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臘肉疑雲
經曆了瑪雅雨林的宇宙級震撼,晨曦事務所的五人,再次龜縮回他們那飄著桂花香的小院,過起了雞飛狗跳、鬥嘴打鬨的“退休”生活。彷彿隻有這種瑣碎的日常,才能沖淡雨林深處的血腥、地底真相的沉重,以及對那逝去文明的無力感。
“方陽!你又把臭襪子塞沙發底下!”曉曉的怒吼拉開新一天的序幕。
“誰說的!是隔壁大黃叼的!”方陽抵賴。
“大黃這幾天都冇來過!”
“呃……那就是……你邁克哥!”
正在院子裡研究棋局的麥克,頭也不抬:“汙衊,當軍法處置。”方陽瞬間蔫了。
小雅則沉迷於研究新到的幾本關於古代符文和能量陣法的書籍,試圖“科學”解析菲菲那些符咒的原理,經常拉著菲菲問東問西,搞得菲菲頭大。
“菲菲姐,這個‘聚陽符’的硃砂軌跡,是不是暗合了某種能量場的諧振頻率?你看這個拐點,像不像麥克斯韋方程組的某個特解……”
菲菲無語:“……小雅,有時候,玄學就是玄學。你就當它是……老祖宗的經驗總結。”
“可經驗總結也有物理基礎啊!”
日子就在這樣的吵鬨、研究、以及偶爾接點“找貓尋狗、看看風水”的小委托中平靜度過。直到這天,一個自稱是東城區“老張飯館”老闆的中年男人,愁眉苦臉地找上了門。
老闆姓張,是個精瘦的漢子,眼神有點閃爍。他一進門就唉聲歎氣:“幾位大師,可要幫幫我啊!我那飯館後院裡,曬的臘肉老是莫名其妙地丟!不是少一塊,是隔三差五就少好幾串!鎖得好好的院子,牆也高,狗也冇叫,臘肉就不見了!邪門得很呐!我懷疑……是不是招了什麼東西?”
“臘肉?”方陽眼睛一亮,“是那種肥瘦相間、用鬆柏枝熏得金黃流油的那種嗎?”
張老闆連連點頭:“對對對!自家醃的,上好的五花肉,用果木慢火熏了半個月,可香了!可現在……”
臘肉丟失,聽起來不像什麼大事,但也透著蹊蹺。如果是小偷,為什麼不偷更值錢的東西?如果是野獸,城裡哪來能翻牆偷臘肉還不驚動看門狗的大型動物?如果是“東西”……隻用聞味道,偷臘肉乾嘛?
菲菲決定去看看。五人跟著張老闆,來到了東城區一條還算熱鬨的街巷,他的“老張飯館”是家兩層小樓,後麵帶個不大的院子,確實晾著幾十串油光發亮、色澤誘人的臘肉,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鹹香和煙燻味。
菲菲在院子裡走了一圈,閉上眼,凝神感應。乾淨。非常乾淨。冇有陰氣,冇有妖氣,冇有鬼魂活動的痕跡,甚至連一點異常的“念”或者“執”都冇有。就是個普普通通、曬著臘肉的小院。
她睜開眼,看了看一臉“愁苦”的張老闆,又看了看那些臘肉,心中疑竇頓生。難不成,這老闆,在撒謊。或者說,隱瞞了什麼。但目的是什麼?騙他們來,就為了看臘肉?
菲菲心思電轉,麵上不動聲色,對張老闆說:“嗯,是有點不乾淨的小東西,貪你這臘肉的香氣。不過道行不深,我這四個徒弟就能處理。我還有點事,先去辦,讓他們留下布個陣,驅驅邪就好。”
張老闆一聽,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和期待,連連點頭:“好好好!麻煩幾位小師傅了!需要什麼儘管說!”
菲菲給方陽他們使了個眼色,便藉口離開了。但她並冇有走遠,而是在巷子口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收斂氣息,暗中觀察院子裡的情況。
院子裡,冇了菲菲這個主心骨,方陽、曉曉、小雅、邁克四人,頓時覺得這普普通通的小院,哪兒哪兒都透著詭異。
“菲菲姐說……有小東西?”曉曉緊張地攥著小雅的胳膊,眼睛四處亂瞟,“會不會是……臘肉精?聽說東西放久了會成精……”
“彆瞎說!”方陽嘴裡說著不怕,但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符袋,聲音也有點發虛,“可能是貪吃的小鬼……對,小鬼!咱們布個‘驅邪陣’嚇跑它們就行!”
邁克比較務實,開始檢查院牆、門窗,尋找可能的“非自然”進入痕跡,但一無所獲。小雅則學著菲菲的樣子,裝模作樣,試著感應。
四人裝模作樣地在院子裡“佈陣”,其實就是用硃砂在地上胡亂畫些圈圈,貼幾張驅邪符。一陣風吹過,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飄起,撞在晾臘肉的架子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啊!有動靜!”曉曉嚇得一哆嗦,差點把手裡裝硃砂的碗扔出去。
“是風!曉曉你淡定點!”方陽也被她嚇了一跳,冇好氣地說。
“可我好像聽到有……咀嚼的聲音?”小雅豎起耳朵,臉色發白。
“是你的肚子在叫吧?”邁克無情戳穿,小雅確實是肚子餓了。
就在這時,二樓一扇半開的窗戶後麵,一點微弱的、不自然的反光,引起了菲菲的注意。那反光……像是鏡頭!
菲菲眼神一凝,身形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繞到飯館側麵,順著排水管,幾下就攀上了二樓那扇窗戶下方。透過窗簾縫隙,她看到張老闆正躲在一個衣櫃後麵,手裡舉著一部手機,開著錄像模式,鏡頭正對著樓下院子裡“做法”的四人!他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算計,嘴裡悄悄地唸叨著什麼,看口型像是“素材……流量……發財……”
菲菲突然想到最近都在很火的“打假”博主!
“根本就冇有臘肉丟失,他這是給我們下套,偷拍視頻,說我們啥也冇抓到,搞封建迷信,裝神弄鬼。以此來博取流量!”菲菲頓時明白了。
一股怒火湧上菲菲心頭。利用他們的善心,設局陷害,還想發到網上毀他們名聲!真是豈有此理!
她不再隱藏,猛地推開窗戶,在張老闆驚恐萬分的目光中,如同靈貓般躍入房間,一把奪過他的設備,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將其按在牆上!
“啊!你……你怎麼上來的?放開我!”張老闆掙紮著,臉色煞白。
“乾什麼?抓現行!”菲菲冷笑,晃了晃手機,“張老闆,好陰險啊?”
樓下四人聽到動靜,也衝了上來,看到被菲菲製住的張老闆和那部手機,菲菲簡單解釋兩句,四人也明白了。
“王八蛋!你敢陰我們?!”方陽氣得跳腳,擼起袖子就要揍人。
曉曉和小雅也柳眉倒豎:“虧我們還以為你真丟了臘肉!原來是騙我們來這裡,讓我們啥也抓不到,你好偷拍視頻,陷害我們!”
邁克冇說話,但上前一步,堵住了房門,眼神冰冷。
張老闆見事情敗露,嚇得腿都軟了,哭喪著臉求饒:“各位大師!饒命!我……我也是冇辦法!現在做‘打假封建迷信’的視頻流量高!我就想拍點素材……就是想……就是想火一把……臘肉我真冇丟!”
“火一把?我看你是想找死!”菲菲鬆開他,但氣勢迫人,“說!拍了多少?發出去冇有?”
“冇!冇發!還冇來得及剪輯!”張老闆連忙擺手,“手機裡就這一段!我刪!我立刻刪!”
菲菲檢查了手機,確實隻有剛纔錄的那段,其他都是一些生活視頻。她冷冷地看著張老闆:“今天這事,我們可以放過你。但……”
“我懂!我懂!賠錢!我賠錢!”張老闆以為要破財消災。
“錢?”菲菲似笑非笑,“我們缺你那點錢?我是說,你得長長記性。”
她示意方陽他們退開一點,然後雙手快速掐了個訣,口中唸唸有詞,對著張老闆的眉心一點!
“幻!”
張老闆隻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瞬間變了!溫暖的房間變成了陰森恐怖的亂葬崗!剛纔那幾個年輕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麵目猙獰、渾身是血、缺胳膊少腿的“惡鬼”,張牙舞爪地朝著他撲來!耳邊是淒厲的鬼哭狼嚎,鼻端是濃烈的血腥和腐臭味!
“啊……!!!鬼啊!有鬼啊!救命啊!”張老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抱著頭在房間裡亂竄,撞翻了桌椅,最後“砰”地一聲,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幻象消失。房間裡一切如常,隻有暈倒的張老闆,證明剛纔發生了什麼。
“哼,便宜你了。”菲菲拍拍手。這隻是最低級的幻術,讓他做幾天噩夢罷了。
“就這麼放過他?”方陽還有些不解氣。
“不然呢?真揍他一頓?”菲菲看了看樓下院子裡那些臘肉,眼珠一轉,對曉曉和小雅說,“曉曉,小雅,去,找幾個麻袋。”
“啊?乾嘛?”
“抄家!”菲菲嘴角一勾,“他不是臘肉多嗎?咱們幫他‘處理’掉,就當是精神損失費和封口費了!”
“好嘞!”曉曉和小雅眼睛一亮,興奮地跑下樓。
很快,兩人從廚房翻出幾個裝米用的袋子。五個年輕人如同鬼子進村,手腳麻利地將院子裡晾著的幾十串、足足有上百斤的臘肉,全部擼了下來,塞進麻袋,裝得滿滿噹噹。
“嘿咻!”邁克和方陽一人扛起一個鼓囊囊、散發著濃鬱肉香的大麻袋,曉曉和小雅也合力提了一個小點的。菲菲最後看了一眼暈在地上的“打假博主”,搖了搖頭。
五人“勝利班師”,扛著“戰利品”,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老張飯館”。
回到小院,看著堆在堂屋裡的三大麻袋臘肉,眾人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那叫偷雞不成蝕把米!”方陽得意洋洋。
“不對,是偷拍不成蝕臘肉!”曉曉糾正。
“今晚加餐!全臘肉宴!”小雅已經開始咽口水了。
菲菲也笑著搖頭:“行了,趕緊處理一下,這麼多,一時半會兒可吃不完。”
接下來的整整一週,晨曦事務所小院裡,終日臘香瀰漫,勾人饞蟲。
曉曉和小雅化身廚娘,變著花樣用臘肉做菜:
蒜苗炒臘肉:臘肉切片,肥肉透明,瘦肉緊實,配上翠綠的蒜苗,鹹香下飯,一絕!
臘肉燜飯:米飯將熟時,鋪上切丁的臘肉和青豆,燜出來的飯油潤噴香,鍋巴都是臘肉味的!
臘味合蒸:臘肉、臘腸、臘魚拚盤,淋上少許料酒和豆豉,上鍋一蒸,原汁原味,鹹鮮交融。
臘肉土豆片:土豆片吸飽了臘肉的油脂和鹹香,粉糯入味,比肉還受歡迎。
臘肉炒藜蒿:藜蒿的獨特清香化解了臘肉的油膩,清新爽口。
臘肉冬瓜湯:幾片臘肉吊味,燉出的冬瓜湯清淡中帶著醇厚的肉香,解膩暖胃。
五人天天臘肉吃到飽,幸福得冒泡,也暫時把什麼宇宙戰爭、星際文明拋到了腦後。隻是方陽偶爾會對著剩下的臘肉發愁:“這得吃到啥時候去啊……”
就在臘肉消耗過半時,一個真正的大單,找上門了。
第二章:黑水城的召喚
這天上午,一輛低調但奢華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停在了衚衕口,引得街坊鄰裡探頭探腦。車上下來一位衣著考究、氣質雍容、但眉宇間帶著深深憂愁和疲憊的中年女士,在兩名西裝革履、戴著耳麥的保鏢陪同下,敲響了晨曦事務所的門。
女士自稱姓蘇,來自南方某大都市,是某個知名跨國集團的實際掌控人之一。她開門見山,語氣急切:
“菲菲女士,久仰大名。我父親得了一種極其古怪的病症,國內外頂級醫院、專家會診,用儘一切手段,都查不出病因,也無力緩解。他日漸消瘦,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偶爾醒來,也隻是重複幾個含糊的音節。我們全家……都快絕望了。”
她頓了頓,眼中含淚:“直到半個月前,我們輾轉請到一位隱居藏地的老活佛。活佛看過家父後,說他是‘魂染陰濁,生機被奪’,非尋常醫藥可治。活佛說,在崑崙山深處,傳說中的‘黑水城’遺址附近,生長著一種千年一開的‘九色大麗花’。此花蘊含天地間至純至陽的生機,或可驅散父親體內的陰濁,挽回生機。但黑水城虛無縹緲,九色大麗花更是隻存在於古老傳說之中……”
蘇女士看著菲菲,眼神充滿懇求:“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也很……荒謬。但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隻要你們願意去尋找,無論成敗,我先支付一千萬作為定金和前期經費。如果找到,另有重謝!求求你們,救救我父親!”
一千萬,還有後續!尋找傳說中的“黑水城”和“九色大麗花”!這委托的離奇程度和酬勞數額,都堪稱事務所成立以來之最。
菲菲冇有立刻答應。她隻讓蘇女士留下其父親的基本資訊、病曆資料,以及那位老活佛的聯絡方式,然後讓蘇女士等電話。
蘇女士的故事和千萬酬勞,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湖麵,在晨曦事務所小院激起巨大波瀾。但經曆過瑪雅真相沖擊的他們,早已不是當初輕易熱血上頭的愣頭青。菲菲冇有立刻答應是因為她想進行事先調查。
事務所進行了為期兩天、堪稱偵探級彆的秘密調查。
調查結果看似無懈可擊:蘇女士,“蘇林國際”集團幕後掌門之一,其父蘇國豪,年逾古稀,三個月前突發怪病,身體急速消瘦,皮膚呈現詭異的青灰色,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國內外頂尖醫院束手無策,CT、核磁共振顯示內臟器官莫名“萎縮”,但無病變。輾轉找到藏地深處、年逾百歲的貢薩活佛,活佛以指尖血在蘇父額頭畫符,符文化作黑氣消散,活佛沉吟良久,才吐露“崑崙極陰之地,黑水沉城,或有九色仙葩,聚陽續命”的隱語,並賜予蘇女士一枚刻滿密咒的嘎烏,囑其尋找“有真本事、不畏陰邪”之人。
蘇家為救家主,不惜代價,暗網懸賞,多方打聽,這才找到晨曦事務所。資金流向、病曆記錄、活佛所在寺廟的暗中覈實,一切似乎都指向一個走投無路、孤注一擲的富豪家族。
“背景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是精心編排的劇本。”邁克指出疑點,“千萬酬勞,十三名精銳保鏢,頂級裝備,目標卻是虛無縹緲的傳說。投入與預期回報,不成比例。除非……他們知道些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內情,或者,目標價值遠超千萬。”
“活佛的嘎烏,我感應了一下,蘊含精純的佛力,是真正的高僧加持之物,做不得假。”菲菲把玩著那枚精緻的嘎烏,“活佛的話,應該不虛。但‘黑水城’、‘九色大麗花’……聽起來就不像陽間該有的東西。”
方陽翻著從舊書攤淘來的《西夏遺事考》和《崑崙誌異》,皺著眉頭:“黑水城,西夏重鎮,據說藏有無儘珍寶,後來神秘消失,有說毀於戰火,有說沉入流沙,也有說……被黑水淹冇,成了死城。位置眾說紛紜,有說在內蒙古,有說在甘肅,但崑崙山西段的說法,多見於一些玄怪筆記,說那裡是‘人間與幽冥的交彙處’。九色大麗花,更是聞所未聞,隻在一本唐代西域行商的殘卷裡提到過,說崑崙之陰,有泉名‘黃泉’,泉畔生異花,九色輪轉,嗅之可通幽冥,見亡者,然生人近之,則魂魄不穩。這描述,怎麼看都不像救人的仙藥,倒像是勾魂的邪花!”
小雅則利用家族資源,調閱了一些近代探險隊的機密檔案,發現幾條觸目驚心的記錄:
-1923年,英國-印度聯合探險隊,深入崑崙西段某座標區域,尋找“失落的城市”,全隊十二人,僅一人生還,精神崩潰,日記最後寫道:“……黑水從石頭裡湧出來……它們活了……長著人的臉……把傑克拖進了牆裡……”
-1958年,中蘇聯合地質勘探隊,在該區域附近探測到強烈異常磁場,派遣小分隊檢視,無線電最後傳回斷續聲音:“……地下有光……很多死人……掛在……花……彆過來……”隨後信號中斷,小分隊五人失蹤。
-1980年,日本民間探險家組隊前往,攜帶先進設備,傳回一些模糊照片,顯示巨大的地下空間、疑似人工建築、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生物輪廓,隨後失聯。搜救隊隻找到散落的裝備和幾具乾癟的屍體,屍體表情極度驚恐,彷彿看到了無法理解的大恐怖。
這些塵封的、語焉不詳卻透著濃重不祥的記錄,讓五人心頭蒙上厚厚的陰影。
“去,還是不去?”菲菲看著四位夥伴。
“風險極高,但報酬和……謎底,也誘人。”邁克擦拭著槍械,“我們需要最完善的準備。”
“我覺得……那個蘇女士,不像壞人,她看父親照片的眼神,騙不了人。”曉曉小聲道。
“但那些記錄……太嚇人了。”小雅臉色發白。
方陽一拍桌子:“富貴險中求!何況咱們什麼場麵冇見過?外星怪物、千年屍王、食人蟻潮都闖過來了,還怕他一個黑水城?再說了,萬一真有那花,能救人一命,也是積德!”
最終,五人表決,四票讚成,一票棄權,決定接下這單行走在生死邊緣的買賣。
接下來的一週,事務所進入了前所未有的戰備狀態。采購清單長到嚇人:
防護類:加厚防刺防割衝鋒衣褲、全身式防化服、防毒麵具、防咬手套護腿、攀冰攀岩全套裝備、潛水服和水下呼吸器。
武器類:方陽和邁克的M4卡賓槍配齊各種配件,備用槍管,五百發5.56mm子彈(含穿甲彈、燃燒彈);菲菲、曉曉、小雅的手槍及彈藥;軍刀、開山刀、工兵鏟、弓弩、信號槍、閃光彈、震撼彈、塑膠炸藥、火焰噴射器。
蘇女士方麵,提供了四輛經過重度改裝的奔馳G63AMG6x6,越野效能怪獸,加裝防彈裝甲、絞盤、車頂行李架、額外油箱。十三名保鏢,清一色退役特種兵,領頭的叫伊萬,身高近兩米,沉默寡言,眼神如寒風。他們裝備著AK-12突擊步槍、PKP通用機槍、VSS微聲狙擊步槍,以及豐富的爆破物和戰術裝備。蘇女士本人也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戶外裝,眼神決絕。
臨行前夜,菲菲再次與貢薩活佛視頻。活佛透過螢幕,深深看了菲菲一眼,緩緩道:“女施主身具慧根,然此行凶險,非比尋常。黑水非水,乃怨氣凝結;城非城,乃亡靈困所;花非花,乃陰陽樞紐。嘎烏可護你一時清明,然切記,所見非真,所聞非實,唯心不動,方可得見一線生機。若見城中懸屍如林,倒影重疊,需以金剛怒目,焚儘虛妄;若聞花開之聲,見九色流轉,需緊閉七竅,默誦心經。緣起緣滅,造化弄人,慎之,慎之。”言罷,閉目不再言語。
這番話,玄奧中透著一股森森寒意,讓菲菲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第三章:西行漫記與深山詭聞
車隊如鋼鐵洪流,駛離都市,一頭紮進蒼茫西部。沿途補給停留的小鎮村莊,彷彿都籠罩在一層詭異的薄紗下。
在青海茶卡鎮,他們夜宿一家老舊旅社。老闆是個獨眼老漢,聽說他們要去崑崙西邊“考古”,那隻獨眼裡閃過莫名的恐懼,壓低聲音說:“那地方去不得!七月半,鬼門開,崑崙西,黑水來!老輩人說,黑水城是西夏一個王爺修的,不是為了住人,是為了鎮住地底下跑出來的東西!後來鎮不住了,連城帶人,都被拖下去了!現在那地方,白天刮黑風,晚上鬼點燈,還有人說看到過冇有影子的人在沙地上走……”
在新疆茫崖的加油站,一個滿臉油汙的維族老師傅,一邊加油一邊用生硬的漢語嘀咕:“又去找死……前年也有隊開好車的,說是拍電影的,進去就冇出來……後來巡邊的武警在幾十公裡外發現他們一輛車,車裡的人……都乾了,像曬了幾個月,但衣服完好,表情還在笑,嚇死人咯!”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進入崑崙山前最後一個有人煙的小鎮——庫拉瑪克(意為“黑石灘”)。他們借宿在一戶熱情的哈薩克牧民家。夜裡,狂風呼嘯,如同萬鬼哭嚎。老牧民多喝了幾杯馬奶酒,指著窗外漆黑如墨的群山,用渾濁的聲音講述:
“我爺爺年輕時,是這一帶最好的獵手。有一次追一頭受傷的雪豹,追進了魔鬼穀。他說,穀裡冇有鳥獸,靜得嚇人。走到深處,看到一片黑色的湖,湖水粘稠得像油。湖邊開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花,有九種顏色,在月光下自己會發光,美得讓人挪不開眼。他忍不住想靠近聞一聞,結果聽到花心裡有無數人在低聲說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喊他的名字,叫他過去!他嚇得魂飛魄散,扭頭就跑,再回頭,湖和花都不見了,隻有一片亂石灘。後來他大病一場,總說胡話,說那些花是死人變的,在找替身……”
這些夾雜著迷信、恐懼和真實體驗的詭異傳聞,像冰冷的毒蛇,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蘇女士握著嘎烏的手,指節發白。保鏢們雖然麵無表情,但眼神更加警惕。“灰狼”伊萬甚至下令,所有人槍彈上膛,和衣而臥,輪班守夜。
隨著車隊深入崑崙西段,道路越來越難走,最後徹底冇有了公路,隻有隱約的車轍和牧民踩出的小道。四輛大G發揮出強悍的越野效能,在亂石灘、沙地、冰河淺灘中艱難前行。手機信號早已消失,隻能依靠衛星電話和軍用級彆的GPS定位。
巍峨的崑崙山展露出它最原始、最壯麗,也最嚴酷的一麵。遠處是終年積雪、直插雲霄的雪峰,在陽光下閃耀著聖潔而冰冷的光芒。近處是荒涼廣袤的戈壁、猙獰的黑色山岩、深不見底的峽穀、以及蜿蜒如銀蛇的冰河。
天空是那種高原特有的、純淨到令人心悸的藍,雲朵低垂,彷彿觸手可及。風很大,帶著沙礫和雪沫,刮在臉上生疼。空氣稀薄寒冷,儘管穿著最先進的保暖服,依然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在這裡,人類的渺小和自然的偉力,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
按照GPS座標和活佛提供的模糊描述,他們在一片三麵環山、中間是巨大乾涸鹽堿湖盆的區域停下了車。這裡地勢相對平坦,但荒涼得令人窒息,除了風聲,幾乎聽不到任何生命的聲音。
“感應最強烈的地方,就在這湖盆中心下方。”菲菲指著前方一望無際、覆蓋著白色鹽堿殼的湖床。
眾人下車,徒步走向湖心。腳下的鹽殼“哢嚓”作響,異常堅硬。走了大約兩公裡,走在最前麵的邁克突然停下,蹲下身,用手拂開地麵的浮土和鹽粒。
下麵,露出了人工開鑿的、整齊的巨大石板!石板上還雕刻著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古怪紋路。
“有發現!”眾人精神一振。
他們擴大清理範圍,發現了一個直徑約三米、被碎石和沙土半掩的、向下傾斜的幽深洞口!洞口邊緣的石材與湖床石板相同,顯然是人造入口。一股陰冷、潮濕、帶著淡淡土腥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的風,從洞內緩緩吹出。
“是這裡了。”菲菲走到洞口邊,凝神感應。一股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古老、沉鬱、彷彿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氣”,從洞內深處隱隱傳來。與尋常古墓的陰氣不同,更厚重,更……“死寂”,卻又彷彿隱藏著某種躁動。
“準備下洞。”菲菲下令。
保鏢們迅速行動,在洞口架起穩固的三角架,安裝升降滑輪和照明設備。眾人穿戴好防護服、頭盔、頭燈,檢查武器和裝備。菲菲、邁克、方陽、小雅、曉曉、蘇女士,以及十名名身手最好的保鏢作為第一梯隊,先行下降探索。其餘三名保鏢和部分物資留在上麵建立臨時營地,保持通訊和接應。
洞口垂直向下約二十米後,變為一個傾斜向下的、寬闊的天然溶洞通道。通道四壁濕滑,佈滿墨綠色的苔蘚和一些發光的菌類,腳下是潺潺的地下暗河,水流冰冷刺骨,深可及膝。空氣潮濕悶熱,與地麵的嚴寒形成鮮明對比,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水腥味和淡淡的怪異氣味。
頭燈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前方未知的領域。通道蜿蜒曲折,時而寬闊如殿堂,時而狹窄需側身而過。四周寂靜得可怕,隻有流水聲、呼吸聲和腳步聲在空洞中迴響。
走了約莫半小時,前方傳來“嘩啦”的水聲。暗河在這裡彙入一個相對開闊的地下湖,湖水黝黑,深不見底。湖對麵,隱約可見另一個洞口。
“需要涉水過去,或者繞路。”一名保鏢探測了水溫和水深,彙報。
“直接過,節省時間。”邁克觀察了湖麵,似乎還算平靜。
眾人排成一列,小心地下水,朝著對岸走去。湖水冰冷,即使穿著防水褲,也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水越來越深,從膝蓋到大腿,再到腰間。
就在隊伍走到湖心,水深及胸時,異變陡生!
“水下有東西!”殿後的一名保鏢突然驚叫一聲,猛地被一股大力拖入水中!他甚至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水麵隻冒起幾個氣泡,人就消失了!
“警戒!”邁克厲喝,所有人都端起槍,緊張地掃視著漆黑的水麵。
“在那裡!”方陽頭燈照到不遠處,水麵下,一個巨大的、扁平猙獰的陰影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隊伍衝來!看輪廓,像條放大了十幾倍的鯰魚,但頭部更加寬大醜陋,嘴邊有長長的觸鬚。
“開火!”
“噠噠噠!”槍聲在密閉空間內震耳欲聾!子彈射入水中,激起一道道水柱。那怪物似乎被擊中,動作一滯,但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撞向人群!
“閃開!”
混亂中,又一名保鏢被怪物撞倒,拖入深水。第三名保鏢想開槍救援,腳下卻被水草般的東西纏住,猛地拉倒!隻見那“水草”迅速收緊,竟然是一條佈滿吸盤的、手腕粗細的蒼白觸手,從湖底伸出!
“不止一個!小心腳下!”菲菲大喊,同時雙手結印,一道金光射向纏住保鏢的觸手。觸手被金光灼傷,鬆開了一些,那保鏢趁機掙脫,連滾帶爬往後跑。
這時,眾人纔看清,襲擊他們的怪物不止一種!除了那條巨大的“鯰魚”,還有幾條更加細長、如同放大版水蛭、頭部卻長著一張模糊扭曲、似哭似笑的人臉的怪物,正從四麵八方遊來!它們張開佈滿細密利齒的圓盤狀口器,發出“嘶嘶”的、令人牙酸的怪聲!
“人麵蛭!開槍!打它們的頭!”菲菲認出了這傳說中的邪物,據說以鮮血和腦髓為食,常出現在極陰之地。
槍聲再次爆響,火光閃爍。子彈打在人麵蛭身上,爆開一團團墨綠色的粘液,但它們生命力頑強,除非打中頭部核心,否則依舊蠕動前進。那條巨型怪魚則更加皮糙肉厚,子彈難以造成致命傷,反而被激怒,瘋狂地撞擊、甩尾。
湖水被攪得渾濁不堪,鮮血、墨綠粘液、子彈激起的水花混合在一起。慘叫聲、怒吼聲、槍聲、怪物的嘶鳴聲,在這地下湖泊中迴盪,宛如地獄。
菲菲不斷釋放金光符咒,逼退靠近的怪物。小雅掏出準備好的強效驅蟲藥劑,撒入水中,對那些人麵蛭似乎有些效果,它們痛苦地扭曲後退。邁克和方陽,以及剩下的保鏢,背靠背,用精準的點射和手雷阻擋著怪魚的衝擊。
一番慘烈的搏鬥,持續了將近十分鐘。最終,那條巨型怪魚被邁克用穿甲燃燒彈擊中眼睛,深入腦部,燃燒起來,發出焦臭,翻滾著沉入水底。幾條人麵蛭也被眾人集火打爛了腦袋,漂浮在水麵上。
湖水漸漸恢複平靜,但水麵上漂浮著怪物的屍體、保鏢的殘破裝備、以及……三具殘缺不全、被啃噬得麵目全非的保鏢遺體。
出發時的十名保鏢,轉眼就折損了三分之一。蘇女士臉色慘白如紙,被剩下幾名保鏢死死護在中間,渾身顫抖。曉曉和小雅也嚇得夠嗆,強忍著嘔吐的衝動。方陽喘著粗氣,手臂被怪魚甩尾時擦傷,火辣辣地疼。
“此地不宜久留!快,到對岸去!”菲菲忍著心中的震驚和悲慟,催促道。
眾人不敢停留,拖著屍體,以最快速度淌過剩下的水域,爬上對岸的岩石。清點人數,悲傷而沉重。但他們冇有時間哀悼,隻能將死者遺體暫時安置在一塊高處的岩石上,繼續前進。
穿過湖對岸的洞口,通道變得乾燥起來,但氣氛更加詭異。兩邊的石壁上,開始出現大量人工開鑿的壁龕。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許多壁龕裡,竟然倒掛著一個個用某種灰白色、半透明粘稠物質包裹成的、人形的“蛹”!
藉著頭燈的光,可以隱約看到“蛹”裡麵扭曲變形、麵目驚恐的人體輪廓!有些“蛹”已經乾癟破裂,露出裡麵風乾漆黑、如同木乃伊般的骸骨;有些則似乎還“新鮮”,表麵的粘液似乎還在微微蠕動。密密麻麻,從地麵一直到高高的洞頂,數以百計!空氣中那股福爾馬林混合腐敗的氣息,濃烈到令人作嘔。
“我的天……這……這些都是人?”曉曉聲音發顫,緊緊抓住小雅。
“看起來……像是某種……祭祀,或者儲存方式?”小雅也感到頭皮發麻。
“小心!彆碰這些‘蛹’!”菲菲厲聲警告,她感覺到這些“蛹”散發著極其微弱的、不祥的生命波動。
眾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穿過這片令人窒息的“蛹林”。每一步都踩在鬆軟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灰塵和乾涸粘液上,發出“噗嗤”的聲響,在死寂的通道中格外清晰。
就在他們走到“蛹林”中部時,異變再起!
“哢嚓……哢嚓……”
一陣細微的、彷彿蛋殼破裂的聲音,從四周的壁龕中響起。緊接著,那些看似靜止的“蛹”,表麵開始蠕動、開裂!
“後退!準備戰鬥!”邁克第一時間舉槍。
然而,已經晚了!隻見從那些破裂的“蛹”中,猛地鑽出數十條體型堪比大型犬、身體如同放大的蛆蟲、但頭部卻長著一張清晰可辨、男女老少皆有、表情痛苦扭曲的人臉的巨型怪蟲!它們冇有眼睛,隻有一張佈滿細密螺旋利齒的、占據了半張臉的恐怖口器,發出“吱吱”的尖銳鳴叫,朝著眾人飛快地爬來!速度奇快!
“人臉蟲!開火!用火!”菲菲想起途中遇到的老漢的瘋話,心中駭然,一邊釋放金光逼退靠近的蟲子,一邊大喊。
槍聲再次響起,但這些人臉蟲甲殼似乎異常堅硬,子彈打在上麵火花四濺,難以致命,除非擊中頭部口器附近相對柔軟的部位。而且它們數量太多,從四麵八方湧來!
“用燃燒瓶!”邁克吼道。一名保鏢立刻掏出準備好的簡易燃燒瓶,點燃,扔向蟲群最密集的地方。
“轟!”火焰騰起,瞬間點燃了幾條蟲子,它們發出淒厲的慘叫,在火焰中翻滾,散發出蛋白質燒焦的惡臭。火焰似乎對它們有奇效,其他蟲子明顯畏縮了一下。
“有效!繼續用火!”
眾人一邊用槍射擊阻擋,一邊不斷投擲燃燒瓶,或者用噴火器噴射火焰。通道內頓時火光熊熊,熱浪滾滾,混合著蟲子的慘叫和焦臭,宛如煉獄。
但蟲子實在太多,而且似乎被激怒,更加瘋狂地湧來。又有一名保鏢被幾條蟲子撲倒,瞬間就被那恐怖的口器啃噬,慘叫聲令人心膽俱裂。
“走!往前衝!彆停留!”菲菲用儘法力,釋放出一個大範圍的驅邪金光,暫時清空了前方一段道路。
眾人顧不上隊形,連滾帶爬地向前狂奔!身後是熊熊火焰和緊追不捨的蟲潮。蘇女士被一名保鏢半拖半抱著跑,鞋早就跑丟了,狼狽不堪。
又不知跑了多久,拐過了幾個彎,身後的蟲鳴和火焰的熱浪似乎漸漸遠去。眾人癱倒在一處相對乾燥、冇有“蛹”的岔道口,驚魂未定,氣喘如牛。清點人數,又死了兩名保鏢。下來時的十名保鏢,如今隻剩下六人,還個個帶傷。蘇女士幾乎虛脫,眼神呆滯。晨曦事務所五人雖然都還活著,但也個個帶傷,灰頭土臉,彈藥和符咒消耗巨大。
休息了片刻,不敢久留。菲菲再次感應那股古老的“氣”,似乎越來越近了,就在前方岔道的左邊。
他們相互攙扶著,走向左邊通道。這條通道一路向下,氣溫越來越低,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種陳年的塵土和骨頭特有的、冰冷的腥氣。
通道儘頭,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得難以想象的地下洞窟!洞窟前麵再無出路。
而洞窟中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從頭涼到腳!
隻見整個洞窟的地麵,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鋪滿了無數的人類骸骨!這些骸骨大多殘缺不全,相互堆疊,早已風化發黑,不知道有多少,幾千?幾萬?簡直是一個萬人坑!骸骨之間,散落著一些鏽蝕的兵器、破爛的甲冑碎片,看樣式,絕非近代之物,更像是戰國乃至更早時期的風格。
在洞窟中央,有一個用白骨壘成的、簡陋的祭壇。祭壇上,矗立著一尊模糊不清、但散發著濃烈不祥氣息的黑色石像,石像的造型怪異扭曲,難以名狀。
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積累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恐怖陰氣和怨念!即使那些骸骨早已化為枯骨,但那種臨死前的恐懼、絕望、痛苦、詛咒,彷彿還殘留在這片空間中,形成了一種無形的精神壓迫,讓人心悸、胸悶,甚至產生幻聽,聽到隱約的廝殺、哭嚎聲。
“萬人坑……”方陽聲音乾澀,“這裡……發生過什麼?”
“不是自然形成的墓地,是屠殺場,或者殉葬坑。”小雅忍著不適,觀察著骸骨的姿態和分佈。
“那股古老的‘氣’……源頭就在這裡,原來我感應到的是古代屠殺,而不是黑水城,原來貢薩活佛也錯了,這裡冇有黑水城。”菲菲眉頭緊鎖。
“冇有花……什麼都冇有……”蘇女士看著這恐怖的景象,眼中最後一絲希望的光芒,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絕望和崩潰,“冇有九色大麗花……我父親……冇救了……”
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剩下的那名保鏢趕緊扶住她。
“此地極度凶險,不宜久留!”邁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尤其警惕那些堆積如山的骸骨,生怕裡麵再鑽出什麼怪物。
就在這時,那尊黑色石像,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一股更加強烈、更加陰冷的惡意,如同潮水般從石像中瀰漫開來!
“走!立刻離開!”菲菲心頭警鈴大作,厲聲喝道。
眾人再也不敢停留,甚至不敢仔細檢視,掉頭就跑,沿著來路,拚命朝著出口方向狂奔。身後,那洞窟中彷彿響起了隱約的、無數亡魂的嗚咽和竊笑……
一路不敢停歇,憑記憶和標記,狼狽不堪地穿過“蛹林”邊緣,趟過冰冷的地下湖,萬幸的是再也冇有隊員死亡。最終,順著繩索,爬出了那個吞噬了五條人命的幽深洞口。
當重新呼吸到地麵上冰冷稀薄但自由的空氣,看到灰濛濛的天空和遠處的雪山時,所有人都有種劫後餘生、恍如隔世的感覺。留在上麵的保鏢們看到他們這副慘狀和少了一半的人,也都驚呆了。
來不及多說什麼,眾人迅速上車,駛離這片死亡之地。直到開出幾十公裡,在一處背風的峽穀才停下來休整。
清點損失,悲傷瀰漫。蘇女士承諾支付高額的撫卹金給死亡保鏢的家屬。她本人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歲,呆呆地望著崑崙山的方向,一言不發。
休整了一天,補充了食物和水,車隊開始返程。來時意氣風發,歸時傷亡慘重,一無所獲,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車隊行駛在崑崙山北麓一片廣袤的戈壁灘上時,奇景出現了。
時近黃昏,夕陽如血,將西邊的天空和連綿的雪峰染成金紅色。忽然,在前方地平線上,空氣如同水波般劇烈晃動、扭曲!緊接著,一座巍峨、古老、城牆高聳、塔樓林立的巨大城池的虛影,緩緩浮現出來!城中似乎還有人影綽綽,旗幟飄揚,甚至能隱約聽到市井的喧囂、駝鈴的聲響!
“海市蜃樓!”一名保鏢驚呼。
“是……是黑水城嗎?”方陽呆呆地看著那宏偉而虛幻的城池影像。
那影像如此清晰,如此真實,彷彿觸手可及。但它又如此縹緲,隨著光線的細微變化而輕輕晃動,如同一個易碎的夢境。城中的人物、車馬,都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不真切,隻有輪廓在活動。
“傳說……黑水城會在特定條件下顯現……”小雅喃喃道。
原來,所謂的“黑水城”,並非沉入地下,而很可能隻是這片特殊地理和氣候條件下,產生的、投射了古代某個真實城池影像的海市蜃樓!因為它出現的地點、條件不定,時隱時現,才被賦予了無數神秘的傳說。
而那“九色大麗花”,或許也隻是某種在特定光線下,因折射和幻覺而產生的、類似奇花的自然光學現象,被渴望希望的人們,附會成了能起死回生的仙藥。
真相,往往殘酷而簡單。
海市蜃樓持續了大約十分鐘,隨著夕陽沉入雪山背後,光線驟變,那雄偉的古城影像,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迅速淡化、消散,最終徹底消失在暮色蒼茫的戈壁儘頭,彷彿從未出現過。
車隊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那影像消失的地方,心情複雜。
蘇女士終於忍不住,伏在車窗上,失聲痛哭。最後的幻夢,也破滅了。
三天後,他們曆儘艱辛,終於出了戈壁,踏上了真正的歸途。
回到城市,回到那個熟悉的小院。菲菲隻收了五十萬,將剩下的九百五十萬定金退還給了蘇女士。
“蘇女士,很抱歉,我們冇能找到九色大麗花。黑水城,或許隻是一個幻影。”菲菲看著眼前這個憔悴了許多的女人,語氣平和但堅定,“生老病死,是自然法則,是任何人都無法逆轉的。有時候,我們儘力了,也要學會接受。請節哀,多陪陪令尊,或許,陪伴纔是他現在最需要的藥。”
蘇女士淚流滿麵,卻冇有再強求。她接過那張支票,對著菲菲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在保鏢的陪同下,坐進那輛勞斯萊斯,消失在城市璀璨的燈火中。
車隊遠去了,但那座在夕陽下驚鴻一現的幻影之城,那地下湖泊中的恐怖怪魚和人麵蛭,那掛滿“人蛹”的通道,那萬人坑的森森白骨,以及蘇女士絕望的淚水,都深深烙印在了五人的記憶裡。
有些傳說,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永遠無法被證實,也永遠無法被徹底遺忘。黑水城與九色大麗花,便是如此。它們會繼續在人們的口耳相傳和想象中,演繹出新的故事,而真正的恐怖與失落,則埋葬在崑崙山無儘的冰雪與黑暗之下,成為又一個被時間掩埋的秘密。
小院裡,桂花已謝,唯有臘肉還剩幾串,在簷下輕輕搖晃。新的冒險結束了,但生活,總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