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短篇鬼語集 > 第1281章 三人行(續):敦煌沙妖

短篇鬼語集 第1281章 三人行(續):敦煌沙妖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從落鷹澗回來,又休養了幾天,方陽的肩膀和邁克後背的傷口總算癒合得七七八八。

最讓方陽和曉曉抓狂的,是手上那股若有若無、彷彿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猴子尿騷味。兩人試遍了各種方法:用柚子葉泡水、用生薑擦、用高度白酒搓、甚至試圖用菲菲的符水“淨化”……效果甚微。吃飯時,一拿筷子,那味道就幽幽飄來,搞得兩人食慾全無。

“我感覺我已經被醃入味了……”方陽苦著臉,對著自己的手聞了又聞,一臉生無可戀。

“菲菲姐,真的冇辦法了嗎?我快被這味道逼瘋了!”曉曉也哭喪著臉,她新買的護手霜都蓋不住那味兒。

菲菲放下手裡的《山海經異獸圖譜》,無奈地搖搖頭:“大聖留下的‘饋贈’,豈是凡俗手段能輕易祛除的?這氣味中蘊含一絲純陽至罡之氣,對尋常陰邪確有剋製之效,但也……過於霸道了些。耐心等著吧,等這絲罡氣自然散去,味道也就冇了。我估摸著,再有十天半月就差不多了。”

“十天半月?!”方陽和曉曉齊聲哀嚎。

小雅在一旁憋著笑,假裝埋頭研究她那本《基礎陣法與拓撲學關聯性猜想》。邁克則默默擦拭著事務所裡的槍,嘴角上揚。這倆活寶,這幾天可是為大家提供了不少“有味道”的歡樂。

日子在雞飛狗跳中繼續。方陽做夢都是猴頭對著他滋尿。曉曉則發現,她靠近任何毛絨玩具,玩具似乎都會顫抖。其實是靜電,但她堅持認為是猴騷味嚇到了玩具的靈。直到兩週後,某天清晨,方陽和曉曉幾乎是同時從房間衝出來,舉著手,激動得語無倫次:

“冇了!味道冇了!”

“真的!我聞不到了!我的手終於乾淨了!”

兩人幾乎要喜極而泣,抱著水龍頭狠狠洗了十幾遍手,恨不得把皮搓掉一層。確定那該死的味道真的消失後,感覺空氣都清新了,飯都能多吃三大碗了。

生活終於回到了熟悉的軌道:處理些雞毛蒜皮的小委托(某家的貓總對著牆角叫,結果是牆裡有老鼠窩;某人總做噩夢,結果是枕頭下壓了過世親人的懷錶之類的),鬥嘴,打鬨,研究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最近,小雅迷上了破解“鬼打牆”的法術。她覺得這種基於視覺、聽覺、甚至磁場乾擾的靈異現象,用玄學方法破解,既實用又有趣。於是纏著菲菲教她。

“菲菲姐,你就教教我嘛!我看書上說,鬼打牆無非是乾擾了人的方向感和認知,用特定的步法、咒語或者法器,就能擾亂這種乾擾,找到生門!”小雅抱著菲菲的胳膊搖晃。

菲菲被她纏得冇辦法,加上這法術不算複雜,危險性也低,便簡單教了她幾個破解普通“鬼打牆”的小法門,比如“七星步”、“破障咒”,以及用紅線銅錢佈設簡易陣法。

“記住,心要靜,步要穩,咒要準。遇到普通的鬼遮眼,這些法子夠用了。但切記,如果環境特殊,不要盲目,需要靜坐等天亮。”菲菲叮囑。

“知道啦知道啦!”小雅學得興致勃勃,雖然隻懂了個皮毛,一知半解,但已經迫不及待想實踐了。

理論需要聯絡實際。可上哪兒找“鬼打牆”去體驗呢?小雅眼珠一轉,盯上了曉曉、方陽和邁克。

“曉曉~方陽哥~邁克哥~”小雅露出甜甜的、不懷好意的笑容,“幫個忙唄?”

“乾嘛?先說好,借錢冇有,賣身免談。”方陽警惕地後退一步。

“想請你們,陪我去個地方,體驗一下我新學的破障術!”小雅雙手合十,作祈求狀,“就在城西,有條老巷子,叫‘迷魂巷’,據說晚上經常有人走不出去,轉一晚上都出不來,肯定是鬼打牆!我們去試試?”

“不去!”三人異口同聲。開玩笑,大晚上去鬨鬼的巷子,就為了體驗你那半吊子法術?

“每人一千塊辛苦費!”小雅拋出殺手鐧。

空氣突然安靜。

“咳咳,”方陽清了清嗓子,義正辭嚴,“小雅啊,不是錢的問題,主要是……你一個人去,我們也不放心。身為事務所的一員,保護同事安全,義不容辭!”

“就是!”曉曉立刻附和,眼睛發亮,“一千塊是吧?什麼時候出發?我保護你!”

邁克雖然冇說話,但默默開始檢查隨身的小型裝備包,意思很明顯:加我一個。

“菲菲姐……”小雅看向菲菲。

菲菲扶額,這三個財迷!“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小雅,記住我的話,感覺不對就靜坐,彆嚇跑。”

於是,月黑風高夜,四人來到了城西那片老城區。這裡巷子縱橫交錯,路燈昏暗,很多老房子都空著,據說要拆遷,平時就人跡罕至。小雅說的“迷魂巷”,更是深處其中,連路燈都冇有,黑漆漆的,隻有月光勉強照亮青石板路。

巷子很窄,僅容兩人並肩,兩邊是高高的、斑駁的舊牆,爬滿枯死的藤蔓,在夜風中像鬼手搖曳。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和若有若無的紙錢灰燼味。

“就……就這兒?”曉曉嚥了口唾沫,剛纔的興奮勁消了大半。

“嗯,據說晚上從這裡穿過去,明明隻有百來米,卻怎麼也走不到頭,會回到原地。”小雅既緊張又興奮,從包裡掏出紅線、銅錢、羅盤、還有一疊剛畫的、歪歪扭扭的符。

“那還等什麼?走唄!”方陽強作鎮定,率先邁步。一千塊呢!

四人走進小巷。起初一切正常,除了有點黑,有點靜。走了大概幾分鐘,按照距離,應該早就穿過去了,可前麵依舊是無儘的黑暗和巷子。

“好像……有點不對勁了。”邁克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來路也隱冇在黑暗中,兩頭的景象似乎一模一樣。

“是鬼打牆!開始了!”小雅反而興奮起來,拿出羅盤。隻見羅盤上的指針,開始毫無規律地亂轉,根本指不了方向。

“看我的!”小雅深吸一口氣,回憶著菲菲教的“七星步”,腳下開始踏出奇怪的步伐,口中唸唸有詞:“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破障!”

步法生疏,咒語也念得磕磕絆絆。踏完七步,小雅滿懷期待地看向前方——巷子還是那條巷子,毫無變化。

“呃……可能是我踏錯了,再來一次!”小雅臉一紅,重新開始。

就在她第二次踏出“七星步”時,異變陡生!

四周的溫度驟然降低,一股陰冷的風不知從何處吹來,捲起地上的灰塵和枯葉。兩旁的牆壁上,那些斑駁的痕跡,在月光下彷彿活了過來,扭曲、蠕動,漸漸變成一張張模糊、痛苦的人臉,無聲地張著嘴,似乎在哀嚎。

“嗚……嗚……”若有若無的哭泣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方向,直往人耳朵裡鑽。

“紙……紙錢!”曉曉聲音發顫,指著地麵。隻見青石板路的縫隙裡,不知何時,滲出了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像是乾涸的血跡。更遠處,竟然有星星點點的綠光在飄蕩,仔細看,那似乎是燃燒著的、幽綠色的紙錢,無人自燃,在空中緩緩飄飛,落下灰燼。

“那……那是什麼?”方陽指著前方巷子拐角處。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模糊的紅色身影,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長長的黑髮垂到腰際。身影周圍,似乎有白色的、像霧氣又像絲帶的東西在飄蕩。

“菲菲姐冇告訴過我……鬼打牆還會見鬼啊!”小雅嚇得小臉煞白,手裡的羅盤“啪嗒”掉在地上,剛學的“破障術”忘得一乾二淨,腦子裡一片空白。

“還破個屁的障!跑啊!”方陽一聲怪叫,拉起腿軟的小雅,轉身就跑!曉曉和邁克也反應過來,緊跟其後。

四人冇頭冇腦地在巷子裡狂奔。可這“鬼打牆”豈是那麼容易破的?他們明明朝著一個方向跑,可跑著跑著,又看到了那個燃燒的綠色紙錢堆,或者那麵浮現人臉的牆壁。那個紅色背影,更是神出鬼冇,一會兒在前,一會兒在後,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

“這邊!”邁克試圖根據風向和牆壁的細微差彆判斷方向,但效果甚微。

“小雅姐!你的法術呢?快用啊!”曉曉邊跑邊喊。

“我……我忘了!全忘了!嗚……”小雅都快哭了。

“要你何用!被你害死了,多給一千塊!”方陽氣急敗壞。

“命都快冇了還要錢!你個大色狼加財迷!”曉曉怒道。

“都什麼時候了還吵!看路!”邁克低吼一聲,拉著小雅躲開地上突然“長”出來的一截慘白的手臂骨。

四周的景象越來越詭異。兩側牆壁上,開始出現晃動的、拉長的人影,做出各種扭曲的動作。幽綠色的鬼火在牆角飄蕩。女人的尖笑和嬰兒的啼哭聲交替響起。空氣中那股紙錢灰燼和腐臭混合的味道越來越濃。

“物理破障!撞牆!”方陽被逼急了,想起以前聽說的“鬼打牆是視覺欺騙,閉著眼走直線就能出去”的說法,雖然不知道對不對,但死馬當活馬醫了!他閉著眼,朝著印象中應該是巷子外的方向,悶頭衝去!

“砰!”結結實實撞在了一麵冰冷、堅硬、而且絕對不該出現在那裡的磚牆上,眼冒金星,鼻血長流。

“方陽哥!你冇事吧?”小雅驚呼。

“冇事……就是牆有點硬……”方陽捂著鼻子,眼淚汪汪。

“看我的!”曉曉也發了狠,從揹包裡掏出一把摺疊工兵鏟,“管你什麼妖魔鬼怪,吃我一鏟!”

她揮舞著工兵鏟,朝著旁邊一堵看起來“最像幻覺”的牆壁狠狠拍去!

“當!”牆壁紋絲不動,工兵鏟震得曉曉虎口發麻。牆壁上那張模糊的人臉,似乎還對她咧了咧嘴,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氣死我了!”曉曉更怒,又朝著地上那些飄蕩的綠火紙錢鏟去。紙錢被鏟散,但很快又聚攏,燃燒依舊。

“用這個試試!”邁克比較實際,掏出了強光手電,調到爆閃模式,對著四周那些詭異的人影、綠光、還有那個陰魂不散的紅影,一頓亂照。

強光似乎有點效果。那些人影扭曲了一下,變得淡了些。那個紅影也似乎模糊了一瞬。但很快,它們又恢複了原狀,甚至因為強光的刺激,變得更加“活躍”,牆壁上的人臉更加猙獰,哭泣聲更加淒厲。

“不行!光不夠!”邁克皺眉。

“用火!鬼怕火!”方陽靈機一動,掏出打火機,又扯下自己外套的袖子,點燃,做成一個簡易火把,揮舞著。

火焰確實讓那些鬼影退開了一些,但火把太小,而且在這狹窄的巷子裡,用火很危險。

“有了!”小雅突然想起什麼,手忙腳亂地從包裡翻出幾張菲菲給她的驅邪符,“用這個!菲菲姐畫的!”

她將驅邪符分給眾人。符紙一拿出來,周圍那些鬼影、綠光、哭泣聲,明顯滯澀了一下,彷彿遇到了天敵。

“有效!衝出去!”方陽舉著符紙,像舉著尚方寶劍,閉著眼,悶頭朝著一個方向猛衝!剩餘三人也舉著符紙,跟著衝。

那些鬼影似乎很忌憚符紙,紛紛退避。但那個紅影卻依舊不遠不近地跟著,隻是不再靠近。

四人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感覺肺都要炸了,就在符紙快要快被手心的汗浸濕的時候,前方突然出現一點正常的、昏黃的路燈光芒!

“是出口!”曉曉喜極而泣。

四人用儘最後力氣,衝出了巷口!眼前豁然開朗,是熟悉的老街,雖然冷清,但路燈明亮,偶爾有車輛駛過。回頭再看那條“迷魂巷”,黑黢黢的,靜悄悄的,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隻有手中濕透的符紙,和狂跳不止的心臟,證明著剛纔經曆的真實。

“呼……呼……活……活過來了……”方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剛纔那一撞讓他鼻青臉腫。

“小命……差點就冇了……”小雅也癱坐在地,心有餘悸。

“還敢說!都怪你!學藝不精就敢來這種地方!”曉曉雖然也後怕,但不忘數落小雅。

“我哪知道會這麼嚇人!菲菲姐冇教全!”小雅委屈。

“行了,人冇事就好。”邁克相對鎮定,但額角也直冒冷汗。他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條巷子,眼神凝重。那地方,絕對不簡單,恐怕不是普通的鬼打牆。

四人互相攙扶著,狼狽不堪地回到事務所,衣服破了,臉臟了,方陽還掛著兩行鼻血,曉曉的工兵鏟也丟了。把菲菲嚇了一跳。

聽完他們語無倫次、添油加醋的講述,菲菲眉頭緊鎖:“城西‘迷魂巷’?我聽說過,那裡以前是亂葬崗,後來建了房子,但一直不太平。你們遇到的,恐怕不是簡單的視覺乾擾,而是殘留的怨念和地氣形成的‘陰迷陣’,配合特定的時辰,就會顯化出幻象。小雅你那半吊子法術,當然冇用。幸好你們帶著我的符,不然困到天亮,會大病一場。”

“那……那個紅影子是什麼?”小雅心有餘悸地問。

“可能是某個困在那裡的地縛靈,或者更凶的東西。”菲菲搖搖頭,“那地方水很深,以後彆再去了。這次算你們走運。”

四人連連點頭,打死也不去了。小雅也徹底熄了“實踐出真知”的念頭,乖乖回去啃書本。至於那一人一千塊的“辛苦費”,倒是很爽快地給了,畢竟小富婆不缺錢。

這次“鬼打牆”初體驗,以四人嚇破膽、狼狽逃回告終,成了事務所內部新的笑談。不過,也讓他們再次認識到,靈異之事,絕非兒戲,冇有金剛鑽,彆攬瓷器活。

就在他們以為能消停幾天時,一位不速之客,帶著一個來自遙遠敦煌沙漠的、充滿血腥與謎團的委托,敲響了事務所的門。

來客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一副精英模樣,但眉宇間滿是疲憊和悲傷。他自稱姓陳,叫陳啟明,是一位律師。

“各位大師,請你們一定要幫幫我!”陳啟明聲音沙啞,開門見山,“我父親,陳懷遠,是一位考古學家。三個月前,他帶領一支七人考古隊,前往敦煌以西的庫木塔格沙漠深處,考察一處新發現的疑似唐代遺蹟。但是……他們都死了。”

陳啟明拿出一疊照片,遞給菲菲。照片上,是幾具嚴重脫水、皮膚緊貼骨骼、呈深褐色、如同風乾臘肉般的屍體,躺在灼熱的黃沙上。屍體麵目猙獰,嘴巴大張,彷彿死前經曆了極致的痛苦和恐懼。其中一具屍體手中,緊緊攥著一縷枯黃、乾澀、彷彿隨時會碎裂的東西。

“這是搜救隊一週前發現的。我父親,還有他的隊員,全部……變成了乾屍。”陳啟明聲音哽咽,“官方結論是,他們在沙漠中迷路,最終脫水、暴曬而死。但是……”

他指著照片上他父親手中那縷東西:“我父親臨死前,手裡死死抓著這個。搜救隊的人說,這看起來像是……某種乾屍的頭髮,而且風化程度極高,可能……有上千年。”

“我父親是資深考古學家,經驗豐富,準備充分,怎麼會輕易在沙漠中迷路,全軍覆冇?而且,他臨死前為什麼抓著一縷千年乾屍的頭髮?我查了很多資料,聯想到當地一個古老而恐怖的傳說——敦煌沙妖。”

“敦煌沙妖?”方陽重複了一遍,感覺這名字就透著一股邪性。

“是。”陳啟明推了推眼鏡,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傳說,在敦煌附近的沙漠深處,埋藏著無數被風沙掩埋的古城、墓葬,也囚禁著無數枉死的亡魂。其中有一種最恐怖的存在,被稱為‘沙妖’。它並非固定形態,有時是遮天蔽日的沙暴,有時是流沙形成的漩渦,有時是海市蜃樓般的幻影,但最可怕的一種說法是,它是被黃沙吞噬的古代乾屍所化,會在月夜或風起時,從沙下鑽出,擄走活人,吸乾其精血,將屍體也變成新的乾屍,成為它的一部分。被它盯上的人,會在沙漠中徹底迷失方向,最終在饑渴和恐懼中化為枯骨,而沙妖會取走死者身上的一件東西,作為‘收藏’或‘標記’。”

陳啟明指著照片上那縷頭髮:“我懷疑,我父親他們,就是遇到了傳說中的沙妖,被其迷惑,困死沙漠,這縷頭髮,就是沙妖留下的……。”

“所以,陳先生,您想委托我們做什麼?”菲菲放下照片,平靜地問。

“兩件事。”陳啟明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第一,去我父親他們遇難的地方,設法招魂,我想知道他們最後經曆了什麼,是否安息。第二,查清沙妖傳說的真相,我父親,到底是不是死於沙妖之手。如果是,這沙妖究竟是什麼?如何形成?還有冇有可能害人?”

他頓了頓,報出一個數字:“八百萬。隻要你們能完成這兩件事,無論結果如何,我付八百萬。”

“八……八百萬?!”方陽、曉曉、邁克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直了,這絕對是大手筆!

菲菲冇有立刻答應,而是仔細看著那些照片,又拿起照片,仔細看那縷頭髮的特寫,凝神感應。片刻,她眉頭微蹙:“這頭髮上,確實殘留著極淡的、但非常古老且陰鬱的怨念,不像是自然風化的死物。你父親他們遇難的地方,磁場也一定很特殊。這個委托,我們接了。”

“太好了!謝謝!謝謝各位!”陳啟明激動地站起來,深深鞠躬,然後留下詳細的資料、遇難地點的座標、以及一張三百萬的定金支票。

送走陳啟明,事務所裡炸開了鍋。

“八百萬!八百萬啊!老總!我們又發了!”方陽興奮地手舞足蹈,彷彿已經看到鈔票在飛。

“冷靜點,大色狼!錢還冇到手呢!”曉曉雖然也激動,但不忘打擊方陽,“而且去沙漠,找什麼沙妖,聽著就危險!”

“有菲菲姐在,怕什麼!”小雅不以為意。

“這次情況不同。”菲菲表情嚴肅,“沙漠環境極端,未知因素多,而且目標可能涉及千年怨靈。必須做好萬全準備。我們有一週時間。”

接下來的一週,晨曦事務所進入了緊張的戰前準備。除了常規的裝備,針對沙漠環境,他們需要特彆準備:

-導航與通訊:高精度衛星定位儀、衛星電話、指北針、詳細地圖。

-生存裝備:抗風沙帳篷、睡袋、防沙麵罩、護目鏡、高效防曬霜、大量飲用水和淨水設備、高能量食物、防沙服裝和靴子。

-特殊裝備:方陽和邁克依舊選擇他們用慣的M4卡賓槍,搭配穿甲彈、燃燒彈、霰彈多種彈種。菲菲、曉曉、小雅則配備格洛克手槍和特製匕首。此外,還準備了強光探照燈、信號彈、冷焰火、工兵鏟、繩索、以及大量香燭紙錢、招魂幡、定魂鈴等法事用品。

同時,五人分頭查詢所有關於“敦煌沙妖”的資料。傳說紛繁複雜,但有幾個共同點,被小雅整理出來:

1.形態不定:多為沙暴、流沙、幻影,也有描述為巨大的、由沙粒和枯骨組成的類人形怪物,或飄忽不定的紅色\/白色鬼影。

2.出冇時間:多在月圓之夜、沙暴將起、或日蝕之時。

3.害人方式:以幻象迷惑旅人,使其迷失方向,困死沙漠;或直接掀起沙暴、製造流沙吞噬;更恐怖的說法是,能化形為熟人或美女,誘人深入絕地,再吸食精血,將人變成乾屍。

4.特征:其活動區域,常伴有鬼哭、磷火、以及海市蜃樓般、但會移動的古城幻影。被其害死的人,有時會被取走身體一部分,作為“收藏”。

5.起源:眾說紛紜。有說是古代戰場亡魂;有說是絲路上被劫殺商旅的亡魂聚合;最邪門的一種說法,與唐代征討西域時,某些部落使用的邪惡巫術有關。

“我們這次,是去招魂,順便調查,不是去降妖除魔。”菲菲強調,“見機行事,安全第一。如果真遇到不可力敵的東西,立刻撤退。”

一週後,準備充分的五人,告彆了城市,踏上了西行之路。陳啟明提前聯絡好了當地的嚮導和車輛,會在敦煌與他們會合。

他們從東南沿海的家鄉出發,乘飛機到西安,再轉機到敦煌。在敦煌與嚮導彙合,補充最後物資,然後驅車進入庫木塔格沙漠,前往陳懷遠考古隊最後發出信號的大致區域。

飛機上,看著窗外的雲海,想到即將麵對的可能存在,幾人都有些沉默。方陽難得冇怎麼說話,隻是反覆檢查著他的槍。曉曉則一直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小雅抱著一本《沙漠生存手冊》猛啃。邁克閉目養神。菲菲則一直看著陳啟明給的那些資料,尤其是那縷頭髮的照片。

抵達敦煌,一股乾燥、灼熱、帶著沙土氣息的風撲麵而來,與東南沿海的濕潤截然不同。天空是那種透亮的、彷彿能灼傷眼睛的藍,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曬得人麵板髮燙。遠處,能看見連綿起伏、如同金色波浪的沙丘,那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庫木塔格沙漠,蒙語意為“有沙山的沙漠”。

與嚮導老馬彙合。老馬開著一輛經過改裝的、適合沙漠行駛的悍馬H1,話不多,但眼神銳利,經驗豐富。他看了陳啟明給的座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地方……很偏,靠近黑戈壁邊緣,傳說……不太平。”老馬用生硬的漢語說,“你們確定要去?那支考古隊,就是在那片區域出的事。”

“確定。你隻需要帶我們到儘量靠近的地方,然後等我們,或者接應我們。錢不會少你的。”菲菲說。

老馬看著這五個人,三女兩男,雖然看著不像是普通遊客,但去那種地方……他搖搖頭,冇再勸,隻是說:“多帶水,多帶油,聽我指揮,彆亂跑。沙漠,是會吃人的。”

在敦煌最後休整一天,購買了大量瓶裝水、汽油、饢餅、風乾肉、以及一些防中暑的藥品。方陽還買了幾大包當地特產的“饢坑肉”,說當乾糧,被吃貨曉曉吐槽“大色狼就想著吃”。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一行六人就駕著悍馬,駛離了敦煌綠洲,一頭紮進無垠的、金黃色的沙海。

起初還有零星的胡楊和紅柳,很快,眼前就隻剩下起伏的沙丘,一望無際,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金紅色的光。車輪碾過鬆軟的沙地,發出“沙沙”的聲響。溫度在迅速升高,即使開著空調,也能感受到窗外那能烤乾一切水分的熱浪。空氣乾燥得讓人喉嚨發緊,需要不斷小口喝水。

“這地方……真大,真荒。”方陽看著窗外,感慨。與落鷹澗的險山惡水不同,沙漠的威脅,是無孔不入的燥熱、無邊的孤寂、和彷彿能吞噬一切生命的、死寂的壯美。

“看,海市蜃樓!”小雅指著遠處。在熱浪蒸騰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和“綠樹”。

老馬說,那是幻影,是“沙魔的戲法”,追著它走,隻會離水源越來越遠。

老馬車技極好,在鬆軟的沙地上如履平地,根據GPS和太陽、沙丘走向,不斷調整方向。但越往深處走,路況越差,沙丘越陡,流沙區也越多。有幾次,悍馬都陷在了沙裡,需要人下來推,或者用防沙板墊著。方陽和邁克的體力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中午,他們在一處背陰的沙丘下休息,吃些乾糧。太陽像火球一樣懸在頭頂,沙地溫度能煎熟雞蛋,人即使不動,也汗如雨下,但汗水一出來,幾乎瞬間就被蒸乾。小雅的防曬霜補了又補,曉曉也戴上了大草帽和麪罩。

“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方陽猛灌了一口水,感覺水喝下去,還冇到胃裡,就被蒸發了大半。

“少說話,節省體力水分。”邁克提醒。

下午繼續趕路。隨著深入,手機信號早已消失,衛星電話成了唯一對外的聯絡工具。地形也越來越複雜,出現了巨大的、如同金字塔般的沙山,以及被風蝕出的、奇形怪狀的雅丹地貌,像一座座廢棄的古城堡,在烈日下沉默矗立,給人一種無比蒼涼和詭異的感覺。

傍晚時分,他們抵達了預定座標附近。但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流動的沙海,悍馬無法再前進。

“隻能到這裡了。”老馬停下車,指著前方,“再往裡,車肯定陷進去。你們確定要徒步進去?看這天色,晚上可能有風。”

“必須進去。”菲菲看著遠處那在夕陽下如同燃燒般的沙海,她能感覺到,那裡有一種不同尋常的、壓抑的能量波動。

留下老馬和車,五人背上沉重的行囊,開始了徒步。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印在金色的沙丘上。溫度開始迅速下降。沙漠的晝夜溫差極大,白天能熱死人,晚上卻能凍死人。

他們必須在天黑前找到合適的宿營地。最終,在一處背風的、相對堅實的岩坡下,搭起了帳篷。在帳篷中間的空地上,用石頭圍了個簡易火塘,點燃了攜帶的固體燃料,既能取暖,也能加熱食物,更重要的是,火光能驅散一些不必要的“東西”。

夜幕徹底降臨。冇有了城市的光汙染,沙漠的夜空,璀璨得令人窒息。銀河如同一條橫貫天際的、閃爍著億萬鑽石的光帶,清晰得彷彿觸手可及。北鬥七星、獵戶座……無數星辰在深紫色的天鵝絨幕布上閃耀,寂靜、浩瀚、神秘。但在這極致的美景下,是刺骨的寒冷和無邊的死寂,隻有風聲嗚咽,如同鬼哭。

五人圍坐在火塘邊,吃著加熱的罐頭和饢餅。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們疲憊但警惕的臉。

“真美,也真嚇人。”曉曉裹緊了衝鋒衣,從帳篷窗戶看向星空,喃喃道。

“在這種地方,人太渺小了。”小雅也感歎。

“老總,能感覺到什麼嗎?”方陽問菲菲。

菲菲閉目感應了片刻,搖搖頭:“這裡的氣場很亂,有很強的地磁乾擾,也有殘留的怨念,很淡,很分散,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但我們要找的具體位置,還得明天再靠近些。今晚輪流守夜,兩人一組,兩小時一換。保持警惕,有任何異常,立刻叫醒所有人。”

眾人點頭。沙漠的夜晚,並不平靜。風聲像是無數人在竊竊私語,遠處偶爾傳來沙粒流動的簌簌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沙下穿行。溫度越來越低,即使圍著火,也能感受到那股透骨的寒意。

第一班是方陽和邁克。兩人拿著槍,坐在火堆旁,警惕地聽著四周無邊的黑暗。星空雖美,但也讓黑暗中的一切,顯得更加深邃莫測。

“邁克,你說,那沙妖……真的存在嗎?”方陽壓低聲音問。

“存在與否,不重要。”邁克目光掃過黑暗中的沙丘輪廓,“重要的是,是什麼殺了那些人。找到原因,解決問題。”

“也是。”方陽點點頭,緊了緊手裡的槍。沙漠的夜,寂靜而漫長,隻有火堆偶爾發出的“劈啪”聲,和遠處永不停息的風。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眾人就被凍醒了。沙漠清晨的溫度低得嚇人,帳篷裡都結了一層薄霜。迅速收拾行裝,用固體燃料燒了點熱水,就著啃了幾口冰冷的饢餅,五人繼續向著座標點前進。

白天的沙漠再次展現出它灼熱、無情的一麵。每一步都深深陷入鬆軟的沙中,體力消耗極大。小雅很快就開始氣喘籲籲,曉曉也汗流浹背。方陽和邁克輪流在前麵開路,用登山杖探路,避開可能的流沙區。菲菲則不時停下,用羅盤和靈覺感應方向,但這裡的磁場異常混亂,羅盤指針亂轉,隻能依靠GPS和太陽大致判斷。

隨著越來越接近座標點,周圍的景象也開始變得詭異。沙地上開始出現零星的白骨,有動物的,也有……疑似人類的。一些風化嚴重的陶罐、鏽蝕的金屬碎片半埋在沙中,訴說著久遠的故事。空氣裡,那股乾燥的沙土味中,似乎混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難以形容的腐朽氣息。

“看那邊!”小雅指著遠處一座巨大的沙丘側麵。那裡,在陽光照射下,似乎有一片陰影區域,不像自然形成。

眾人走近一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那是一片被風蝕出的、如同蜂窩般的岩壁,岩壁上佈滿了大小不一的孔洞。而在那些孔洞周圍,散落著更多的白骨,以及一些破碎的、看不出年代的織物。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岩壁下方的沙地上,插著幾根已經腐朽、但依稀能看出形狀的木樁,木樁上綁著鏽跡斑斑的鐵鏈。

“這裡……像是個古代的……刑場?或者祭祀坑?”曉曉聲音發顫。

“小心!”邁克突然低喝一聲,舉起了槍。

隻見前方不遠處的沙地上,沙粒微微拱起,一道狹長的、不規則的隆起,正快速朝著他們移動過來!

“沙下有東西!”方陽也立刻端槍。

那隆起速度極快,轉眼就到了近前!“嘩啦!”一聲,沙粒炸開,一個龐然大物從沙下猛地鑽了出來!

那東西主體像一隻放大了數百倍的蠍子,甲殼呈暗紅色,如同乾涸的血跡,在烈日下反射著油膩的光澤。一對巨大的、如同鐮刀般的螯鉗在空中揮舞,發出“哢嚓哢嚓”的駭人聲響。長長的、帶著倒鉤的蠍尾高高翹起,尾尖閃爍著幽藍色的寒光,一看就有劇毒。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頭部!那根本不是蠍子的頭,而是一顆乾癟、萎縮、如同木乃伊般的人頭!人頭緊緊鑲嵌在蠍子身體的頂端,五官扭曲,皮膚緊貼在骨頭上,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黑色。它的眼睛是兩個空洞,裡麵燃燒著兩簇幽綠色的鬼火,死死盯著五人。嘴巴大張著,露出焦黃的牙齒,卻冇有舌頭,隻有一個黑洞,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人頭蠍!”曉曉嚇得尖叫出聲。

“開火!”菲菲厲聲道,同時甩出幾張符紙,化作金光射向那人頭蠍子!

“噠噠噠噠!”方陽和邁克幾乎同時扣動扳機!M4卡賓槍噴吐出火舌,子彈呼嘯著射向怪物!

子彈打在蠍子的甲殼上,發出“噗噗”的悶響,濺起一蓬蓬暗紅色的粘液,但似乎並未造成致命傷害,反而激怒了它!

“嘶……!”人頭蠍子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揮舞著巨螯,朝著最近的方陽猛衝過來!速度奇快,在沙地上留下一道煙塵!

“小心它的尾巴!”邁克一邊點射蠍子的關節和眼睛,一邊提醒。

方陽一個翻滾躲開蠍鉗的橫掃,起身就是一梭子打在蠍子頭部附近。子彈打得人頭乾癟的臉皮破開幾個洞,流出黑色的膿液,但那雙鬼火眼睛依舊燃燒。

“打它的關節和腹部!”菲菲喊道,同時雙手結印,一道金光化作繩索,纏向蠍子的尾巴,試圖限製它的毒刺攻擊。

蠍子力量極大,尾巴一甩,竟然將金光繩索掙得寸寸斷裂!毒刺如同閃電般刺向曉曉!

“曉曉小心!”小雅驚叫。

曉曉反應極快,側身躲過毒刺,同時抬起手槍,對著蠍子相對柔軟的腹部連開數槍!“砰砰砰!”子彈入肉,暗紅色的汁液飛濺。

蠍子吃痛,更加瘋狂,巨螯和毒刺狂舞,沙石飛濺。方陽和邁克利用地形,不斷移動射擊,專打關節和頭部。菲菲的符籙也接連不斷,雖然不能重創,但能乾擾和削弱。

戰鬥激烈而短暫。這怪物雖然看著嚇人,力大無窮,但似乎移動方式單一,智力不高。在五人默契的配合和現代火力的持續打擊下,很快,它的幾條腿被打斷,行動變得踉蹌,甲殼也被打得千瘡百孔,流出大量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液體。

“最後一擊!”方陽換上一個新彈匣,瞄準蠍子頭部那燃燒的鬼火眼睛,扣動扳機!

“噠噠噠!”子彈精準地射入那幽綠色的火焰中。

“噗!”彷彿氣泡破裂的聲音,鬼火瞬間熄滅。那人頭蠍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轟然倒地,不再動彈。暗紅色的粘液從傷口汩汩流出,滲入沙地,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被乾燥的沙子吸收。

“死了?”曉曉驚魂未定,槍口還對著怪物。

“應該是。”邁克上前,用槍管捅了捅怪物,確認冇有反應。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方陽看著那猙獰的、人頭與蠍子結合的怪物,心有餘悸。

“像是……某種被邪術改造,或者被強大怨氣侵蝕變異的生物。”菲菲皺眉觀察著,“那顆人頭……看服飾和腐爛程度,不像是現代人。而且,它身上有古老怨唸的氣息。”

“難道……這就是沙妖?”小雅聲音發顫。

“不像。沙妖的傳說更飄渺,這東西雖然邪門,但更像是……守衛,或者被製造出來的怪物。”菲菲搖搖頭,“不管怎樣,這裡很危險,大家小心。繼續前進,儘快找到目標地點,完成招魂,然後離開。”

五人稍作休整,繼續朝著座標點前進。經曆了剛纔一戰,氣氛更加凝重,每個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下午,他們終於抵達了GPS標註的、陳懷遠考古隊最後發出信號的大致區域。這裡是一片相對平坦的沙地,周圍有幾座高大的沙山。沙地上,散落著一些帳篷的碎片、揹包、水壺、儀器零件,還有幾道深深的、淩亂的車轍印,但車輛已經不見蹤影。最顯眼的,是沙地上幾處顏色明顯較深、彷彿被什麼東西反覆浸染過的痕跡,那是陳懷遠等人屍體被髮現的地方,血跡早已被風沙掩蓋,但殘留的死亡氣息,依舊濃烈。

“就是這裡了。”菲菲神色凝重,她能感覺到,這裡的怨氣和殘留的恐懼意念,比其他地方強烈得多,而且更加混亂、破碎,彷彿無數慘嚎和絕望的片段,縈繞不散。

“準備招魂。小雅,幫忙佈置法壇。方陽,邁克,警戒四周。曉曉,準備香燭紙錢。”

五人立刻行動起來。在背風處清理出一塊空地,鋪上帶來的黃布。小雅幫忙擺上香爐、蠟燭、招魂幡、定魂鈴等法器。曉曉拿出香燭和大量紙錢。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沙漠的夜晚再次降臨,寒冷刺骨,風聲嗚咽,如同無數冤魂在哭泣。

菲菲更衣,手持桃木劍,神情肅穆。她點燃三柱特製的“引魂香”,香菸筆直上升,在無風的沙漠夜晚,顯得格外詭異。

“蕩蕩遊魂,何處留存……三魂早降,七魄來臨……陳懷遠及諸位考古隊員,魂兮歸來……”菲菲腳踏罡步,口中唸誦招魂咒語,聲音在空曠的沙漠中迴盪,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

小雅在一旁搖動招魂幡,曉曉則不斷焚燒紙錢。紙錢化作灰燼,被風吹起,打著旋飄向黑暗深處。

一開始,並無異狀。隻有風聲,和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但隨著菲菲咒語越來越急,搖幡和燒紙的頻率加快,周圍的溫度似乎又降低了幾分。風中,開始夾雜著一些模糊的、斷斷續續的嗚咽和低語,聽不真切,卻讓人頭皮發麻。

突然,防火盆中的火焰,猛地竄高了一截,顏色變成了幽幽的綠色!燃燒的紙錢灰燼,不再隨意飄散,而是朝著某個特定的方向,螺旋上升。

“來了!”菲菲低喝一聲,劍指前方。

隻見在綠色火焰映照的範圍內,沙地上,緩緩浮現出幾個淡淡的、半透明的人影。他們穿著現代的戶外服裝,但身影扭曲、模糊,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痛苦和茫然。正是陳懷遠和他的隊員們!他們的魂魄似乎被困在此地,無法離去,漫無目的地飄蕩著,重複著臨死前的痛苦。

更詭異的是,在他們魂魄周圍,似乎縈繞著一些淡淡的、紅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有女子的哭泣聲傳來。

“陳懷遠!”菲菲厲喝一聲,手中桃木劍指向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大、身影也最凝實些的魂魄,“吾奉太上敕令,召爾魂魄,速速現形,陳說冤情!”

那魂魄似乎聽到了呼喚,茫然地轉過頭,看向菲菲的方向。他的嘴巴張合著,卻發不出聲音,隻有無聲的呐喊和恐懼。

“定魂鈴!”菲菲示意小雅。

小雅連忙用力搖動手中的定魂鈴。“叮鈴鈴……”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沙漠中格外刺耳。隨著鈴聲,陳懷遠的魂魄似乎穩定了一些,不再那麼飄忽。

“陳懷遠,你們因何而死?此地有何詭異?那沙妖,究竟是何物?”菲菲沉聲問道,同時將一絲靈力注入聲音,直抵魂魄。

陳懷遠的魂魄劇烈顫抖起來,臉上恐懼之色更濃。他抬起手,顫抖地指向沙漠深處某個方向,嘴唇翕動,終於,一段破碎、夾雜著巨大恐懼的意念片段,斷斷續續地傳入菲菲腦海:

“洞……紅色的……影子……女人……哭……頭髮……詛咒……是……她們……報複……我們……不該……挖開……逃……逃不掉……沙子……吃了我們……”

畫麵碎片:一個隱蔽的洞口……洞內精美的壁畫……他們激動地挖掘……觸動了某個機關或者禁忌……紅色的、穿著古代服飾的女子身影從壁畫中、從沙子裡“飄”出來……她們哭泣著,伸出蒼白的手……隊員們驚恐地逃跑,開槍射擊,但子彈穿過她們的身體……流沙突然出現……方向感徹底迷失……烈日、乾渴、幻覺……一個個倒下……臨死前,看到紅色的影子站在麵前,取走了他們的一縷頭髮……

資訊到此戛然而止。陳懷遠的魂魄彷彿耗儘了力氣,變得更加透明、渙散。其他隊員的魂魄也發出無聲的哀嚎,漸漸消散在綠色的火焰和夜風中。

“塵歸塵,土歸土,諸位,安息吧。”菲菲歎了口氣,揮動桃木劍,灑出符水,超度這些被困的亡魂。綠色的火焰漸漸恢複正常,紙錢灰燼也緩緩落下。

招魂結束。四周恢複了寂靜,隻有風聲依舊。但五人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洞?紅色的影子?女人?是‘她們’的報複?”方陽喃喃重複著聽到的片段。

“他們挖開了不該挖的東西,引來了詛咒?”曉曉臉色發白。

“那些紅色的女人影子……就是傳說中的沙妖?”小雅聲音發抖。

“恐怕冇那麼簡單。”菲菲麵色凝重,“陳懷遠臨死前的意念裡,充滿了恐懼和……悔恨。他提到的‘她們’,帶著強烈的怨念。明天,我們去他指的那個方向看看。真相,或許就在那裡。”

夜色已深,但五人毫無睡意。

第二天,五人收拾好法壇,打起精神,朝著陳懷遠魂魄所指的方向——沙漠更深處,繼續前進。招魂所見所聞,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那人頭蠍子,那些紅色的女子怨魂,陳懷遠破碎的記憶……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個被黃沙掩埋了千年的、未知的秘密。

在GPS和羅盤的輔助下,五人朝著陳懷遠魂魄所指的大致方向,艱難跋涉。沙漠行走極其危險,幸好有邁克豐富的野外經驗和菲菲的靈覺指引,纔沒有迷失方向。

第二天中午,他們終於有了發現。在一座巨大的、如同臥獅般的沙山底部背風處,有一個極其隱蔽的、被流沙半掩的洞口。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通過,若非陳懷遠的指引和特意觀察,幾乎不可能被髮現。

“就是這裡?”方陽用手電照向洞內,裡麵黑漆漆的,深不見底,一股混合著塵土、腐朽和淡淡奇異香氣的味道飄了出來。

“小心,我感覺到很強的怨氣和陰氣從裡麵散發出來,但……似乎被某種力量束縛在洞內。”菲菲神情凝重,“裡麵可能就是陳懷遠他們挖開的地方。做好防護,我們進去。”

戴上防毒麵具,檢查裝備,打開強光頭燈。邁克打頭,菲菲緊隨其後,然後是小雅、曉曉,方陽斷後。五人依次鑽入了那個狹窄的洞口。

洞口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手電光照去,五人不禁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窟,經過人工修鑿,麵積不小,約有半個籃球場大。石窟頂部和四壁,繪滿了色彩斑斕、但已斑駁脫落的壁畫!壁畫風格,正是典型的敦煌唐代風格,線條流暢,色彩絢麗,描繪著佛陀講經、飛天起舞、供養人禮佛等場景,精美絕倫。然而,在這些莊嚴祥和的佛教場景中,卻夾雜著一些極其不協調、甚至可以說是詭異恐怖的畫麵:

一些壁畫角落裡,描繪著戰爭的場景:身穿明光鎧的唐軍騎兵,正在追擊潰逃的、穿著皮袍的胡人軍隊。畫麵血腥,斷肢橫飛。而在另一麵牆壁上,則繪有祭祀的場景:一群身穿紅衣、披頭散髮的女子,被捆綁著,跪在一個巨大的、類似祭壇的土坑前。旁邊是戴著猙獰麵具的薩滿巫師,手持骨刀。畫麵旁邊還有褪色的古文字。

“這是……唐代的壁畫?怎麼會在這裡?”小雅震驚地看著那些精美的藝術品,同時也被那些血腥畫麵嚇到。

“看這些文字!”菲菲湊近那些古文字,仔細辨認。她精通多種古文字,很快,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寫的什麼,菲菲姐?”曉曉問。

“是古突厥文和漢文對照。”菲菲聲音低沉,緩緩念出,“唐貞觀四年,李靖破突厥於陰山……頡利可汗敗走……餘部西遁至此……為阻唐軍,聚婦孺三百,淨身紅衣,祭拜長生天……禮成,剝衣倒埋,布‘陰門絕戶陣’。同時,用刀割婦儒逼門,串成串,咒唐軍永墮沙海,魂飛魄散……”

“陰門絕戶陣?!”方陽倒吸一口涼氣,雖然不懂具體,但聽名字就知道是極其惡毒的邪術。

“用婦女……活祭?還剝光衣服倒埋?”曉曉臉色慘白,捂住了嘴。

“難怪……”菲菲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憤怒,“用最殘忍的方式虐殺婦女,利用她們臨死前的極致痛苦、恐懼和怨念,結合此地特殊的地脈陰氣,佈下如此惡毒的詛咒之陣,想要阻擋唐軍。這陣法一旦發動,陣中婦女的魂魄會被永遠禁錮於此,化為至凶至厲的厲鬼,徘徊不去,對所有闖入者施加詛咒和報複。”

“所以,陳懷遠他們遇到的‘沙妖’,其實就是……”小雅聲音發抖。

“就是那些被殘忍殺害的婦女的亡魂!”菲菲斬釘截鐵,“千年怨念不散,又被困在這極陰之地,早已化為可怕的邪靈。她們憎恨一切闖入者,尤其是男人!陳懷遠他們挖開這裡,驚擾了她們的沉眠,自然招致滅頂之災!”

眾人聽得脊背發涼。三百名無辜婦女,被如此殘忍地殺害,怨氣凝結千年,難怪如此可怕!

就在這時,眼尖的曉曉,在黑暗處,發現了一個登山揹包。

打開揹包,裡麵有一些個人物品、壓縮餅乾、水壺,以及一個用防水袋仔細包裹的筆記本。

“是日記!”小雅拿起筆記本。翻開,裡麵是密密麻麻的字跡,屬於一個叫“趙國華”的考古隊員。日記記錄了這支“考古隊”進入沙漠後的點點滴滴,但越往後看,五人的臉色越是難看。

“……老陳(陳懷遠)終於確定了位置,就在這片雅丹下麵。什麼唐代遺蹟,狗屁!他就是衝著那個傳說來的——‘紅衣聖女墓’,據說埋著突厥部落搜刮的珍寶和一件佛教聖物……”

“……挖了三天,總算找到洞口了。裡麵真有壁畫!老陳眼睛都直了,說發財了,光是這些壁畫,摳下來就能賣天價……”

“……媽的,今天邪門!小王說他晚上守夜看到紅影子飄過去,我們還笑他眼花。結果後半夜,營地周圍全是女人的哭聲,哭得人心裡發毛……”

“……出事了!小劉瘋了似的往外跑,說紅衣女鬼追他,……老陳說是幻覺,沙漠綜合征,但我看他臉色也不對……”

“……我們都看到了!壁畫裡的紅衣女人……活了!從牆上飄下來了!子彈打不透!她們在哭!在笑!沙子活了,在追我們!指南針全亂了!”

“她們來了……紅衣……好多紅衣……頭髮……我的頭髮……”

日記到此戛然而止。

真相大白!

陳懷遠根本不是什麼正經考古學家,他就是個盜墓賊頭子!所謂的考古隊,就是一夥盜墓團夥!他們來這裡,就是為了盜取傳說中的珍寶!結果觸怒了被禁錮於此的、慘死的紅衣婦女亡魂,招致詛咒和追殺!所謂的“沙妖”,不過是千年怨靈藉助沙漠環境和磁場製造的恐怖幻象!他們逃出洞穴,結果被怨靈乾擾,迷路了,纔會慘死!

“這幫混蛋!死有餘辜!”方陽氣得一拳捶在牆壁上。

“可憐的是一千多年前死的這些婦女。”菲菲歎息一聲,“那些紅衣女子的怨魂,因詛咒和陣法,也無法解脫,隻能在此地徘徊,報複一切闖入者。千年怨恨,何其沉重。”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曉曉問,“毀了這裡?超度她們?”

“此地陣法已成,怨氣與地脈相連,強行摧毀恐引發更大變故。而且,她們是無辜受害者,怨恨難平。”菲菲沉吟道,“最好的辦法,是安撫、化解她們的怨氣,讓她們得以解脫。至於陳懷遠他們的魂魄,剛纔招魂時我已超度,希望他們能早日輪迴,償還罪孽。”

說做就做。菲菲讓曉曉和小雅幫忙,在石窟中央清理出一塊空地,佈置簡易的法壇。她自己則取出帶來的香燭,以及大量繪製了往生咒和安魂符的紙錢。

“方陽,邁克,你們把帶來的所有香燭紙錢,全部洞口外燒掉,麵向石窟,誠心禱祝,願逝者安息,怨魂解脫。”菲菲吩咐。

方陽和邁克點頭,拿著香燭紙錢,退出石窟,在洞口外找了一處背風的地方,開始焚燒。火光燃起,紙灰飛揚,帶著特殊香氣的煙霧,順著風,飄入石窟內。

石窟內,菲菲手持桃木劍,腳踏禹步,口中唸誦《太上洞玄靈寶救苦妙經》,聲音莊嚴肅穆,在空曠的石窟中迴盪。曉曉和小雅在一旁搖動法鈴,低聲附和。

隨著經文響起,香燭燃燒,石窟內那股陰冷、壓抑、充滿怨恨的氣息,似乎開始緩緩流動、鬆動。牆壁上那些紅衣女子的壁畫,彷彿活了過來,臉上的痛苦和猙獰,漸漸變得平和,甚至有一絲解脫。空氣中,似乎傳來若有若無的、不再是淒厲、而是帶著哀傷與釋然的女子歎息聲。

法事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當最後一張紙錢化為灰燼,最後一縷檀香燃儘,石窟內的氣息徹底變了。不再是那種令人窒息的怨毒,而是一種淡淡的、悲傷的寧靜。壁畫上的紅衣女子,彷彿也褪去了血色,變得柔和。

“塵歸塵,土歸沙。千年怨恨,今日化解。諸位娘子,安心去吧。來世,願你們生於太平之家,再無苦難。”菲菲對著壁畫,深深一揖。

做完這一切,五人不敢久留。收拾好東西,迅速退出石窟。在他們即將離開洞口時,走在最後的邁克,似乎不經意地回頭瞥了一眼。

藉著洞外照進來的微光,他似乎看到,在石窟最深處的陰影裡,靜靜地站著幾個淡淡的、穿著紅色古裝的女子身影。她們對著洞口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然後身影如同煙霧般,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邁克心中一凜,但冇有聲張,默默轉頭,跟上隊伍。

五人沿著來路,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片區域。來時那種被窺視、令人心悸的感覺,已經消失了。沙漠依舊浩瀚無情,但似乎少了幾分陰森。

兩天後,他們筋疲力儘地回到了與老馬約定的彙合點。老馬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看到五人雖然狼狽但全須全尾地回來,鬆了口氣。

悍馬車再次奔馳在返回敦煌的路上。車廂裡很安靜,大家都累壞了,也沉浸在這次任務的震撼與唏噓中。

回到敦煌,稍作休整,五人便乘飛機返回。幾天後,在晨曦事務所,菲菲將那個日記本,以及他們的發現和推斷,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陳啟明。

陳啟明聽完,臉色慘白,呆坐良久。他無法接受,自己敬仰的父親,竟然是一個盜墓賊,而且是因為貪婪,觸怒千年怨靈而死。但日記本上的字跡,以及父親生前一些反常的舉動以及那些來路不明的“收藏品”……一切又都合情合理。

“我……我不知道……他……”陳啟明聲音乾澀,充滿痛苦和幻滅。

“陳先生,人已逝去,是非對錯,自有天論。你父親他們的魂魄,我們已經做了法事,希望他們能安息。那些枉死的女子,怨氣也已化解。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菲菲平靜地說。

陳啟明最終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真相。他按照約定,準備支付尾款。但菲菲隻收了一百萬。

“市場價,足夠了。剩下的錢,如果你願意,可以以你父親的名義,捐給那些保護敦煌文化遺產的機構,或者幫助貧困婦女的慈善組織。算是一點……補償和慰藉吧。”菲菲說。

陳啟明深深看了菲菲一眼,重重點頭,帶著日記本和滿心複雜,離開了。

“菲菲姐,八百萬啊,你就收了一百萬?”曉曉有些肉疼。

“錢多錢少,夠用就行。有些錢,拿多了,心裡不踏實。”菲菲看著窗外,“敦煌沙妖的傳說,或許還會以各種形式流傳下去。但至少,那三百個可憐女子的怨魂,可以安息了。至於人心中的貪婪和惡念,纔是更可怕的‘沙妖’。”

任務結束,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日常。但沙漠中那驚心動魄的經曆,石窟裡那血腥的壁畫,紅衣女子哀傷的身影,以及那本浸透著貪婪與恐懼的日記,都深深印在了五人的記憶裡。曉曉還是那麼精力旺盛,小雅繼續研究她的“科學玄學”,方陽和邁克依舊天天找王大爺下棋。而菲菲,則偶爾會望著西北方向,那裡有廣袤的沙漠,和掩埋在黃沙下,不為人知的秘密與悲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