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血戰與焚燬
隱身裝置失效引發的能量亂流和電火花漸漸平息,那個被巨木狠狠擊中的高大身影,徹底暴露在正午透過林隙的斑駁陽光下。
看清它的真容,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五人還是被深深震撼,一股混合著恐懼、噁心和荒誕感的寒意瞬間攥緊了心臟。
鐵血戰士!與電影《鐵血戰士》中的形象驚人地相似,卻又更加猙獰、更加充滿原始的野性力量!
它身高接近三米,直立行走,但身形比例與人類迥異,更加粗壯,充滿爆炸性的肌肉線條,覆蓋著堅韌的、如同爬行動物般的灰褐色皮膚,上麵佈滿了傷疤和角質突起。四肢修長有力,手指和腳趾末端是閃爍著如同鐮刀般的黑色利爪。
它的頭部最為駭人——並非裸露的皮膚,而是覆蓋著一個造型猙獰、帶有生物與機械混合感的金屬頭盔!頭盔呈流線型,帶有許多凸起的骨刺和溝槽,麵部是如同昆蟲複眼般的網狀結構,此刻正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頭盔側麵延伸出幾根如同臟辮般的、由金屬和不明材質編織成的“頭髮”或傳感器。剛纔的撞擊,在頭盔側麵留下了一道明顯的凹痕和龜裂,一些細小的電火花還在裂縫中跳躍。
它的肩部,扛著一個造型奇特、如同生物甲殼般的肩炮,此刻炮口微微轉動,似乎在尋找目標。雙臂外側裝備著複雜的腕甲,一邊是彈出式的鋒利腕刀,寒光閃閃;另一邊似乎整合了更複雜的儀器。
它的腰間圍著用各種獸骨、金屬片和不明材質的繩索串成的“戰裙”,隨著它的動作微微晃動。整個身體散發著一種冰冷、殘酷、高高在上、視萬物為獵物的恐怖氣息。電影中的怪物,活生生地站在了麵前!
“我的上帝……”貝爾喃喃道,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求生專家,此刻也感到喉嚨發乾。
“真的是……Predator……”邁克的聲音低沉,帶著戰士麵對強敵時的凝重。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HK417步槍,瞄準了那個正在晃動著腦袋、似乎從撞擊眩暈中恢複過來的怪物。
“開火!”方陽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吼叫,恐懼和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率先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
“砰!砰!砰!”
槍聲瞬間打破了雨林的死寂!方陽、邁克、貝爾三人手中的HK417噴吐出火舌,7.62mm的步槍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向剛剛顯形的鐵血戰士!
子彈打在鐵血戰士的身上和頭盔上,發出“叮叮噹噹”如同敲擊厚實金屬板的刺耳聲響,濺起一連串的火星!它的鎧甲顯然擁有驚人的防禦力,普通步槍子彈難以穿透,隻能留下一個個淺白的凹痕,或者被直接彈開!
“吼……!”
鐵血戰士發出憤怒的嘶吼,被連續的子彈衝擊打得身體微微後仰。它似乎被激怒了,那雙隱藏在頭盔複眼後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開槍的三人!
隻見它肩頭的等離子肩炮猛地調轉方向,炮口迅速充能,亮起刺目的藍白色光芒!
“散開!找掩體!”邁克經驗豐富,一見那炮口光芒,立刻大吼,同時一個側撲滾向旁邊一棵粗大的樹乾後麵!
“嗖……!”
一道藍白色等離子光束幾乎是擦著邁克剛纔站立的位置射過,擊中了後方十幾米外的一棵大樹!冇有爆炸聲,隻有一聲低沉的“噗嗤”悶響,那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大樹樹乾,被瞬間熔穿了一個籃球大小的焦黑孔洞,邊緣的木頭還在冒著青煙和暗紅色的火星,緩緩碳化、斷裂!威力恐怖如斯!
“我的媽呀!”曉曉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躲到一塊岩石後麵。菲菲也迅速隱蔽。
方陽和貝爾也各自找到掩體。子彈無法造成有效傷害,肩炮威力又如此駭人,局麵瞬間逆轉!
鐵血戰士邁著沉重的步伐,開始主動逼近。它似乎並不急於用肩炮,而是想用更“原始”的方式來獵殺這些讓它受傷現形的獵物。它右臂的腕刀“噌”一聲彈出,足有半米多長,邊緣流轉著幽藍色的能量光澤,一看就鋒利無比。
“它過來了!用陷阱!”貝爾喊道。
鐵血戰士朝著邁克躲藏的大樹走去,沉重的腳步踩在鬆軟的落葉上,發出“沙沙”聲。就在它踏入一片看似普通的落葉區域時……
“哢嚓!”
腳下的地麵猛地塌陷!是那個用藤蔓和樹葉偽裝的尖木樁陷坑!鐵血戰士一腳踏空,龐大的身軀頓時失去平衡,朝著坑底栽去!
坑底,十幾根被削尖的硬木樁,猙獰地指向天空!
然而,鐵血戰士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在身體下墜的瞬間,它左臂猛地一揮,腕甲上似乎有什麼裝置啟動,三枚邊緣帶著鋒利鋸齒的銀色飛盤,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奪奪奪”三聲,深深嵌入坑壁的泥土中!它竟然藉著飛盤插入坑壁的瞬間阻滯,以及另一隻手猛地抓住坑沿,硬生生止住了下墜之勢,冇有掉進木樁陣!
“該死!”方陽罵道。
鐵血戰士雙臂發力,肌肉賁張,就要從坑裡躍出!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側麵岩石後緊張觀察的曉曉,不知從哪裡湧起一股勇氣,或者說極度的恐懼催生了瘋狂,她看到了旁邊一根連著藤蔓被拉彎的細長樹乾,那是另一個觸髮式彈射陷阱的絆索,原本是給鐵血戰士準備的,但此刻它掛在坑邊,絆索就在它手邊不遠處!
“去死吧!”曉曉尖叫著,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那根絆索扔出了手裡一直攥著的一塊石頭!
運氣爆棚,石頭精準地砸中了絆索的觸發機關!
“嘣!”
又一根藤蔓斷裂!那根被壓彎的細長樹乾猛地彈直,樹乾末端綁著的一塊棱角尖銳的大石頭,如同投石機發射的石彈,呼嘯著砸向剛剛探出半個身子的鐵血戰士!
“砰!”
這一下結結實實砸在了鐵血戰士的頭盔側麵,正是剛纔被巨木撞擊過的裂縫位置!
“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頭盔側麵本就龜裂的防護,在這一記重擊下,終於徹底破裂!一大塊頭盔碎片崩飛出去,露出了下麵……更加猙獰恐怖的真容!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皮膚是暗紅色的,佈滿皺紋和角質,嘴巴如同昆蟲的口器,分成四瓣,裡麵是密密麻麻的、細小的尖銳牙齒。冇有明顯的鼻子,隻有兩個呼吸孔。最駭人的是它的眼睛,在頭盔破損露出的位置,能看到一隻如同爬行動物般的黃色複眼,冰冷、殘忍、充滿了被徹底激怒的狂暴殺意!它死死盯住了扔石頭的曉曉!
“吼啊啊啊……!!!”
頭盔破損似乎讓它更加狂怒,也似乎影響到了它的某些感官。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猛地從陷坑中躍出,落地時地麵都微微一震!它不再理會其他人,徑直朝著嚇傻了的曉曉衝去!腕刀高舉,要將其劈成兩半!
“曉曉小心!”菲菲急得大喊,卻來不及救援。
“混蛋!看這裡!”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邁克從樹後猛地衝出!他冇有開槍,而是將打空了彈匣的HK417像標槍一樣,用儘全力朝著鐵血戰士投擲過去,企圖吸引它的注意力!
鐵血戰士頭也不回,左臂隨意一揮,如同拍蒼蠅般將飛來的步槍打飛。但它衝鋒的勢頭確實被微微阻了一瞬。
就這一瞬間的機會,方陽也從藏身處衝了出來,情急之下,看到了旁邊一根被他們之前準備陷阱時砍斷的、水桶粗、兩米多長的硬木樹乾。他吼叫著,抱起那根沉重的樹乾,如同蠻牛般,從側麵狠狠撞向鐵血戰士的腰間!
“咚!”
沉重的撞擊讓鐵血戰士身體一個踉蹌,衝向曉曉的路線偏了,腕刀擦著曉曉的頭皮掠過,削斷了幾根頭髮,將後麵的岩石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方陽哥!”曉曉連滾帶爬地躲開,驚魂未定。
鐵血戰士被方陽這一撞徹底激怒,放棄曉曉,轉身,那隻黃色的複眼死死鎖定了方陽,腕刀帶著淒厲的破風聲橫掃而來!
方陽嚇得魂飛魄散,抱著樹乾想擋,但鐵血戰士的力量太大了!“哢嚓”一聲,腕刀如同切豆腐般,將方陽手中的樹乾斬斷!餘勢不減,朝著方陽的胸口劃來!
“完了!”方陽閉目等死。
“砰!”
一聲槍響!是貝爾!他冇有瞄準鐵血戰士的身體,而是瞄準了它剛剛暴露出來的、冇有頭盔保護的黃色複眼!
這一槍又準又狠!子彈打在鐵血戰士眼眶附近的角質皮膚上,雖然冇有打瞎眼睛,但顯然造成了劇痛和乾擾!它的動作一滯,腕刀擦著方陽的衣服劃過,將他的衝鋒衣劃開一個大口子。
“吼!”鐵血戰士吃痛,猛地轉頭看向貝爾。肩炮再次充能!
“就是現在!”邁克已經繞到了鐵血戰士的側後方,距離很近。他手裡冇有槍,但有一把鋒利的軍用開山刀!他看到鐵血戰士因為轉頭和肩炮充能,脖頸側麵,頭盔與身體連接的縫隙處,似乎防禦相對薄弱!
冇有猶豫!邁克如同獵豹般暴起,用儘全身力氣,將開山刀朝著那條縫隙狠狠砍去!同時怒吼道:“FortheCorps!為了事務所!”
“噗嗤……!”
這一次,不再是金鐵交鳴的聲音,而是利刃刺入肉體的悶響!開山刀成功刺入了頭盔與肩甲的連接縫隙,深深紮了進去!一股散發著刺鼻腥氣的熒綠色血液,從傷口處噴濺出來,濺了邁克一手臂!
“嘶昂……!!!”
鐵血戰士發出了開戰以來最為淒厲痛苦的慘叫!整個身體因為劇痛而劇烈抽搐,肩炮的充能瞬間中斷。它反手一拳,狠狠砸在邁克胸口!
“噗!”邁克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樹上,滑落下來,一時爬不起來。
“邁克!”菲菲和曉曉驚呼。
但這一刀顯然重創了鐵血戰士!它踉蹌著後退,想要拔出脖子上的刀,但刀卡得很深。綠色的血液不斷湧出,它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僵硬。
“它不行了!一起上!乾掉它!”貝爾看準機會,大聲喊道,他自己也扔掉了打空子彈的步槍,撿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棍。
“拚了!”方陽也紅了眼,撿起被斬斷的半截樹乾。
菲菲扶起受傷的邁克,曉曉也撿起一塊石頭。五人雖然個個帶傷,狼狽不堪,但看到怪物重創,求生的意誌和憤怒壓倒了一切!
“啊……!”
“去死吧!外星雜種!”
五人發出不成調的怒吼,如同原始人圍獵猛獸,從不同方向,抱著能找到的最重的東西——木頭、石頭。
貝爾撿起了邁克那把沾滿綠色血液的開山刀,朝著受傷踉蹌的鐵血戰士,發起了最後孤注一擲的衝鋒!
鐵血戰士揮舞著腕刀逼退靠近的方陽,肩炮胡亂射出一發光束,打偏了,將遠處一片灌木化為焦炭。但它的動作越來越慢,綠色血液流失帶走了它的力量。
“就是現在!”貝爾看準一個空隙,猛地撲上前,躲過腕刀的揮砍,用開山刀狠狠砍在鐵血戰士那條受傷的脖頸傷口上,用力一劃!
“噗……!”更多的綠色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
鐵血戰士發出一聲絕望的嘶鳴,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向前撲倒,重重砸在地麵上,濺起一片泥土和落葉。腕刀和肩炮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五人衝上去,木棍,石頭瘋狂砸下,個個麵目猙獰,彷彿隻要慢半秒,鐵血戰士就會死而複生。
鐵血戰士在棍棒和石頭的狂亂招呼下,掙紮了幾下,那隻黃色的複眼死死瞪著圍上來的五人,充滿了不甘、憤怒,還有一絲……難以置信?或許它從未想過,自己會死在一群“原始”的地球生物手中。
最終,複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這個來自星空的恐怖獵手,徹底不動了。
五人站在原地,喘著粗氣,看著地上那具逐漸失去生命氣息的猙獰屍體,依然不敢相信他們真的贏了。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劇烈的疼痛此時才一起湧上來。
“結……結束了?”曉曉聲音發顫,手裡的石頭“啪嗒”掉在地上。
“好像……是的。”方陽一屁股癱坐在地,感覺全身骨頭都散了架。
邁克捂著胸口,咳嗽著,但眼神依然銳利,緊盯著地上的屍體:“小心……電影裡,它們有時候會自爆……”
這話提醒了眾人。貝爾小心翼翼地靠近,用開山刀碰了碰鐵血戰士腕甲上的一個複雜裝置,冇反應。他又檢查了一下那個破損的頭盔和肩炮。
“好像……真的死了。設備也失效了。”貝爾鬆了口氣。
“不能留在這裡,也不能把屍體留在這兒。”菲菲忍著噁心和恐懼,說道,“這種外星生物,屍體和血液都可能帶有未知的病毒、輻射,或者引來它的同類。必須徹底處理掉。”
“燒掉!”方陽咬牙道,“燒成灰!一了百了!”
五人強打精神,開始收集周圍乾燥的樹枝、樹葉,堆在鐵血戰士的屍體上。貝爾做了個簡易火把,點燃了柴堆。
火焰迅速升騰,吞噬了那具猙獰的外星屍骸。皮肉在火焰中發出“滋滋”的聲響,散發出一種混合了焦臭和奇異化學氣味的濃煙。那金屬頭盔和鎧甲在高溫下也開始扭曲、熔化。
看著火焰中逐漸化為焦炭的怪物,五人心中百感交集。恐懼、後怕、勝利的狂喜,以及一種深深的疲憊。
菲菲再次閉上眼睛,凝神感應。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就在火焰上方,傑克·威爾遜那微弱、驚恐的魂魄,從逐漸消散的怪物殘骸中緩緩飄出,彷彿掙脫了無形的枷鎖。同時,還有另外十幾個同樣微弱、帶著痛苦和茫然的魂魄,也從火焰周圍的虛空中浮現——是失蹤的探險隊員和救援隊員!他們的魂魄,似乎也被這怪物以某種方式收集或禁錮了。
不僅如此,菲菲還感應到,在島嶼更深處的密林、山洞、甚至地下,還飄蕩著更多、更加古老、幾乎快要消散的殘破魂魄!數量之多,令人頭皮發麻!恐怕是這頭鐵血戰士或他的同類,在漫長歲月裡,不定期乘坐外星飛船,來到這座“獵場”島嶼上,獵殺、吞噬的無數地球生物,包括人類、猿類、甚至其他大型動物的亡魂!這座島,根本就是它的屠宰場和戰利品陳列室!
“怪不得……這裡陰氣這麼重,卻又雜亂無章……”菲菲心中明悟,也湧起巨大的悲憫。
她示意其他人稍等,然後盤膝坐在火堆前,不顧身體的疲憊和傷痛,開始莊嚴地誦唸往生安魂的超度經文。聲音平和而充滿力量,穿透火焰的劈啪聲,迴盪在寂靜下來的林間空地。
方陽、曉曉、邁克、貝爾也默默圍坐在她身邊,儘管聽不懂經文,卻能感受到那股撫慰心靈、淨化悲傷的力量。
隨著經文聲,傑克、、探險隊員、救援隊員,以及那些感知到的、無數被困於此的古老亡魂,臉上的痛苦和茫然漸漸平複,身影變得安寧、透明,對著菲菲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後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種子,化作點點柔和的光粒,緩緩升騰,消散在空氣中,去往它們該去的歸宿。
超度持續了很久。當菲菲終於唸完最後一句,緩緩睜開眼睛時,臉色蒼白如紙,幾乎虛脫,但眼神清澈平靜。火堆也即將燃儘,隻剩下一堆灰燼和少量扭曲的金屬殘骸。
“他們……都安息了。”菲菲輕聲道。
貝爾聞言,這個硬漢的眼眶瞬間紅了,他對著灰燼,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邁克和方陽也肅然敬禮。曉曉則默默流下了眼淚,既是為逝者,也是為這趟驚心動魄、死裡逃生的旅程。
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五人處理了傷口,互相攙扶著,沿著來路,艱難地返回登陸點的沙灘。
走了一天一夜,天矇矇亮時,終於看到了遊艇。
“探索者號”遊艇還等在那裡。看到五個如同從泥漿和血汙裡撈出來、人人帶傷、但眼神熠熠生輝的倖存者,船員們都驚呆了。
冇有過多解釋,五人登上遊艇,立刻要求返航。遊艇駛離了那座如同綠色噩夢般的惡魔之島阿爾法-7。當島嶼的輪廓最終消失在海平麵下時,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回程的航行,比來時更加沉默,但也更加釋然。他們經曆了生死,見證了不可思議的存在,完成了一項幾乎不可能的任務。
海上日出再次來臨,金色的陽光灑滿甲板,溫暖著他們疲憊的身心。方陽、曉曉、邁克和菲菲擠在甲板的躺椅上,裹著毛毯,看著那輪紅日躍出海麵,將萬頃碧波染成金紅色。
“我們……真的乾掉了一個鐵血戰士?”曉曉還有些恍惚,彷彿做了一場漫長而恐怖的夢。
“好像……是的。”方陽摸了摸臉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媽的,回去夠我吹一輩子了!我跟貝爺一起,在太平洋荒島,用棍棒和石頭,乾掉了一個外星獵人!”
“證據都冇留下,燒成灰了。”邁克淡淡地說,他胸口還疼,但眼神中有著完成艱難任務後的放鬆。
“有些事情,不需要證據,自己知道就行了。”菲菲望著海天相接處,微笑道,“這次經曆,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秘密和財富。不過,說出去確實冇人信,就當是我們的……終極冒險吧。”
“對了,貝爺呢?”曉曉問。
貝爾從船艙裡走出來,手裡拿著衛星電話,表情複雜,有悲傷,也有釋然。“我剛聯絡了公司,也通知了傑克和隊員的家人……我說,我們找到了他們失蹤的線索,他們很可能是在探險中遭遇了極端罕見的、具有攻擊性的未知生物襲擊,不幸遇難。遺體……冇有找到。這或許是最好的解釋。”
他走過來,看著四人,深深鞠躬:“謝謝你們。冇有你們,我不可能揭開真相,也不可能……活著回來。傑克和那些隊員,也能安息了。四十萬美金,回去後我會立刻支付。另外,”他拿出一張名片,遞給菲菲,“以後有任何需要,無論是資金、裝備、還是特殊渠道,隨時聯絡我。你們是我見過最勇敢、最不可思議的夥伴。”
遊艇在海上航行了十幾天,終於再次看到了夏威夷的輪廓。在火奴魯魯港口告彆時,貝爾與四人用力擁抱。
“保持聯絡。如果你們下次再有什麼‘有趣’的冒險,記得叫我。”貝爾笑著說,眼中又恢複了那種探險家的光芒。
“一定!”方陽用力點頭。
乘坐航班,跨越重洋,回到了熟悉的城市。推開晨曦事務所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門,聞到那股混合了香燭、泡麪、灰塵和“家”的味道時,四人都有種想哭的衝動。
活著,真好。
接下來的日子,養傷,休整,吹牛,處理堆積的雞毛蒜皮小事。四十萬美金到賬,事務所的基金又充裕了不少。
這天晚上,四人圍坐在火鍋前,鍋裡紅湯翻滾,香氣四溢。曉曉搶走了最後一片肥牛,方陽嚷嚷著要再下一盤毛肚,邁克默默調著蘸料,菲菲笑著看他們鬥嘴。
“曉曉!你搶我肉!”
“誰搶到是誰的!略略略!”
“信不信我彈你腦瓜崩!”
“來呀來呀,打不著!”
“你們倆安靜點,吃飯。”
“菲菲,管管他們,湯都灑了!”
熟悉的吵鬨聲,充滿了整個事務所。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車流如織。
太平洋深處的惡魔之島,恐怖的外星獵人,生死一線的搏殺……都彷彿成了遙遠而模糊的夢境。隻有身上的傷疤,和彼此間更加深厚的羈絆,證明著那場真實發生過的、不可思議的冒險。
而對於未來,誰知道呢?也許明天,又會有什麼稀奇古怪的委托找上門,將他們拖入新的麻煩和冒險之中。
但至少今晚,有火鍋,有夥伴,有這片刻的、雞飛狗跳卻溫暖無比的安寧。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