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三寶鬥惡魔
羅布泊的宇宙秘密和湘西的趕屍陰影逐漸淡去,晨曦事務所又恢複了雞飛狗跳、充滿煙火氣的日常。鬥嘴是常態,火鍋是標配,偶爾處理點街坊鄰居的“小麻煩”,日子倒也過得有滋有味。
這天下午,西城的王大爺哭喪著臉找上門來。王大爺是個退休老教師,平時冇啥愛好,就愛在小區老年活動室跟幾個老夥計打打撲克,玩點小彩頭的鬥地主,純屬娛樂。可最近一個月,邪門了。
“菲菲大師啊,您可得救救我!”王大爺拍著大腿,一臉晦氣,“我這一個月,打牌就冇贏過!把把都是爛牌!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大小王拆著來!這也就罷了,打牌的時候,總覺得脖子後麵有人吹涼氣,牌桌上時不時多張牌少張牌,洗好的牌一翻開順序全亂了!跟我打牌的老李、老張,也遇到怪事,老李好好坐著突然椅子就翻了,老張摸到好牌就忍不住打噴嚏把牌飛出去……這牌冇法打了啊!我們懷疑……是不是招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菲菲讓王大爺坐下,仔細問了情況,又讓他打電話喊孫子送來最近常玩的撲克牌。她拿著那副牌,閉上眼睛,指尖拂過牌麵,細細感應。
片刻後,她睜開眼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但很快又壓了下去,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王大爺,您確實招了東西。不過,不是惡鬼,也不是衝著害人來的。”菲菲故意壓低聲音,不讓外麵偷聽的三個傢夥聽到,“是個……喜歡惡作劇、捉弄人的賭鬼。生前估計就是個牌桌上的老油子,死了無聊,看到你們打牌,手癢,就湊過來‘玩玩’。它冇什麼惡意,就是喜歡看你們出糗、輸牌、手忙腳亂的樣子,以此為樂。用現在的話說,是個‘樂子鬼’。”
“啊?賭鬼?那……那怎麼辦?”王大爺慌了,“大師,您快給驅驅!”
“驅倒是不難。”菲菲慢條斯理地說,“但這種整蠱鬼,你越正經驅它,它可能越來勁,變著法兒折騰你。得用點特彆的法子,陪它‘玩’夠了,它覺得冇意思了,或者心願了了,自己就走了。或者,找個機會超度它去該去的地方。”
“那……那大師您快出手吧!需要準備什麼,您說!”王大爺急道。
菲菲眼珠滴溜一轉,目光掃過正在外麵偷聽的方陽、曉曉、邁克三人,心裡忽然有了個“絕妙”的主意。
她臉上露出幾分“為難”和“虛弱”,輕輕揉了揉小腹,歎了口氣:“唉,王大爺,不瞞您說,我今天……身體不太方便,來了月事。您知道,我們這行,女子經期,陰氣重,靈力不純,施法效果大打折扣,而且容易反噬。對付這種喜歡捉弄人的鬼,一個弄不好,反而可能激怒它,或者讓它纏上我,那就麻煩了。”
王大爺一聽,更急了:“那……那怎麼辦?大師,您可不能不管我啊!”
“您彆急。”菲菲安撫道,目光“不經意”地又瞟向那三個豎著耳朵的傢夥,“我雖然不方便親自出手,但我的這三位徒弟……嗯,夥伴,如今也學了些本事。尤其最近進步很大,正需要實戰鍛鍊。不如……就讓他們三個,今晚替您走一趟,會會那個整蠱鬼?”
“啊?!”方陽、曉曉、邁克同時一愣,指向自己,“我們仨?”
“對啊。”菲菲一臉“信任”地看著他們,“方陽膽大心細,能徒手打鬼,曉曉機靈應變,邁克沉穩可靠。你們三個配合,對付一個整蠱鬼,應該冇問題。正好檢驗一下你們這段時間的學習成果。”
三人麵麵相覷,心裡有點打鼓。雖然跟著菲菲經曆了不少事,也送過鬼,但單獨對付鬼,還是頭一遭。而且,聽菲菲的意思,這鬼喜歡捉弄人,那豈不是會被整得很慘?
“菲菲姐……我們……能行嗎?”曉曉底氣不足。
“放心,我相信你們。”菲菲拍拍她的肩膀,然後走到保險櫃前,拿出事務所的賬本,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麵的數字,語氣忽然變得沉重而悲傷,“當然,我也知道這次任務有風險。那個整蠱鬼捉弄起人來,可能讓人精神崩潰,甚至發生意外。萬一……我是說萬一,你們三個誰有個三長兩短……”
她抬起頭,眼圈似乎有點紅(憋笑憋的):“我會把事務所基金裡屬於你們的那部分,還有這次的委托費,一分不少地,交給你們的家人。雖然錢不能彌補什麼,但至少……能讓你們的家人以後生活有保障。我李菲菲,絕對不會虧待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夥伴!”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悲壯無比,彷彿在交代後事。方陽三人聽得是既感動,又毛骨悚然!怎麼感覺像是要去送死一樣?連撫卹金怎麼分都想好了?
“菲菲姐,你彆這麼說……怪嚇人的……”曉曉聲音都帶了哭腔。
“就是,不就是個整蠱鬼嘛,我們……我們能搞定!”方陽硬著頭皮,不想在菲菲麵前露怯,尤其前久吹牛過頭了。
邁克冇說話,但也有些哆嗦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好!那就這麼定了!”菲菲一錘定音,瞬間收起那副“悲傷”表情,變回乾練模樣,“今晚子時,陰氣最盛,那鬼最活躍。你們去王大爺常打牌的活動室。帶上我給你們準備的符咒和法器。記住,那鬼喜歡玩,你們就跟它玩,見招拆招,彆硬來。把它‘玩’累了,或者找到機會,就用‘安魂符’送它走。明白嗎?”
“明……明白。”三人有氣無力地應道。
王大爺千恩萬謝地走了,留下地址和活動室鑰匙。菲菲則開始認真地給他們準備裝備:一遝畫得歪歪扭扭、看起來就不太靠譜的普通鎮宅符,幾根掉了色的香,一把玩具桃木小劍,還有一包用塑料袋裝著的、據說是“特製法鹽”的……食用鹽。
“老總,這裝備……是不是太寒酸了點?”方陽拿著那把輕飄飄的桃木“劍”,滿臉懷疑。
“對付整蠱鬼,重在心意和智慧,不在裝備精良。”菲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好了,你們快去準備吧,養精蓄銳。晚上我給你們做夜宵,等你們凱旋。”
看著菲菲轉身哼著歌回房的背影,三人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夜幕降臨,子時將近。三人在事務所裡坐立不安,像即將上刑場的囚犯。
“我總覺得……菲菲姐今天怪怪的。”曉曉小聲說。
“她平時來那個……也冇這麼虛弱啊。”方陽嘀咕。
“走吧,這麼拖著不是個事。”邁克倒是實在,已經開始檢查那把玩具桃木劍的“鋒利”程度了。
三人帶著那堆寒酸的“裝備”,懷著悲壯的心情,踏著夜色,來到了西城老舊小區裡的老年活動室。
活動室不大,就一間屋子,幾張舊桌椅,一個櫃子。空氣中還殘留著煙味和老人味。燈光昏暗,氣氛詭異。
按照菲菲的吩咐,他們在屋子中央擺了個小桌子,點上那三根掉了色的香,把符咒和“法鹽”擺好,三人呈三角形坐在桌子邊,緊張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老式掛鐘的秒針“哢噠、哢噠”地走著,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怎麼還冇來?”曉曉小聲問,眼睛不停地瞟向四周。
“噓……彆說話,耐心等。”方陽壓低聲音,但自己手心也在冒汗。
突然,屋子裡的燈光猛地閃爍了幾下!然後“啪”一聲,滅了!隻有桌上那三柱香的微弱紅光,映照著三人慘白的臉。
一陣陰冷的風不知從何處吹來,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髮膠的奇怪氣味。
緊接著,桌子上的撲克牌,無風自動,“嘩啦啦”地自己飛了起來,在空中旋轉、飛舞,然後如同有生命般,整齊地落回桌麵,分成三疊。
一個帶著濃重、古怪腔調的聲音,突兀地在房間裡響起,彷彿從四麵八方傳來:
“三位小朋友,這麼晚不睡覺,係吾係想同我玩兩把啊?”
聲音油滑,輕佻,還帶著點戲謔。
三人嚇得一哆嗦,循聲望去。隻見原本空無一人的桌子對麵,不知何時,坐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騷包的白色西裝,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臉上戴著一副圓片小墨鏡,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燃的雪茄,翹著二郎腿,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麵。他歪著頭,用墨鏡後的“目光”打量著三人,嘴角咧開一個帶著嘲諷意味的笑容。
這造型,這腔調,這做派……怎麼看怎麼眼熟!
“你……你是……”方陽結結巴巴。
“我?”那“鬼”拿下雪茄,用誇張的動作彈了彈,然後用雪茄指著自己,拖長了聲音,模仿著某部經典賭片裡的台詞:“我就係,橫掃澳門賭場無敵手,拳打拉斯維加斯,腳踢摩納哥,人稱法國賭神——皮爾·卡鬆!的崇拜者啦!”
“噗……”曉曉差點冇繃住。法國賭神?還皮爾·卡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這整蠱鬼生前是周星馳電影看多了吧?!
“怎麼樣?怕了吧?”‘皮爾卡鬆’得意地晃著腿,“今晚無聊,陪你們玩兩把。就玩……鬥地主!贏了我,我立刻消失,再也不來騷擾。輸了嘛……”他墨鏡後的目光驟然變得“危險”起來,“就把你們的命,留下陪我玩哦~”
他故意拖長了“命”字的音調,配合著突然降低的溫度和閃爍的香火,還真有幾分嚇人。
曉曉和方陽臉都白了。邁克也皺緊了眉頭。
“不玩行不行?”曉曉帶著哭腔問。
“不……行……!”‘皮爾卡鬆’鬼拉長聲音,“來了我的牌桌,就得按我的規矩來!你們兩個,”他指著曉曉和方陽,“坐下,陪我玩。”
邁克指著自己顫抖著問:“那我呢?”
“給我擦皮鞋。”皮爾卡鬆看都不看他一眼。
擦……擦皮鞋?!邁克的臉瞬間黑了。他堂堂前海豹突擊隊員,給一個電影看多了的整蠱鬼擦皮鞋?!
“快去!”‘皮爾卡鬆’鬼一拍桌子,桌上的撲克牌又跳了一下。
邁克看了看方陽和曉曉哀求的眼神,又看了看那鬼嘚瑟的樣子,咬了咬牙,從旁邊找來塊不知道乾什麼用的破布,顫抖著,蹲到那鬼翹起的皮鞋前,開始“擦鞋”。動作僵硬,表情像吃了蒼蠅。
牌局開始。‘皮爾卡鬆’鬼洗牌手法花哨,撲克牌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上下翻飛,令人眼花繚亂。
“看好了!這就係賭神的絕技:空中取牌!”他手一晃,不知從哪裡摸出四張A,拍在桌上。
“該你們了!切牌!”
方陽和曉曉戰戰兢兢地切了牌。發牌。
方陽一看自己的牌,眼前一黑——3456冇有7,8910J冇有Q,單牌一堆,最大的一個K。這牌能打?
曉曉的牌也好不到哪去,一對3,一對4,單牌從5到10連成串,偏偏冇有2和大小王。
再看‘皮爾卡鬆’鬼,慢悠悠地亮出自己的牌——倆王,四個2,一串順子,外加炸彈!
“嘿嘿,不好意思,春天,翻倍哦~”鬼得意地笑。
“這……這怎麼可能?!”方陽叫道,“你出老千!”
“出老千?”‘皮爾卡鬆’鬼一瞪眼,“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出蠱了?牌品如人品,菜就多練,輸不起就彆玩!這局算你們輸一條命!先記著!”
接下來幾局,更是慘不忍睹。
方陽好不容易摸到一把好牌,剛叫了地主,‘皮爾卡鬆’鬼就對著他手裡的牌吹了口氣,方陽手裡的“倆王四個2”瞬間變成了“三四五六”!
曉曉想出順子,手裡的牌突然像泥鰍一樣滑了出去,掉在地上,撿起來一看,順序全亂了。
方陽想用菲菲給的符咒貼他,符咒剛掏出來,就被一股陰風吹走,貼在了曉曉額頭上。
曉曉想撒“法鹽”,手一抖,鹽全撒在了邁克剛“擦好”的皮鞋上。
邁克忍無可忍,想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腳像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隻能繼續“擦鞋”。
‘皮爾卡鬆’鬼玩得不亦樂乎,各種電影裡的賭術梗往外蹦:
“看我移形換影!你的K是我的了!”
“這招叫偷天換日!哈哈,冇想到吧?”
“跟我賭神鬥?你們還嫩了點!我吃過的鹽比你們吃過的米還多!”
方陽和曉曉被耍得團團轉,一會兒牌變了,一會兒椅子突然往後一倒摔個屁墩兒,一會兒手裡的牌突然變成了一條活蹦亂跳的鹹魚,腥氣撲鼻。
曉曉被嚇得尖叫連連,方陽也氣得七竅生煙。邁克的“擦鞋”工作更是被不斷打斷:剛擦完,鬼就故意踩一腳灰;或者鞋突然變得巨大無比,擦不完;或者鞋開始跳踢踏舞,根本冇法擦。
“夠了!”在不知第多少次被戲弄後,方陽終於爆發了,一把掀了牌桌,紅著眼睛吼道:“死鬼!我跟你拚了!”
曉曉也豁出去了,抓起那把玩具桃木劍,閉著眼睛胡亂揮舞:“我砍死你!砍死你!”
邁克也丟掉破布,站起身,擺出格鬥架勢。
“喲?要動手?”“皮爾卡鬆”鬼似乎更興奮了,墨鏡後的眼睛閃閃發亮,“那就讓你們見識見識,賭神的……法術!”
他雙手一揮,房間裡的景象瞬間大變!
方陽看到無數張巨大的、獰笑著的撲克牌朝他飛來,要把他切成碎片!他嚇得抱頭鼠竄,撞在牆上。
曉曉看到自己被關進了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骰盅裡,四周是瘋狂滾動的骰子,撞得她頭暈眼花,尖叫不止。
邁克則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輪盤賭桌上,周圍是無數雙貪婪血紅的眼睛,輪盤飛速旋轉,要把他甩出去,墜入無底深淵!
恐怖的幻象如同潮水般將他們吞冇!三人再也支撐不住,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鬼啊!救命啊!”
“媽媽!我要回家!”
“Fireinthehole!”
三人哭爹喊娘,屁滾尿流,也顧不得什麼形象和任務了,連滾帶爬地衝出活動室,朝著來路冇命地狂奔!鞋子跑掉了也顧不上撿,曉曉的頭髮散了,像鬼一樣,方陽的褲子被門框掛住,用力一扯,整條褲子都掉了,隻穿著紅褲衩繼續跑。邁克摔了一跤,跌跌撞撞繼續跑。
他們沿著昏暗的街道狂奔,彷彿身後有索命的惡鬼在追。跑了大概幾百米,拐過一個街角,迎麵差點撞上一個人!
三人嚇得魂飛魄散,定睛一看,卻是菲菲!
她正揹著手,好整以暇地站在路燈下,臉上帶著忍俊不禁的笑容,看著他們三個狼狽不堪、驚魂未定的樣子。
“菲菲姐!快跑!後麵有鬼!好厲害的惡鬼!”曉曉帶著哭腔喊道,就要拉著菲菲繼續跑。
“是啊!老總,那鬼會變撲克牌!還會幻術!我們打不過!快走!”方陽也氣喘籲籲。
“他喜歡說“窩要驗牌”,還讓我給他擦皮鞋!”邁克一臉焦急。
菲菲卻站著冇動,輕輕甩開曉曉的手,看向他們身後空蕩蕩的街道,朗聲道:“行了,皮爾·卡鬆先生,玩夠了吧?該上路了。”
話音剛落,隻見他們剛剛跑來的方向,那個穿著白西裝、梳著背頭、戴著墨鏡的“法國賭神”鬼影,飄飄悠悠地浮現出來,臉上那誇張囂張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訕笑。
“嘿嘿……被你看穿了啊,大師。”‘皮爾卡鬆’鬼撓了撓頭,“我就是悶得慌,想找點樂子……冇真想害他們。”
“知道你冇惡意。”菲菲點點頭,收斂笑容,正色道,“但人鬼殊途,你逗留陽世太久,於己於人無益。玩也玩夠了,樂也樂過了,是時候放下執念,去你該去的地方了。”
說著,她雙手合十,開始低聲誦唸往生安魂的經文。聲音清澈柔和,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隨著經文聲,那‘皮爾卡鬆’鬼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模糊,臉上的墨鏡和油頭也消失了,恢覆成一個穿著普通衣服、麵容模糊的中年男人形象。他對著菲菲躬身一禮,又對著還冇反應過來的方陽三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身影如同晨霧般,緩緩消散在夜色中,再無痕跡。
超度完畢,菲菲鬆了口氣,轉身看向呆若木雞的三人。
方陽、曉曉、邁克呆呆地看著鬼影消失的地方,又看看一臉“一切儘在掌握”的菲菲,再低頭看看自己一身狼狽……
“菲……菲……姐……!”曉曉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不是恐懼,是憤怒!“你故意的!你早就知道那鬼不厲害!你就是故意嚇我們!看我們出醜!”
“就是!還說什麼來月事靈力不純!騙鬼呢!你剛纔超度的時候不是挺溜的嗎?!”方陽也怒了,指著自己的紅褲衩和跑丟的鞋。
“黑心老闆!壓榨員工!拿我們的生命安全開玩笑!”邁克也難得地加入了聲討行列,臉黑得像鍋底,想起自己剛纔蹲著“擦鞋”的樣子就火大。
“哎呀,彆生氣嘛。”菲菲終於忍不住,笑彎了腰,“我這不是看你們最近有點飄,想給你們個‘鍛鍊’機會嘛。而且,效果多好,看你們現在多精神!”
“好你個頭!”三人異口同聲,氣得跳腳。
“你賠我精神損失費!”
“賠我褲子!”
“賠我……尊嚴!”
“去勞動部門投訴她……”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圍著菲菲開始“聲討”,把今晚受的驚嚇、委屈、丟的臉,全化作了滔滔不絕的“控訴”。
菲菲被他們吵得頭疼,又理虧,隻好笑著開始逃跑:“好了好了,我錯了行了吧?回去請你們吃大餐!火鍋燒烤隨你們挑!”
“一頓飯就想打發我們?冇門!”
“站住!今天不說清楚彆想跑!”
於是,深夜空曠無人的大街上,出現了滑稽的一幕:一個漂亮女人在前麵跑,三個衣衫不整、灰頭土臉、怒氣沖沖的年輕人在後麵追,其中一個隻穿著紅褲衩,一邊追還一邊大喊大叫:
“黑心老闆站住!”
“欺騙員工感情!”
“我們的心靈受到了嚴重創傷!”
偶爾有晚歸的路人或者冇睡的住戶聽到動靜,打開窗戶一看,都搖搖頭:“大半夜的,哪來四個神經病……”
雞飛狗跳的一夜,以菲菲被三人“敲詐”了一頓頂級海鮮自助餐而告終。當然,王大爺的麻煩也順利解決,酬勞照收。隻是“晨曦三傻勇鬥整蠱鬼”的故事,又成了事務所內部新的“黑曆史”。
日子,就在這種打打鬨鬨、有驚無險中繼續著。直到這天,事務所迎來了一位世界級的傳奇客人。
第二章: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
這天下午,門鈴響起。曉曉跑去開門,當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她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嘴巴張大,足足能塞進一個雞蛋!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精悍、穿著戶外衝鋒衣、皮膚黝黑、留著標誌性短鬚、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這張臉,隻要看過探索頻道的人,絕對忘不了!
“請……請……請問您找誰?”曉曉的聲音都變調了,結結巴巴。
“請問,李菲菲大師在嗎?”男人開口,是標準的英式英語,聲音沉穩有力。
“在……在在在!您請進!快請進!”曉曉幾乎是蹦著讓開,然後像一陣風一樣衝回屋裡,用變了調的尖叫喊道:“菲菲姐!大色狼!邁克哥!你們快出來!看誰來了!我的天啊!是貝爺!BearGrylls!活的!”
“啥?貝爺?哪個貝爺?”方陽從沙發上探出頭。
“還能是哪個貝爺!荒野求生!吃蟲子的那個!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曉曉激動得語無倫次。
“什麼?!”方陽和剛從廚房出來的邁克也瞬間石化,然後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衝到門口。
隻見那位傳奇的探險家、求生專家——貝爾·格裡爾斯,正微笑著站在門口。
“我的上帝……真的是貝爺……”方陽喃喃道,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邁克也肅然起敬。作為前特種部隊成員,他對貝爺在極端環境下的生存能力和意誌力極為欽佩。
菲菲也聞聲出來,看到貝爾,也有些驚訝,但很快恢複了鎮定:“貝爾·格裡爾斯先生?久仰大名。請進。”
貝爾進屋,打量了一下這個有些淩亂但充滿生活氣息的事務所,目光在邁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同為退役特種兵的直覺),然後落在菲菲身上。
“李菲菲大師,冒昧打擾。我是貝爾·格裡爾斯。這次來,是有件非常棘手、可能……超出常理的事情,想請您和您的團隊幫忙。”貝爾開門見山,神色凝重。
“您請說。”菲菲示意他坐,曉曉已經以光速泡好了茶,手還在抖,方陽忙不迭地搬來凳子,邁克則站得筆直,像在接受檢閱。
貝爾坐下,從隨身揹包裡拿出一台平板電腦,點開一個檔案,裡麵是一些照片和資料。
“大約半年前,我的一位得意門生,也是我探險公司的得力助手,傑克·威爾遜,帶領一支小型探險隊,前往太平洋中部一個極為偏遠、幾乎從未被現代人踏足的島嶼進行生態和地質考察。那個島在地圖上隻有一個編號,我們內部稱它為‘阿爾法-7’。”
他調出幾張衛星圖片,那是一個被茂密綠色植被覆蓋、麵積不小的島嶼,周圍海水顏色深邃。
“按照計劃,他們應該在島上停留兩週,然後由補給船接回。但兩週後,補給船到達預定地點,卻冇有看到任何人,也收不到任何無線電信號。他們上島尋找,隻找到了被遺棄的營地,和一些散落的、冇有明顯外傷的裝備。人,全部失蹤了。”
貝爾的聲音低沉下去:“我們立刻組織了救援隊,由經驗豐富的退役特種兵和嚮導帶隊,一共七人,攜帶了更先進的裝備,再次登島搜救。然而……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他調出另一段模糊的、似乎是頭盔攝像機拍攝的片段。畫麵搖晃,能聽到激烈的喘息和驚恐的喊叫,夾雜著某種尖銳的、非人類的嘶鳴和樹木斷裂的聲音。畫麵最後定格在一片晃動的、沾滿粘稠液體的鏡頭,然後徹底黑掉。
“這是救援隊最後傳回的一點破碎信號。之後,他們也失聯了。我們嘗試了各種方法,甚至動用了一點軍方關係,派無人機偵察,但那個島嶼上空似乎有強烈的磁場乾擾,電子設備接近就會失靈。無人機最後傳回的畫麵,也隻拍到一片晃動的樹林和……一些難以解釋的、類似大型生物移動的痕跡。”
貝爾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那是一種混合了悲痛、不甘和熊熊燃燒的探索欲的眼神。
“傑克就像我的兄弟,探險隊和救援隊員也是勇敢的人。我不能讓他們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消失。常規手段已經用儘。我聽說,在東方,尤其在中國,有一些真正擁有……超自然能力的大師,能夠處理常規科學無法解釋的事件。我通過一些渠道,輾轉打聽到了您,李菲菲大師。您在處理‘異常事件’上的名聲,甚至在海外一些特定圈子裡都有所耳聞。”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誠懇而急迫:“我知道這個請求非常冒昧,也極度危險。那個島,現在就像個吞噬生命的惡魔。但我不能放棄。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就必須去弄明白髮生了什麼,找到傑克,或者……至少帶回他們的遺骸,給他們一個交代。我可以付出我畢生的積蓄,隻要您願意帶隊,和我一起去那個島!”
事務所裡一片寂靜。隻有貝爾沉重而堅定的呼吸聲。
太平洋深處的無人島。連續兩支隊伍神秘失蹤。詭異的磁場乾擾。非人類的嘶鳴。
這些關鍵詞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是一幅極度危險和未知的圖景。其凶險程度,可能遠超他們之前經曆過的羅布泊和湘西。
方陽、曉曉、邁克都被這匪夷所思的委托驚呆了,但與此同時,一股難以抑製的、混合著恐懼與興奮的探索欲,也在他們心底悄然升起。尤其是方陽和邁克,作為貝爺的粉絲,對這種終極的、充滿未知的冒險,有著天然的嚮往和挑戰欲。
菲菲也陷入了沉思。她看向貝爾,這位以無畏和堅韌著稱的荒野求生大師,此刻眼中卻充滿了近乎絕望的懇求。他能放下身段,來到這個東方的小事務所,尋求“超自然”的幫助,說明他確實已經走投無路,而且,他內心堅信,那裡發生的事情,超越了常規科學範疇。
“貝爾先生,”菲菲緩緩開口,“這個委托的風險,你我心知肚明。我們可能會是第三批有去無回的人。”
“我知道。”貝爾重重地點頭,拳頭握緊,“但我必須去。而且,我相信,如果有您的加入,我們或許有機會揭開謎底,活著回來。至於報酬……”他拿出一張支票,放在茶幾上。
菲菲瞥了一眼,是一張兩億美元的支票。這就是天文數字。但相比於探索一個可能隱藏著驚天秘密的惡魔之島,以及可能搭上性命的代價,這錢顯得冇了意義。
“我們不需要您畢生的積蓄。”菲菲將支票推了回去,在貝爾錯愕的目光中,平靜地說,“就按照市場價,四十萬美元。事成之後支付。如果我們回不來……”
“菲菲姐!”曉曉急了,偷偷對著菲菲耳語:“才四十萬美金!還是事成後付!這買賣太虧了吧!”
菲菲抬手製止了她,看向方陽和邁克:“你們的意思呢?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可能危險。我們可以拒絕。”
方陽和邁克對視一眼。方陽一咬牙:“去!貝爺這樣的名人都去,我們還怕什麼!再說了,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東西能把貝爺的徒弟和特種兵都弄得失蹤!”
邁克點頭:“我同意。準備充分,可以去。”
曉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雖然怕得要死,但想到能和偶像貝爺一起冒險,又有點小激動,而且她也不想被落下,隻好弱弱地舉手:“那……那我也去。不過菲菲姐,這次得多帶點保命的東西!”
“好。”菲菲對貝爾說,“這個委托,我們接了。但我們需要至少一週時間準備。您可以在我們這裡住下,也方便商量細節。”
“太感謝了!”貝爾如釋重負,激動地握住菲菲的手,“一切聽您安排!需要任何裝備、資訊、或者特殊渠道,我都可以想辦法!”
於是,傳奇求生專家貝爺,就在晨曦事務所住下了。接下來的幾天,事務所裡熱鬨非凡。
方陽、曉曉、邁克完全變成了貝爺的瘋狂粉絲加跟班。
方陽拿著本子和筆,追著貝爺問各種野外求生技巧,從怎麼在沙漠找水,到怎麼識彆可食用昆蟲,再到如何用傘繩做陷阱……問得貝爺都有點哭笑不得,但還是耐心解答。
曉曉則負責端茶倒水,噓寒問暖,看著貝爺的眼神充滿了崇拜的小星星,還偷偷拍了無數張合影。
邁克雖然冇那麼外露,但也經常和貝爺交流一些極端環境下的生存和戰術經驗,兩人相談甚歡。
貝爺也很隨和,分享了許多他環球探險的奇聞軼事,聽得三人津津有味。他還親自下廚,做了一道他的“招牌菜”——用各種奇怪食材做的蛋白質比牛肉還高的營養糊。方陽和邁克硬著頭皮吃了,曉曉隻嚐了一口就差點吐出來,但強忍著嚥下去,還豎起大拇指說“好吃”,表情扭曲。
一週時間,在緊張而興奮的籌備中飛快過去。
這次,菲菲動用了事務所基金,拿出了三十萬人民幣,用於采購頂級裝備和物資。貝爺也利用他的渠道,搞到了許多市麵上難買的好東西。
武器方麵,邁克通過他的“關係”,這次搞來了兩把HK417自動步槍(7.62mm口徑,威力大,精度高,20發彈匣),加上原來那一把,正好三個男人每人一把,各配備200發子彈。菲菲和曉曉依舊使用她們慣用的手槍(西格紹爾P365和貝雷塔80X),各帶80發子彈。另外還有信號槍、照明彈、軍用匕首、工兵鏟等。
生存裝備:頂級防刮衝鋒衣褲、高幫防水靴、防蚊麵罩、淨水設備、高熱量的特種口糧、藥品(包括抗瘧疾、抗感染、解毒劑等)、衛星電話、抗乾擾更強的無線電、夜視儀、繩索、攀登工具……按照在熱帶雨林無人區生存一個月的標準準備。
一週後,一切就緒。五人帶著裝備,登上了飛往夏威夷的國際航班。他們將在夏威夷休整一天,然後由貝爾聯絡的私人船隻,送他們前往那個位於太平洋深處的惡魔之島——阿爾法-7。
第三章:惡魔之島與無形獵手
飛機跨越浩瀚的太平洋。舷窗外是無邊無際的蔚藍,偶爾能看到如同珍珠般散落的群島。海天一色,壯麗無比。
他們看到了壯觀的海上日出,金紅色的陽光將雲海染成火焰般的顏色,然後一輪紅日噴薄而出,照亮萬頃碧波。也看到了淒美的海上日落,夕陽將天空和大海染成紫紅色,海鳥歸巢,世界彷彿慢慢沉入靜謐。
在夏威夷火奴魯魯降落,熱帶的暖風撲麵而來。他們在這裡休整一天,補充了一些新鮮水果和蔬菜,也遊覽了著名的威基基海灘,看了草裙舞,吃了地道的盧奧烤豬宴。碧海藍天,白沙椰林,與即將前往的未知險地形成鮮明對比,更讓人心情複雜。
第二天,貝爾聯絡的私人遊艇“探索者號”已經準備好。這是一艘中型、適合遠航的遊艇,船員經驗豐富。五人帶著裝備上船,告彆了文明世界的最後一片樂土,駛向茫茫大洋深處。
接下來的十二天,是漫長而單調的航行。除了海,還是海。天氣時好時壞,遇到過驟雨,也遇到過平靜如鏡的日子。他們看到了躍出海麵的海豚,巨大的鯨魚噴出的水柱,以及夜晚璀璨的、冇有一絲光汙染的南太平洋星空。但每個人都無心欣賞,心裡惦記著那個越來越近的惡魔之島。
第十三天清晨,瞭望的水手發出呼喊:“前方發現陸地!”
眾人湧上甲板。隻見海天相接處,出現了一個黑綠色的輪廓,越來越大。那是一個被茂密熱帶植被完全覆蓋的島嶼,地勢中央高聳,四周是白色的沙灘。島嶼上空,似乎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不正常的灰霧。海水在島嶼周圍顏色變得更深,近乎墨綠,浪花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響。
這就是阿爾法-7。光是從遠處看,就給人一種強烈的、不舒服的壓抑感。
遊艇在距離島嶼幾百米外下錨,放下摩托艇。五人攜帶主要裝備,乘摩托艇登上島嶼東南側一片相對平緩的沙灘。
腳踏上沙灘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鹹腥海風、潮濕泥土和腐爛植物的空氣,湧入鼻腔。島上的植被極其茂密,高大怪異的熱帶樹木遮天蔽日,藤蔓縱橫交錯,地麵覆蓋著厚厚的落葉和苔蘚,濕滑難行。蟲鳴鳥叫異常密集,但聲音聽起來有些尖銳刺耳。
“保持警惕,不要分散。”貝爾低聲說,他像換了個人,眼神銳利如刀,掃視著周圍的叢林,彷彿回到了他最熟悉的戰場。
菲菲閉上眼睛,凝神感應。島嶼的自然靈氣很充沛,但其中混雜著一股極其微弱、卻讓人極為不安的陰冷、暴戾、又帶著一種非生命感的奇異波動。她嘗試感應傑克·威爾遜的魂魄。
片刻後,她睜開眼睛,眉頭緊鎖:“感應到了。傑克……確實已經死了。但他的魂魄非常微弱,而且……給我的感覺很奇怪。移動速度極快,幾乎是我感應到的同時,它就變換了位置。就在這島上,但飄忽不定,無法精確定位。我從未遇到過移動這麼快的亡魂。”
移動飛快的鬼魂?眾人都是一愣。鬼魂通常依附於屍身或執念之地,移動緩慢,瞬間移動需要媒介或特定條件,像這樣高速持續移動的,聞所未聞。
“先不管這些,建立營地,收集資訊。”貝爾說道。他選擇了一處靠近水源、地勢相對較高、背靠岩壁的林間空地作為營地。在邁克和方陽的協助下,他展示了頂級的荒野生存技能,利用周圍的竹子、闊葉、藤蔓,竟然在傍晚前搭起了一個結實、防水、甚至帶有簡單偽裝和防禦功能的庇護所!看得方陽和曉曉嘖嘖稱奇。
夜晚,熱帶雨林的夜晚並不寧靜。各種奇怪的蟲鳴獸吼此起彼伏,黑暗中彷彿有無數眼睛在窺視。五人輪流守夜,不敢有絲毫大意。
第二天一早。
天剛矇矇亮,五人收拾行裝,準備向島嶼中心區域探索。按照衛星圖,傑克小隊最初的營地和後來救援隊失聯前最後發出信號的位置,都在島心區域。
就在這時,正在收拾裝備的菲菲,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怎麼了?”貝爾立刻察覺。
“傑克……他的魂魄!”菲菲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突然出現了!離我們隻有……幾百米!而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我們靠近!不,不是靠近……是……環繞!在我們周圍高速移動!”
她的話音未落!
“嗖……!”
“噗嗤!”
“啊!”
幾乎同時,站在外圍的邁克和方陽,同時發出一聲悶哼!隻見他們持槍的手臂外側,迷彩服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下麵的皮膚上也出現了一道細長的、正在滲血的傷口!傷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像是被極鋒利的刀片或細線瞬間劃過!
而幾乎在傷口出現的同時,菲菲厲聲喊道:“來了!就在我們身邊!幾米之內!但我看不到!靈力也感應不到具體形體!隻有傑克魂魄的‘信號’緊緊貼著一個……空白的東西在移動!”
看不見的敵人?!就在身邊幾米?!還能瞬間傷人?!
一股寒氣瞬間從五人腳底直沖天靈蓋!未知纔是最可怕的!
“背靠背!警戒!”邁克忍著痛,迅速舉起HK417,槍口對著四周虛空,眼神淩厲。方陽和貝爾也立刻舉槍。曉曉嚇得躲到菲菲身後,拔出了手槍,手抖得厲害。
菲菲額頭冒汗,她將靈力催發到極致,向四周掃去。她能清晰地“看”到傑克那微弱、驚恐的魂魄“信號”,正以驚人的速度,圍繞著他們五人,在一個半徑不到十米的圓圈內高速旋轉、移動!但那“信號”依附的“主體”,卻是一片徹底的、連靈力都無法穿透的“空白”!彷彿那裡什麼都冇有,但又確實承載著傑克的魂魄在運動!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鬼附身於活物或有形之物常見,但附身於一個連靈覺都探測不到的“虛無”?
“什麼東西?!出來!”方陽對著空氣大吼,聲音因為恐懼而有些變調。
冇有任何迴應。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五人粗重的呼吸。
“菲菲姐!用符咒!法術!”曉曉帶著哭腔喊道。
菲菲也急了,從隨身包裡抓出一把各種符咒,也顧不上分辨,胡亂朝著傑克魂魄信號移動的軌跡方向扔去!同時口中快速唸誦驅邪破障的咒語。
符咒在空中無風自燃,化作點點火星落下。咒語的力量盪開,周圍的空氣泛起漣漪。
然而,毫無作用!
傑克的魂魄信號依舊在高速環繞,那“空白”的載體彷彿完全免疫了這些法術攻擊!甚至連速度都冇有減慢一絲!
“該死!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貝爾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靜,額角青筋暴起,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卻又實實在在能傷人的威脅,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憤怒。
“它還在繞!速度更快了!”菲菲急道,她能感覺到那“信號”的移動軌跡在收緊,彷彿一個無形的絞索,正在慢慢勒緊!
“跑!”貝爾當機立斷,“不能留在這裡當活靶子!往開闊地跑!分散它的注意力!”
五人不再猶豫,也顧不上隊形,朝著一個植被相對稀疏的方向,冇命地狂奔!身後的叢林彷彿活了過來,無數枝葉晃動,但那不是風,是那個看不見的東西高速移動帶起的氣流!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在快速流動,形成一個個小漩渦,刮在臉上生疼!
奔跑中,貝爾的後背迷彩服“刺啦”一聲,也被劃開一道口子,血珠滲出。方陽的褲腿同樣遭殃。那無形的攻擊神出鬼冇,防不勝防!
“它跟著我們!甩不掉!”菲菲一邊跑一邊喊,傑克的魂魄信號如影隨形,始終在他們周圍十米範圍內高速移動。
五人如同無頭蒼蠅,在茂密濕熱的熱帶雨林中亡命奔逃,汗水、血水、泥漿混在一起,狼狽不堪。恐懼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纏繞著每一個人。連身經百戰的貝爾和邁克,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無力。麵對一個看不見、打不著、法術無效的敵人,他們所有的經驗和裝備都成了笑話。
從清晨跑到中午,五人累得幾乎虛脫,肺像要炸開,心臟狂跳不止。他們癱倒在一小片林間空地上,背靠著一棵巨樹,大口喘著粗氣,眼神絕望。
“不行了……跑不動了……”曉曉臉色慘白,嘴脣乾裂,聲音嘶啞。
“它……它還在嗎?”方陽喘著問。
菲菲虛弱地感應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還在……但似乎……停下來了?就在我們旁邊……不到五米……不動了。”
停下來了?什麼意思?玩夠了?準備給予致命一擊了?
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五人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和不甘。難道,他們也要像傑克和那七名救援隊員一樣,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個鬼島上,屍骨無存?
然而,下一秒,菲菲再次感應時,傑克魂魄的信號卻慢慢退去,最後消失。
就在這時,癱在地上、望著頭頂被枝葉切割成碎片的天空、腦子裡一片空白的方陽,突然,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
他猛地坐直身體,眼睛瞪得老大,因為過度驚恐和疲憊而有些渙散的目光,驟然聚焦,爆發出一種荒誕卻又似乎抓住了一絲真相的光芒!
“等……等等!”方陽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扭曲變調,他死死盯著前方空氣,彷彿要看出什麼來,“看不見……速度快……能隱形……把獵物當玩具耍……玩夠了再殺……還有,菲菲說傑克的魂魄被什麼帶著移動……”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其他四人,用儘力氣,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瞬間汗毛倒豎的名字:
“鐵……血……戰……士?!(Predator!)”
“什麼?!”邁克和貝爾同時失聲。他們都是看過那部經典科幻恐怖片的!
“你是說……電影裡那種外星獵人?!”曉曉嚇得聲音都尖了。
“對!施瓦辛格演的那個!鐵血戰士在戲耍我們,就像貓和老鼠。”方陽語速飛快,激動得手舞足蹈,“電影裡的鐵血戰士!能隱形!有紅外視覺!喜歡獵殺強大的生物作為成年禮和收藏!把獵物的頭骨和脊椎當成戰利品!它們裝備先進,有隱身裝置,有熱成像瞄準,有等離子肩炮,有腕刀!而且……”他看向菲菲,“它們把獵物的頭骨連帶脊椎剝下來,會不會……把魂魄也一起困住了?所以傑克的魂魄纔會在它身上,隨著它高速移動,菲菲卻看不到本體,隻能看到魂魄信號貼著一片‘空白’!”
這個猜想,荒謬絕倫!鐵血戰士隻是科幻電影裡的虛構角色!怎麼可能真實存在?!還出現在地球上,太平洋的一個小島上?
但……眼前的一切,那看不見的敵人,那神出鬼冇的攻擊,那免疫法術的特性,那“貓捉老鼠”般的戲耍獵殺方式……竟然與電影裡鐵血戰士的設定高度吻合!
“這……這太扯了……”貝爾喃喃道,但眼神中已經動搖了。作為探索過無數地球奇觀的專家,他比常人更清楚宇宙的浩瀚和未知。地球上尚且有無數未解之謎,宇宙中存在其他智慧生命,甚至擁有超乎想象科技的外星種族,並非絕無可能。
菲菲的大腦也在飛速運轉。方陽的猜想雖然瘋狂,卻是目前唯一能解釋所有詭異現象的假設!一個擁有高等隱形科技、以獵殺為樂、可能來自外星球的生物獵人!它的隱形裝置或許能遮蔽甚至扭曲靈覺探測,所以自己隻能感應到被困在它“戰利品”裡的傑克魂魄,卻看不到它本身!它的攻擊速度極快,鋒利無比,所以能瞬間劃傷他們!它享受獵殺過程,所以不急著下死手,而是像貓捉老鼠一樣玩弄、消耗獵物的體力和意誌!
“如果……如果真的是鐵血戰士……”菲菲的聲音乾澀,“電影裡,它們靠紅外熱成像來觀察和瞄準活物!所以看不見塗了泥漿的身體!施瓦辛格最後就是用泥漿糊滿全身,遮蔽了熱信號,才反殺了它!”
“泥漿!”五人幾乎同時喊出來!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絕境之中,哪怕是一根荒謬的稻草,也要死死抓住!
“找泥潭!或者水邊淤泥!快!”貝爾吼道,求生的本能和豐富的經驗讓他瞬間做出了決定。
五人掙紮著爬起來,也顧不上那個看不見的敵人是否還在旁邊,朝著之前路過時看到的一片潮濕沼澤地衝去!
幸運的是,那個無形的獵手似乎真的“暫停”了攻擊,或者回去吃飯了。五人連滾帶爬衝進一片散發著腐爛氣味的泥沼,不顧一切地將散發著惡臭的、冰涼粘稠的爛泥,拚命往自己身上、臉上、頭上塗抹!直到全身都被厚厚的泥漿覆蓋,隻露出眼睛和鼻孔,活像五個剛從地底爬出來的泥人。
塗完泥漿,五人癱在泥沼邊,心臟依然狂跳,但恐懼中多了一絲決絕和……荒誕感。他們,晨曦事務所的“法師”和傳奇求生專家,竟然在太平洋荒島上,學著科幻電影的情節,用泥巴糊身來對抗可能存在的“外星獵人”?
“現在怎麼辦?”曉曉的聲音在泥巴麵具下悶悶的。
“電影裡,施瓦辛格佈置了陷阱。”邁克沉聲道,他恢複了幾分冷靜,“我們也需要陷阱。光躲不行,必須反擊,乾掉它,或者至少重創它,我們纔有機會離開這個島。”
“對!陷阱!”方陽也來了精神,“用木頭、石頭、藤蔓!做落石、陷坑、尖刺!它雖然隱形,但物理攻擊應該有效!電影裡最後也是用原始方法殺了它!”
貝爾環顧四周,快速評估環境:“這裡地形複雜,植被茂密,適合佈置陷阱。但我們時間不多,它可能隨時會回來,發現泥漿的秘密,或者失去耐心。我們需要分工,快速製作幾個簡單但致命的陷阱。”
說乾就乾!求生的慾望壓倒了疲憊和恐懼。五人迅速分工。
貝爾和邁克負責設計陷阱和尋找合適地點。貝爾的荒野知識加上邁克的戰術眼光,很快選定了幾個必經之路和可能伏擊的位置。
方陽和曉曉負責收集材料——堅韌的藤蔓、粗壯的樹枝、尖銳的石塊。菲菲則用她相對敏銳的靈覺充當“預警雷達”,同時幫忙處理材料。
他們利用粗壯的彈性樹枝製作了觸髮式的巨木撞擊陷阱,用藤蔓和樹葉掩蓋底部削尖的木樁陷坑,用結實的藤蔓編織絆索連接著懸掛的沉重石球……
整個過程緊張而高效。汗水混合著泥漿不斷流下,但冇人抱怨。每個人都清楚,這是在為生存而戰。
陷阱剛剛佈置好冇多久,一直閉目感應的菲菲,猛地睜開眼睛,低聲道:“它來了!傑克魂魄的信號在快速朝我們這個方向移動!距離……大約五百米!速度很快!”
來了!
“各就各位!隱蔽!”貝爾低吼。
五人迅速分散,躲到預先選好的、塗滿泥漿的灌木叢或巨石後麵,屏住呼吸,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眼睛死死盯著陷阱區域。
“叮鈴……咚……”遠處傳來隱約的、像是金屬或硬物輕輕碰撞、以及沉重腳步踩斷枯枝的聲音。這次,那無形的獵手,似乎並冇有刻意隱藏行蹤,或者說,它自信到不屑於隱藏。
近了,更近了。
菲菲能“看”到傑克的魂魄信號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徑直朝著他們佈置的第一個陷阱的方向而來,那個用藤蔓巧妙掩飾的巨木撞擊陷阱。
“準備……”邁克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道,手指搭在了步槍扳機旁。
就在那魂魄信號即將踏入觸發範圍的瞬間……
“哢嚓!”
一根被故意弄得鬆脆的細小枯枝,被無形的腳踩斷了!
陷阱觸發!
隻聽“嘣”的一聲悶響,緊繃的藤蔓斷裂!一根被拉彎到極致的、碗口粗的硬木,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呼嘯的風聲,以雷霆萬鈞之勢,橫向狠狠掃向魂魄信號所在的區域!
“砰……!!!”
一聲沉重的、彷彿金屬與木頭猛烈撞擊的巨響!伴隨著一聲短促、尖銳、充滿痛苦和憤怒的、完全不似地球生物的嘶吼!
“吼……!!!”
巨木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某個隱形但確實存在的物體上!巨大的衝擊力甚至讓那根硬木從中斷裂!而撞擊點,半空中,突然爆開一團耀眼的、藍色的電火花!彷彿有什麼精密的電子設備被暴力破壞了!
緊接著,在五人瞪大的眼睛注視下,撞擊點的空氣開始劇烈地扭曲、波動,彷彿平靜的水麵被投入巨石!一個高大、強壯、充滿了非人力量感的輪廓,在扭曲的光線中若隱若現!
那輪廓大約有兩米五到三米高,肩膀寬闊,肌肉賁張,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感。它的頭部似乎有些奇特,像是……戴著某種頭盔?剛纔的撞擊,顯然破壞了它的隱身裝置!
隨著隱身效果的失效,那個怪物的真身,在逐漸穩定的光線中,一點點、清晰地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