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新家與舊夢
回到晨曦事務所那個熟悉的臨街小屋,四人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城市的喧囂、汽車的尾氣、甚至隔壁早點鋪的油煙味,此刻都顯得如此親切和平凡。經曆了大山深處的生死搏殺、烈火焚罪,平淡的日常都成了奢侈品。
其他村六個孩子被安全送回的訊息,是村長派了村裡最機靈的小夥帶來的,村長怕電話被監聽,於是想到還是親自跑一趟安全。小夥還順便帶來了兩條火腿。
至於那場大火和消失的彆墅,新聞上再無後續,彷彿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漣漪過後,水麵重歸平靜。四人默契地不再提起那段經曆,隻是偶爾眼神交彙時,能看到彼此心底未散的硝煙和更深沉的堅毅。
簡單休整了兩天,處理掉衣物,將裝備仔細保養封存,生活似乎要回到正軌。然而,一個現實問題擺在了眼前,他們租的這間屋,到期了。房東打算收回房子給兒子結婚用。
“正好,我們也該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據點了。”菲菲拍板,“老是租房子不是辦法,咱們現在也算有點積蓄了。”
於是,四人開始在附近物色新住處。最終,在街對麵一條安靜、綠樹成蔭的老衚衕裡,他們看中了一處獨門獨戶的小院。
小院很有些年頭了,是那種老式的磚木結構平房,白牆灰瓦,牆皮有些斑駁,爬滿了鬱鬱蔥蔥的爬山虎,顯得古樸沉靜。推開吱呀作響的老式綠色木門,是一個小小的天井,地上鋪著青石板,縫隙裡長著茸茸的青苔。
院子一角,有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桂花樹,看年頭起碼幾十年了,樹下襬著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另一角是個小小的花圃,種著些月季、茉莉、太陽花,雖然有些雜亂,但生機勃勃。正對著院門是三間坐北朝南的正房,東邊是廚房和一間小雜物間,西邊是改造過的衛生間和洗澡間。房子雖然舊,但格局方正,冬暖夏涼,最重要的是,獨門獨院,隱私性好,方便“辦事”。
“有點像我小時候外婆家的院子。”方陽摸著下巴,有些感慨。
“我喜歡這個院子,有樹,有花,安靜。”曉曉已經在想象在桂花樹下喝茶吃零食的場景了。
邁克冇說話,但目光掃過院牆的高度和房屋結構,微微點頭,似乎在評估防禦和改造可能性。
菲菲也很滿意,這院子透著一種時光沉澱的安穩感,正是他們需要的。房主是一位準備隨子女出國養老的老先生,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120萬的價格買了下來。
接下來的一週,四人化身裝修工、搬運工、清潔工,忙得腳不沾地。徹底打掃衛生,修補破損,更新水電網絡,粉刷牆壁,購置傢俱。
方陽和邁克終於告彆了睡帳篷和打地鋪的日子,各自擁有了獨立的房間。邁克的房間簡潔得像軍營,一張硬板床,一個衣櫃,剩下的大部分空間被改造成了“裝備庫”:定製的武器架上整齊排列著保養良好的槍械,牆上掛著各種匕首、軍刺、多功能工具,角落裡是幾個大箱子,裝著炸藥、夜視儀、無人機、攀爬工具、急救包等。整個房間充滿了硬核的、隨時準備戰鬥的氣息。
方陽的房間則截然不同,更像一個微型的道家法壇。靠牆是一張古樸的實木書桌,上麵擺著香爐、燭台、銅鈴、硃砂、黃表紙。牆邊立著書架,放滿了《道藏》、《雲笈七簽》、《萬法歸宗》等典籍以及各種民間法術手抄本。地上畫著小型的聚靈陣,牆角堆著桃木劍、金錢劍、八卦鏡、羅盤、符籙等各式法器。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舊書的味道。
菲菲選了最大那間正房,隔成了裡外間,外麵辦公會客,裡麵休息。曉曉的房間則充滿了少女心,被她用各種毛絨玩具、星星燈、海報佈置得溫馨可愛,當然,角落裡也藏著幾件小巧的防身“利器”和菲菲給她畫的護身符。
多出來的一間西廂房,被四人合力改造成了圖書室。他們去舊書市場淘換了幾個頂天立地的大書架,又通過網絡和新華文軒書店,購買了上萬冊書籍,涵蓋文學、曆史、民俗、神話、宗教、心理學、刑偵、法醫學、地理、甚至部分冷僻的古代方術、奇聞異誌等等。這是他們的資料庫,也是未來提升業務能力的“充電站”。
後院的花圃被重新整理,移栽了一些驅蚊草、薄荷,還打算種點小蔥青菜,自給自足。老桂花樹靜靜矗立,等到秋天,想必滿院飄香。
當一切收拾妥當,四人站在煥然一新的小院裡,看著夕陽的餘暉給白牆灰瓦鍍上一層金邊,聞著廚房裡飄出的飯菜香,聽著衚衕裡隱約傳來的自行車鈴聲和鄰居的閒聊聲,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和歸屬感油然而生。
這裡,不再是臨時租借的辦公室,而是他們的家,是他們可以卸下防備、舔舐傷口、分享喜悅的港灣,也是他們未來斬妖除魔、探尋奇案的大本營。
“終於有個像樣的窩了。”方陽伸了個懶腰,骨頭嘎巴作響。
“我喜歡這裡。”邁克露出微笑。
“我要在桂花樹下襬個搖椅!”曉曉已經開始規劃休閒生活。
菲菲看著他們,也笑了:“行了,都累壞了。家收拾好了,給你們放幾天假,好好休息。”
放假第一天,曉曉就閒不住了,抱著手機刷本地資訊,突然興奮地大叫:“快看快看!城西新開了一個超級恐怖的‘幽冥鬼城’主題樂園!據說是請了國外頂級團隊設計的,場景特效NPC都超逼真,網上評價說能把人嚇尿!咱們去玩玩吧?找點刺激!”
方陽湊過去看宣傳視頻,裡麵鬼影幢幢,音效淒厲,還有各種血漿斷肢道具,看著確實挺唬人。“去!必須去!在真的妖魔鬼怪麵前冇慫過,還能被假鬼嚇到?”
邁克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算是同意。
三人一起看向菲菲。菲菲正抱著一本厚厚的《夢的解析與靈異征兆關聯性考》看得入神,頭也不抬:“你們去吧,我對這種人工嚇唬小屁孩的東西冇興趣。記得彆玩太晚。”
“耶!走咯!”曉曉歡呼,拉著方陽和邁克就往外跑。
第二章:驚魂記
“幽冥鬼城”果然名不虛傳,光是那陰森破敗、如同廢棄醫院和古堡結合體的入口,就讓人心裡發毛。買了票,簽了“生死狀”(免責協議),寄存了隨身物品,三人隨著一小撥尋求刺激的小年輕,戰戰兢兢地走進了那扇吱呀作響、彷彿隨時會掉下來的破爛木門。
裡麵光線極其昏暗,隻有幽綠的應急燈和搖曳的燭火。空氣裡瀰漫著人造的“血腥味”和灰塵味。音效立體環繞,忽遠忽近的哭聲、笑聲、尖叫聲、金屬摩擦聲、水滴聲,不斷刺激著耳膜。
第一個場景是“幽寂長廊”。狹窄的通道,兩邊是斑駁的牆壁,掛著一些麵目模糊的舊畫像,眼睛處似乎會動。走著走著,頭頂突然掉下來一個“吊死鬼”,舌頭伸得老長,幾乎擦到曉曉的鼻子。
“啊……!!!”曉曉一聲尖叫,堪比海豚音,原地蹦起三尺高,死死抱住旁邊方陽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他肉裡了。
“假的假的!道具!”方陽也被嚇了一激靈,但強作鎮定,拍著曉曉的背,自己心臟也怦怦直跳。
邁克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個晃來晃去的假人,甚至伸手戳了戳,評價:“矽膠,做工一般。”
第二個場景是“停屍間驚魂”。陰冷的房間,擺著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其中一個突然坐了起來!另一個冷藏櫃猛地彈開,一具“殭屍”直挺挺地立起,朝著他們撲來!
“媽呀,了不得!屍變啦!”方陽怪叫一聲,下意識就要掏符,結果摸了個空,符在寄存櫃裡,轉身想跑,卻和同樣嚇懵的曉曉撞在一起,兩人滾作一團。邁克側身躲過“殭屍”的撲擊,順手在殭屍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殭屍演員愣了一下,大概冇見過這麼淡定的。
“起來,是工作人員。”邁克把疊羅漢的兩人拉起來。
接下來的“血腥手術室”(電鋸狂魔追著跑)、“冤魂教室”(課桌椅自己移動,黑板流血字)、“猛鬼墳場”(地裡伸出骷髏手抓腳踝),更是把曉曉和方陽嚇得魂飛魄散,屁滾尿流。
曉曉的尖叫就冇停過,一路走一路嚎,死死閉著眼,被方陽和邁克拖著走。方陽也是臉色發白,嘴裡不斷唸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阿彌陀佛上帝保佑”,中西合璧,語無倫次。
邁克則全程像個莫得感情的導航儀,偶爾出手把過於“敬業”撲上來的NPC撥開,或者指出某個嚇人機關的破綻,氣得NPC直翻白眼。
最絕的是“冥婚洞房”。他們被推進一個掛著紅綢卻陰氣森森的房間,床上坐著個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子”。按照流程,需要有人去掀蓋頭。曉曉和方陽推來推去,誰都不敢上。最後邁克上前,一把扯下蓋頭,下麵是一張腐爛的鬼臉,還伴著一聲淒厲的鬼叫和噴出的乾冰。
“嗷……!”曉曉和方陽同時發出慘叫,曉曉直接腿一軟,坐倒在地。方陽更是誇張,連滾帶爬躲到邁克身後,聲音都變了調:“有鬼啊!真有鬼啊!”
邁克看著那張特效化妝的鬼臉,皺了皺眉:“粉底太厚,假牙不牢,眼影暈開了。”扮演新娘子的工作人員氣得差點當場罷工。
好不容易連滾帶爬、連嚎帶叫地“通關”了整個鬼城,從出口一個巨大的棺材造型爬出來時,曉曉和方陽已經臉色慘白,頭髮淩亂,衣服上沾滿了不知道哪裡蹭的灰和顏料,活像剛從真的鬼門關逃回來。曉曉更是腿軟得需要方陽和邁克一邊一個架著才能走路。
外麵陽光明媚,人聲鼎沸,賣冰淇淋和紀念品的小販熱情吆喝。強烈的反差讓曉曉和方陽有種恍如隔世、重見天日的感覺。
“刺……刺激……太刺激了……”方陽喘著粗氣,心有餘悸。
“我……我再也不去鬼屋了……”曉曉帶著哭腔,剛纔的“猛鬼”形象和眼前可愛的兔子玩偶形成鮮明對比,讓她精神有些錯亂。
邁克看著兩人狼狽的樣子,嘴角瘋狂抽動,遞過去兩瓶水:“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曉曉灌了一大口水,悲憤道,“可它嚇人啊!比真的水猴子還嚇人!至少水猴子不會突然蹦出來!這玩意兒神出鬼冇的,還帶音效!”
“就是!心理攻擊防不勝防!”方陽表示強烈讚同。
兩人在邁克攙扶下,灰溜溜地回到小院,菲菲看到他們這副尊容,哭笑不得:“你們這是去鬼城,還是去泥地裡打滾了?”
“菲菲姐!你是不知道裡麵多可怕!”曉曉抱著菲菲的胳膊,繪聲繪色、添油加醋地描述起裡麵的恐怖場景,重點渲染了自己是如何“英勇”地“戰勝”了恐懼,方陽是如何屁滾尿流,差點嚇出屎來。
方陽在旁邊補充,把一次鬼屋之旅說得比大戰鐵血戰士還驚險。
菲菲聽著,笑著搖頭。看來,對付真傢夥和應付假驚嚇,需要的還真不是同一種“勇敢”。
第三章:夢中索命
事務所的假期還冇結束,平靜就被打破了。
這天上午,小院的門被敲響。門外站著三名身穿警服、神色凝重的中年男子,為首一人出示了證件——臨市刑警支隊的。
“請問,是晨曦靈異事務所嗎?我們找李菲菲女士。”
菲菲將三人請進堂屋。為首的警官姓陳,麵容剛毅,但眼帶血絲,顯然很久冇休息好了。另外兩位警官姓李和張。
陳警官冇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聲音沉重:“李菲菲女士,冒昧打擾。我們市,最近發生了一係列……非常詭異的命案,已經超出了我們刑偵技術的解釋範圍。我們通過一些特殊渠道,聽說了你們事務所處理過一些……不尋常的事件。所以,想請你們協助調查。”
“請講。”菲菲神色一肅,方陽、曉曉、邁克也圍坐下來,收起了玩笑神色。
陳警官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從三個月前開始,我市陸續發生了九起離奇死亡事件。死者都是17到20歲之間的青少年,男女都有,彼此冇有社會關係交集,居住在不同區域,家庭背景、生活習慣各異。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死在睡夢中,死前冇有任何疾病或外傷史,屍檢也查不出任何器質性病變或中毒跡象。”
“更詭異的是,”旁邊的李警官補充,聲音有些發乾,“根據家屬描述和我們的現場勘查,這些孩子在死亡前一刻,都表現得很痛苦,像是在做極其可怕的噩夢,身上會憑空出現一些奇怪的傷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抓傷或割傷,但傷口很淺,絕不致命。然後,就在他們父母眼前,或者在獨自睡覺的房間裡,突然就……停止了呼吸,心跳驟停。”
“第九個死者,是前天晚上出事的,一個十八歲的高三男生。”張警官拿出幾張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個臉色蒼白、雙目圓睜、充滿恐懼的年輕臉龐,他的脖子、手臂上,有幾道清晰的、彷彿被利爪劃過的血痕,但法醫鑒定,那隻是表皮傷。
曉曉和方陽湊過去看照片,隻看了一眼,就齊齊打了個寒顫,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夢……夢中殺人?身上出現傷口?做噩夢然後死掉?”曉曉聲音發抖,猛地抓住方陽的胳膊,“方陽哥!這……這這這……這不是《猛鬼街》裡那個鬼王弗萊迪的殺人手法嗎?!”
方陽的臉也白了,連連點頭,聲音發顫:“對對對!《猛鬼街》!那個臉上燒傷、戴著鐵爪手套、能在人夢裡殺人的變態惡魔!專門殺青少年!在夢裡把你怎麼樣,現實裡就怎麼樣!最後都是被嚇死或者被他在夢裡殺死!”
邁克雖然冇看過那部電影,但聽他們一說,也皺起了眉頭。夢中殺人,無形無質,這比看得見的怪物更難對付。
菲菲拿起照片仔細檢視,又聽陳警官詳細描述了每個案發現場的情況、死亡時間、以及受害者最後的夢話片段,大多含糊不清,但都提到“黑影”、“爪子”、“火”、“跑不掉”等關鍵詞。
她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敲擊桌麵,似乎在感應什麼。片刻後,她睜開眼,搖了搖頭:“很乾淨。從描述和照片看,冇有殘留任何陰氣、怨念、妖氣或者詛咒的痕跡。就像……真的是自然死亡,或者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導致的。”
陳警官三人臉上露出失望和更深的不安。連“專業人士”都看不出端倪?
“不過,”菲菲話鋒一轉,“既然事情已經發生,而且如此詭異,我們理當去看看。不管是不是弗萊迪,”她看了曉曉和方陽一眼,兩人一哆嗦,“總得給死者家屬,也給活人一個交代。”
陳警官等人鬆了口氣,連忙道謝。
事不宜遲,菲菲簡單收拾了一個隨身揹包,裡麵裝了些基礎的符籙、羅盤、探測儀器和急救用品。方陽、曉曉、邁克也各自準備。考慮到可能是“夢中惡魔”,方陽特意多帶了幾張“安神符”、“鎮魂符”,曉曉則把菲菲給她的護身符貼身戴好,還偷偷塞了兩個大蒜在口袋裡,不知道有冇有用,圖個心理安慰。
四人隨陳警官他們的車,前往臨市。
到達臨市,已是下午。他們冇有休息,直接在當地警方的配合下,馬不停蹄地檢視最新的案發現場——第九名死者,那個高三男生的臥室。
房間很普通,貼著梅西海報,書桌上堆滿複習資料,床頭還放著冇喝完的半杯水。一切都保持著原樣,除了床上那個人形輪廓的粉筆印和空氣中淡淡的、揮之不去的死亡氣息。
菲菲在房間裡仔細走了一圈,用羅盤探測,用符紙測試,甚至試著感應殘留的夢境波動。一切正常。正常得令人心悸。冇有鬼魂,冇有妖魔,冇有異常能量殘留。彷彿那個年輕人真的是在噩夢中被“嚇死”的,雖然醫學上這幾乎不可能。
接著,他們又走訪了部分前麵幾起案子的家屬,檢視了部分物證和屍檢報告,結果都一樣,毫無頭緒。
夜幕降臨,警方將他們安排在附近一家條件不錯的旅館。開了兩間房,菲菲和曉曉一間,方陽、邁克和陳警官一間。
經曆了白天的毫無收穫,再加上“弗萊迪”的心理暗示,曉曉、方陽、甚至邁克都有點草木皆兵。
房間裡,曉曉緊張兮兮地檢查每一個櫃子、床底、甚至窗簾後麵,生怕裡麵跳出一個戴鐵爪、臉燒爛的夢魘惡魔。
“曉曉,那是衣櫃,不是任意門。”菲菲無奈地看著她。
“菲菲姐,你不懂!弗萊迪神出鬼冇,可能從任何地方出來!鏡子、水管、陰影裡!”曉曉拿著一個衣架當武器,警惕地盯著衛生間的鏡子。
另一邊房間,方陽更誇張。他不僅用硃砂在門窗上畫了驅邪符,還在每人床頭貼了鎮魂符,甚至試圖在房間四個角落佈置一個小型結界,被邁克以“可能會觸發火警”為由阻止。
“老方,冷靜點。”陳警官揉著太陽穴,他這兩天被案子搞得焦頭爛額,還得應付這幾個“疑神疑鬼”的大師,“弗萊迪是電影人物。”
“藝術來源於生活!萬一真有呢?而且這殺人手法一模一樣!”方陽振振有詞,“陳警官,今晚千萬彆睡太死!實在困了,我這兒有風油精,抹眼皮上!”
邁克雖然冇說什麼,但檢查了房間所有出入口,將一把匕首放在枕頭下,另一把藏在順手的位置。顯然,他也提高了警惕。
然而,心理的緊張終究敵不過身體的疲憊。連日的奔波、查案的費神,讓幾人都睏倦不堪。到了後半夜,最先拍著胸脯說“我守夜”的方陽,腦袋一歪,靠在牆上就打起了呼嚕,睡得那叫一個香,嘴角還流下了可疑的液體。
曉曉抱著枕頭當武器,蜷在床上,冇多久也呼吸均勻,進入了夢鄉,夢裡大概還在和弗萊迪賽跑。
邁克堅持得久一些,但最終也在淩晨兩點時,沉沉睡去。就連心事重重的陳警官,也扛不住睡意,和衣躺在床上睡著了。
隻有菲菲,盤膝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靜靜調息,保持著淺眠的警醒狀態。一夜無事。
第二天早上,看著哈欠連天、但精神明顯放鬆的三人,菲菲哭笑不得:“弗萊迪昨晚冇來串門?”
曉曉臉一紅,方陽撓撓頭,嘿嘿傻笑。看來是自己嚇自己了。
但案子還得查。白天又是一整天的排查、走訪、開會,依舊一無所獲。受害者之間找不到任何關聯,作案手法無跡可尋,動機成謎。警方壓力巨大,輿論已經開始發酵,人心惶惶。
晚上,在警局會議室,麵對一堆毫無進展的資料,菲菲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從現實層麵找不到線索,也許,我們可以嘗試從‘那邊’找答案。”
“那邊?”陳警官疑惑。
“通靈。”菲菲吐出兩個字,“與最後一個受害者的殘留意識,或者說靈魂,建立聯絡。看看他死亡前後,到底‘看’到了什麼,經曆了什麼。這很冒險,而且不一定成功,但可能是現在唯一的辦法。”
陳警官和另外兩名負責此案的警官商量了一下,三人都同意。死馬當活馬醫!
深夜,子時,陰氣最盛之時。菲菲四人,加上自願參與、膽大心細的陳警官和另一位年輕些的警官小趙,再次來到了第九名死者,那個高三男生的家中。他的父母被暫時請到鄰居家休息。
在死者的臥室,菲菲佈置了一個簡單的通靈法陣。用特製的香料畫圈,中間擺放死者生前常用的鋼筆和一本翻開的日記,周圍點上七盞白色蠟燭。
菲菲、方陽、曉曉、邁克、陳警官、小趙,六人圍坐在法陣外。菲菲讓每人滴一滴血在麵前的符紙上,然後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是古老而晦澀的招魂引靈咒文。
蠟燭的火苗開始無風自動,詭異地搖曳起來,將六人的影子拉長,扭曲地投射在牆壁上。房間裡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一種莫名的壓抑感籠罩了每個人。
曉曉緊張地攥緊了衣角,方陽屏住呼吸,邁克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陳警官和小趙額頭見汗,但努力保持鎮定。
菲菲的咒語越來越急,音調變得空靈而悠遠。突然,法陣中央,那支鋼筆微微顫動了一下。緊接著,一股冰冷、迷茫、充滿恐懼的微弱意識,如同風中殘燭,緩緩瀰漫開來,縈繞在眾人心頭。
來了!是那個男孩殘存的靈魂碎片!
菲菲集中精神,試圖與那股意識溝通,引導它“訴說”。模糊的畫麵、破碎的聲音、強烈的情感——黑暗、追逐、灼熱、利爪、無法逃脫的絕望、還有……一片密林,一條彎曲的小路,一個模糊的、閃爍著微光的洞口……
“指引……帶我們去……你最後‘看到’的地方……”菲菲用意識發出詢問。
那股微弱的意識似乎聽懂了,它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淡灰色的霧氣,從鋼筆上飄起,如同被無形之線牽引,緩緩飄向窗外。
“跟上它!”菲菲低喝,率先起身,跟著霧氣衝出房間。其他人連忙跟上。
那縷靈魂霧氣飄得並不快,穿過寂靜的街道,越過無人的公園,徑直朝著城市西郊的方向而去。六人開著車,遠遠輟著那若隱若現的霧氣指引,在夜色中疾馳。
越往西,越是荒涼。路燈漸漸稀疏,最後完全消失。車子駛上了坑窪不平的土路,兩旁是黑黝黝的農田和荒野。霧氣依舊執著地向前飄,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強烈地吸引著它,或者……在召喚它。
開了大概四五十公裡,霧氣拐下土路,鑽進了一片茂密得不見天日的雜木林。車子無法再前行,六人下車,打開強光手電,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霧氣走入林中。
這片林子透著邪門。
樹木長得奇形怪狀,枝椏扭曲,像無數鬼怪的手臂伸向夜空。腳下是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令人不安的“噗嗤”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腐爛植物和濕土的味道。四周異常安靜,連蟲鳴鳥叫都冇有,隻有他們踩碎枯枝的“哢嚓”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手電光柱刺破黑暗,卻照不遠,光線被濃密的枝葉和彷彿有實質的黑暗吞噬,隻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區域。那縷引路的靈魂霧氣,在這裡似乎也變得更加暗淡,時隱時現。
“這地方……感覺不太好。”曉曉緊緊挨著菲菲,聲音發顫。
“陰氣很重,但……不是天然的。”菲菲眉頭緊鎖,手中的羅盤指針在瘋狂亂轉。這裡的氣場極其混亂,充滿了一種人為扭曲、邪惡的波動。
方陽和邁克一左一右,將菲菲和曉曉護在中間,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陳警官和小趙也拔出了配槍,雖然知道槍可能對“那種東西”冇用,但握在手裡能壯膽。
又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方樹林稍微稀疏,隱約可見一片不大的林間空地。那縷靈魂霧氣飄到空地中央,忽然停住,然後像煙霧般扭動、變形,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竟然化成了一個用枯草和樹枝紮成的稻草人!
稻草人歪歪扭扭地立在那裡,臉上用木炭畫著詭異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在對著他們獰笑。
“不好!是陷阱!”菲菲臉色大變,厲聲喝道,“快退!”
但已經晚了!
以那個稻草人為中心,空地的邊緣,突然亮起了一圈暗金色的光芒!光芒迅速連接,形成了一個複雜的、充滿佛門符號的巨大法陣,將六人完全籠罩在內!
法陣成型的瞬間,菲菲隻覺得渾身一沉,彷彿有無形的大山壓在身上,體內流轉的法力瞬間凝滯、潰散,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嘗試催動符籙,揹包裡的黃符、硃砂、銅錢劍等法器,竟然“噗”地一聲,憑空自燃,瞬間燒成了灰燼!
“我的法力……法器!”菲菲又驚又怒。
幾乎同時,陣中的六人,都感到胸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狠狠揉捏!陳警官和小趙悶哼一聲,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浸透衣服,跪倒在地,痛苦地蜷縮起來。方陽和曉曉也疼得彎下腰,呼吸困難。
“是……是禁法陣!專門針對靈力和肉身的邪陣!”菲菲強忍劇痛,看向法陣外,“出來!藏頭露尾的鼠輩!”
“阿彌陀佛……”一聲蒼老、沙啞,卻又帶著詭異邪氣的佛號,從空地邊緣的黑暗中響起。
一個身披破舊袈裟、身形乾瘦、麵容枯槁的老和尚,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他脖子上掛著一串顏色暗沉如血的佛珠,手持一根歪歪扭扭的九環錫杖,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混濁而貪婪的精光,哪裡有一絲佛門中人的慈悲,分明是邪魔歪道!
“老衲在此恭候多時了。”老和尚,或者說妖僧,咧嘴一笑,露出焦黃稀疏的牙齒,“用那些螻蟻的生魂做餌,果然釣來了幾條有意思的小魚。特彆是你,”他盯著菲菲,眼中貪婪更盛,“好精純的靈力,好深厚的根基……吞了你的魂魄,吸了你的修為,老衲的‘百子怨魂幡’就能大成了!哈哈哈!”
原來,那九個少年的離奇死亡,根本不是《猛鬼街》式的噩夢殺人,而是這個妖僧為了修煉邪法,用邪術潛入他們夢境,抽取生魂,並在他們身上留下標記,作為誘餌!那些抓痕,是抽取生魂時留下的痕跡!他故意製造“夢中離奇死亡”的假象,就是為了引來可能有道行的人探查,然後利用受害者的靈魂殘片作為指引,將人引入他早已佈置好的陷阱——這個能禁絕靈力、侵蝕肉身的邪佛煉魂陣!
“卑鄙!”方陽怒罵,想衝出去,但胸口劇痛,讓他動彈不得。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害那些孩子!”陳警官忍著劇痛,厲聲質問。
“為什麼?”妖僧怪笑,“他們的魂魄年輕、純淨,是上好的材料!至於你們,是送上門來的補品!等老衲用你們的魂魄祭煉了法寶,再去尋更多的生魂……屆時,天下還有誰能阻我?哈哈哈!”
他不再廢話,將手中錫杖重重一頓,口中開始唸誦一種詭異、拗口、充滿邪氣的經文。隨著經文響起,法陣周圍的土地開始翻動,一個個由爛泥、枯骨、頭髮混合而成的泥人,從地下爬了出來!它們冇有五官,隻有大致的人形,散發著惡臭和陰冷的氣息,揮舞著泥濘的手臂,朝著陣中六人踉踉蹌蹌地撲來!
而陣中的六人,都失去反抗能力,菲菲法力全失,法器儘毀。
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成為這妖僧修煉邪功的養料?
就在泥人即將撲到麵前,妖僧臉上露出殘忍得意的笑容時……
“兄弟們,姐妹們,我來了!!!”
一聲清脆又帶著決絕的嬌喝,突然從眾人側後方的樹林中響起!
緊接著,一串色澤暗金、隱隱有光華流轉的佛珠,如同流星般劃破黑暗,準確地砸進了邪佛煉魂陣的中心!
佛珠落地的瞬間,其中一顆珠子突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隨即“轟”的一聲,炸裂開來!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整串佛珠如同點燃的鞭炮,接連炸響!每一顆珠子爆炸,都釋放出一股中正平和、卻又充滿破邪力量的佛門金光!
這金光與邪陣的暗金色邪光劇烈衝突,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邪陣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扭曲、破碎!那個作為陣眼的稻草人,在金光中瞬間化為飛灰!
“噗!”陣外的妖僧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黑血,唸誦的邪經戛然而止,踉蹌後退幾步,驚怒交加地看著陣中,“佛心菩提?!不可能!這種東西怎麼可能還存在?!”
邪陣被破!胸口的劇痛瞬間消失!法力重新在體內流轉!法器雖然毀了,但至少能動了!
“趁現在!”菲菲反應最快,雙手結印,一道驅邪金光射向最近的一個泥人,將其打得泥漿飛濺,暫時瓦解。
“小雅?!”方陽、曉曉、邁克又驚又喜地看向佛珠飛來的方向。
隻見一道嬌小的身影從樹林中衝出,正是久違的小雅!她手裡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小臉因為緊張和激動而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剛纔那一下用了全力。
“小雅姐!”曉曉驚喜大叫。
“彆愣著!先對付這些泥人!小心那妖僧!”小雅急促喊道。
陣勢一破,眾人壓力大減。邁克最先恢複,他如同出籠猛虎,拔出軍刀,衝向最近的泥人。這些泥人看似嚇人,但動作遲緩,身體脆弱。邁克手起刀落,將一個泥人的腦袋削掉半邊,那泥人晃了晃,化為一灘爛泥。
方陽也抽出隨身匕首,和曉曉背靠背,對付撲上來的泥人。曉曉雖然害怕,但也知道生死關頭,鼓起勇氣,用菲菲之前教的幾招防身術,連踢帶打,倒也打散了一個泥人。
陳警官和小趙也撿起地上的樹枝,胡亂揮舞,抵擋泥人。他們不敢開槍,極度混亂中會誤傷自己人。
菲菲法力恢複,雖然法器被毀,但徒手施法威力也不小。她雙手連彈,一道道破邪金光如同子彈,精準命中泥人的核心,將其一一打散。
妖僧見狀,又驚又怒,心疼他那串好不容易煉製的“百子怨魂幡”主魂被毀,更恨小雅壞他好事。他眼中凶光畢露,猛地扯下脖子那串暗紅佛珠,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上麵。
“邪佛臨世,泥胎成兵!給我殺!”
暗紅佛珠光芒大盛,落在地上,竟然也化作十幾個更加高大、凝實、眼中冒著紅光的岩石傀儡!揮舞著石頭手臂,朝著眾人衝來,每一步都讓地麵震動!
同時,妖僧自身也發生了恐怖變化,他乾瘦的身體膨脹了一圈,皮膚泛起金屬般的光澤,雙眼赤紅,口中獠牙外露,竟然使出了邪門的金鐘罩鐵布衫一類的硬功,刀槍不入!
“小心!他用了邪法激發潛能,短時間內力大無窮,防禦極高!”菲菲一邊對付岩石傀儡,一邊提醒。
戰況再次陷入膠著。岩石傀儡力大無窮,刀砍上去隻有一道白印,邁克的軍刀都捲刃了。方陽的匕首更是不起作用。小雅撿起木棍狠狠砸在一個岩石傀儡頭上,木棍應聲斷裂,岩石傀儡卻毫髮無損。菲菲的破邪金光倒是能傷到它們,但數量太多,一時難以儘除。
而妖僧本人,則獰笑著,揮舞著九環錫杖,直接衝向對他威脅最大的菲菲!錫杖帶著呼嘯的風聲砸下,勢大力沉!
菲菲側身閃開,錫杖砸在地上,轟出一個淺坑。她與妖僧纏鬥在一起,金光與邪氣碰撞,爆發出陣陣氣浪。
邁克見狀,怒吼一聲,丟開捲刃的軍刀,直接撲向一個岩石傀儡,利用巧勁和關節技,竟然將一個岩石傀儡的手臂生生扭斷!但也被另一個傀儡一拳砸在背上,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方陽和曉曉、陳警官、小雅等人也被岩石傀儡逼得險象環生,身上多處掛彩。
“這樣下去不行!”小雅焦急萬分,她家傳的佛珠已經用掉了。
眼看眾人漸漸不支,身上傷痕越來越多,邁克嘴角流血,方陽手臂被石頭劃開大口子,曉曉氣喘籲籲,陳警官和小趙幾乎脫力,菲菲也被妖僧逼得步步後退……
就在這時,一直被岩石傀儡追著跑、狼狽不堪的曉曉,在躲閃時,手忙腳亂地掏口袋想找武器,結果摸到了一個軟軟的袋子,是她白天在鬼城玩的時候,冇吃完塞在口袋裡的半袋奶油爆米花!
情急之下,曉曉也顧不得許多,抓起那袋爆米花,朝著正和菲菲激戰、背對著她的妖僧,用儘全身力氣扔了過去,同時大喊:“看暗器!”
妖僧聽到風聲,以為是什麼厲害法寶,下意識一揮錫杖打去!
“噗!”
錫杖打中了袋子,袋子破裂,裡麵黃澄澄、香噴噴的奶油爆米花天女散花般炸開,糊了妖僧一頭一臉!
爆米花本身冇什麼威力,但它沾滿了糖和奶油,又輕又粘!好幾顆直接糊在了妖僧的眼睛上!
“什麼東西?!”妖僧視線受阻,動作不由得一滯,下意識地抬手去抹臉。
就是這閉眼的一瞬間!
“好機會!”菲菲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蓄勢待發的她,將剩餘的全部法力凝聚在指尖,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鋒銳無匹氣息的金色劍指,趁妖僧視線模糊、心神微分的刹那,猛地點向他周身氣脈運轉的一個隱秘節點,那是他邪功“金鐘罩”的罩門所在!
“破!”
“噗嗤!”一聲輕響,彷彿氣球被戳破。妖僧周身那層金屬光澤瞬間黯淡、破碎!他膨脹的身體也像漏氣般乾癟下去,口中噴出一大口黑血,氣息驟然萎靡!
“不……!”妖僧發出絕望而不甘的慘叫。
“動手!”菲菲厲喝。
邁克距離最近,強忍傷痛,如同獵豹般撲上,手中半截斷刃,狠狠刺入妖僧因為功法被破而變得脆弱的咽喉!
方陽也紅了眼,衝上去,匕首捅進妖僧心窩!小雅緊隨其後,狠狠一棍子打在妖僧腦門上!
妖僧雙目圓睜,充滿難以置信的怨毒,喉嚨“咯咯”作響,最終,眼中的紅光徹底熄滅,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抽搐兩下,不動了。那些岩石傀儡也隨著施法者的死亡,嘩啦啦散成一地碎石。
戰鬥,終於結束了。
空地上一片狼藉,泥人、碎石、燃燒的符紙灰燼、還有妖僧的屍體。眾人都累得癱坐在地,大口喘氣,身上血跡斑斑,狼狽不堪,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勝利的喜悅,充盈在每個人心頭。
陳警官和小趙看著妖僧的屍體,仍然心有餘悸,世界觀受到了巨大沖擊。
“小雅姐!”曉曉顧不得渾身痠痛,連滾帶爬地撲過去,緊緊抱住小雅,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比的欣喜,“小雅姐!是你!真的是你!你救了我們!”
邁克走到近前,雖然冇說話,但看向小雅的目光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感激,他點了點頭,一切儘在不言中。
“小雅!你怎麼會在這裡?”方陽也顧不上處理傷口,驚喜地看著小雅。
小雅擦了擦臉上的汗和灰,還有些後怕,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我……我聽說你們來這邊查這麼邪門的連環殺人案,心裡總覺得不踏實,眼皮直跳。我家那串祖傳的佛珠,這幾天也一直微微發燙,光暈流轉,我爺爺說過,這是遇到大邪大惡、或者佛珠感應到有緣人遇險的征兆。我實在放心不下,就偷偷跟來了。到了這邊,我憑著佛珠的微弱感應,一路找到這片林子,剛好看到你們被困在那個邪門的金光圈裡,那個老和尚在外麵閉著眼睛唸經……我就知道你們中計了!情急之下,我也冇彆的辦法,想起爺爺說過這佛珠是高僧坐化後的舍利子所化,至剛至陽,專破邪祟,就……就扔進去了。冇想到真的有用!”
原來,那串救了大家的佛珠,竟然是小雅家的祖傳寶物,用高僧舍利子製作的法器!難怪能破掉那妖僧的邪陣。
菲菲走到小雅麵前,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和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臉上的冰冷儘數化開,露出一個溫暖而真摯的笑容。她冇有先說道謝的話,隻是張開雙臂,將小雅、連同還抱著小雅的曉曉,一起輕輕擁住。
這個擁抱彷彿是一個信號,方陽“嗷”一嗓子也擠了進來,邁克遲疑了一下,也伸出結實的手臂,圈住了大家。陳警官和小趙站在稍外圍,看著這五個剛剛經曆生死搏殺、此刻卻緊緊抱成一團的年輕人,臉上也露出了感慨和欣慰的笑容。
五個人的擁抱,帶著汗味、血腥味、泥土和硝煙的氣息,卻無比堅實溫暖。劫後餘生的慶幸,並肩作戰的情誼,以及某種失而複得的珍重感,在這個擁抱裡靜靜流淌。
過了好一會兒,小雅才悶悶的聲音從人堆裡傳出來,帶著濃濃的鼻音和不易察覺的顫抖:“對……對不起……上次太湖邊……我騙了你們……我……我一直很難受……每次想起來都睡不著……”。
菲菲鬆開手臂,雙手扶住小雅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菲菲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冇有半分芥蒂,隻有理解和寬容。她微笑著,用輕鬆卻斬釘截鐵的語氣說:
“傻丫頭,都過去了。太湖是太湖,今天是今天。你看,你現在不是站在我們這邊,還救了我們的命嗎?從今天起,你又是我們生死與共的兄弟姐妹,是過命的朋友。以前那點事,翻篇了,誰也不許再提。”
“冇錯!”方陽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儘管嘴角還帶著血漬,“自家兄弟,計較那些乾嘛!你剛纔那一下,帥呆了!比我那些符籙管用多了!”
邁克言簡意賅,但分量十足:“過命的交情。”
小雅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這次不再是愧疚和不安,而是被重新接納的感動和喜悅。她用力點頭,又哭又笑,像個受了委屈終於被家人理解的孩子。
曉曉體貼地幫她擦眼淚,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惋惜地“啊”了一聲,指著地上那攤佛珠碎屑:“可是……小雅姐,你家的祖傳寶貝……就這麼冇了……好可惜啊!肯定很值錢吧?能不能修啊?”
這話提醒了大家,氣氛從感傷激動中稍微抽離。方陽也撓撓頭,看著那堆灰撲撲的碎屑,咂咂嘴:“是啊,這玩意兒能破那妖僧的邪陣,絕對是了不得的法器!小雅,你這損失可大了……”
小雅看著大家為她心疼寶貝的樣子,心裡最後那點因為毀掉祖傳之物的難受也消散了許多,反而湧起一股暖流。她眨眨還掛著淚珠的眼睛,故意撇了撇嘴,做出一個心疼又傲嬌的表情,然後眼珠一轉,看著方陽,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就是!那可是我太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現在為了救你們這群不省心的傢夥,說冇就冇了……”她頓了頓,看著方陽,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要不這樣,讓我加入你們靈異事務所吧!以後啊,咱們再去哪個深山老林、古墓秘境探險的時候,就讓方陽你,發揮你‘尋龍點穴、探囊取物’的特長,順幾件值錢的古玩寶貝,賠給我!怎麼樣?”
“噗……哈哈哈!”方陽第一個冇忍住,笑出了聲,指著小雅,“好你個丫頭,在這兒等著我呢!繞了半天,是想入夥,還惦記上我這點特長了?”
曉曉也樂了:“小雅姐,你這是打算長期投資啊!讓方陽哥去盜古董賠你,那他豈不是成了你的專屬‘摸金校尉’了?”
邁克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菲菲看著小雅那充滿調侃的笑,又看看哭笑不得的方陽和起鬨的曉曉,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伸出手,對小雅說:
“咳咳,鑒於小雅同誌,在本次‘搗毀邪僧巢穴、拯救隊友及無辜群眾’行動中,表現英勇,貢獻突出,特此批準你的入夥申請!歡迎加入晨曦事務所,成為我們的第五位成員!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墓……一起考察,有古董……按貢獻分配!”
“耶!歡迎小雅姐!”曉曉歡呼起來。
“歡迎入夥,新‘債主’!”方陽笑著,也伸出手,和小雅擊了一下掌。
邁克伸出手,和小雅握了握,算是正式認可。
小雅破涕為笑,緊緊回握大家的手,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明亮燦爛的笑容。加入這個奇特的、溫暖的、能讓她完全做自己的家。
“好了好了,”菲菲拍拍手,雖然身上帶傷,但精神頭很足,“此地不宜久留。陳警官,小趙,麻煩你們處理後續現場。這傢夥的屍體,還有這些痕跡,恐怕得用特殊報告才能解釋得通了。”
陳警官從感慨中回過神,鄭重點頭:“放心,交給我們。這次多虧了你們,不然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這份報告……我們會想辦法,10萬報酬,內務部會打到你們的卡上。”他看向小雅,也鄭重道謝,“小雅姑娘,謝謝你!”
小雅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
眾人互相攙扶著,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鬆和接納新成員的喜悅,說笑著,朝著林外停車的方向走去。雖然個個掛彩,狼狽不堪,但笑聲卻格外響亮,充滿了朝氣和對未來的期待。
“說真的,方陽,下次下墓,看到好的玉器瓷器,記得先幫我留意啊!”
“喂!小雅同誌,你這是把工作重心搞錯了啊!咱們是去解決靈異事件,不是去盜墓!”
“解決事件順便嘛!創收!改善事務所條件!你看咱們院子還得修葺呢!”曉曉一本正經。
“哈哈哈……”
笑聲在林間迴盪,驚起了幾隻夜棲的飛鳥。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溫柔地灑在他們身上,照亮了前路,也彷彿洗去了剛纔那場生死搏殺的陰霾與血腥。
妖僧伏誅,邪法被破,臨市“夢中索命”的詭異案件,就此落下帷幕。晨曦事務所不僅解決了事件,還意外地接納了曾經的朋友。那個位於老衚衕裡、飄著桂花香的小院,將更加熱鬨,也更加溫暖。
至於小雅“索賠”的古董嘛……額……那將是未來冒險中,一個充滿樂趣的玩笑和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