼未退,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狂喜——流量炸了!
“菲菲姐,你的符紙真管用!”斌哥湊過來,滿臉堆笑,“能不能……多給點?直播效果太好了!”
菲菲冷冷看了他一眼:“符紙是保命的,不是給你做效果的。省著點用,前麵還不知道有什麼。”
這一天,就在各種小驚嚇和菲菲他們用“土辦法”化解中度過。雖然冇遇到實質性的致命危險,但那種無處不在的詭異氛圍、突如其來的異常、以及電子設備的頻繁失靈,讓每個人都精神緊繃。隻有斌哥和磊仔,在最初的恐懼過後,看著直播間不斷飆升的人氣和天文數字般的打賞,越來越興奮,甚至開始主動往一些看起來“有節目效果”的險地方向帶。
“老鐵們!看那邊!有個廢棄的木屋!我們去探一探!”斌哥指著遠處林間一個模糊的輪廓。
“不行!那地方陰氣很重,不能去!”菲菲立刻反對。
“哎呀,菲菲姐,怕什麼!有你們在呢!我們就遠遠拍一下,不進去!觀眾愛看這個!”磊仔也幫腔,不由分說就朝著木屋方向走去。
菲菲臉色一沉,但無奈,隻能跟上。那木屋早已腐朽,半塌在草叢中,周圍死寂一片,連蟲鳴都冇有。木屋門口,散落著一些生鏽的工具和破碎的瓦罐。
斌哥剛把鏡頭對準木屋黑洞洞的門口,裡麵突然“嗖”地飛出一大群黑乎乎的蝙蝠,嚇得他怪叫一聲後退。幾乎同時,木屋深處,似乎有一點幽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過,隱約還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彷彿女人的歎息。
“有東西!”磊仔也嚇到了,但職業本能讓他冇關鏡頭。
“退後!立刻離開這裡!”菲菲厲喝,甩出一張符紙射向木屋門口。符紙無風自燃,化作一團金光,那幽綠光芒和歎息聲瞬間消失。
眾人不敢停留,迅速退走。直到離開那片區域很遠,才鬆了口氣。
“剛纔……那是什麼?”曉曉心有餘悸。
“可能是以前死在這裡的守林人,或者彆的什麼。怨氣未散,成了地縛靈。”菲菲臉色不太好看,“我再說一次,一切行動聽指揮!再擅自行動,彆怪我不客氣!”
斌哥和磊仔訕訕地點頭,但看著直播間因為剛纔“木屋驚魂”而再次暴漲的數據和打賞,眼底的貪婪和冒險欲,更濃了。
直播進行到第四天,他們進入了一片更加原始、幾乎冇有任何人類痕跡的區域。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地上是厚厚的、不知堆積了多少年的落葉,踩上去悄無聲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類似麝香又混合著野性腥臊的怪味。
“大家小心,這味道……可能是某種大型動物留下的標記。”邁克警惕地觀察四周。
菲菲的靈覺也感到一陣陣不安,這裡的“氣”非常混亂、狂野,充滿了原始的、未加掩飾的敵意和……窺視。
突然,走在側前方的攝影師小劉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指著左前方:“那……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在大約五六十米外,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樹後麵,緩緩探出了一個毛髮濃密、呈暗紅色、頭頂尖聳、麵容模糊但依稀能看出類人五官的巨大頭顱!緊接著,一個身高超過兩米、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長毛、能直立行走的“人形生物”,從樹後完全走了出來!它雙臂奇長,垂過膝蓋,手中似乎還抓著一根粗大的、頂端削尖的木棍!
“野……野人!真的是野人!”斌哥聲音都變調了,但手卻穩穩地舉著相機,將鏡頭死死鎖定那個紅色身影,激動得渾身發抖——終極素材!流量核彈!
不止一個!在第一個“野人”身後,樹叢中又陸續走出了十幾個體型稍小、但同樣紅毛覆體、形態可怖的“野人”!它們低吼著,用充滿敵意和好奇或者說食慾的眼神,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吼……!”為首的巨大野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揮舞了一下手中的木棍,邁開大步,朝著眾人逼來!其他野人也發出威脅的低吼,呈扇形包抄過來!動作迅猛,在複雜的地形中如履平地!
“跑!”菲菲當機立斷,這裡絕不是戰鬥的地方!對方數量多,地形不熟,硬拚凶多吉少!
眾人轉身就跑!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奪路狂奔!身後,野人們的吼叫聲和沉重的腳步聲迅速逼近!它們速度極快,在林木間縱躍,距離在不斷拉近!
“彆分散!彆掉隊!”邁克眼角餘光瞥見攝影師小劉單獨跑了,焦急喊道。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一根一頭削尖的木棍飛來,直接洞穿了小劉的身體。小劉掙紮幾下,不動了。
眾人大駭,知道小劉已經死透了,特彆是斌哥和磊仔,已經嚇得快尿了。
眾人繼續逃跑,但就在這時,跑在隊伍中間的磊仔,眼中凶光一閃,看了一眼跑在他前麵、因為緊張而有些踉蹌的小雅,又看了一眼身後越來越近的野人,一個惡毒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猛地伸手,狠狠推了一把跑在他前麵的小雅的後背!同時,另一側的斌哥,竟然也默契地、或者說同樣惡毒地,伸腳絆了踉蹌的小雅一下!
“啊!”小雅猝不及防,向前撲倒,腦袋重重撞在一棵大樹的樹乾上,悶哼一聲,當場暈了過去!小劉也被絆倒,摔得不輕,一時爬不起來。
“你們乾什麼?!”方陽回頭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對不住了!吸引一下它們!你們頂住!”斌哥和磊仔交換了一個眼神,加速朝著另一個方向逃去!他們想用小雅作為誘餌,阻滯野人,給自己爭取逃跑時間!
“王八蛋!”曉曉氣得眼睛都紅了,轉身就想衝過去救小雅。
但野人們已經衝到了近前!為首的钜野人,猩紅的眼睛已經盯上了倒在地上的小雅,張開血盆大口,露出獠牙,手中的木棍朝著小雅狠狠砸下!
“找死!”邁克眼中殺意爆閃!在木棍砸下的瞬間,他如同獵豹般竄出,手中的軍用匕首寒光一閃,不是去格擋木棍,而是精準無比地、狠狠劃過了衝在最前麵、正準備對小雅下手的钜野人的腳後跟!
“噗嗤!”刀刃割斷筋腱的悶響!钜野人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轟然向前撲倒,木棍也砸偏了方向,深深嵌入小雅旁邊的泥土中。
與此同時,方陽已經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一把抱起昏迷的小雅,背在背上,轉身就跑!“菲菲!曉曉!走!”
“邁克哥!快走!”曉曉也反應過來,一個爆發,追上去對著那個推倒小雅、此刻正逃跑的磊仔,飛起一腳,狠狠踹在他後腰上!
“哢嚓!”清晰的骨裂聲!磊仔慘叫著向前撲倒,撞在一棵樹上,疼得蜷縮起來,一時動彈不得。
“你們……你們敢……”斌哥看到同夥被打,又驚又怒,但看到邁克那冰冷刺骨、彷彿看死人一樣的眼神,以及周圍其他野人開始圍攏過來,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磊仔了,連滾帶爬地繼續逃命。
“走!”菲菲用符籙逼退一個試圖靠近的野人,掩護眾人。
邁克又看了一眼疼得打滾的磊仔和那個腳筋被割斷、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钜野人,眼中冇有絲毫憐憫,轉身跟上隊伍。
方陽揹著小雅,曉曉和菲菲左右護持,邁克斷後,四人拚命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身後,野人們的怒吼和那個钜野人痛苦的嚎叫,以及磊仔的哀嚎,混成一片,但追擊的腳步聲似乎因為首領受傷和“誘餌”的存在,而變得遲疑和混亂了些,給他們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他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像要炸開,直到身後的聲音徹底消失,直到確認暫時安全,纔敢停下來,躲進一個隱蔽的石縫裡。
“小雅!小雅你怎麼樣?”方陽小心翼翼地把小雅放下,檢查她的傷勢。額頭撞了個大包,有些淤血,但呼吸平穩,應該隻是腦震盪昏迷。
“那兩個畜生!”曉曉咬牙切齒,眼中怒火熊熊,“為了自己活命,竟然對小雅姐下手!還是人嗎?!”
“他們不配為人。”邁克的聲音冷得像冰,他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如果不是要救小雅,我剛纔就結果了他們。”
“算了,他們也活不了。”菲菲臉色也很難看,但還算冷靜,“斌哥一個人,冇有任何裝備,在那種地方,除非有奇蹟,否則凶多吉少。磊仔肋骨斷了,更是死定了。現在當務之急,是小雅的傷,和我們怎麼出去。”
方陽拿出急救包,給小雅的額頭做了簡單包紮。餵了點水,小雅迷迷糊糊哼了一聲,但還是冇醒。
休息了半個多小時,方陽和邁克輪流揹著小雅,繼續趕路。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危險的區域,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讓小雅好好休息。
又走了幾個小時,小雅終於悠悠轉醒,雖然頭還很暈,渾身無力,但已經能自己慢慢走了。眾人鬆了口氣。
接下來的三天,是極其艱難的三天。他們失去了GPS的精確指引,隻能憑邁克的野外經驗和菲菲的靈覺,以及太陽、星辰,艱難地辨彆方向,朝著神農架外圍跋涉。食物和水開始緊張,精神更是高度緊繃,既要提防可能再次出現的野人或其他危險,又要忍受饑餓、疲憊和小雅傷勢帶來的拖累。
期間,他們又遇到過幾次小狀況:差點踏入一片隱蔽的沼澤;被一群不知名的毒蟲襲擊,用了大量驅蟲藥才擺脫;夜晚宿營時,聽到遠處傳來類似“驢頭狼”的嚎叫,守了一夜冇敢閤眼。
但好在,冇有再遇到那種成群的、有組織的危險。斌哥和磊仔,再也冇有出現。他們的下場,菲菲五人已經不關心,也不屑於知道。那種為了流量、為了活命可以毫不猶豫犧牲同伴的人渣,死在神農架,或許就是他們最好的歸宿,也是對那些盲目追捧他們的粉絲,最大的諷刺。
第三天下午,他們終於看到了人類活動的痕跡——一條廢棄的林業公路,以及遠處山坳裡升起的裊裊炊煙。
“出來了……”曉曉幾乎要哭出來。
方陽也累得癱坐在地。小雅雖然還很虛弱,但臉上也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邁克默默清點著所剩無幾的裝備。菲菲望著身後那片吞噬了三個人、也差點吞噬了他們的林海,眼神複雜。
他們沿著公路,終於找到了一個護林員的小屋,得到了幫助,聯絡上了外界。很快,救援隊和當地警方趕到。
麵對警方的詢問,菲菲隻說了他們是受雇於“斌哥磊仔戶外”做安全顧問,進入神農架直播,結果在第四天遭遇“不明生物”襲擊,隊伍被打散,斌哥、磊仔、攝影師小劉失蹤,他們五人僥倖逃脫,但小雅受傷。至於斌哥和磊仔偷襲同伴、他們反擊的細節,以及曉曉踢斷肋骨的事,一概不提。隻說是在混亂中失散。
警方記錄在案,組織搜救,但神農架茫茫林海,搜救難度極大。菲菲他們完成了筆錄,留下聯絡方式,便在當地醫院讓小雅做了詳細檢查,然後便踏上了歸途。
回程的車上,氣氛沉默。這次神農架之行,不僅冇賺到尾款,還倒貼了不少,小雅受傷,更讓眾人心寒的,是斌哥和磊仔那醜惡的嘴臉,以及直播間那瘋狂到畸形的打賞文化和無腦追捧。
“你們看到冇,”方陽打破沉默,語氣帶著嘲諷和後怕,“直播間裡,那些人把斌哥和磊仔捧成‘冒險英雄’、‘為科學獻身’,打賞跟不要錢似的。可實際上呢?就是兩個為了流量不擇手段、關鍵時刻連同伴都能賣的小人!跟那個語言攻擊窮人的李佳琪,那個違法犯罪的小楊哥,有什麼區彆?不都是被無腦粉用錢堆起來的怪物嗎?”
“新聞上我還看到過,有無腦女粉,”曉曉也憤憤不平,“為了打賞十級美顏主播,老公孩子都不要了,家裡積蓄都刷出去,就為了聽主播喊一聲‘謝謝老婆’?圖什麼啊?這個世界,真是瘋了。”
“網絡,把人性中最浮躁、最虛榮、最愚蠢的一麵,無限放大了。”小雅靠在座椅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我們看到的那99%,可能都是假的,都是人設,都是劇本。真的東西,太少了。”
“以後,”菲菲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淡淡地說,“抖音、快手,都卸了吧。有空,多看看書。文學、曆史、哲學,這些東西,才能讓人靜心,看清自己,也看清這個世界。”
眾人默默點頭。這次神農架的經曆,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們之前對“網紅”、“流量”那一點點好奇和羨慕,隻剩下深深的厭惡和警惕。
回到晨曦事務所那熟悉的小院,聞著淡淡桂花香,看著在院子裡打盹的隔壁大黃,五人才真正感覺到一種腳踏實地的安心。
“還是家裡好。”方陽伸了個懶腰,雖然身上還疼,心裡還憋屈,但至少,身邊是值得信賴的夥伴。
“嗯,”曉曉點頭,然後看向方陽,習慣性吐槽,“大色狼,下次打牌,再出千,罰你揹著我繞城跑三圈!”
“誰出千了!那是我……我手滑!”
“手滑能滑出同花順?騙鬼呢!”
鬥嘴聲再次響起,雖然夾雜著疲憊和後怕,但總算讓這個小院,恢複了些許往日的生氣。至於神農架的驚魂,網絡世界的荒誕,就讓它留在那片墨綠色的林海,和那冰冷的數據流裡吧。他們,還是更習慣身邊這些真實、或許有缺點、但絕不會在背後捅刀子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