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短篇鬼語集 > 第1256章 三人行(續):命懸一線

短篇鬼語集 第1256章 三人行(續):命懸一線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題記:延續日常搞笑風格,本章懸疑味很濃,有巨大反轉,喜歡懸疑的朋友一定不會失望。另外,氣氛比較陰森詭異,描寫比較恐怖,膽小跳過。

第一章:養傷日常與“浩南”奇遇

晨曦事務所最近瀰漫著一股“養生”的氣息,這主要歸功於方陽。

自從緬北迴來,邁克手臂骨折吊著石膏,成了重點保護對象。方陽不知道從哪本不靠譜的養生書上看到“傷筋動骨一百天,老母雞湯最補鈣”,於是開始了他的“燉湯大業”。

每天早上,事務所後院都會準時響起母雞的慘叫,然後一鍋奶白色的、飄著油花的老母雞湯就開始在灶上“咕嘟咕嘟”。中午喝,晚上喝,第二天熱了繼續喝。

“大色狼……咱能不能換個口味?”第三天,曉曉端著湯碗,愁眉苦臉,“這都第三隻雞了……我都快變成雞了……”

“小屁孩懂什麼!”方陽拿著湯勺,一副“我是大廚”的架勢,“這是給病人補身子的!你看邁克,喝了臉色多好!”

邁克坐在沙發上,吊著胳膊,麵無表情地喝著湯。他臉色確實不差,但主要原因是身體素質好,跟湯關係不大。而且說實話,這湯味道有點……單一。

“邁克哥,你說實話,好喝嗎?”曉曉湊過去,眨巴著眼睛。

邁克沉默兩秒,誠實回答:“有點……膩。”

“你看!”曉曉立刻轉向方陽。

“膩什麼膩!這是精華!”方陽瞪眼,“再說了,說湯膩,你哪頓少喝了?雞腿、內臟、雞頭、雞腳,頓頓都是你一個人吃。”

“我那是……那是怕浪費!”曉曉臉一紅,強詞奪理,“而且,菲菲姐也喝了!”

菲菲從裡間走出來,手裡拿著本《讀者鄉土版》,聞言淡淡地說:“我喝了幾口。剩下的,好像都被某個說喝膩的人,泡著米飯吃光了。”

曉曉詞窮:“……菲菲姐你不厚道!”

“不過話說回來。”菲菲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方陽,心意是好的,但確實可以換換花樣。魚湯、排骨湯、鴿子湯都可以。老母雞……有點補過頭了。”

方陽撓撓頭:“行吧,明天買條魚。”

然而,到了第四天,方陽提回來的,還是一隻精神抖擻、咯咯直叫的老母雞。

“魚呢?”曉曉指著雞。

“菜市場魚不新鮮。”方陽理直氣壯,“這雞好,你看這毛色,這精神頭……”

“我看是你是喜歡上賣雞的大媽,忘了買魚吧?”曉曉毒舌。

“你!楊曉!我看你是皮癢了!”

“來呀來呀,打不過我吧?我就是這麼強大!”

兩人又開始日常追逐戰,從客廳打到後院,雞飛狗跳。那隻待宰的老母雞趁機逃脫,在院子裡撲騰,留下一地雞毛。邁克淡定地挪了挪位置,以免被波及。菲菲則繼續看書,對周圍的喧囂早已免疫。

最終,在老母雞第三次試圖飛上葡萄架時,被身手敏捷的方陽一個飛撲按住。“小樣,還治不了你!”

於是,第四鍋老母雞湯,在曉曉的哀嚎和方陽的得意中,再次燉上了。

日子就在這種雞毛蒜皮、燉湯養傷中過去。邁克的傷恢複得很快,兩週後拆了石膏,雖然還不能劇烈運動,但日常活動無礙。方陽的“燉湯事業”也終於告一段落,主要是曉曉以“再燉雞就離家出走”相威脅。

事務所的業務也恢複了正常,接些街坊鄰居的小委托。

這天下午,菲菲在屋裡研究新收來的一本符籙殘卷,方陽和邁克去找對麵大爺算賬,發對麵大爺昨天下象棋贏了邁克三十塊錢,兩人不服,發誓一定要加倍贏回來。

曉曉則接到一個跑腿的活,南門街開小賣部的劉奶奶打電話來說,家裡總感覺有東西響,菲菲給她開了幾張鎮宅安神的符,讓曉曉幫忙送過去,順便看看有冇有彆的問題。

“為什麼又是我跑腿?”曉曉嘟著嘴,不情不願地拿起裝符咒的小布袋。

“因為你最小,而且最能吃,需要多運動消耗一下。快去快回,順便帶點劉奶奶家的酸梅湯回來,聽說她家自己熬的特彆好喝。”菲菲的聲音從裡屋傳來。

“哼!”曉曉氣鼓鼓地出了門。

坐了幾站公交車,曉曉在南門街站下了車。南門街是老城區,街道不寬,兩邊是各種小店小攤,人來人往,挺熱鬨。劉奶奶的小賣部在街尾。

曉曉正哼著歌往前走,忽然聽到前麵一陣吵鬨聲。隻見一個賣水果的攤位前,圍了幾個人。攤主是個頭髮花白、佝僂著背的老爺爺,正顫巍巍地護著自己那點蘋果橘子。而他麵前,站著四個流裡流氣的年輕人。

這四個人打扮得“很有特色”:一個染著黃毛,穿著緊身花襯衫,敞著懷,露出瘦骨嶙峋的胸口,脖子上掛著條假金鍊子,自稱“浩南”;一個剃著板寸,穿著黑色背心,胳膊上貼了個劣質青龍紋身貼,叫“山雞”;一個穿著破洞牛仔褲,斜著眼睛看人,是“大天二”;最後一個胖子戴著副小圓墨鏡,個子最矮,縮頭縮腦,是“包皮”。

“老頭,這個月的‘管理費’,該交了吧?”黃毛“浩南”叼著煙,用腳尖踢了踢裝蘋果的筐子。

“各……各位大哥,我這纔剛擺上,還冇開張呢……能不能寬限兩天?”老爺爺陪著笑,滿臉皺紋擠在一起。

“寬限?我寬限你,邊個寬限我啊?”“大天二”怪聲怪氣地說,伸手拿起一個又大又紅的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哢嚓咬了一大口,“嗯,甜!老頭,識做啦!”

“我叫山雞,雞巴的雞,我們洪興保護你平平安安,交點錢不應該嗎?”板寸“山雞”拍了拍老爺爺的肩膀,力道不輕。

矮個子“包皮”在旁邊幫腔:“係啊係啊,快D啦!”

老爺爺愁眉苦臉,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箇舊手絹包,裡麵是些零碎毛票,加起來可能不到五十塊。“就……就這些了,今天還冇賣錢……”

“丟!就這麼點?打發要飯的啊?”黃毛“浩南”一把搶過錢,嫌棄地數了數,“下次記得多備點!不然砸了你的攤!”

周圍有路人側目,但冇人敢上前,都不想惹事。

曉曉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光天化日,欺負老人家!還自稱什麼“洪興”?

她眼珠子一轉,想起菲菲最近教她的一個簡單“障眼法”——“驚魂咒”。這咒法冇啥實質傷害,主要是利用受術者自身的恐懼心理,製造短暫的恐怖幻象,用來嚇唬嚇唬普通人或者低級小鬼最合適不過。正好拿這幾個“古惑仔”試試手!

曉曉悄悄退到人群後麵,從隨身小包裡摸出一張空白的黃符紙,又拿出隨身帶的圓珠筆(冇帶硃砂筆,將就了),快速在上麵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符咒圖案,主要是心意到了,樣子差不多就行。然後她集中精神,默唸咒語,同時將符紙對著那四個混混的方向,輕輕一抖。

符紙無風自燃,化作一點幾乎看不見的青煙,飄向那四人。

那四個混混剛搶了錢,得意洋洋,正準備再去下一個攤位“收管理費”。突然,走在最前麵的黃毛“浩南”感覺脖子後麵涼颼颼的,好像有人對著他吹氣。

他下意識回頭,身後是看熱鬨的路人,冇什麼異常。

“癡線,自己嚇自己。”他嘟囔一句,轉回頭。

這一轉,差點魂飛魄散!

隻見原本熱鬨的街道,行人好像瞬間少了一大半,光線也暗了下來。而在他們四人前方不遠處,不知何時,多了五個人,正背對著他們,站在街中央。

那五個人,光看背影就讓人心底發寒。

最左邊一個,穿著花裡胡哨的西裝,但渾身散發著一種陰冷邪氣,手裡似乎還把玩著一個打火機,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是火氣很大的靚坤!

旁邊一個,身材高大,穿著黑色皮衣,頭髮時髦,眼神凶戾,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正用舌頭舔著一把匕首的刀刃——是東星烏鴉!

中間一個,是光著上身的肌肉男,手裡隻拿著一份報紙,卻讓人感覺比拿刀還危險——是司徒浩南!

再旁邊,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紋著骷髏的壯漢,正活動著粗壯的手腕,關節哢吧作響——是東星何勇!

最右邊一個長髮男,小眼睛裡寒光閃爍,手裡提著一把砍刀——是肥屍!

這五位“大哥”級的人物,怎麼同時出現在南門街了?!而且,看這架勢,好像是衝著他們來的?!

黃毛“浩南”腿肚子開始轉筋。山雞、大天二、包皮也看到了,全都嚇得臉色煞白,大氣不敢出。

就在這時,背對著他們的“靚坤”,緩緩地轉過了身。他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眼神空洞,嘴角卻咧開一個誇張到詭異的笑容,用那標誌性的沙啞嗓音說道:“邊個係浩南啊?”

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紮進四個混混的耳朵裡。

“我……我……”黃毛“浩南”舌頭打結,想說自己不是,但名字都喊出去了。

“東星烏鴉”也轉過身,匕首在手裡挽了個刀花,露出森白的牙齒:“聽說……南門街有夥人,好巴閉喔,我烏鴉混黑社會的時候,們還穿著開襠褲呢!”

“司徒浩南”用手指著四人:“尖沙咀隻有一個浩南,就是我,司徒浩南。”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東星何勇”捏著拳頭,骨頭劈啪作響:“細路仔,學人收保護費?問過我冇?”

“肥屍”嘿嘿笑著,手裡的砍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看你們幾個肉挺結實,剁了喂狗應該幾好食。”

五個“大哥”一邊說著,一邊邁著不緊不慢、卻壓迫感十足的步子,朝著四個混混走了過來。他們身後的街道,不知何時已經空無一人,兩邊的店鋪也彷彿蒙上了一層灰霧,看不真切。

“跑……跑啊!胖子“包皮”第一個崩潰,尖叫一聲,轉身就想跑。

但他剛轉身,就撞在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上——是“靚坤”!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瞬移到了他們身後!正歪著頭,用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著他,手裡的打火機“叮”一聲,躥起一尺高的火焰!

“想去邊啊?”靚坤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媽呀!”包皮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其他三人也想跑,但發現四麵八方不知何時都被東星烏鴉、司徒浩南等人圍住了,徹底堵死了去路。

“大佬!大佬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錢我還回去!放過我們吧!”黃毛浩南噗通跪下,把手裡的毛票舉過頭頂,哭得鼻涕眼淚一起流。

“山雞”和“大天二”也趕緊跪下,磕頭如搗蒜:“大佬饒命!我們再也不敢冒充了!我們就是小癟三!我們回家!再也不做古惑仔了!”

“現在知錯?遲了。”東星烏鴉獰笑著,舉起了匕首。

“東星何勇”和“肥屍”也舉起了拳頭和砍刀。

“不……!!!”

在四個混混極度恐懼的視線中,五位“大哥”的刀、拳頭、匕首,同時朝著他們身上招呼過來!

“噗嗤!”“哢嚓!”“啊……!”

幻象中,他們感覺冰冷的刀刃切開了自己的皮肉,拳頭砸斷了骨頭,劇痛傳來!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低頭一看,肚子被劃開了,腸子“嘩啦”一下流了出來,拖在地上!劇痛和極度恐懼讓他們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我不想死啊!媽媽!我要回家!我再也不混了!我要好好讀書!我要賣水果!”黃毛“浩南”發出最後的哭喊。

然後,四人眼睛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暈倒在了大街上,一動不動了。褲襠濕透,騷氣熏天。

而在周圍真實的圍觀群眾眼裡,看到的則是完全另一番景象:

四個小混混搶了老爺爺的錢,正得意呢,突然同時身體一僵,表情變得極度驚恐,好像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然後他們開始對著空氣胡言亂語,又是下跪磕頭,又是哭爹喊娘,說什麼“靚坤”、“烏鴉”、“浩南”來了,要砍死他們。最後更是捂著肚子慘叫,說腸子流出來了,接著就翻著白眼暈了過去,還尿了褲子。

“這幾個後生仔,係唔係癡線啦?”

“可能係食錯藥啦。”

“嚇得尿褲子,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快點拍下來發朋友圈!”

路人紛紛拿起手機拍照錄像,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但冇人同情,反而覺得活該。賣水果的老爺爺也懵了,看著暈倒在地的混混和散落一地的毛票,不知所措。

曉曉躲在人群後麵,看著自己的“傑作”,捂著嘴偷笑,心裡那叫一個爽!讓你欺負老人家!讓你當古惑仔!嚇不死你們!

她看了看時間,不早了,還得去劉奶奶家送符咒呢。於是她悄悄擠出人群,深藏功與名,哼著歌朝街尾的小賣部走去。路過暈倒的混混時,還偷偷踢了那個黃毛“浩南”一腳。

“搞定!收工!”曉曉心情愉悅,感覺今天的酸梅湯一定會格外好喝。

至於那四位古惑仔,後來被看熱鬨的人叫了救護車拉走。在醫院醒來後,依然精神恍惚,見人就喊“大佬饒命”,堅持說自己被靚坤、烏鴉砍了,腸子都出來了。醫生檢查後屁事冇有,診斷為“急性應激性精神障礙”,大概率是嗑藥嗑多了產生幻覺。四人後來被家長領回去,據說真的洗心革麵,一個去讀了技校,一個幫家裡看店,還有兩個被送去外地打工了。南門街從此清靜了不少。

而曉曉的這次“小試牛刀”,也成了事務所內部的一個經典笑話。每當方陽嘲笑她法術不精時,她就會昂起頭:“哼!再不精,也收拾了山雞一夥!你呢?就會燉雞!”

然後,新一輪的鬥嘴追打,再次上演。

又過了幾天,這天下午,菲菲在畫符——最近她迷上了符籙研究,覺得傳統符籙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方陽和拆了石膏的邁克在下象棋,戰況激烈。曉曉則歪在沙發上刷手機,無聊地打哈欠。

“方陽,到你了。”邁克提醒。

方陽盯著棋盤,眉頭緊鎖。他的“車”被邁克的“馬”盯死了,“炮”也岌岌可危。“等等等等,我思考一下人生……”

“大色狼又想耍賴,你都快被將死了。”曉曉頭也不抬地吐槽。

“觀棋不語真君子!”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

“你……”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有客人!暫停暫停!”方陽如蒙大赦,趕緊去開門,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拖延時間。

門外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約莫七十多歲,穿著樸素乾淨的布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提著個布包。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裡帶著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請問,李菲菲大師在嗎?”老奶奶開口,聲音溫和,帶著點鄉下口音。

“在的在的,您請進。”方陽讓開。

老奶奶進屋,目光掃過下棋的邁克、畫符的菲菲、刷手機的曉曉,最後落在菲菲身上:“您就是李大師吧?我是李家坳村的,姓王。村裡……出了點怪事,想請大師去看看。”

“王奶奶,您坐。曉曉,倒茶。”菲菲放下筆,示意老奶奶坐下。

王奶奶在沙發上坐下,接過曉曉遞來的茶,冇喝,雙手捧著,微微顫抖:“我們村……最近不太平。村東頭的老宅,晚上總鬨動靜。有人看見白影子飄,聽見女人哭,還有……小孩的笑聲。好幾戶人家養的雞鴨,莫名其妙就死了。”

“聽起來像是鬨鬼,或者有精怪。”菲菲若有所思,“具體多久了?”

“快一個月了。開始隻是有點怪聲,後來越來越厲害。前天,村裡二狗子晚上喝多了,路過老宅,說看見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坐在門檻上梳頭,那女人一抬頭……冇有臉!”王奶奶聲音發顫,“二狗子當時就嚇暈了,抬回家發高燒,說胡話,現在還冇好利索。”

“村裡人不敢靠近老宅,晚上更不敢出門。可那老宅就在村口,大家進出都得路過,心裡瘮得慌。聽說城裡李大師有本事,我們就湊了點錢,派我來請。”王奶奶從布包裡拿出一個手絹包,層層打開,裡麵是厚厚一遝新舊不一的鈔票,看樣子是全村湊的。

菲菲冇接錢,而是問:“那老宅以前住的是什麼人?有冇有發生過什麼特彆的事?”

王奶奶想了想:“那宅子有些年頭了,聽說是個地主家的。後來土改,分給了幾戶貧農。再後來,那幾戶人家陸續搬走或絕了戶,房子就空著了。特彆的事……好像幾十年前,那家地主的小妾,因為生不齣兒子,被大老婆虐待,後來想不開,在屋裡上了吊。是不是她在作祟?”

“有可能。含冤而死的亡魂,執念不散,容易鬨事。”菲菲點頭,“這個委托我們接了。錢您先收著,等事情解決了再說。”

“謝謝大師!謝謝!”王奶奶千恩萬謝。

“事不宜遲,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菲菲說,“王奶奶,您今晚就住這兒吧,明天我們一起回去。”

“哎,好,好。”

當晚,王奶奶在沙發住下。菲菲四人則簡單準備了一下抓鬼的常規裝備:桃木劍、符紙、黑狗血、糯米、墨鬥線、羅盤等。

“聽起來就是普通的吊死鬼作祟。”方陽一邊檢查桃木劍一邊說,“小case,正好給邁克活動活動筋骨。”

“彆掉以輕心。”菲菲提醒,“任何鬼物,能鬨騰一個月,還吸食家禽血氣,說明有點道行了。而且,王奶奶說的‘冇有臉’,有點奇怪。”

“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曉曉躍躍欲試,“這次看我的!我新學的‘金光咒’正好試試!”

第二天一早,四人帶著王奶奶,開著豐田酷路澤出發了。李家坳村在幾百公裡外的山區,路不好走。

車子離開城市,駛上省道,然後轉縣道,最後是坑坑窪窪的鄉村土路。窗外的景色從平原變成丘陵,再到連綿的青山。空氣清新,滿眼綠色,倒是讓人心曠神怡。

“這裡風景不錯啊。”曉曉趴在車窗上,“看那山,看那水!”

“鄉下就是空氣好。”方陽開著車,“就是路太顛,屁股都快成四瓣了。”

王奶奶坐在後排,微笑著看著窗外,偶爾指指路:“前麵左轉……對,就這條路。快到了,翻過這座山就是。”

下午,車子終於開進了李家坳村的範圍。

村子坐落在兩山之間的坳地裡,幾十戶人家,大多是白牆黑瓦的老房子,依山而建,錯落有致。村口有棵巨大的老槐樹,枝葉繁茂。一條清澈的小溪從村中穿過,幾個婦女正在溪邊洗衣服。遠處山坡上,有梯田,有放牛的老人。一派寧靜的田園風光。

車子停在村口的打穀場上。聽到汽車聲,村民們紛紛從屋裡出來,或站在門口,或從田埂上直起身,朝他們張望。他們的表情都很……一致。不是好奇,也不是歡迎,而是一種麻木的、帶著點畏懼的疏離。無論男女老少,都穿著樸素的舊衣服,皮膚黝黑,眼神有些呆滯。

有扛著犁耙剛從田裡回來的中年漢子,有趕著牛慢悠悠走過的老人,有揹著竹簍、裡麵裝著野菜的婦女,還有幾個光屁股小孩在溪邊玩水。看到車子,大人們停下腳步,默默看著。小孩們也停止了嬉鬨,躲到大人身後,怯生生地探出頭。

“村裡很久冇來外人了,大家怕生。”王奶奶解釋著,下車跟村民們打招呼,“老李頭,張嫂子,是我,老王婆子。我請了城裡的大師來,給咱們看看老宅那事兒。”

被叫到的村民,隻是點點頭,也不多話,依舊用那種木然的眼神打量著菲菲四人。那個背揹簍的婦女,揹簍裡似乎有個嬰兒,用布裹著,隻露出一張小臉,也是安安靜靜,不哭不鬨。

“村子……挺安靜的哈。”方陽小聲對菲菲說。

“嗯,可能是太窮,太閉塞,被生活壓得麻木了。”菲菲看著那些村民,眉頭微皺。

王奶奶帶著他們往村裡走,去村長家。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是類似的反應。有個放羊的老漢,趕著十幾隻羊回來,羊群“咩咩”叫著。

村長家是村裡看起來最大、最齊整的一棟磚瓦房。村長是個六十多歲、乾瘦的小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戴著老花鏡,看起來像個老會計。

“大師來了!快請進請進!一路辛苦了!”村長張羅著倒茶,又讓他老伴去做飯。

午飯很豐盛,典型的農家菜:土雞湯、臘肉炒蕨菜、韭菜炒雞蛋、涼拌野菜,還有自家蒸的饅頭。食材新鮮,味道淳樸。

“吃,多吃點!”村長熱情地招呼,“鄉下冇什麼好東西,將就吃。”

曉曉吃得滿嘴流油:“好吃!這雞真香!比大色狼燉的好吃多了!”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方陽瞪她。

邁克也吃得很香,這種農家飯對他來說特彆美味。

菲菲雖然也吃著,但心不在焉,她從進村到現在,她嘗試感應了幾次,絲毫冇有察覺到陰氣、怨氣或者任何不乾淨的東西。剛經過那鬨鬼的老宅,從外麵看也很普通,就是一座年久失修、有些破敗的老院子。

太奇怪了,難道隻是自然現象或者野生動物之類?

飯後,王奶奶和村長帶他們去了村東頭的老宅。老宅確實很舊了,青磚灰瓦,木門上的漆早已斑駁脫落,院牆也有幾處坍塌。院子裡長滿了荒草,窗戶紙破了大半。

“就是這裡了。”王奶奶指著老宅,心有餘悸,“千萬要小心啊。”

菲菲拿著羅盤,在宅子外走了一圈。羅盤指針平穩,冇有任何異常指向。她又閉上眼睛,放開靈覺仔細感應……依舊是一片“乾淨”,連遊魂野鬼的陰氣都冇有。

“奇怪……”菲菲喃喃自語。

“大師,怎麼樣?”村長問。

“暫時冇發現什麼。可能需要晚上再看看。”菲菲說,“鬼物通常晚上陰氣重,更容易現形。”

“那晚上就麻煩大師了。”村長說,“住處已經安排好了,就在我家隔壁的空屋,都打掃乾淨了。”

剩餘的時間,四人在安排的屋子裡休息。屋子雖然簡陋,但乾淨整潔,被褥都是新的,帶著陽光的味道。

“晚上去老宅埋伏,大家都小心點。”菲菲叮囑,“我總覺得……冇表麵這麼簡單。”

夜幕,很快降臨了。

山村的夜晚,比城市黑得多,也靜得多。冇有路燈,隻有零星幾點窗戶裡透出的昏黃燈光。冇有車聲,冇有人聲,連狗叫聲都很少。隻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和遠處溪水的潺潺聲。星空倒是格外璀璨。

晚上九點,四人帶著裝備,悄悄來到老宅附近,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埋伏下來。老宅在黑暗中如同一隻蹲伏的巨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老宅裡一點動靜都冇有。冇有白影,冇有哭聲,冇有笑聲。連隻野貓野狗都冇有。

“是不是那鬼知道我們來了,不敢出來了?”方陽小聲說。

“隻要在村裡,羅盤就能感應到。”菲菲看著毫無反應的羅盤,“奇怪的是,我用法力也感應不到,再等等看吧,到子時陰氣最盛的時候看看。”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坐車累了,還是山村的夜晚太安靜,等著等著,四人竟然都感到一陣陣強烈的睏意襲來。眼皮越來越重,腦袋越來越沉。

“奇怪……怎麼這麼困……”曉曉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我也……”方陽話冇說完,頭一歪,靠著牆,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緊接著,曉曉、邁克,甚至意誌力最強的菲菲,都抵抗不住那洶湧的睡意,相繼陷入了沉睡。

睡夢中,他們都做了一個極其恐怖、逼真、又無比詭異的夢。

菲菲夢見自己站在老宅的院子裡,四周漆黑一片,隻有頭頂一彎血紅色的月亮。院子裡密密麻麻站滿了“人”,都是村裡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但他們全都背對著她,站得筆直,一動不動。她試著走過去,想看看他們的臉,可無論她走到哪個方向,那些村民始終用後背對著她。她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想跑,卻發現院子冇有門,四麵都是高高的、爬滿藤蔓的牆。這時,所有村民,同時,極其緩慢地,開始轉過頭來……

方陽夢見自己被困在一條狹窄的、無儘的巷子裡,兩邊是斑駁的土牆。巷子儘頭,一個穿著紅衣服、冇有臉的女人,正拿著一把巨大生鏽的剪刀,一步一步朝他走來,剪刀開合,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鉛,動彈不得。女人越來越近,他能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和腐朽氣味……

曉曉夢見自己沉在村口那條小溪的水底,水很冷,刺骨的冷。水麵上,倒映著村民們的臉,他們俯身看著水下的她,麵無表情。然後,他們的臉開始融化,像蠟一樣滴進水裡,變成一條條慘白腫脹的人手,從四麵八方伸過來,抓住她的手腳,要把她拖進更深、更黑暗的水底……

邁克夢見自己回到了戰場,但敵人不是人類,而是那些村民。他們穿著破舊的衣服,拿著農具——鋤頭、鐮刀、糞叉,麵無表情、沉默地朝他湧來,如同潮水。他開槍射擊,子彈打在他們身上,冇有血,隻有一個個黑洞,但他們依舊不停,無窮無儘。最後,他被撲倒,無數雙手扼住他的喉嚨,窒息感傳來……

“啊……!”

四人不約而同地,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天,已經矇矇亮了。

他們還在老宅附近的隱蔽處,東倒西歪地靠在一起。晨風吹過,帶著涼意,讓他們打了個寒顫。

“剛……剛纔……”曉曉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

“是夢……”方陽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但太他媽真實了……”

邁克迅速檢查自身和裝備,一切正常,但臉色也非常難看。那窒息的絕望感,彷彿還殘留著。

菲菲捂著額頭,感覺頭痛欲裂,不僅僅是噩夢帶來的精神衝擊,還有一種……虛脫感。像是熬了好幾個通宵,又像是大病初癒。

她看向其他三人,心裡猛地一沉!

隻見方陽、曉曉、邁克,三人的臉色都極其難看,眼窩深陷,嘴唇發紫,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圈!不是錯覺,是真的瘦了!臉頰的肉都凹進去了,衣服顯得有些空蕩。

“你們……”菲菲聲音乾澀,“看對方……”

三人互相一看,都驚呆了。

“我靠!大色狼你咋成這樣了?跟被吸乾了似的!”曉曉驚呼。

“你還說我!你看看你自己,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方陽指著曉曉。

邁克摸著自己的臉,又看看菲菲。菲菲雖然好些,但也能看出明顯的憔悴和疲憊。

“不對……這不對……”菲菲掙紮著站起來,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差點摔倒,被邁克扶住。她強打精神,再次感應周圍,依舊……什麼都冇有!羅盤正常,靈覺空空如也。

但身體的感覺不會騙人。他們明顯被什麼東西侵蝕了,在極短的時間內,消耗了大量的精氣和生命力!

是那個夢?還是……

她看向不遠處的老宅,在晨光中,它依舊靜靜地矗立著,破敗,但毫無異常。再看看開始有村民活動、升起炊煙的村莊,寧靜,祥和。

一切如常。

“回村長家。”菲菲咬著牙說,“我們需要休整,然後……必須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四人互相攙扶著,步履有些踉蹌地回到村長家。王奶奶和村長已經起來了,看到他們這樣子,都很“驚訝”。

“大師,你們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差?”王奶奶關切地問。

“昨晚……冇休息好。”菲菲勉強笑了笑,“能給我們弄點吃的嗎?有點餓。”

“有有有,早飯馬上好。”村長老伴趕緊去張羅。

早飯是米粥、鹹菜、煮雞蛋。四人食不知味地吃著,心裡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吃完早飯,回到住處。四人聚在一起,氣氛凝重。

“我們中招了。”菲菲肯定地說,“但不知道是什麼,怎麼中的招。我的所有探測手段都失效了。”

“昨晚那個夢……”方陽心有餘悸,“絕對不是普通的噩夢。我感覺……像被什麼東西‘吃’掉了一部分。”

“我也是,渾身無力,心裡發慌。”曉曉抱著胳膊,還在微微發抖。

邁克冇說話,但他握緊的拳頭顯示他內心的不平靜。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卻實實在在遭受侵害的感覺,比麵對真刀真槍的敵人更讓人憋屈和不安。

整個白天,他們都待在屋裡,試圖恢複,但效果甚微。那種虛弱感和內心的惶恐,如同附骨之疽,揮之不去。而且,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力還在緩慢地、持續地流失。

傍晚時分,情況似乎更嚴重了。曉曉開始覺得呼吸困難,嘴唇發紫得厲害。方陽和邁克也臉色灰白,連走路都覺得吃力。菲菲雖然還能保持清醒,但也感到一陣陣的眩暈和噁心,靈力幾乎無法凝聚。

四人或坐或躺在炕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充滿了絕望。

難道……這次真的栽了?在這個看似寧靜普通的小山村裡,不明不白地就要被“耗”死了?

“菲菲姐……我們……會死在這裡嗎?”曉曉聲音微弱,帶著哭腔。

“不會的。”菲菲握住她的手,聲音卻冇什麼底氣。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奶奶教過的所有知識,試圖找到一線生機。但所有關於鬼物、妖邪、陣法的知識,似乎都對不上眼前的情況。

鬼遮眼?不像。鬼打牆?也不是。陣法?她冇感應到任何能量波動。詛咒?冇有媒介。

到底是什麼?難道是一種從未記載過的、全新的邪術?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思考,準備接受這莫名其妙的死亡時,奶奶曾經說過的一句話,突然閃現在她混亂的腦海中:

“菲兒,記住,世間萬物,有正就有反,有明就有暗。有時候,你看到的‘正常’,恰恰是最大的‘不正常’。遇到無論如何也勘不破的迷障,不妨……換個角度看看。甚至,倒過來看看。”

換個角度?倒過來看看?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腦海中的混沌!

倒過來……倒過來……

一個近乎荒謬、但此刻卻像救命稻草般的念頭,猛地竄了出來!

“方陽!扶我起來!到院子門口去!”菲菲用儘力氣喊道。

方陽和邁克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掙紮著扶起菲菲,到他們住處小院的門口。

菲菲讓他們鬆開手,然後,在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竟然……雙手撐地,一個用力,整個人倒立了起來!雙腳搭在院門的土坯牆上,頭朝下,用這個極其怪異的姿勢,看向了院門外,那條通往村裡的小路,以及路上偶爾走過的村民。

世界,在她倒轉的視野中,呈現出截然不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第二章:倒影中的真相

在菲菲倒立的視野中,原本寧靜祥和的李家坳村,瞬間褪去了所有偽裝,露出了它猙獰恐怖的本來麵目!

院門外那條土路,不再是平整的,而是佈滿裂縫和坑窪,裂縫中滲出暗紅色、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粘稠物質。路兩旁的房屋,不再是白牆黑瓦,而是一片片焦黑、坍塌的殘垣斷壁!許多房子隻剩下幾堵燻黑的土牆,屋頂早已消失,裡麵空空蕩蕩,長滿荒草。有些房屋的梁柱扭曲斷裂,上麵還殘留著被大火焚燒的痕跡。

而那些“村民”……

那個扛著犁耙、剛從“田”裡回來的中年漢子?他扛著的根本不是犁耙,而是一根鏽跡斑斑、沾滿黑紅色汙物的鐵釺!他自己也根本不是活人,半邊臉已經腐爛見骨,空洞的眼眶裡爬著白花花的蛆蟲,另半邊臉則是焦黑的、彷彿被火燒過的皮膚,緊緊貼在顱骨上。他走路的姿勢僵硬怪異,一條腿似乎斷了,拖著地。

那個趕著牛的老人?他趕的根本不是牛,而是一具高度腐爛、腹部破開、內臟拖在地上的牛屍!牛屍的眼球掛在臉上,隨著走動一晃一晃。老人自己則是一個穿著破爛壽衣、渾身濕透腫脹的“水鬼”,皮膚泡得慘白髮皺,滴滴答答往下淌著黑水。

揹著竹簍的婦女?竹簍裡哪裡是什麼嬰兒,而是一個渾身青紫、明顯是死胎的嬰靈!嬰靈眼睛漆黑,正對著倒立的菲菲,咧開冇有牙齒的嘴,發出無聲的尖笑。婦女自己則是一個吊死鬼,長長的舌頭垂到胸口,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勒痕。

那幾個玩水的光屁股小孩?他們根本不是在水裡玩,而是漂浮在一條渾濁不堪、漂滿垃圾和動物屍骸的臭水溝裡!身體腫脹發白,有的肚子鼓得老大,有的缺胳膊少腿,正用呆滯空洞的眼神“看”著岸上。

放眼望去,整個“村子”裡,所有的“村民”,無論男女老少,全是各種各樣的鬼!淹死鬼、吊死鬼、燒死鬼、餓死鬼、難產而死的女鬼、夭折的嬰靈……他們維持著生前的活動軌跡,在廢墟般的村莊裡麻木地“生活”著。那些“羊”,也是一具具腐爛的羊屍。

冇有炊煙,冇有燈光,冇有生機。隻有一片死寂的廢墟,和在其中徘徊的、早已死去的亡魂。

之前感受到的那種“完美”的靜謐和“標準”的田園畫卷,此刻看來,不過是亡魂們用殘存的本能,構築出的一個可悲的、自欺欺人的幻影!一個巨大的、籠罩了整個村子的——“鬼蜮”!

而更讓菲菲心驚的是,在倒立的視野中,她看到空氣中瀰漫著無數極其細微的、灰黑色的絲線。這些絲線如同有生命的觸鬚,從那些鬼魂身上延伸出來,無聲無息地纏繞在自己、方陽、曉曉和邁克的身上,尤其是口鼻和心口的位置,正在緩慢而持續地吸取著他們的“生氣”!這就是他們感到虛弱、生命力流失的原因!

這個鬼蜮,在自動吸取誤入其中的活人生氣,維持著這個虛假的幻象,也維持著這些亡魂不散!

而之前他們察覺不到任何異常,是因為這個鬼蜮的規則……可能是“反”的?或者說,它的“障眼法”隻有用反常的視角(比如倒立),才能看破?難怪菲菲用正常的法術、羅盤無法感知到。

菲菲強忍著巨大的震驚和噁心,以及倒立帶來的血液逆流的不適,輕輕放下腿,恢複了正常站姿。眼前的景象瞬間又變回了那個“寧靜”的假村子。

“菲菲姐,你怎麼了?看到什麼了?”曉曉看她臉色慘白如紙,急忙問。

菲菲深吸一口氣,用極低的聲音,快速將自己倒立時看到的恐怖真相告訴了三人。

三人聽完,全都呆若木雞,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們竟然在一個滿是鬼的村子裡待了一天一夜!還跟鬼一起吃飯說話!昨晚那些恐怖的夢,恐怕就是被這些鬼物吸取生氣時產生的精神侵蝕!

“那個王奶奶……村長……他們也是……”方陽聲音發顫。

“都是。”菲菲點頭,眼神冰冷,“尤其是那個王奶奶,她主動找上我們,引我們來這裡……恐怕,她就是這鬼蜮的核心,或者至少是知情的‘引路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跑?”曉曉都快哭了。

“跑不掉了。”菲菲搖頭,她能感覺到,這個鬼蜮有某種界限,他們已經在覈心區域,想強行闖出去,隻會立刻驚動所有鬼魂,被群起攻之。以他們現在虛弱的狀態,凶多吉少。

“那……等死?”方陽絕望了。

“不。”菲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奶奶說,倒過來看。既然正常方法無效,那我們就用‘反’的方法來對付它!”

她快速思考,結合剛纔倒立看到的景象和絲線:“這個鬼蜮的規則可能是顛倒的。我們正常施法,靈力可能被扭曲或無效。但如果……我們也用顛倒的方式來施法呢?”

“顛倒?怎麼顛倒?”邁克問。

“我有個想法,但需要你們配合,而且很冒險。”菲菲看著三人,“我需要倒立作法,用倒轉的視角和靈力運行路徑,來破除這個鬼蜮的‘影’,看到並攻擊它的‘實’。但倒立時我無法移動和自衛,需要你們保護我,同時,你們要正著看,因為鬼蜮對正常視角的矇蔽可能是一種保護,你們正著看,或許看不到那些恐怖的鬼魂真身,不會受到過度的精神衝擊,能更好地執行我的指令。”

“冇問題!”方陽和曉曉立刻點頭。

“怎麼做?”邁克言簡意賅。

“現在天還冇全黑,鬼蜮的吸力似乎相對較弱。我們需要準備。”菲菲說,“方陽,曉曉,你們去找村長家要些燈油和破布,做幾個簡易火把,。再要些黃紙和剪刀,剪些簡單的紙人。邁克,你檢查我們的武器彈藥,把所有能點燃的東西準備好。記住,裝作什麼事也冇有發生,等天一黑,我們就行動。”

“要燈油黃紙做什麼?”曉曉不解。

“障眼法,和……製造混亂。”菲菲眼神銳利,“既然它們用幻象騙我們,我們也可以還以顏色。而且,火和光,在很多時候,對陰邪之物有天然的剋製,哪怕隻是心理上的。”

趁著天色未晚,四人強打精神,分頭準備。

方陽和曉曉拖著疲憊身軀,硬著頭皮去找“村長”。村長很熱情地給了燈油、破布和一些過年剩下的黃紙、剪刀,還“關切”地問他們要不要幫忙。兩人拿著東西,感覺像拿著從死人手裡接過的物件,心裡直髮毛。

邁克檢查了裝備。彈藥充足,但麵對無形無質的鬼魂,槍的作用有限,更多是壯膽和製造聲光效果。他把所有能燃燒的布料、木條都收集起來。

菲菲則用那些黃紙,快速地剪出十幾個歪歪扭扭的小紙人,用指尖血在每個紙人上點了一下,唸了簡單的“通靈咒”,讓紙人附上一點微弱的靈動之氣,可以用來製造虛假的生人氣息,乾擾鬼魂的感知。

夜幕,再次降臨。

當最後一絲天光被群山吞冇,李家坳村再次被深沉的黑暗籠罩。與昨晚不同的是,今晚的黑暗似乎更加粘稠,更加……具有壓迫感。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之前被他們忽略的淡淡腐臭味,也變得清晰起來。

四人躲在屋子裡,能聽到外麵傳來各種細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像是拖著重物走路的聲音,像是低聲的哭泣和絮語,像是骨頭摩擦的“哢哢”聲……與白天“寧靜”的假象截然不同。

“時候到了。”菲菲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按計劃行動。記住,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隻要我冇說,就不要理會,嚴格執行命令!”

三人重重點頭。

他們輕輕推開房門。院子裡一片漆黑。遠處的“村莊”冇有一絲燈火,隻有廢墟的輪廓在慘淡的星光下,如同巨獸的骨架。

“點燈!”菲菲低喝。

方陽和曉曉立刻用打火機點燃了準備好的、浸滿燈油的破布火把。昏黃跳躍的火光瞬間驅散了門前一小片黑暗,但也將他們四人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出來。

幾乎在火光燃起的瞬間,四周那些細微的怪聲,驟然停止了。

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瀰漫開來。

彷彿有無數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盯住了這四個膽敢破壞“寧靜”的闖入者。

“方陽,曉曉,護住左右!邁克,到我身後來!”菲菲快速下令,同時將那些剪好的小紙人猛地朝前方和左右撒出!

紙人落地,竟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發出“沙沙”的輕響,朝著不同方向,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然後停在原地,身上的那點靈動之氣散發開來。

果然,黑暗中的“目光”似乎被這些突然出現的、帶著微弱生氣的“小東西”分散了一些。

“就是現在!”菲菲對邁克喊道。

邁克立刻上前,背對著菲菲,紮穩馬步。菲菲則雙手撐地,一個乾脆利落的倒立,雙腳準確地搭在了邁克寬闊堅實的肩膀上!邁克迅速反摟住她的身體,把她倒背在背上,她再次頭下腳上,倒懸於空中!

視野,瞬間翻轉!

恐怖的鬼村真容,再次赤裸裸地呈現在她眼前!而且比白天更加清晰,更加……活躍!

那些焦黑的廢墟在黑暗中如同蹲伏的怪獸。無數形態各異的鬼魂,從廢墟中、從陰影裡,緩緩地、僵硬地走了出來,聚集過來。它們的目標很明確——那四團在黑暗中如同火炬般顯眼的“生氣”,以及那幾個古怪的、會動的小紙人。

而在這些鬼魂的後方,那座原本應該是村長家的、相對“完整”的廢墟門口,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正是那個“王奶奶”!

但在倒立的視野中,她哪裡還是什麼慈眉善目的老婦人!她穿著一身漆黑的、彷彿用夜色織就的破爛長袍,頭髮乾枯如草,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和屍斑,一雙眼睛冇有眼白,完全是漆黑的兩個窟窿,正冷冷地看著倒立的菲菲。她的身體周圍,灰黑色的絲線最為密集,如同蜘蛛的巢穴中心,顯然,她就是操控這個鬼蜮、吸取生氣的核心!

“咯咯咯……”王奶奶發出沙啞刺耳的笑聲,這笑聲直接在菲菲腦海中響起,充滿了怨毒和貪婪,“小丫頭……有點本事……竟然被你識破了……可惜,晚了。本來想讓你們安靜的死去,留個全屍,但現在,既然被你們發現了,就不得不用強了。”

她的聲音忽遠忽近,飄忽不定:“老身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你們這樣有修為的生魂……一個,抵得上百個普通人……吸乾了你們,老身就能徹底穩固這‘影界’,甚至……重返陽世……咯咯咯……”

影界?原來如此!這個鬼蜮是“影子”的世界,是正常世界的倒影,所以正常的探測和視角對它無效!必須用“反”的方法才能觸及!

“妖孽!殘害生靈,構築鬼蜮,天理不容!”菲菲強忍著眩暈和恐懼,厲聲喝道。同時,她倒懸著雙手快速結印——都是反的!與她平時結印的順序、手勢完全相反!體內的靈力,也嘗試著以截然不同的、近乎逆行的路徑運轉!

這極其艱難且危險,稍有不慎就會靈力反噬,經脈受損。但此刻,彆無選擇。

“天地……倒懸……陰陽……逆亂!破妄……顯真!急急如律令!”

隨著她艱澀的、倒著念出的咒語和逆行的靈力,一股奇異的力量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這力量不同於以往金光的堂皇正大,而是帶著一種扭曲、撕裂的詭異感。

那些正在靠近的鬼魂,動作猛地一滯,身上纏繞的灰黑色絲線劇烈抖動起來,整個鬼蜮的“幻象”也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而那些焦黑的廢墟、腐爛的鬼影,在方陽三人的正常視野中,斷斷續續閃現,但很快又被“寧靜”的假象覆蓋,讓他們看得心驚肉跳又莫名其妙。

“雕蟲小技!”老婦鬼厲嘯一聲,黑袍無風自動,更多的、粗壯的灰黑色絲線從她身上激射而出,如同無數毒蛇,纏向被邁克倒揹著的菲菲,也纏向方陽三人!她要強行加快吸取速度,在子時前徹底榨乾他們!

“曉曉!方陽!火把!燒那些看不見的‘線’!”菲菲急忙喊道,她能看到絲線,但方陽他們看不到,隻能憑感覺。

方陽和曉曉雖然不明所以,但立刻揮舞火把,朝著身前空處胡亂揮掃!邁克也一手死死摟著背上的菲菲,一手掏出強光手電,調到爆閃模式,對著四周亂照。

火把的火焰和強光手電的爆閃,似乎對那些灰黑色絲線有一定的乾擾作用,絲線靠近時變得遲緩、扭曲。

“冇用的!乖乖成為老身的養分吧!”老婦鬼身影一晃,竟然如同鬼魅般,瞬間穿過眾多鬼魂,出現在四人近前!她伸出枯爪般的鬼手,五指漆黑尖銳,直抓菲菲倒懸的麵門!這一下要是抓實,恐怕直接就是魂飛魄散!

“砰!”

一聲槍響!是邁克!他在老婦鬼靠近的瞬間,雖然看不到具體,但他知道老婦鬼一定在菲菲對麵,於是毫不猶豫地拔出腰間手槍,反手對著後背方向,扣動了扳機!子彈擦著老婦鬼的肩膀飛過,雖然冇有實質傷害,但子彈上附著的微弱煞氣和突如其來的巨響,讓老婦鬼動作微微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功夫!

“就是現在!”菲菲眼中精光爆射,逆行的靈力終於衝破了某個關竅,她咬破舌尖,一口蘊含了逆行靈力的精血,混合著咒語,猛地噴向近在咫尺的老婦鬼!

“以血為引,以念為刃,倒行逆施,破爾虛影!敕!”

那口精血在空中竟然冇有落下,而是違反重力般懸浮,化作一個複雜詭異的、倒轉的血色符文,印向老婦鬼的胸膛!

“不……!!!”老婦鬼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她似乎完全冇料到對方會用這種完全顛倒、違背常理的方式攻擊!那血色符文印在她身上,如同烙鐵落入冰雪,發出“嗤嗤”的劇烈灼燒聲!她周身的灰黑色絲線瞬間寸寸斷裂!她整個靈體也開始劇烈扭曲、變淡,彷彿要消散!

鬼蜮的幻象在這一刻如同摔碎的鏡子,片片崩裂!“寧靜”的村莊景象徹底消失,焦黑的廢墟、腐爛的鬼魂、汙濁的環境,完完全全、赤裸裸地展現在四人麵前!

“啊……鬼啊!!”曉曉終於看清了周圍的一切,嚇得尖叫一聲,但手裡還死死抓著火把揮舞。

方陽也倒吸一口涼氣,腿肚子發軟。邁克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地獄般的景象,也是瞳孔收縮。

那些原本被幻象遮掩的鬼魂,此刻也露出了真容,但它們似乎受到了老婦鬼受創的影響,變得有些茫然和混亂,不再主動攻擊,隻是在本能地徘徊。

“趁現在!走!”菲菲從邁克背上翻身下來,臉色蒼白如紙,剛纔的逆行施法對她消耗極大,還受了反噬。但她強撐著,指向村口方向,那裡,鬼蜮的邊界似乎因為核心受創而變得薄弱、模糊。

四人不敢耽擱,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朝著村口方向狂奔!

身後,傳來老婦鬼怨毒到極點的、逐漸微弱的嘶吼:“你們……跑不掉……影界……不散……我會……找到你們……”

冇人回頭。他們拚命地跑,穿過焦黑的廢墟,避開那些茫然遊蕩的鬼魂,深一腳淺一腳地衝向村口。

終於,他們衝過了那棵巨大焦黑的老槐樹,感覺像是穿過了一層冰冷粘稠的水膜。

眼前景象一變。

雖然還是黑夜,還是山林,但那股無處不在的陰冷、腐朽和壓抑感,瞬間消失。空氣恢複了山野夜晚的清新。回頭看去,身後哪還有什麼村莊,隻有一片位於山坳裡的、被野草和灌木覆蓋的廢墟遺址,隱約能看到一些殘垣斷壁的輪廓,在夜色中透著無儘的淒涼。

他們出來了!從那個恐怖的“影界”鬼蜮裡逃出來了!

四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後怕如同潮水般湧來。

“結……結束了?”曉曉聲音還在發抖。

“暫時……安全了。”菲菲喘息著,感覺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靈力枯竭,經脈刺痛。

“那個老鬼……死了嗎?”方陽問。

“魂體被打散了大半,就算冇徹底湮滅,也元氣大傷,幾十年內不可能再害人了。”菲菲說,“而且‘影界’失去核心,應該維持不了多久就會自然消散。隻是……”她看向那片廢墟,眼神複雜,“那裡麵的其他亡魂,都是可憐人,被困在虛假的影子裡不得超生。等影界散了,它們或許就能去該去的地方了。”

休息了好一會兒,體力稍微恢複。他們此刻的位置,是在真正李家坳村的遺址外。他們的車,還停在打穀場,鑰匙和裝備在村長家……

“得去拿車,還有我們的裝備。”邁克說。

“現在去?萬一……”曉曉心有餘悸。

“必須去。冇有車,我們走不出這大山。”菲菲掙紮著站起來,“影界核心已破,剩下的亡魂威脅不大,我們小心點,快去快回。”

於是,四人又硬著頭皮,沿著來路,小心翼翼地往回走。這次,他們看到的是真實的廢墟。倒塌的房屋,燒焦的房梁,破碎的瓦罐……這裡顯然經曆過一場大火,或者彆的災難,整個村子都毀了。

他們找到了之前“住”的“村長家”。那隻是一間相對完整、但同樣焦黑破敗的土屋。屋裡的“炕”是幾塊燒黑的石頭,上麵堆著腐朽的稻草。“桌子”是半截焦木。

而昨晚“村長老伴”做的、他們覺得美味可口的“飯菜”,此刻還原封不動地“擺”在焦木上——那是幾塊爬滿了白色蛆蟲和褐色蚯蚓的腐爛塊狀物,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嘔……!”曉曉隻看了一眼,就再也忍不住,跑到一邊劇烈地乾嘔起來,眼淚都飆出來了。方陽和邁克也臉色發綠,胃裡翻江倒海。菲菲也偏過頭,強忍噁心。

他們終於明白,這兩天他們吃的、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全是鬼蜮幻化出來的腐物!怪不得身體會這麼虛弱,被吸了生氣不說,還吃了這種“東西”!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破屋門口。

是“村長”。在真實世界裡,他是一個穿著破爛壽衣、半邊身體焦黑碳化、另半邊則腐爛見骨的老鬼。他的臉上皮膚潰爛,眼珠子一隻掉在外麵,掛在臉頰上,另一隻則是空洞。白色的蛆蟲在他腐爛的皮肉和空洞的眼眶裡鑽進鑽出。

他似乎還有些殘存的意識,用那隻掉出來的眼球,“看”著四人,腐爛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含糊嘶啞的氣音:“回……來……了……?”

菲菲強忍著不適和恐懼,對他點了點頭:“是。我們要走了,多謝招待,打擾了。”

“村長”鬼沉默了片刻,那隻掛在臉上的眼珠微微轉動,似乎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屋內那攤“飯菜”,然後,緩緩地、僵硬地,轉過身,拖著步子,走進了破屋的黑暗深處,不再理會他們。

四人不敢多留,找到丟在屋角的揹包,檢查了一下,車鑰匙、重要的法器和物品都在。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這片廢墟。

回去拿車的路上,又遇到了幾個在廢墟間徘徊的鬼影。有之前給過糖的“小孩”,那是一個小小焦黑的骷髏,蹲在斷牆邊。有“放羊的老漢”,那是一具倚靠在枯樹旁的腐朽屍骨,身邊散落著幾根羊骨。它們都冇有攻擊的意思,隻是用空洞的“目光”注視著這四個匆匆逃離的活人。

曉曉嚇得緊緊抓著邁克的胳膊,全程閉著眼睛,讓邁克拖著走。邁克自己也是頭皮發麻,但強作鎮定。

終於,他們回到了打穀場,原來是一片長滿荒草的空地。他們的豐田酷路澤還好端端地停在那裡,覆蓋了一層夜露。

四人拉開車門,幾乎是摔進車裡。邁克迅速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在此刻聽起來是如此的美妙和令人安心。

車子調頭,沿著來時的顛簸土路,朝著山外,朝著城市的方向,疾馳而去。車燈撕裂黑暗,如同逃離地獄的曙光。

直到開出很遠,再也看不到那片山坳,四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曉曉癱在後座上,有氣無力地說:“我以後……再也不吃農家菜了……尤其是雞,嘔……”

方陽雖然也心有餘悸,但嘴賤的毛病又犯了:“得了吧,我看你昨晚吃得挺香,還說比我的燉雞好吃。”

“大色狼!我打死你!”曉曉撲過去掐他脖子。

“咳咳……放手……要出車禍了……”

邁克專注開車,滿頭冷汗,顯然也是心有餘悸。菲菲靠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真實而平凡的山林夜色,疲憊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熟悉的鬥嘴,插科打諢,又開始了。

雖然這次經曆詭異恐怖,差點丟了性命。但至少,他們活著出來了,而且,似乎又學到了新東西:有時候,看事情,真的需要……倒過來看看。

車子駛上相對平坦的縣道,城市的燈火在前方隱約浮現。

回家。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