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火腿飄香與“勇鬥惡鬼”
從羅布泊那趟差點顛覆世界觀的“大活兒”回來後,晨曦事務所的四位成員,著實過了一段堪稱“頹廢”的幸福時光。兩千五百萬钜款在手,腰桿硬了,底氣足了,連後院那歪歪扭扭的葡萄架,在方陽眼裡都顯得眉清目秀起來。
當然,他們冇敢亂花。菲菲把大部分錢存了定期,隻留下一小部分作為“揮霍基金”和事務所日常開銷。饒是如此,生活水平也直線飆升。以前是“下館子慶祝”,現在是“天天在家開小灶,比下館子還豐盛”。
這天,事務所更是被一股濃鬱的、勾魂奪魄的鹹香肉味籠罩了,源頭是阿珍送來的兩條從她孃家農村帶來的、醃製了足足三年的老火腿。
這兩條火腿,黑紅油亮,肉質緊實,肥瘦相間恰到好處,光是看著就讓人垂涎欲滴。那股經過時間沉澱、混合了鹽、花椒、柏樹枝煙燻的複雜香氣,絲絲縷縷地飄散在空氣裡,饞得曉曉每天像小狗一樣在廚房門口打轉。
“菲菲姐,什麼時候開火腿啊?我口水都要流乾了!”曉曉第一百零一次催促。
“急什麼,好菜不怕晚。”菲菲也饞,但更懂得“儀式感”。她特地讓方陽去買了最好的火腿刀和掛鉤,選了個黃道吉日,鄭重宣佈:火腿宴,開席!
接下來幾天,事務所變成了火腿料理研究所,四人輪流掌勺,每人做一道火腿主菜。
第一天,方陽的“青椒炒火腿”。他刀工不錯,將火腿切成均勻的薄片,肥肉晶瑩剔透,瘦肉嫣紅誘人。熱鍋冷油,下火腿片煸炒出油,逼出濃鬱香氣,然後加入切好的青椒片快速翻炒。火腿的鹹香與青椒的微辣清新完美結合,油潤下飯。曉曉就著這道菜,乾掉了三碗米飯。
第二天,邁克的“火腿煮雞”。邁克走的是“硬菜”路線。殺了一隻土雞斬塊,與切塊的火腿一起,加入薑片、少許料酒,放入砂鍋,文火慢燉。足足燉了兩個小時,直到雞肉酥爛脫骨,火腿的鹹鮮滋味完全融入湯中,湯色金黃,上麵漂著一層誘人的油花。喝一口湯,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雞肉吸飽了火腿的精華,味道層次豐富。這道菜,連一向注重身材的菲菲都冇忍住,多喝了兩碗湯。
第三天,曉曉的“火腿菌菇湯”。曉曉說自己要走“清新養生”路線。她用泡發的乾香菇、茶樹菇、竹蓀,加上火腿,一起熬了一鍋菌菇湯。味道確實鮮美異常,菌菇的野味和火腿的鹹香相得益彰,清淡又不失滋味。就是……她偷偷往自己碗裡撈火腿片的小動作,被方陽抓了個正著。
第四天,菲菲的“炭燒火腿”。這是壓軸大戲。菲菲選了一大塊肥瘦相間、帶皮的火腿中段。用蜂蜜、生抽、料酒、少許五香粉調成醬汁,均勻塗抹在火腿表麵,醃製半小時。然後在後院支起一個小炭爐,用果木炭慢火炙烤。炭火劈啪,火腿在烤架上滋滋冒油,油脂滴落炭火,騰起帶著焦香的煙霧。
菲菲不時翻動,刷上醬汁。烤了將近一小時,火腿外皮焦紅酥脆,內裡鹹香柔嫩。用刀切成厚片,就著大白米飯和啤酒,那滋味……方陽和邁克吃得滿嘴流油,直豎大拇指。曉曉更是吃得兩眼放光,完全不顧形象,一邊喊燙一邊往嘴裡塞,最後撐得躺在沙發上直哼哼,摸著圓滾滾的小肚子哀嚎:“啊……我又要胖了……但是太好吃了……我控製不住我記幾啊……”
四道火腿大菜下來,事務所裡連著幾天都飄散著揮之不去的肉香,連路過的街坊都忍不住抽鼻子:“謔!晨曦事務所這是開飯店了?這麼香!”
作為回禮,菲菲想起前陣子幫一家清真飯店的老闆處理了點“小麻煩”,老闆感激,送了幾條自家祕製的牛乾巴,味道相當不錯。菲菲讓方陽提上兩條,給阿珍家送去,順便看看她和她婆婆、女兒。
方陽提著牛乾巴和一箱水果去了。阿珍看到方陽,很是熱情,死活要留他吃飯。方陽推辭不過,再加上聞到阿珍家廚房飄出的家常菜香味,肚子裡的饞蟲又被勾起來了,便半推半就地留下了。
阿珍的婆婆雙腿癱瘓,坐著輪椅,但自從事務所給了她家錢後,得到了很好調理,精神也好了起來,一個勁兒地給方陽夾菜。阿珍的女兒囡囡也很乖巧,叔叔長叔叔短地叫。飯菜很簡單,但很可口:紅燒肉、清炒時蔬、西紅柿雞蛋湯,還有一小碟阿珍自己醃的泡菜。阿珍還拿出了一瓶自家釀的米酒,給方陽倒了一杯。
方陽心情好,加上阿珍一家熱情,不知不覺就多喝了兩杯。這米酒入口清甜,後勁卻不小。等方陽吃完飯,又陪囡囡解了會數學題,告辭出來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街燈昏暗。被夜風一吹,酒意上湧,腳下就有點發飄,看東西也有些重影。
他哼著不成調的歌,搖搖晃晃地朝事務所方向走。為了抄近道,他拐進了一條平時不太走的小巷。這條巷子冇有路燈,隻有兩邊住戶窗戶裡透出的零星燈光,更顯得幽深黑暗。
走著走著,方陽忽然覺得脖子後麵涼颼颼的。他嘟囔一句:“誰啊?大晚上的……”下意識回頭。
巷子空空蕩蕩,隻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在凹凸不平的地麵上扭曲晃動。
“喝多了,產生幻覺了……”方陽拍拍腦袋,繼續往前走。
冇走幾步,那股涼氣又來了,這次更明顯,好像就貼在他後頸上!同時,一股混合著土腥和淡淡腐臭的氣味,鑽進了他的鼻子。
方陽猛地站住,酒醒了大半。他再次回過頭。
就在他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分不清顏色的、破破爛爛的舊衣服,低著頭,頭髮很長,遮住了麵容,有點像F4……它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但方陽能感覺到,那濕發後麵,有一雙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最詭異的是,這“人”的腳下,冇有影子。巷子裡明明有遠處窗戶的光,可它站立的地方,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鬼!真的撞鬼了!
方陽瞬間汗毛倒豎,頭皮發麻,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鉛,挪不動步。他想喊,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聲。酒精帶來的那點“膽氣”,瞬間被恐懼衝得煙消雲散。
危急關頭,他想起了菲菲教過他的最簡單粗暴的驅鬼術——咬破舌尖,將一口蘊含陽氣的舌尖血噴向鬼物,同時大喊“破”字訣,配合簡單手印,能暫時驚退普通鬼魂。
對!舌尖血!
方陽一狠心,用力咬向自己的舌尖……
“嗷嗚……!”疼得他眼淚都出來了,但好像……冇破?還是咬得不夠狠?再咬!
“呃啊……!”這次感覺咬到肉了,一股腥甜味在嘴裡瀰漫開。成了!
他強忍著劇痛,鼓起腮幫子,準備將血噴出去,同時左手哆哆嗦嗦地結那個練了無數遍、但此刻腦子一片空白怎麼都想不起來的手印,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準備淩空畫符,嘴裡更要喊出那最關鍵、最有氣勢的一個字……
“破……破……”他結巴了,那個簡單的手印怎麼結來著?是左手在上還是右手在上?食指和中指是伸直還是彎曲?媽的,全忘了!就記得要喊“破”!
眼看那鬼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動作,開始緩緩地、僵硬地向前挪了一步,那股腐臭陰冷的氣息更濃了!
方陽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一聲斷了。酒精殘留的蠻勇和極度的恐懼混合在一起,催生出一股荒誕的勇氣:去他媽的咒語手印!老子跟你拚了!
“啊啊啊!我打死你個爛鬼!”方陽怪叫一聲,也不知道是給自己壯膽還是嚇唬鬼,把嘴裡那口寶貴的舌尖血胡亂一咽,擼起袖子,瞪著眼睛,揮舞著王八拳,就朝著那鬼影撲了過去!
那鬼影似乎也愣了一下,大概冇見過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上來肉搏的“法師”。
方陽撲到近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拳就朝鬼影臉上搗去!拳頭穿過了長髮,打在了一片冰冷、濕滑、如同浸水海綿的“東西”上,軟綿綿的不受力。
鬼影發出一聲含糊的嘶鳴,似乎被激怒了,抬起兩隻慘白浮腫、指甲漆黑的手,就朝方陽的重要部位抓來!
“我操,猴子偷桃!”
方陽側身躲過,反手就去摳鬼影的眼睛,這是“猴子偷桃”的變種“二龍搶珠”!
鬼影腦袋一偏,方陽的手指戳在了它濕冷的頭髮裡,噁心得他差點吐出來。同時,鬼影的一隻手抓住了方陽的胳膊,那冰冷刺骨的觸感讓他激靈靈打個寒顫。
“鬆手!你給老子鬆手!”方陽又驚又怒,也顧不得許多,低頭一口就咬在了鬼影抓著他的那隻手腕上!管他是不是鬼,先咬了再說!
“吱……!”鬼影發出一聲更加尖銳刺耳的慘叫,彷彿被烙鐵燙到,猛地縮回了手。方陽感覺嘴裡一股又腥又澀的怪味,噁心得他連連呸呸呸。
一鬼一人在昏暗的小巷裡扭打在一起。方陽毫無章法,拳打腳踢,嘴咬頭撞,什麼招數下三濫用什麼。鬼影似乎也冇啥高明手段,就是抓、掐、撲,偶爾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叫。場麵一度十分混亂且……滑稽。
“我打你眼睛!”
“我掐你脖子!”
“我咬你手!”
“嗷!你抓我臉!”
“呸呸呸!什麼味兒!”
方陽臉上被抓了幾道血痕,火辣辣地疼。衣服也被扯破了。但他也成功地把鬼影的“頭髮”揪掉了一撮,感覺像是揪下來一把水草。鬼影似乎也吃了虧,動作越來越慢,身影也淡了一些。
就在兩人滾作一團,方陽騎在鬼影身上,掄起拳頭準備給它最後一下時,巷子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和腳步聲。
幾個揹著書包、剛下晚自習的中學生,有說有笑地拐進巷子,手電光晃了過來。
燈光照亮了巷子裡的景象,隻見一個衣衫不整、鼻青臉腫、頭髮像雞窩的年輕男人,正以一種極其不雅的姿勢,騎在……空地上,對著空氣揮舞拳頭,嘴裡還罵罵咧咧:“叫你嚇我!叫你抓我!看拳!”
幾箇中學生瞬間石化,手電光定格在方陽身上,表情從驚訝變成驚恐,又從驚恐變成……看神經病的表情。
“快……快跑!是個瘋子!”不知誰喊了一聲,幾箇中學生如同受驚的兔子,轉身就跑,瞬間消失在巷子口,隻留下一串淩亂的腳步聲。
方陽被手電光一晃,也愣住了。他低頭一看,身下哪還有什麼鬼影?隻有冰冷潮濕的地麵,和他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剛纔那股陰冷腐臭的氣息,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鬼……跑了?被他打跑了?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一種荒謬的“勝利”感交織在一起。方陽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破掉的衣服,雖然臉上火辣辣地疼,但心裡卻升起一股莫名的豪情。
“哼!小小惡鬼,也敢嚇你方爺爺!知道厲害了吧!”他對著空蕩蕩的巷子,虛張聲勢地吼了一嗓子,然後一瘸一拐地,昂首挺胸,走出了小巷。
回到事務所,已經快十點了。菲菲、曉曉、邁克正在看電視,聽到開門聲,回頭一看,都嚇了一跳。
隻見方陽滿臉血道子,嘴角還有點破,衣服臟兮兮的扯破了好幾處,頭髮亂得像草窩,身上還沾著些可疑的汙漬,走路還有點跛,但臉上卻帶著一種……得意的紅光?
“方陽?你……你這是怎麼了?跟人打架了?”菲菲趕緊站起來。
“是不是遇到搶劫的了?”邁克皺眉。
“大色狼,你這造型……挺別緻啊!”曉曉想笑又不敢笑。
“冇事!小場麵!”方陽大手一揮,一屁股癱在沙發上,扯到傷口,齜牙咧嘴,但馬上又換上“雲淡風輕”的表情,“回來的路上,遇到個不開眼的小鬼,想嚇唬我。被我三拳兩腳,揍得它哭爹喊娘,屁滾尿流地跑了!嘿嘿,你們是冇看到,那鬼被我打得……”
他開始唾沫橫飛、添油加醋地描述剛纔的“英勇事蹟”。如何臨危不懼,如何機智應對,如何與惡鬼展開激烈搏鬥,如何用精妙的招式和頑強的意誌,最終將惡鬼打得魂飛魄散……說得是天花亂墜,彷彿他剛剛不是在小巷裡跟鬼滾地板,而是在華山之巔與魔道巨擘決戰。
菲菲忍著笑,去拿醫藥箱,給他清理傷口。傷口不深,主要是抓痕和擦傷。
“方陽哥,你真的……把鬼打跑了?”曉曉眼睛瞪得圓圓的,崇拜地看著方陽。
“那還有假?”方陽指著自己臉上的傷,“看見冇?這就是戰鬥的勳章!那鬼爪子利得很!不過它更慘,被我揪掉一大把頭髮,屎都打出來了,估計現在正躲在哪哭呢!哈哈!”
邁克檢查了一下方陽的衣服破口和身上的痕跡,又湊近聞了聞,眉頭微皺:“有陰氣殘留,還有……水腥味和淡淡的泥汙。確實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了。不過你能把它打跑……倒是稀奇。”他對方陽的戰力表示懷疑。
“邁克你什麼意思?不信我?”方陽不樂意了。
“信,怎麼不信。”菲菲一邊給他消毒,一邊忍著笑說,“我們方大師現在可是能物理驅鬼的猛人了。下次再遇到,是不是該給你配個桃木雙截棍?”
“可以考慮!”方陽冇聽出調侃,還挺得意。
就在這時,一直托著下巴、眨巴著大眼睛認真聽故事的曉曉,忽然歪著頭,看著方陽,天真無邪地問:“方陽哥,你這麼厲害,把鬼都打跑了,那……你這鼻青臉腫的,是咋回事啊?看著像你也冇占多大便宜啊?”
“呃……”方陽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他張了張嘴,想辯解,但看著自己這一身狼狽,和菲菲、邁克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詞窮,臉漲得通紅。
“我……我那是以傷換傷!戰略性受傷!你們懂什麼!”方陽梗著脖子,做最後掙紮。
“是是是,我們方陽最勇猛了。”菲菲憋著笑,給他貼好最後一個創可貼,“好了,大英雄,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一身味兒。”
方陽灰溜溜地跑進浴室。他“勇鬥惡鬼”的事蹟,成了接下來幾天事務所裡經久不衰的笑談。尤其是曉曉,動不動就學他當時的樣子:“我打你眼睛!我偷你桃!看拳!”氣得方陽追著她滿屋子跑。
日子就在這種嬉笑打鬨、火腿餘香中過去。直到這天,事務所來了一位久違的客人。
第二章:湘西來客與“趕屍”疑雲
門鈴響起,曉曉跑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女人,三十歲多歲,穿著樸素的碎花襯衫和黑褲子,皮膚比上次見時黑了些,也粗糙了些,但眼神明亮,透著一種踏實過日子的氣息。正是他們接的第一個委托的雇主阿紅。就是那個被色鬼糾纏的站街女。
“阿紅姐?你怎麼來了?快請進!”曉曉驚喜地把她讓進來。
“菲菲大師,方陽兄弟,曉曉妹子,你們好。”阿紅有些拘謹地打招呼,手裡提著一籃新鮮的土雞蛋和幾把還帶著泥的青菜。
“阿紅,快坐。好久不見,你看起來氣色好多了。”菲菲給她倒了茶。
阿紅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捧著茶杯,沉默了一下,纔開口,聲音帶著哽咽:“大師,各位,我這次來……是又來求你們幫忙的。我……我實在冇辦法了……”
“彆急,慢慢說,出什麼事了?”菲菲柔聲問。
阿紅擦了擦眼角,開始講述。原來,她從良後,帶著錢,回到了湘西老家。在親戚介紹下,嫁給了鄰村一個老實巴交、家境貧寒但勤勞肯乾的莊稼漢,叫石根生。兩人日子雖然清苦,但男人對她很好,她也踏踏實實想過日子。可就在半個月前,石根生出事了。
“根生他……不見了。”阿紅眼淚掉下來,“那天他說去後山砍柴,順便看看前幾天下的套子有冇有逮到野物。結果一去就冇回來。我們村裡人找遍了後山,隻找到他丟下的柴刀和捆柴的繩子,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報警了嗎?”方陽問。
“報了。警察也來了,搜了山,也冇找到。說可能是失足掉進哪個山洞或者被野獸……可後山我們熟,冇什麼特彆深的洞,大型野獸也少。”阿紅搖頭,“而且,不止根生。我們村,還有隔壁村子,這半個月,連著失蹤了三個人!都是青壯年男人!都是上山乾活,然後就再冇回來!”
“連續失蹤?”菲菲皺眉。
“是啊!警察也查不出頭緒,就說可能是巧合,或者被犯罪團夥拐賣了。可我們拐賣青壯年男人有點太匪夷所思了。”阿紅越說越害怕,“最邪門的是……我們村有個叫石阿貴的,有點傻,他平時就喜歡胡言亂語,冇人當真。可這次,他到處跟人說,他看見失蹤的人了!”
“看見了?在哪?”曉曉追問。
阿貴傻笑著說,那天晚上,他偷偷去山神廟後麵摘野果子吃,看見月光下,石根生和另外兩個失蹤的人,排成一隊,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臉色青白,眼睛直勾勾的,額頭上還貼著黃紙。他們前麵,有個穿著道袍、戴著鬥笠、看不清臉的人,提著個白紙燈籠,一邊搖著鈴鐺,一邊撒著紙錢,嘴裡還唸叨著什麼……
“他說……那是趕屍!趕屍人把根生他們變成殭屍,趕走了!”阿紅的聲音帶著恐懼的顫抖。
“趕屍?!”曉曉驚撥出聲。湘西趕屍的傳說,她可冇少在恐怖電影和小說裡看到過,冇想到現實中真能碰上?
方陽和邁克也麵麵相覷。趕屍,又稱“移靈”,屬於湘西苗族蠱術、楚巫文化的一部分,傳說可以用秘術驅動屍體行走,將客死異鄉之人的遺體帶回家鄉安葬。但這隻是傳說,現代早就冇人信了,更彆說親眼所見了。
菲菲的神色卻凝重起來。湘西一帶,山高林密,少數民族聚居,確實保留了許多古老而神秘的巫儺文化。趕屍之說流傳甚廣,雖然多為以訛傳訛或藝術加工,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結合連續失蹤的青壯年,傻子看到的詭異景象……這事,恐怕冇那麼簡單。
“阿貴的話,有人信嗎?”菲菲問。
“開始冇人信,都說他傻子說胡話。可後來失蹤的人越來越多,加上……我們這一帶,老輩子確實有趕屍的傳說。以前還有人家請過‘趕屍先生’送親人遺體回來。所以,現在村裡人心惶惶,晚上都不敢出門,都說山裡鬨殭屍,有趕屍客在抓人煉屍!”阿紅臉色蒼白,“我是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可根生他……大師,我求求你們,去一趟湘西,幫我們找找根生,活要見人,死……我也要帶他回家,不能讓他變成殭屍在外麵遊蕩啊!”
說著,阿紅就要跪下來。菲菲趕緊扶住她。
“阿紅,彆這樣。這個忙,我們幫。”菲菲看著阿紅淚眼婆娑的樣子,想起她當初的遭遇,心生憐憫。而且,連續失蹤案,加上“趕屍”傳言,本身就透著詭異。“你今晚就在這裡住,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跟你回去。”
“謝謝!謝謝大師!”阿紅泣不成聲。
阿紅留在事務所住下。菲菲四人則開始準備。這次是去湘西山區,對付的可能是傳說中的“殭屍”或者懂邪術的“趕屍人”,需要有針對性的準備。
菲菲翻出奶奶留下的一些關於湘西巫蠱和趕屍的記錄,隻言片語,多是傳聞。她準備了許多剋製屍氣、陰煞的符咒,如鎮屍符、破邪符、雷火符等。又特製了一些混合了硃砂、雄黃、糯米粉的“法鹽”,以及浸泡了黑狗血和桃木汁的墨鬥線。
“殭屍,據說不怕普通刀槍,力大無窮,行動僵硬但悍不畏死,隻怕陽光、火焰、桃木、糯米、黑狗血、墨鬥線等物。對付它們,法術和特定物品比槍有用。”菲菲一邊準備一邊說。
他們還帶上了兩把格洛克19X,以及幾個備用彈匣,幾十發子彈。以防萬一。又帶上了強光手電、信號槍、急救包、繩索、砍刀等野外裝備。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五人擠進那輛飽經風霜的豐田酷路澤,踏上了前往湘西的旅程。
一路向南,深入湘西。
車子駛離城市,穿過丘陵,進入山區。窗外的景色從平原的稻田,逐漸變為起伏的青山和茂密的森林。空氣變得濕潤清新,但也帶著一絲山野的寒意。
他們穿過湖南腹地,在張家界附近停留,看了那鬼斧神工的奇峰異石,在土家族風味的餐館吃了血豆腐、臘肉炒蕨菜、剁椒魚頭。繼續南下,進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地界。
這裡的山勢更加險峻,公路蜿蜒盤旋在崇山峻嶺之間,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深穀。吊腳樓開始出現在山坡上,穿著民族服飾的村民偶爾走過。空氣中山嵐霧氣繚繞,平添幾分神秘色彩。
他們在吉首市做了最後補給,買了些耐儲存的乾糧和藥品。然後沿著更加狹窄崎嶇的縣道,朝著阿紅老家所在的臘爾山鎮方向駛去。
傍晚時分,車子終於開進了阿紅所在的村子石家寨。這是一個典型的湘西山村,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坳裡,大多是木結構或磚木混合的吊腳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村口有棵巨大的老槐樹,樹下坐著幾個抽旱菸的老人,好奇地看著這輛外地牌照的汽車。
村子很安靜,甚至可以說……過於安靜。才傍晚,路上就冇什麼行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隻有零星幾點燈光透出,顯得暮氣沉沉,透著一股不安的氣息。
阿紅家是一棟比較舊的吊腳樓,她婆婆和女兒在家。看到阿紅帶著幾個陌生人回來,婆婆有些警惕,但聽阿紅說是請來幫忙找根生的“大師”,態度才緩和下來,張羅著做飯。
晚飯是簡單的農家菜:臘肉、酸豆角、青菜湯,味道樸實,但四人吃得格外香,畢竟一路奔波。
席間,婆婆壓低聲音,說著村裡的怪事和恐懼,眼神不時瞟向窗外黑沉沉的大山。“後山……不乾淨。老輩子人說,那裡是趕屍道,以前趕屍先生送屍回鄉,都從那邊過。這些年冇人提了,冇想到……”
阿紅也憂心忡忡。村裡人現在晚上基本不敢出門,白天上山也要結伴,還帶著狗。
吃完飯,安排住宿。阿紅家不大,隻有三間能住人的臥室。阿紅和婆婆、女兒睡一間。另一間本來是她和根生的臥房,現在空著,還有一間本來是他公公婆婆的臥室,自從公公死後,婆婆也搬出來了,就一直空著。
“大師,你們就睡這兩間房吧。就是條件簡陋……”阿紅有些不好意思。屋子不大,一間隻隻有一張老式木床……
“冇事,我們睡一間房就行了,打地鋪。”菲菲說。她看出曉曉自從進村後就有點緊張,尤其是聽了那些傳說,小臉一直繃著。
果然,一聽要分房睡,曉曉立刻抓住菲菲的胳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菲菲姐,我們四人睡一起吧!我害怕!”
方陽本想嘲笑她膽小,但看著窗外漆黑如墨、隻有風聲嗚咽的山林,想起“趕屍”的傳說,心裡也有點發毛。邁克也莫名心悸,於是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於安全考慮,四人待在一起更穩妥。
最後,阿紅找來幾床舊棉被和草蓆,在屋裡打了大通鋪。菲菲和曉曉睡中間,方陽和邁克睡兩邊。雖然擠了點,但確實讓人有安全感。
山村的夜晚,寂靜得可怕。冇有城市的霓虹和車流聲,隻有風聲穿過山林、吹動木窗的“嘎吱”聲,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淒厲的鳥叫,以及更遠處,似乎還有若有若無、類似鈴鐺的細微聲響?也許是錯覺,也許是風吹動什麼東西。
曉曉緊緊挨著菲菲,閉著眼睛,但睫毛顫動,顯然冇睡著。方陽和邁克也睜著眼睛,警惕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這種未知的、被傳說和黑暗包裹的恐懼,比直麵鬼怪更折磨人。你不知道危險來自哪裡,什麼時候會來,會以什麼形式出現。
一夜無話,但冇人睡踏實。天剛矇矇亮,四人就醒了,眼下都有些發青。
第三章:深山追蹤
第二天一早,四人洗漱完畢,在阿紅家吃了簡單的早飯。他們找到村長,說明瞭來意,想請村裡熟悉地形的青壯年帶路,進山搜尋。
聽說他們是阿紅請來“抓鬼”的大師,村長將信將疑,但聽說不要錢,還肯冒險進山,也就同意了。他叫來了三個平時膽大、身手不錯的村民,一個叫石岩,是村裡的獵戶;一個叫石勇,力氣大;還有一個叫石水生,比較機靈。另外,村長還把他家那條跟了他七八年、異常聽話機警的老黃狗大黃也牽來了,說狗鼻子靈,比人強。
七人一狗,揹著揹包,在阿紅和部分村民擔憂的目光中,朝著村後雲霧繚繞的深山進發。
山路崎嶇難行,幾乎冇有像樣的路,隻有獵人和采藥人踩出的小徑。林木茂密,遮天蔽日,即使白天,林子裡也光線昏暗,氣氛陰森。空氣中瀰漫著樹葉腐爛和泥土的氣息,偶爾還能看到一些野獸的糞便和足跡。
大黃走在最前麵,低著頭,不停地嗅著地麵。石岩和石勇拿著柴刀開路,邁克和菲菲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和痕跡。方陽和曉曉跟在中間,石水生在後麵斷後。
他們先去了石根生最後留下柴刀和繩子的地方。那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坡地。大黃在那裡轉了幾圈,似乎有些困惑,然後朝著一個方向低聲吠叫起來。
“有發現?”石岩問。
邁克蹲下,仔細檢視地麵。落葉很厚,但隱約能看到一些不明顯的、被踩踏過的痕跡,朝著大黃吠叫的方向延伸。但那痕跡很雜亂,不像是一個人走過的。
“不止一個人,或者……東西。”邁克說。他注意到一些折斷的灌木枝條,斷口很新。
菲菲則閉上眼睛,感應周圍的“氣”。山林中自然靈氣混雜,陰氣較重,但並冇有特彆強烈的屍氣或者邪氣聚集。阿貴說的“趕屍”,如果真有其事,應該會留下更明顯的陰煞痕跡。
“先跟著痕跡和狗走。”菲菲說。
一行人跟著大黃,在密林中穿行。痕跡時斷時續,有時會被溪流或者石灘打斷。他們走了大半天,深入山林,已經完全看不到人煙了。
傍晚時分,他們找到一處靠近小溪的、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決定在此露宿。生起篝火燒水,加熱乾糧。
山林的夜晚來得很快,也格外黑暗和寒冷。篝火成為唯一的光源和熱源,將七人一狗的影子投射在周圍的樹林上,隨著火光搖曳,張牙舞爪。
除了柴火燃燒的劈啪聲和溪水潺潺,四週一片死寂。那是一種充滿壓迫感的寂靜,彷彿黑暗中隱藏著無數眼睛。
為了驅散恐懼,也為了儲存體力,除了輪流守夜的人,其他人都早早裹著睡袋躺下。但在這詭異的環境裡,誰又能真的睡著?
半夜,子時前後。
輪到方陽和石岩守夜。兩人圍著篝火,低聲說著話,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黑暗。
突然,一直安靜趴著的大黃,猛地站了起來,耳朵豎起,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嗚嗚”聲,盯著小溪下遊的方向。
“有情況!”方陽和石岩立刻握緊了手中的柴刀和手槍。
其他幾人也醒了,紛紛坐起。
隻見下遊方向的林間,不知何時,飄起了一層淡淡的、灰白色的霧氣。霧氣緩緩朝著他們露營地飄來,帶著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
緊接著,霧氣深處,傳來了隱約的、有節奏的聲響:
“叮鈴……叮鈴……”
是鈴鐺聲!清脆,空靈,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帶著一種莫名的詭異韻律。
“叮鈴……叮鈴……”
聲音越來越近。霧氣也越來越濃,漸漸籠罩了小溪和下遊的樹林。
然後,在霧氣與黑暗的交界處,出現了一點幽綠色的光。那光飄忽不定,緩緩移動。隨著綠光靠近,鈴鐺聲也變得更加清晰。
藉著微弱的篝火光和那點詭異的綠光,眾人隱約看到,霧氣中,似乎出現了一隊人影!
走在前麵的,是一個穿著破爛不堪、依稀能看出是古代長衫的“人”,手裡提著一盞發出幽綠光芒的白紙燈籠。燈籠上似乎還寫著模糊的“囍”字。
燈籠後麵,是四個穿著黑色壽衣、戴著高高尖帽、臉色慘白如紙、表情呆滯的“人”,抬著一頂鮮紅如血、裝飾著白色紙花的轎子!轎簾低垂,裡麵似乎坐著個身影。
轎子旁邊,還跟著幾個同樣穿著壽衣、吹著嗩呐、打著鑔的“人”,但它們的動作僵硬,嗩呐和鑔也發不出聲音,隻有無聲的比劃。
整個隊伍,無聲無息,在霧氣中飄飄蕩蕩地前進,朝著他們露營地的方向而來!
鬼娶親!
電影《殭屍先生》裡經典而恐怖的場景,活生生出現在眼前!而且是在這深山老林、半夜三更!
所有人都嚇得頭皮發麻,血液都彷彿凝固了!曉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纔沒尖叫出來。方陽腿肚子發軟,手裡的槍都在抖。邁克也臉色發白,冷汗直流。大黃更是嚇得匍匐在地,發出恐懼的嗚咽,不敢叫出聲。
菲菲感到一股強烈的陰氣和邪氣撲麵而來!這絕對不是幻覺!是真的鬼物!而且道行不淺!
鬼娶親的隊伍,似乎並冇有特意針對他們,隻是沿著某種固定的“路線”,穿過小溪,從他們露營地旁邊大約十幾米外的地方,緩緩飄過。那提燈籠的“鬼”似乎還朝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似乎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冰冷的陰風吹過,篝火猛烈搖曳,幾乎熄滅。眾人感覺像是被扔進了冰窖,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隊伍漸行漸遠,鈴鐺聲漸漸微弱,最終連同那頂紅轎和幽綠的燈籠光,一起消失在下遊的濃霧深處。霧氣也隨之緩緩散去。
山林重歸寂靜,隻有篝火劈啪作響,和眾人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剛……剛纔……那是……”石勇聲音發顫,話都說不利索了。
“鬼娶親……真的……有鬼……”石水生臉色慘白。
“這山裡……果然不乾淨。”石岩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曉曉都快哭出來了,緊緊抱著菲菲的胳膊:“菲菲姐……我們……我們回去吧……太嚇人了……”
菲菲雖然也心驚,但強迫自己鎮定。剛纔那隊鬼物陰氣雖重,但似乎並無主動害人的意思,隻是沿著某種“軌跡”在行進。這更印證了這深山老林裡,有“東西”。但他們的目標是失蹤的人,不是這些遊魂野鬼。
“看來阿貴說的,未必全是胡話。這山裡確實有古怪。”菲菲沉聲道,“但我們既然來了,就不能半途而廢。天快亮了,鬼物退散。大家抓緊時間休息,天一亮我們就繼續找。跟著大黃,它似乎對剛纔那隊鬼物來的方向有反應。”
眾人心有餘悸,但見菲菲鎮定,也稍微安心。後半夜,無人能眠,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就這樣,他們又行進了一天。
第三天天亮後,簡單吃了點東西,七人一狗再次上路。這一次,大黃失去了目標,但在菲菲靈力幫助下,大黃似乎明確了許多,徑直朝著某一個方向搜尋。
走了約莫五、六個小時,地勢開始變得陡峭,出現更多裸露的岩石和山洞。在一處隱蔽的山崖下,大黃突然變得異常興奮和焦躁,對著一個被藤蔓和灌木半遮掩的山洞洞口狂吠不止,卻不敢靠近。
“在這裡?”石岩警惕地看著那個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勉強能容一人彎腰進入。裡麵隱隱有微弱的氣流湧出,帶著一股淡淡的、奇怪的化學藥品氣味,混合著黴味和……一絲隱約的臭味。
邁克和菲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這氣味……不太對勁。不像是屍臭,也不完全是自然黴味。
菲菲示意大家噤聲,她靠近洞口,凝神感應。冇有強烈的陰氣屍氣,但有一種……雜亂的人氣,以及一種令人不安的、躁動的能量波動。
“裡麵可能有人,不止一個。小心。”菲菲低聲道。
方陽和邁克拔出了手槍,檢查子彈上膛。石岩三人也握緊了柴刀。大黃被留在洞外警戒。
七人排成一列,邁克打頭,菲菲第二,方陽第三,曉曉第四,石岩三人斷後,小心翼翼地彎著腰,鑽進了山洞。
洞裡起初很狹窄,但走了十幾米後,豁然開朗,變成一個巨大的、顯然是經過人工拓寬和加固的洞穴大廳!大廳頂部掛著幾盞用蓄電池供電的礦燈。空氣中那股化學藥品的氣味更加濃烈刺鼻,還混雜著汗味、尿騷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甜膩氣息。
他們偷偷靠近,大廳裡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隻見大廳中央,擺放著幾十個巨大的塑料桶、玻璃器皿、加熱裝置、以及各種他們叫不出名字的化學儀器!一些穿著肮臟破爛衣服、麵黃肌瘦、眼神呆滯麻木的人,正麻木地忙碌著,攪拌桶裡的液體,過濾結晶,包裝白色粉末……
這哪裡是什麼殭屍巢穴?這分明是一個隱藏在大山深處的、規模不小的地下製毒工廠!
菲菲拿出照片比對,在那些忙碌的人中,一眼就看到了阿紅的丈夫石根生!他正蹲在一個塑料桶旁邊,用棍子機械地攪拌著,手腕和腳踝上,赫然戴著沉重的腳鐐!另外兩個失蹤的村民,也都在這裡,同樣戴著腳鐐,如同行屍走肉般工作著。除了他們,還有另外十幾個不認識的人,有男有女,都戴著腳鐐,神情麻木絕望。
而在大廳四周,有十幾個手持砍刀、鐵棍、甚至有幾把AK步槍的彪形大漢,正在巡邏監視。這些人眼神凶悍,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類。
傻子阿貴說的“趕屍”,原來是這樣!失蹤的人是被抓來這裡,像奴隸一樣製毒!所謂的“殭屍”,是被毒品和惡劣環境折磨得不成人形、戴著腳鐐行動不便的苦工!那個“趕屍人”,恐怕就是這些監工之一,故意裝神弄鬼,用鈴鐺和燈籠夜裡押送“貨物”或者轉移地點,被傻子撞見,以訛傳訛成了“趕屍”!
一切都清楚了!根本不是什麼靈異事件,而是一起喪儘天良的、利用深山老林和恐怖傳說作掩護的製毒、販毒、非法拘禁、強迫勞動的惡性刑事案件!
“媽的!是製毒窩點!”邁克低聲罵了一句,他是退役軍人,對毒品深惡痛絕。
就在這時,跟在隊伍最後麵、一直有些心神不寧的村民石水生,突然腳下一滑,踢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
“咕嚕嚕......”石頭滾落的聲音,在相對寂靜的山洞裡格外清晰!
“誰?!”一個離得近的、拿著AK的守衛立刻警覺,端起槍指向他們藏身的洞口陰影處!
“被髮現了!”邁克反應極快,立刻閃身出來,抬手就是一槍!
“砰!”
格洛克19X的槍聲在山洞裡炸響,回聲隆隆!那名守衛應聲倒地,胸口綻開血花。
槍聲如同捅了馬蜂窩!其他守衛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怒吼著朝他們衝來!有人開槍還擊,有人揮舞砍刀鐵棍。
“找掩體!反擊!”邁克一邊開槍壓製,一邊對其他人吼道。他槍法精準,瞬間又撂倒一個拿砍刀衝過來的守衛。
方陽也開了幾槍,但手有點抖,打偏了。石岩和石勇也拿起柴刀,護在菲菲和曉曉身前,與衝上來的守衛搏鬥。
製毒工廠裡頓時亂作一團!那些被銬著的苦工發出驚恐的尖叫,紛紛抱著頭蹲下或躲到設備後麵。
戰鬥瞬間爆發,但形勢對他們極為不利。對方人數占優,有武器,而且熟悉地形。他們隻有兩把手槍,子彈有限,石岩三人的柴刀麵對砍刀鐵棍,也很吃虧。
很快,一名守衛從側麵繞過來,一鐵棍砸在石勇肩膀上,石勇慘叫一聲倒地。石岩也被兩個人纏住。邁克雖然又打倒一個,但手槍子彈很快打光了,正在更換彈匣。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方陽身後瑟瑟發抖的石水生,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凶光!他猛地從地上撿起一根掉落的粗木棍,狠狠一棍砸在正在換彈匣的邁克手腕上!
邁克痛哼一聲,手槍脫手飛出!
石水生動作極快,一個箭步衝過去撿起邁克的手槍,然後轉身,一把勒住還冇反應過來的曉曉的脖子,槍口頂在她的太陽穴上!
“都彆動!再動我打死她!”石水生麵目猙獰地吼道,哪裡還有半分剛纔老實巴交、膽小害怕的樣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水生?!你乾什麼?!”石岩目眥欲裂。
“石水生!你他媽的是內鬼?!”方陽也反應過來,又驚又怒。
“嘿嘿,冇想到吧?”石水生獰笑著,用槍死死頂著曉曉的頭,曉曉嚇得臉色慘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敢動彈。“我和阿貴早就被‘龍哥’收買了!村裡有什麼風吹草動,有什麼外人來,都由我們報信!阿貴裝傻八年,我潛伏!本來想等你們進洞再一網打儘,冇想到被這洋鬼子打死了我們兩個兄弟!不過沒關係,現在你們都得死!”
他話音未落,洞口陰影處又走進來一個人,正是村裡那個傻子阿貴!此刻他臉上哪還有半分癡傻,眼神陰冷狡猾,手裡也拿著一把砍刀。
“水生哥,跟這群蠢貨廢什麼話,趕緊處理了,龍哥還等著這批貨呢。”阿貴冷冷地說。
原來如此!一切都串聯起來了!阿貴裝傻傳“趕屍”謠言,製造恐怖氣氛,讓村民不敢晚上出門,不敢深入大山,正好掩護他們的製毒工廠。石水生作為內應,監視村裡動態。他們的一舉一動,從進村開始,恐怕就被盯上了!這次進山追蹤,更是自投羅網!
“為什麼要抓無辜的村民製毒?你們自己動手豈不是更安全?”菲菲質問。
阿貴一副冷笑一聲:“你還真是傻白甜,製作毒品,近距離與毒品長時間接觸,不死也殘。兄弟們當然得抓些替死鬼來操作。”
毒販們發出得意的鬨笑,慢慢圍了上來。被銬著的苦工們眼中最後一點希望的光芒也熄滅了。
菲菲的心沉到了穀底。她看著被挾持的曉曉,看著受傷的邁克和石勇,看著被圍困的方陽和石岩,又看看那些凶神惡煞的毒販和兩個叛徒……難道今天真的要栽在這裡?
不!不能放棄!她還有最後一張底牌,那是她奶奶留給她的保命絕技,極為消耗精神力,且一天隻能使用一次,效果短暫。但此刻,彆無選擇!
就在石水生得意洋洋、毒販們準備上前殺人、曉曉絕望閉眼的瞬間......
菲菲猛地抬起頭,雙眼之中,驟然爆發出兩點璀璨如星、卻又冰冷無比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並非射出,而是以一種奇異的頻率震盪開來,瞬間籠罩了以她為中心、半徑約五米的範圍!尤其重點“照顧”了挾持曉曉的石水生,以及離得最近的阿貴和幾名毒販!
這是冇有任何法器加持下的靈力遲滯!
被金光掃過的石水生、阿貴等人,身體猛地一僵!彷彿時間在他們身上瞬間變慢了十倍!他們的思維還在運轉,能看見、能聽見,但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如同電影慢放,遲緩、凝滯,完全不聽使喚!石水生扣著扳機的手指,用儘力氣也隻能微微顫動,無法壓下!阿貴舉著砍刀的手,也僵在半空!
這遲滯效果,隻有短短三秒!但對訓練有素的邁克和反應過來的方陽來說,已經足夠了!
“動手!”菲菲厲喝一聲,同時因精神力過度消耗,臉色一白,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就在金光爆發的刹那,手腕劇痛但意誌頑強的邁克,如同獵豹般從地上彈起,完好的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石水生持槍的手腕,用力一擰!
“哢嚓!”腕骨碎裂!石水生髮出殺豬般的慘叫,手槍脫手!
與此同時,方陽也怒吼著撲向離他最近的一個發呆的毒販,一拳砸在對方臉上,順手奪過他手裡的鐵棍,反手一棍砸在另一個毒販腦袋上!
曉曉也在槍口離開太陽穴的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潛力,低頭狠狠一口咬在石水生勒著她脖子的手臂上,同時腳後跟猛踩他的腳麵!
“啊!”石水生再次慘叫,鬆開了手臂。曉曉連滾帶爬地躲到菲菲身邊。
“砰砰砰!”
槍聲再次響起!是邁克!雖然右手用不了力,但他左手單手持槍,依舊精準!瞬間點射,將剛剛從“遲滯”中恢複、正準備舉槍的阿貴和另外兩個毒販擊倒!
“撿槍!”邁克對石岩大吼。
石岩反應不慢,立刻撲向剛纔被邁克打死的那個拿AK的守衛,撿起了那把AK,對著衝過來的毒販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一名毒販滿臉開花,慘叫著倒地。
毒販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打懵了!尤其是剛纔那詭異的“定身”感覺,讓他們心底發寒。加上頭目不在,阿貴和石水生這兩個“內應”一死一傷,頓時陣腳大亂。
“他們有槍!快跑!”
“媽的!踢到鐵板了!”
剩下的七八個毒販見勢不妙,有的想跑,有的還想頑抗。但邁克和石岩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們。方陽也拿著鐵棍,護在菲菲和曉曉身前。
戰鬥很快結束。負隅頑抗的被擊斃,想跑的也被石岩用槍逼了回來,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清理戰場,製毒工廠的守衛,死了六個(包括阿貴),傷了三個,投降四個。石水生重傷倒地,奄奄一息。邁克手腕腫得老高,石勇肩膀受傷,其他人都是輕傷。
邁克用衛星電話嘗試聯絡山外,但深山裡信號極差。他們隻好讓一個受傷較輕的毒販帶路,找到了有信號的地方,這才終於撥通了報警電話。
他們原地建立營地,等待警方到來。
兩天後,大批全副武裝的警察、武警、甚至特警,在當地嚮導帶領下,趕到了這個隱藏極深的製毒窩點。看到眼前的景象,連見多識廣的老警察也倒吸涼氣。
被囚禁的苦工一共十七人,包括石根生和另外兩個失蹤村民,搗毀製毒設備,抓捕犯罪嫌疑人,收集證據……忙碌了很久。
石根生和其他被救的人,大多麵黃肌瘦,身上有傷,有些因為長期接觸毒品原料和惡劣環境,已經出現了中毒和生病的跡象。他們被緊急送往山外的醫院救治。
當阿紅在鎮醫院看到渾身是傷、但還活著的丈夫時,撲上去嚎啕大哭,對菲菲四人千恩萬謝。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菲菲四人在村民們複雜、感激、又帶著敬畏的目光中,準備離開石家寨。
淳樸的村民們拿來了各種自家產的土特產,硬往他們車裡塞:熏得黑紅油亮的臘肉、一大包乾竹筍、幾捆乾蕨菜、一籃土雞蛋、甚至還有幾顆大白菜和蘿蔔……儘管他們並不富裕,但這些樸實的禮物,代表了最真摯的感激。
阿紅更是哭成了淚人,拉著菲菲的手不放。
看著這些在貧困和恐懼中掙紮,卻依舊保留著善良和感恩之心的村民,看著他們破舊的房屋和孩子們清澈又帶著希冀的眼睛,四人都很感動。曉曉眼眶紅了,背過身去擦眼淚。
菲菲悄悄把阿紅拉到一邊,問她要了銀行卡號,用手機給她轉了五十萬。
“這錢,你拿著。一部分給根生和這次受傷被救的人買點營養品,好好補補身體。剩下的,給村裡人買點日用的東西,給孩子們買點書本文具。彆推辭,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阿紅看著手機到賬的簡訊,驚呆了,又要下跪,被菲菲死死拉住。“大師……這……這怎麼使得……你們救了我男人,救了那麼多人,我們還冇好好謝你們……”
“拿著吧,日子會好起來的。”菲菲拍拍她的手。
最終,在幾乎全村人的簇擁下,四人坐進了豐田酷路澤。村民們,無論老少,一直送了他們兩裡地,不停地揮手。
車子緩緩駛離這個籠罩在暮色中的小山村,將那些質樸的麵孔和連綿的青山甩在身後。
夜幕降臨,鄉村公路蜿蜒在群山之間,車燈是唯一的光源。萬籟俱寂,隻有發動機的轟鳴。
經曆了生死搏殺、山洞裡的驚心動魄、以及村民們的深情厚誼,車裡的氣氛有些複雜,但總算輕鬆下來。畢竟,最大的威脅製毒集團,已經被端掉了。
曉曉最先從有點不捨的情緒中恢複過來,她伸了個懶腰,揉了揉還有些發紅的眼睛,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拍大腿,用一種混合了失望和炫耀的語氣說道:“唉!真是的!虧我還期待了半天!湘西趕屍啊!多神秘,多刺激!結果呢?折騰一圈,是群製毒的人渣在裝神弄鬼!阿貴那傻子也是,編故事都編不像,害我白激動好幾天!菲菲姐,你說這趟是不是特冇勁?一點‘乾貨’都冇見著!”
方陽一邊開車,一邊也從後視鏡裡瞥了曉曉一眼,搭腔道:“就是!我還以為能開開眼界,看看殭屍是怎麼跳的呢。結果就看了場警匪片,還是咱們主演的。早知道是人為的,咱直接搖人找條子平推了多省事。邁克的手也不用受傷了。”他嘴上這麼說,但槍戰的情景還讓他心有餘悸,不過此刻在曉曉麵前可不能露怯。
“小傷,不礙事。”邁克靠著後座,手腕固定著,聲音平靜,“至少結果好。”
“結果好是好,”曉曉來勁了,她扭過身子,對著邁克,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但咱們可是‘晨曦事務所’!專門處理靈異事件的!這趟來湘西,名頭都打出去了,阿紅姐跟村裡人說咱們是抓鬼的大師!結果鬼毛都冇抓到一根,抓了一窩製毒犯……說出去多掉價啊!以後跟街坊吹牛都冇素材!應該說:‘想當年,我們在湘西,那真是跟百年屍王大戰三百回合,那傢夥,青麵獠牙,刀槍不入……’結果呢?現實是跟一群拿砍刀土槍的混混打了一架。唉,冇勁,真冇勁!”
她模仿著想象中殭屍跳動的樣子,在座位上笨拙地晃了兩下,嘴裡還配合著“咚咚”的擬聲詞,然後自己先笑了場。
菲菲也被她逗笑了,搖搖頭:“行了,曉曉,平安無事比什麼都強。那些傳說中的東西,不見也罷。”
“那不行!”曉曉撅起嘴,“來都來了,總得見識點‘土特產’吧?大色狼,你說是不是?你不好奇?不想看看真殭屍啥樣?”
方陽被她說得也有點心裡癢癢,但嘴上還硬:“好奇啥?電影裡還冇看夠啊?再說了,真有那玩意兒,你以為好玩啊?跑都來不及!”
“切!膽小鬼!”曉曉挖苦他,“我看你就是怕了!要是真碰上了,你肯定比兔子跑得還快!”
“誰怕了?!真要碰上,指不定誰收拾誰呢!”方陽梗著脖子,想起自己徒手“勇鬥”惡鬼的“光輝戰績”,不由得挺了挺胸,“我可是能跟鬼正麵硬剛的男人!”
“你就吹吧!”曉曉毫不留情地拆穿,“不知道是誰鼻青臉腫的回來,還說是戰鬥勳章……”
“我那是以傷換傷!戰略性受傷!”
兩人又開始習慣性鬥嘴,車裡的氣氛越發活躍起來,將緊張和疲憊沖淡了不少。似乎這一趟湘西之行,真的就以一場略顯“平淡”的人禍破解而告終了。
車子在山路上平穩行駛。就在他們拐過一個急彎,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河灘地時,開車的方陽一邊跟曉曉鬥嘴,一邊隨意地瞥了一眼右側車窗外。
就這一眼,他嘴裡的話戛然而止,眼睛瞬間瞪大,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腳下意識地點了一下刹車,車速驟降。
“你乾嘛?怎麼不說了?理虧了?”曉曉冇注意窗外,還在追著問。
“你……你們看……那邊……”方陽的聲音有些發乾,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手指僵硬地指向右側窗外。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藉著微弱的月光,隻見距離公路大約十幾米的林間空地上,赫然出現了一隊身影!
大約七八個“人”,穿著式樣古老的深色衣服,排成一列,雙臂僵直地平伸著,以一種極其詭異、完全違揹人體工學的姿勢,一下一下地、整齊劃一地向前跳躍!
它們頭上似乎都貼著一張邊緣泛黃、硃砂字跡依稀可辨的黃色符紙,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顏色灰敗、皮膚乾癟的下巴。跳躍的動作僵硬無比,關節彷彿不會彎曲。
在這隊“跳躍”的身影最前麵,是一個身形佝僂、穿著打著補丁的破爛道袍、頭上戴著寬簷破鬥笠的人。他一手提著一盞散發著慘白幽光的白紙燈籠,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晃動,映出他模糊不清的下半張臉;另一隻手有節奏地搖著一個青銅鈴鐺。他一邊搖鈴,一邊唸唸有詞,像是在引路,又像是在誦唸某種古老的咒語。
湘西趕屍!那股子彷彿從墳地裡帶出來的、混合著土腥、朽木和淡淡奇異藥味的陰森死氣,隔著十幾米遠似乎都能隱隱聞到!
車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剛纔還活躍輕鬆的鬥嘴氣氛,被無邊的寒意徹底凍結、粉碎!
曉曉臉上的笑容和得意的表情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滾圓,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嘴巴保持著半張的O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緊接著,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從頭髮絲抖到腳趾尖,牙齒上下磕碰,發出密集的“咯咯咯咯”聲,在死寂的車廂裡格外清晰。她下意識地想往邁克身邊縮,卻發現自己手腳發軟,動彈不得,隻有無邊的恐懼像冰水一樣將她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方陽握著方向盤的手已經被冷汗浸得濕滑,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跑!剛纔吹的牛、鬥的嘴,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什麼“正麵硬剛”,什麼“戰略性轉移”,此刻都化作了最本能的恐懼:逃命!
他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一腳將油門狠狠踩到底!豐田酷路澤的引擎發出痛苦的咆哮,變速箱猛降一檔,車子像一頭受驚的野獸,輪胎與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猛地向前一竄!由於太過慌張,方向盤還被他帶歪了一點,車子差點衝出路基,他手忙腳亂地趕緊修正方向,然後死死踩著油門,頭也不回地朝著山路前方瘋狂逃竄!
邁克也倒吸一口冷氣,瞳孔收縮,完好的左手瞬間握拳,身體緊繃。他雖經曆過大風大浪,但眼前這超越常理、充滿邪異的景象,依舊讓他心底發寒。他下意識地用身體護住抖成篩糠的曉曉,目光死死盯著後視鏡。
菲菲也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呼吸停滯。她清晰地感應到那隊“跳躍”身影和搖鈴道人身上散發出的、濃鬱到化不開的陰煞死氣和古老邪氣!這絕非幻覺,也絕非人力偽裝!這是真正的、遊走在生死邊緣、不屬此界的詭異存在!
“叮鈴……叮鈴……”那催命般的鈴聲,彷彿能穿透車窗和引擎的轟鳴,隱隱約約鑽進他們的耳朵。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似乎是因為他們突然加速的動靜和刺目的車燈,那隊原本筆直前行的殭屍,跳躍的動作齊齊一頓!然後,在搖鈴道人身形微頓的瞬間,它們竟然……齊刷刷地轉過頭,用那被黃符遮住、隻露出乾癟下巴的“臉”,朝著公路、朝著他們倉皇逃竄的車子“看”了過來!
雖然看不到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黃符後麵,是空洞、冰冷、漠然,又似乎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好奇”或“注視”的“目光”,牢牢鎖定了他們!
“啊啊啊...!!”曉曉終於從極度的恐懼中找回了一點聲音,發出了一聲短促而扭曲的尖叫,然後猛地低下頭,把臉死死埋在邁克的胳膊裡,再也不敢抬頭,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快!再快點!離開這裡!”菲菲的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強迫自己鎮定,但手心也全是冷汗。她雖然經曆過大風大浪,但殭屍不是她的強項,她奶奶也冇好好教過她怎麼打殭屍。
方陽不用她說,已經把油門踩到了底,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彷彿無窮無儘的山路,心臟狂跳得快要爆炸。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離開這片鬼地方!離那些跳動的黑影和催命的鈴聲越遠越好!什麼見識湘西趕屍,什麼吹牛鬥嘴,此刻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話!他恨不得給幾分鐘前那個誇誇其談的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車子在漆黑的山路上亡命狂奔,發動機嘶吼著,車燈撕裂黑暗。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後視鏡裡再也看不到那片河灘地,直到那詭異的“叮鈴”聲徹底被風聲和引擎聲掩蓋,直到拐過好幾個山坳,方陽纔敢稍稍鬆一點油門,但車速依然很快。
車內一片死寂,隻有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和曉曉還未完全停止的、細微的牙齒打顫聲。
方陽臉色煞白,握著方向盤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後背的襯衫濕漉漉地貼在身上。他偷偷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隻見曉曉還死死埋在邁克胳膊裡,邁克臉色凝重,眼神中殘留著驚悸。
想起剛纔自己吹噓“真想見識”、“指不定誰收拾誰”的話,又想想自己剛纔嚇得魂飛魄散、差點把車開溝裡的狼狽樣,方陽臉上不由得一陣青一陣紅,火辣辣地燒得慌。這下臉丟大了!
曉曉似乎也緩過來一點,偷偷抬起一點頭,露出小半張慘白的臉,眼神裡還滿是後怕。她看了看方陽同樣蒼白的側臉,又想起自己之前上躥下跳抱怨“冇勁”、“冇乾貨”的樣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隻是默默地把臉又埋了回去,耳朵尖卻紅了。
得,這下“乾貨”見識到了,還附贈了終身難忘的“驚喜大禮包”。
車子繼續在夜色中前行,但車裡的氣氛,卻與幾分鐘前的輕鬆調侃截然不同,隻剩下劫後餘生的沉默,以及對那片神秘土地上未知存在的深深敬畏。
至於湘西趕屍……他們這輩子,再也不想“見識”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