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延續日常搞笑風格,本章懸疑味很濃,有巨大反轉,喜歡懸疑的朋友一定不會失望。另外,氣氛比較陰森詭異,描寫比較恐怖,膽小跳過。
第一章:養傷日常與“浩南”奇遇
晨曦事務所最近瀰漫著一股“養生”的氣息,這主要歸功於方陽。
自從緬北迴來,邁克手臂骨折吊著石膏,成了重點保護對象。方陽不知道從哪本不靠譜的養生書上看到“傷筋動骨一百天,老母雞湯最補鈣”,於是開始了他的“燉湯大業”。
每天早上,事務所後院都會準時響起母雞的慘叫,然後一鍋奶白色的、飄著油花的老母雞湯就開始在灶上“咕嘟咕嘟”。中午喝,晚上喝,第二天熱了繼續喝。
“大色狼……咱能不能換個口味?”第三天,曉曉端著湯碗,愁眉苦臉,“這都第三隻雞了……我都快變成雞了……”
“小屁孩懂什麼!”方陽拿著湯勺,一副“我是大廚”的架勢,“這是給病人補身子的!你看邁克,喝了臉色多好!”
邁克坐在沙發上,吊著胳膊,麵無表情地喝著湯。他臉色確實不差,但主要原因是身體素質好,跟湯關係不大。而且說實話,這湯味道有點……單一。
“邁克哥,你說實話,好喝嗎?”曉曉湊過去,眨巴著眼睛。
邁克沉默兩秒,誠實回答:“有點……膩。”
“你看!”曉曉立刻轉向方陽。
“膩什麼膩!這是精華!”方陽瞪眼,“再說了,說湯膩,你哪頓少喝了?雞腿、內臟、雞頭、雞腳,頓頓都是你一個人吃。”
“我那是……那是怕浪費!”曉曉臉一紅,強詞奪理,“而且,菲菲姐也喝了!”
菲菲從裡間走出來,手裡拿著本《讀者鄉土版》,聞言淡淡地說:“我喝了幾口。剩下的,好像都被某個說喝膩的人,泡著米飯吃光了。”
曉曉詞窮:“……菲菲姐你不厚道!”
“不過話說回來。”菲菲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方陽,心意是好的,但確實可以換換花樣。魚湯、排骨湯、鴿子湯都可以。老母雞……有點補過頭了。”
方陽撓撓頭:“行吧,明天買條魚。”
然而,到了第四天,方陽提回來的,還是一隻精神抖擻、咯咯直叫的老母雞。
“魚呢?”曉曉指著雞。
“菜市場魚不新鮮。”方陽理直氣壯,“這雞好,你看這毛色,這精神頭……”
“我看是你是喜歡上賣雞的大媽,忘了買魚吧?”曉曉毒舌。
“你!楊曉!我看你是皮癢了!”
“來呀來呀,打不過我吧?我就是這麼強大!”
兩人又開始日常追逐戰,從客廳打到後院,雞飛狗跳。那隻待宰的老母雞趁機逃脫,在院子裡撲騰,留下一地雞毛。邁克淡定地挪了挪位置,以免被波及。菲菲則繼續看書,對周圍的喧囂早已免疫。
最終,在老母雞第三次試圖飛上葡萄架時,被身手敏捷的方陽一個飛撲按住。“小樣,還治不了你!”
於是,第四鍋老母雞湯,在曉曉的哀嚎和方陽的得意中,再次燉上了。
日子就在這種雞毛蒜皮、燉湯養傷中過去。邁克的傷恢複得很快,兩週後拆了石膏,雖然還不能劇烈運動,但日常活動無礙。方陽的“燉湯事業”也終於告一段落,主要是曉曉以“再燉雞就離家出走”相威脅。
事務所的業務也恢複了正常,接些街坊鄰居的小委托。
這天下午,菲菲在屋裡研究新收來的一本符籙殘卷,方陽和邁克去找對麵大爺算賬,發對麵大爺昨天下象棋贏了邁克三十塊錢,兩人不服,發誓一定要加倍贏回來。
曉曉則接到一個跑腿的活,南門街開小賣部的劉奶奶打電話來說,家裡總感覺有東西響,菲菲給她開了幾張鎮宅安神的符,讓曉曉幫忙送過去,順便看看有冇有彆的問題。
“為什麼又是我跑腿?”曉曉嘟著嘴,不情不願地拿起裝符咒的小布袋。
“因為你最小,而且最能吃,需要多運動消耗一下。快去快回,順便帶點劉奶奶家的酸梅湯回來,聽說她家自己熬的特彆好喝。”菲菲的聲音從裡屋傳來。
“哼!”曉曉氣鼓鼓地出了門。
坐了幾站公交車,曉曉在南門街站下了車。南門街是老城區,街道不寬,兩邊是各種小店小攤,人來人往,挺熱鬨。劉奶奶的小賣部在街尾。
曉曉正哼著歌往前走,忽然聽到前麵一陣吵鬨聲。隻見一個賣水果的攤位前,圍了幾個人。攤主是個頭髮花白、佝僂著背的老爺爺,正顫巍巍地護著自己那點蘋果橘子。而他麵前,站著四個流裡流氣的年輕人。
這四個人打扮得“很有特色”:一個染著黃毛,穿著緊身花襯衫,敞著懷,露出瘦骨嶙峋的胸口,脖子上掛著條假金鍊子,自稱“浩南”;一個剃著板寸,穿著黑色背心,胳膊上貼了個劣質青龍紋身貼,叫“山雞”;一個穿著破洞牛仔褲,斜著眼睛看人,是“大天二”;最後一個胖子戴著副小圓墨鏡,個子最矮,縮頭縮腦,是“包皮”。
“老頭,這個月的‘管理費’,該交了吧?”黃毛“浩南”叼著煙,用腳尖踢了踢裝蘋果的筐子。
“各……各位大哥,我這纔剛擺上,還冇開張呢……能不能寬限兩天?”老爺爺陪著笑,滿臉皺紋擠在一起。
“寬限?我寬限你,邊個寬限我啊?”“大天二”怪聲怪氣地說,伸手拿起一個又大又紅的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哢嚓咬了一大口,“嗯,甜!老頭,識做啦!”
“我叫山雞,雞巴的雞,我們洪興保護你平平安安,交點錢不應該嗎?”板寸“山雞”拍了拍老爺爺的肩膀,力道不輕。
矮個子“包皮”在旁邊幫腔:“係啊係啊,快D啦!”
老爺爺愁眉苦臉,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箇舊手絹包,裡麵是些零碎毛票,加起來可能不到五十塊。“就……就這些了,今天還冇賣錢……”
“丟!就這麼點?打發要飯的啊?”黃毛“浩南”一把搶過錢,嫌棄地數了數,“下次記得多備點!不然砸了你的攤!”
周圍有路人側目,但冇人敢上前,都不想惹事。
曉曉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光天化日,欺負老人家!還自稱什麼“洪興”?
她眼珠子一轉,想起菲菲最近教她的一個簡單“障眼法”——“驚魂咒”。這咒法冇啥實質傷害,主要是利用受術者自身的恐懼心理,製造短暫的恐怖幻象,用來嚇唬嚇唬普通人或者低級小鬼最合適不過。正好拿這幾個“古惑仔”試試手!
曉曉悄悄退到人群後麵,從隨身小包裡摸出一張空白的黃符紙,又拿出隨身帶的圓珠筆(冇帶硃砂筆,將就了),快速在上麵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符咒圖案,主要是心意到了,樣子差不多就行。然後她集中精神,默唸咒語,同時將符紙對著那四個混混的方向,輕輕一抖。
符紙無風自燃,化作一點幾乎看不見的青煙,飄向那四人。
那四個混混剛搶了錢,得意洋洋,正準備再去下一個攤位“收管理費”。突然,走在最前麵的黃毛“浩南”感覺脖子後麵涼颼颼的,好像有人對著他吹氣。
他下意識回頭,身後是看熱鬨的路人,冇什麼異常。
“癡線,自己嚇自己。”他嘟囔一句,轉回頭。
這一轉,差點魂飛魄散!
隻見原本熱鬨的街道,行人好像瞬間少了一大半,光線也暗了下來。而在他們四人前方不遠處,不知何時,多了五個人,正背對著他們,站在街中央。
那五個人,光看背影就讓人心底發寒。
最左邊一個,穿著花裡胡哨的西裝,但渾身散發著一種陰冷邪氣,手裡似乎還把玩著一個打火機,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是火氣很大的靚坤!
旁邊一個,身材高大,穿著黑色皮衣,頭髮時髦,眼神凶戾,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正用舌頭舔著一把匕首的刀刃——是東星烏鴉!
中間一個,是光著上身的肌肉男,手裡隻拿著一份報紙,卻讓人感覺比拿刀還危險——是司徒浩南!
再旁邊,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紋著骷髏的壯漢,正活動著粗壯的手腕,關節哢吧作響——是東星何勇!
最右邊一個長髮男,小眼睛裡寒光閃爍,手裡提著一把砍刀——是肥屍!
這五位“大哥”級的人物,怎麼同時出現在南門街了?!而且,看這架勢,好像是衝著他們來的?!
黃毛“浩南”腿肚子開始轉筋。山雞、大天二、包皮也看到了,全都嚇得臉色煞白,大氣不敢出。
就在這時,背對著他們的“靚坤”,緩緩地轉過了身。他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眼神空洞,嘴角卻咧開一個誇張到詭異的笑容,用那標誌性的沙啞嗓音說道:“邊個係浩南啊?”
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紮進四個混混的耳朵裡。
“我……我……”黃毛“浩南”舌頭打結,想說自己不是,但名字都喊出去了。
“東星烏鴉”也轉過身,匕首在手裡挽了個刀花,露出森白的牙齒:“聽說……南門街有夥人,好巴閉喔,我烏鴉混黑社會的時候,們還穿著開襠褲呢!”
“司徒浩南”用手指著四人:“尖沙咀隻有一個浩南,就是我,司徒浩南。”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東星何勇”捏著拳頭,骨頭劈啪作響:“細路仔,學人收保護費?問過我冇?”
“肥屍”嘿嘿笑著,手裡的砍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看你們幾個肉挺結實,剁了喂狗應該幾好食。”
五個“大哥”一邊說著,一邊邁著不緊不慢、卻壓迫感十足的步子,朝著四個混混走了過來。他們身後的街道,不知何時已經空無一人,兩邊的店鋪也彷彿蒙上了一層灰霧,看不真切。
“跑……跑啊!胖子“包皮”第一個崩潰,尖叫一聲,轉身就想跑。
但他剛轉身,就撞在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上——是“靚坤”!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瞬移到了他們身後!正歪著頭,用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著他,手裡的打火機“叮”一聲,躥起一尺高的火焰!
“想去邊啊?”靚坤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媽呀!”包皮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其他三人也想跑,但發現四麵八方不知何時都被東星烏鴉、司徒浩南等人圍住了,徹底堵死了去路。
“大佬!大佬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錢我還回去!放過我們吧!”黃毛浩南噗通跪下,把手裡的毛票舉過頭頂,哭得鼻涕眼淚一起流。
“山雞”和“大天二”也趕緊跪下,磕頭如搗蒜:“大佬饒命!我們再也不敢冒充了!我們就是小癟三!我們回家!再也不做古惑仔了!”
“現在知錯?遲了。”東星烏鴉獰笑著,舉起了匕首。
“東星何勇”和“肥屍”也舉起了拳頭和砍刀。
“不……!!!”
在四個混混極度恐懼的視線中,五位“大哥”的刀、拳頭、匕首,同時朝著他們身上招呼過來!
“噗嗤!”“哢嚓!”“啊……!”
幻象中,他們感覺冰冷的刀刃切開了自己的皮肉,拳頭砸斷了骨頭,劇痛傳來!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低頭一看,肚子被劃開了,腸子“嘩啦”一下流了出來,拖在地上!劇痛和極度恐懼讓他們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我不想死啊!媽媽!我要回家!我再也不混了!我要好好讀書!我要賣水果!”黃毛“浩南”發出最後的哭喊。
然後,四人眼睛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暈倒在了大街上,一動不動了。褲襠濕透,騷氣熏天。
而在周圍真實的圍觀群眾眼裡,看到的則是完全另一番景象:
四個小混混搶了老爺爺的錢,正得意呢,突然同時身體一僵,表情變得極度驚恐,好像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然後他們開始對著空氣胡言亂語,又是下跪磕頭,又是哭爹喊娘,說什麼“靚坤”、“烏鴉”、“浩南”來了,要砍死他們。最後更是捂著肚子慘叫,說腸子流出來了,接著就翻著白眼暈了過去,還尿了褲子。
“這幾個後生仔,係唔係癡線啦?”
“可能係食錯藥啦。”
“嚇得尿褲子,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快點拍下來發朋友圈!”
路人紛紛拿起手機拍照錄像,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但冇人同情,反而覺得活該。賣水果的老爺爺也懵了,看著暈倒在地的混混和散落一地的毛票,不知所措。
曉曉躲在人群後麵,看著自己的“傑作”,捂著嘴偷笑,心裡那叫一個爽!讓你欺負老人家!讓你當古惑仔!嚇不死你們!
她看了看時間,不早了,還得去劉奶奶家送符咒呢。於是她悄悄擠出人群,深藏功與名,哼著歌朝街尾的小賣部走去。路過暈倒的混混時,還偷偷踢了那個黃毛“浩南”一腳。
“搞定!收工!”曉曉心情愉悅,感覺今天的酸梅湯一定會格外好喝。
至於那四位古惑仔,後來被看熱鬨的人叫了救護車拉走。在醫院醒來後,依然精神恍惚,見人就喊“大佬饒命”,堅持說自己被靚坤、烏鴉砍了,腸子都出來了。醫生檢查後屁事冇有,診斷為“急性應激性精神障礙”,大概率是嗑藥嗑多了產生幻覺。四人後來被家長領回去,據說真的洗心革麵,一個去讀了技校,一個幫家裡看店,還有兩個被送去外地打工了。南門街從此清靜了不少。
而曉曉的這次“小試牛刀”,也成了事務所內部的一個經典笑話。每當方陽嘲笑她法術不精時,她就會昂起頭:“哼!再不精,也收拾了山雞一夥!你呢?就會燉雞!”
然後,新一輪的鬥嘴追打,再次上演。
又過了幾天,這天下午,菲菲在畫符——最近她迷上了符籙研究,覺得傳統符籙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方陽和拆了石膏的邁克在下象棋,戰況激烈。曉曉則歪在沙發上刷手機,無聊地打哈欠。
“方陽,到你了。”邁克提醒。
方陽盯著棋盤,眉頭緊鎖。他的“車”被邁克的“馬”盯死了,“炮”也岌岌可危。“等等等等,我思考一下人生……”
“大色狼又想耍賴,你都快被將死了。”曉曉頭也不抬地吐槽。
“觀棋不語真君子!”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小女子。”
“你……”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有客人!暫停暫停!”方陽如蒙大赦,趕緊去開門,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拖延時間。
門外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約莫七十多歲,穿著樸素乾淨的布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提著個布包。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裡帶著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請問,李菲菲大師在嗎?”老奶奶開口,聲音溫和,帶著點鄉下口音。
“在的在的,您請進。”方陽讓開。
老奶奶進屋,目光掃過下棋的邁克、畫符的菲菲、刷手機的曉曉,最後落在菲菲身上:“您就是李大師吧?我是李家坳村的,姓王。村裡……出了點怪事,想請大師去看看。”
“王奶奶,您坐。曉曉,倒茶。”菲菲放下筆,示意老奶奶坐下。
王奶奶在沙發上坐下,接過曉曉遞來的茶,冇喝,雙手捧著,微微顫抖:“我們村……最近不太平。村東頭的老宅,晚上總鬨動靜。有人看見白影子飄,聽見女人哭,還有……小孩的笑聲。好幾戶人家養的雞鴨,莫名其妙就死了。”
“聽起來像是鬨鬼,或者有精怪。”菲菲若有所思,“具體多久了?”
“快一個月了。開始隻是有點怪聲,後來越來越厲害。前天,村裡二狗子晚上喝多了,路過老宅,說看見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坐在門檻上梳頭,那女人一抬頭……冇有臉!”王奶奶聲音發顫,“二狗子當時就嚇暈了,抬回家發高燒,說胡話,現在還冇好利索。”
“村裡人不敢靠近老宅,晚上更不敢出門。可那老宅就在村口,大家進出都得路過,心裡瘮得慌。聽說城裡李大師有本事,我們就湊了點錢,派我來請。”王奶奶從布包裡拿出一個手絹包,層層打開,裡麵是厚厚一遝新舊不一的鈔票,看樣子是全村湊的。
菲菲冇接錢,而是問:“那老宅以前住的是什麼人?有冇有發生過什麼特彆的事?”
王奶奶想了想:“那宅子有些年頭了,聽說是個地主家的。後來土改,分給了幾戶貧農。再後來,那幾戶人家陸續搬走或絕了戶,房子就空著了。特彆的事……好像幾十年前,那家地主的小妾,因為生不齣兒子,被大老婆虐待,後來想不開,在屋裡上了吊。是不是她在作祟?”
“有可能。含冤而死的亡魂,執念不散,容易鬨事。”菲菲點頭,“這個委托我們接了。錢您先收著,等事情解決了再說。”
“謝謝大師!謝謝!”王奶奶千恩萬謝。
“事不宜遲,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菲菲說,“王奶奶,您今晚就住這兒吧,明天我們一起回去。”
“哎,好,好。”
當晚,王奶奶在沙發住下。菲菲四人則簡單準備了一下抓鬼的常規裝備:桃木劍、符紙、黑狗血、糯米、墨鬥線、羅盤等。
“聽起來就是普通的吊死鬼作祟。”方陽一邊檢查桃木劍一邊說,“小case,正好給邁克活動活動筋骨。”
“彆掉以輕心。”菲菲提醒,“任何鬼物,能鬨騰一個月,還吸食家禽血氣,說明有點道行了。而且,王奶奶說的‘冇有臉’,有點奇怪。”
“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曉曉躍躍欲試,“這次看我的!我新學的‘金光咒’正好試試!”
第二天一早,四人帶著王奶奶,開著豐田酷路澤出發了。李家坳村在幾百公裡外的山區,路不好走。
車子離開城市,駛上省道,然後轉縣道,最後是坑坑窪窪的鄉村土路。窗外的景色從平原變成丘陵,再到連綿的青山。空氣清新,滿眼綠色,倒是讓人心曠神怡。
“這裡風景不錯啊。”曉曉趴在車窗上,“看那山,看那水!”
“鄉下就是空氣好。”方陽開著車,“就是路太顛,屁股都快成四瓣了。”
王奶奶坐在後排,微笑著看著窗外,偶爾指指路:“前麵左轉……對,就這條路。快到了,翻過這座山就是。”
下午,車子終於開進了李家坳村的範圍。
村子坐落在兩山之間的坳地裡,幾十戶人家,大多是白牆黑瓦的老房子,依山而建,錯落有致。村口有棵巨大的老槐樹,枝葉繁茂。一條清澈的小溪從村中穿過,幾個婦女正在溪邊洗衣服。遠處山坡上,有梯田,有放牛的老人。一派寧靜的田園風光。
車子停在村口的打穀場上。聽到汽車聲,村民們紛紛從屋裡出來,或站在門口,或從田埂上直起身,朝他們張望。他們的表情都很……一致。不是好奇,也不是歡迎,而是一種麻木的、帶著點畏懼的疏離。無論男女老少,都穿著樸素的舊衣服,皮膚黝黑,眼神有些呆滯。
有扛著犁耙剛從田裡回來的中年漢子,有趕著牛慢悠悠走過的老人,有揹著竹簍、裡麵裝著野菜的婦女,還有幾個光屁股小孩在溪邊玩水。看到車子,大人們停下腳步,默默看著。小孩們也停止了嬉鬨,躲到大人身後,怯生生地探出頭。
“村裡很久冇來外人了,大家怕生。”王奶奶解釋著,下車跟村民們打招呼,“老李頭,張嫂子,是我,老王婆子。我請了城裡的大師來,給咱們看看老宅那事兒。”
被叫到的村民,隻是點點頭,也不多話,依舊用那種木然的眼神打量著菲菲四人。那個背揹簍的婦女,揹簍裡似乎有個嬰兒,用布裹著,隻露出一張小臉,也是安安靜靜,不哭不鬨。
“村子……挺安靜的哈。”方陽小聲對菲菲說。
“嗯,可能是太窮,太閉塞,被生活壓得麻木了。”菲菲看著那些村民,眉頭微皺。
王奶奶帶著他們往村裡走,去村長家。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是類似的反應。有個放羊的老漢,趕著十幾隻羊回來,羊群“咩咩”叫著。
村長家是村裡看起來最大、最齊整的一棟磚瓦房。村長是個六十多歲、乾瘦的小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戴著老花鏡,看起來像個老會計。
“大師來了!快請進請進!一路辛苦了!”村長張羅著倒茶,又讓他老伴去做飯。
午飯很豐盛,典型的農家菜:土雞湯、臘肉炒蕨菜、韭菜炒雞蛋、涼拌野菜,還有自家蒸的饅頭。食材新鮮,味道淳樸。
“吃,多吃點!”村長熱情地招呼,“鄉下冇什麼好東西,將就吃。”
曉曉吃得滿嘴流油:“好吃!這雞真香!比大色狼燉的好吃多了!”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方陽瞪她。
邁克也吃得很香,這種農家飯對他來說特彆美味。
菲菲雖然也吃著,但心不在焉,她從進村到現在,她嘗試感應了幾次,絲毫冇有察覺到陰氣、怨氣或者任何不乾淨的東西。剛經過那鬨鬼的老宅,從外麵看也很普通,就是一座年久失修、有些破敗的老院子。
太奇怪了,難道隻是自然現象或者野生動物之類?
飯後,王奶奶和村長帶他們去了村東頭的老宅。老宅確實很舊了,青磚灰瓦,木門上的漆早已斑駁脫落,院牆也有幾處坍塌。院子裡長滿了荒草,窗戶紙破了大半。
“就是這裡了。”王奶奶指著老宅,心有餘悸,“千萬要小心啊。”
菲菲拿著羅盤,在宅子外走了一圈。羅盤指針平穩,冇有任何異常指向。她又閉上眼睛,放開靈覺仔細感應……依舊是一片“乾淨”,連遊魂野鬼的陰氣都冇有。
“奇怪……”菲菲喃喃自語。
“大師,怎麼樣?”村長問。
“暫時冇發現什麼。可能需要晚上再看看。”菲菲說,“鬼物通常晚上陰氣重,更容易現形。”
“那晚上就麻煩大師了。”村長說,“住處已經安排好了,就在我家隔壁的空屋,都打掃乾淨了。”
剩餘的時間,四人在安排的屋子裡休息。屋子雖然簡陋,但乾淨整潔,被褥都是新的,帶著陽光的味道。
“晚上去老宅埋伏,大家都小心點。”菲菲叮囑,“我總覺得……冇表麵這麼簡單。”
夜幕,很快降臨了。
山村的夜晚,比城市黑得多,也靜得多。冇有路燈,隻有零星幾點窗戶裡透出的昏黃燈光。冇有車聲,冇有人聲,連狗叫聲都很少。隻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和遠處溪水的潺潺聲。星空倒是格外璀璨。
晚上九點,四人帶著裝備,悄悄來到老宅附近,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埋伏下來。老宅在黑暗中如同一隻蹲伏的巨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老宅裡一點動靜都冇有。冇有白影,冇有哭聲,冇有笑聲。連隻野貓野狗都冇有。
“是不是那鬼知道我們來了,不敢出來了?”方陽小聲說。
“隻要在村裡,羅盤就能感應到。”菲菲看著毫無反應的羅盤,“奇怪的是,我用法力也感應不到,再等等看吧,到子時陰氣最盛的時候看看。”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坐車累了,還是山村的夜晚太安靜,等著等著,四人竟然都感到一陣陣強烈的睏意襲來。眼皮越來越重,腦袋越來越沉。
“奇怪……怎麼這麼困……”曉曉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我也……”方陽話冇說完,頭一歪,靠著牆,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緊接著,曉曉、邁克,甚至意誌力最強的菲菲,都抵抗不住那洶湧的睡意,相繼陷入了沉睡。
睡夢中,他們都做了一個極其恐怖、逼真、又無比詭異的夢。
菲菲夢見自己站在老宅的院子裡,四周漆黑一片,隻有頭頂一彎血紅色的月亮。院子裡密密麻麻站滿了“人”,都是村裡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但他們全都背對著她,站得筆直,一動不動。她試著走過去,想看看他們的臉,可無論她走到哪個方向,那些村民始終用後背對著她。她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想跑,卻發現院子冇有門,四麵都是高高的、爬滿藤蔓的牆。這時,所有村民,同時,極其緩慢地,開始轉過頭來……
方陽夢見自己被困在一條狹窄的、無儘的巷子裡,兩邊是斑駁的土牆。巷子儘頭,一個穿著紅衣服、冇有臉的女人,正拿著一把巨大生鏽的剪刀,一步一步朝他走來,剪刀開合,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他想跑,但腿像灌了鉛,動彈不得。女人越來越近,他能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和腐朽氣味……
曉曉夢見自己沉在村口那條小溪的水底,水很冷,刺骨的冷。水麵上,倒映著村民們的臉,他們俯身看著水下的她,麵無表情。然後,他們的臉開始融化,像蠟一樣滴進水裡,變成一條條慘白腫脹的人手,從四麵八方伸過來,抓住她的手腳,要把她拖進更深、更黑暗的水底……
邁克夢見自己回到了戰場,但敵人不是人類,而是那些村民。他們穿著破舊的衣服,拿著農具——鋤頭、鐮刀、糞叉,麵無表情、沉默地朝他湧來,如同潮水。他開槍射擊,子彈打在他們身上,冇有血,隻有一個個黑洞,但他們依舊不停,無窮無儘。最後,他被撲倒,無數雙手扼住他的喉嚨,窒息感傳來……
“啊……!”
四人不約而同地,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天,已經矇矇亮了。
他們還在老宅附近的隱蔽處,東倒西歪地靠在一起。晨風吹過,帶著涼意,讓他們打了個寒顫。
“剛……剛纔……”曉曉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
“是夢……”方陽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但太他媽真實了……”
邁克迅速檢查自身和裝備,一切正常,但臉色也非常難看。那窒息的絕望感,彷彿還殘留著。
菲菲捂著額頭,感覺頭痛欲裂,不僅僅是噩夢帶來的精神衝擊,還有一種……虛脫感。像是熬了好幾個通宵,又像是大病初癒。
她看向其他三人,心裡猛地一沉!
隻見方陽、曉曉、邁克,三人的臉色都極其難看,眼窩深陷,嘴唇發紫,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圈!不是錯覺,是真的瘦了!臉頰的肉都凹進去了,衣服顯得有些空蕩。
“你們……”菲菲聲音乾澀,“看對方……”
三人互相一看,都驚呆了。
“我靠!大色狼你咋成這樣了?跟被吸乾了似的!”曉曉驚呼。
“你還說我!你看看你自己,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方陽指著曉曉。
邁克摸著自己的臉,又看看菲菲。菲菲雖然好些,但也能看出明顯的憔悴和疲憊。
“不對……這不對……”菲菲掙紮著站起來,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差點摔倒,被邁克扶住。她強打精神,再次感應周圍,依舊……什麼都冇有!羅盤正常,靈覺空空如也。
但身體的感覺不會騙人。他們明顯被什麼東西侵蝕了,在極短的時間內,消耗了大量的精氣和生命力!
是那個夢?還是……
她看向不遠處的老宅,在晨光中,它依舊靜靜地矗立著,破敗,但毫無異常。再看看開始有村民活動、升起炊煙的村莊,寧靜,祥和。
一切如常。
“回村長家。”菲菲咬著牙說,“我們需要休整,然後……必須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四人互相攙扶著,步履有些踉蹌地回到村長家。王奶奶和村長已經起來了,看到他們這樣子,都很“驚訝”。
“大師,你們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差?”王奶奶關切地問。
“昨晚……冇休息好。”菲菲勉強笑了笑,“能給我們弄點吃的嗎?有點餓。”
“有有有,早飯馬上好。”村長老伴趕緊去張羅。
早飯是米粥、鹹菜、煮雞蛋。四人食不知味地吃著,心裡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吃完早飯,回到住處。四人聚在一起,氣氛凝重。
“我們中招了。”菲菲肯定地說,“但不知道是什麼,怎麼中的招。我的所有探測手段都失效了。”
“昨晚那個夢……”方陽心有餘悸,“絕對不是普通的噩夢。我感覺……像被什麼東西‘吃’掉了一部分。”
“我也是,渾身無力,心裡發慌。”曉曉抱著胳膊,還在微微發抖。
邁克冇說話,但他握緊的拳頭顯示他內心的不平靜。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卻實實在在遭受侵害的感覺,比麵對真刀真槍的敵人更讓人憋屈和不安。
整個白天,他們都待在屋裡,試圖恢複,但效果甚微。那種虛弱感和內心的惶恐,如同附骨之疽,揮之不去。而且,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力還在緩慢地、持續地流失。
傍晚時分,情況似乎更嚴重了。曉曉開始覺得呼吸困難,嘴唇發紫得厲害。方陽和邁克也臉色灰白,連走路都覺得吃力。菲菲雖然還能保持清醒,但也感到一陣陣的眩暈和噁心,靈力幾乎無法凝聚。
四人或坐或躺在炕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充滿了絕望。
難道……這次真的栽了?在這個看似寧靜普通的小山村裡,不明不白地就要被“耗”死了?
“菲菲姐……我們……會死在這裡嗎?”曉曉聲音微弱,帶著哭腔。
“不會的。”菲菲握住她的手,聲音卻冇什麼底氣。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奶奶教過的所有知識,試圖找到一線生機。但所有關於鬼物、妖邪、陣法的知識,似乎都對不上眼前的情況。
鬼遮眼?不像。鬼打牆?也不是。陣法?她冇感應到任何能量波動。詛咒?冇有媒介。
到底是什麼?難道是一種從未記載過的、全新的邪術?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思考,準備接受這莫名其妙的死亡時,奶奶曾經說過的一句話,突然閃現在她混亂的腦海中:
“菲兒,記住,世間萬物,有正就有反,有明就有暗。有時候,你看到的‘正常’,恰恰是最大的‘不正常’。遇到無論如何也勘不破的迷障,不妨……換個角度看看。甚至,倒過來看看。”
換個角度?倒過來看看?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腦海中的混沌!
倒過來……倒過來……
一個近乎荒謬、但此刻卻像救命稻草般的念頭,猛地竄了出來!
“方陽!扶我起來!到院子門口去!”菲菲用儘力氣喊道。
方陽和邁克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掙紮著扶起菲菲,到他們住處小院的門口。
菲菲讓他們鬆開手,然後,在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竟然……雙手撐地,一個用力,整個人倒立了起來!雙腳搭在院門的土坯牆上,頭朝下,用這個極其怪異的姿勢,看向了院門外,那條通往村裡的小路,以及路上偶爾走過的村民。
世界,在她倒轉的視野中,呈現出截然不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第二章:倒影中的真相
在菲菲倒立的視野中,原本寧靜祥和的李家坳村,瞬間褪去了所有偽裝,露出了它猙獰恐怖的本來麵目!
院門外那條土路,不再是平整的,而是佈滿裂縫和坑窪,裂縫中滲出暗紅色、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粘稠物質。路兩旁的房屋,不再是白牆黑瓦,而是一片片焦黑、坍塌的殘垣斷壁!許多房子隻剩下幾堵燻黑的土牆,屋頂早已消失,裡麵空空蕩蕩,長滿荒草。有些房屋的梁柱扭曲斷裂,上麵還殘留著被大火焚燒的痕跡。
而那些“村民”……
那個扛著犁耙、剛從“田”裡回來的中年漢子?他扛著的根本不是犁耙,而是一根鏽跡斑斑、沾滿黑紅色汙物的鐵釺!他自己也根本不是活人,半邊臉已經腐爛見骨,空洞的眼眶裡爬著白花花的蛆蟲,另半邊臉則是焦黑的、彷彿被火燒過的皮膚,緊緊貼在顱骨上。他走路的姿勢僵硬怪異,一條腿似乎斷了,拖著地。
那個趕著牛的老人?他趕的根本不是牛,而是一具高度腐爛、腹部破開、內臟拖在地上的牛屍!牛屍的眼球掛在臉上,隨著走動一晃一晃。老人自己則是一個穿著破爛壽衣、渾身濕透腫脹的“水鬼”,皮膚泡得慘白髮皺,滴滴答答往下淌著黑水。
揹著竹簍的婦女?竹簍裡哪裡是什麼嬰兒,而是一個渾身青紫、明顯是死胎的嬰靈!嬰靈眼睛漆黑,正對著倒立的菲菲,咧開冇有牙齒的嘴,發出無聲的尖笑。婦女自己則是一個吊死鬼,長長的舌頭垂到胸口,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勒痕。
那幾個玩水的光屁股小孩?他們根本不是在水裡玩,而是漂浮在一條渾濁不堪、漂滿垃圾和動物屍骸的臭水溝裡!身體腫脹發白,有的肚子鼓得老大,有的缺胳膊少腿,正用呆滯空洞的眼神“看”著岸上。
放眼望去,整個“村子”裡,所有的“村民”,無論男女老少,全是各種各樣的鬼!淹死鬼、吊死鬼、燒死鬼、餓死鬼、難產而死的女鬼、夭折的嬰靈……他們維持著生前的活動軌跡,在廢墟般的村莊裡麻木地“生活”著。那些“羊”,也是一具具腐爛的羊屍。
冇有炊煙,冇有燈光,冇有生機。隻有一片死寂的廢墟,和在其中徘徊的、早已死去的亡魂。
之前感受到的那種“完美”的靜謐和“標準”的田園畫卷,此刻看來,不過是亡魂們用殘存的本能,構築出的一個可悲的、自欺欺人的幻影!一個巨大的、籠罩了整個村子的——“鬼蜮”!
而更讓菲菲心驚的是,在倒立的視野中,她看到空氣中瀰漫著無數極其細微的、灰黑色的絲線。這些絲線如同有生命的觸鬚,從那些鬼魂身上延伸出來,無聲無息地纏繞在自己、方陽、曉曉和邁克的身上,尤其是口鼻和心口的位置,正在緩慢而持續地吸取著他們的“生氣”!這就是他們感到虛弱、生命力流失的原因!
這個鬼蜮,在自動吸取誤入其中的活人生氣,維持著這個虛假的幻象,也維持著這些亡魂不散!
而之前他們察覺不到任何異常,是因為這個鬼蜮的規則……可能是“反”的?或者說,它的“障眼法”隻有用反常的視角(比如倒立),才能看破?難怪菲菲用正常的法術、羅盤無法感知到。
菲菲強忍著巨大的震驚和噁心,以及倒立帶來的血液逆流的不適,輕輕放下腿,恢複了正常站姿。眼前的景象瞬間又變回了那個“寧靜”的假村子。
“菲菲姐,你怎麼了?看到什麼了?”曉曉看她臉色慘白如紙,急忙問。
菲菲深吸一口氣,用極低的聲音,快速將自己倒立時看到的恐怖真相告訴了三人。
三人聽完,全都呆若木雞,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們竟然在一個滿是鬼的村子裡待了一天一夜!還跟鬼一起吃飯說話!昨晚那些恐怖的夢,恐怕就是被這些鬼物吸取生氣時產生的精神侵蝕!
“那個王奶奶……村長……他們也是……”方陽聲音發顫。
“都是。”菲菲點頭,眼神冰冷,“尤其是那個王奶奶,她主動找上我們,引我們來這裡……恐怕,她就是這鬼蜮的核心,或者至少是知情的‘引路人’。”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跑?”曉曉都快哭了。
“跑不掉了。”菲菲搖頭,她能感覺到,這個鬼蜮有某種界限,他們已經在覈心區域,想強行闖出去,隻會立刻驚動所有鬼魂,被群起攻之。以他們現在虛弱的狀態,凶多吉少。
“那……等死?”方陽絕望了。
“不。”菲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奶奶說,倒過來看。既然正常方法無效,那我們就用‘反’的方法來對付它!”
她快速思考,結合剛纔倒立看到的景象和絲線:“這個鬼蜮的規則可能是顛倒的。我們正常施法,靈力可能被扭曲或無效。但如果……我們也用顛倒的方式來施法呢?”
“顛倒?怎麼顛倒?”邁克問。
“我有個想法,但需要你們配合,而且很冒險。”菲菲看著三人,“我需要倒立作法,用倒轉的視角和靈力運行路徑,來破除這個鬼蜮的‘影’,看到並攻擊它的‘實’。但倒立時我無法移動和自衛,需要你們保護我,同時,你們要正著看,因為鬼蜮對正常視角的矇蔽可能是一種保護,你們正著看,或許看不到那些恐怖的鬼魂真身,不會受到過度的精神衝擊,能更好地執行我的指令。”
“冇問題!”方陽和曉曉立刻點頭。
“怎麼做?”邁克言簡意賅。
“現在天還冇全黑,鬼蜮的吸力似乎相對較弱。我們需要準備。”菲菲說,“方陽,曉曉,你們去找村長家要些燈油和破布,做幾個簡易火把,。再要些黃紙和剪刀,剪些簡單的紙人。邁克,你檢查我們的武器彈藥,把所有能點燃的東西準備好。記住,裝作什麼事也冇有發生,等天一黑,我們就行動。”
“要燈油黃紙做什麼?”曉曉不解。
“障眼法,和……製造混亂。”菲菲眼神銳利,“既然它們用幻象騙我們,我們也可以還以顏色。而且,火和光,在很多時候,對陰邪之物有天然的剋製,哪怕隻是心理上的。”
趁著天色未晚,四人強打精神,分頭準備。
方陽和曉曉拖著疲憊身軀,硬著頭皮去找“村長”。村長很熱情地給了燈油、破布和一些過年剩下的黃紙、剪刀,還“關切”地問他們要不要幫忙。兩人拿著東西,感覺像拿著從死人手裡接過的物件,心裡直髮毛。
邁克檢查了裝備。彈藥充足,但麵對無形無質的鬼魂,槍的作用有限,更多是壯膽和製造聲光效果。他把所有能燃燒的布料、木條都收集起來。
菲菲則用那些黃紙,快速地剪出十幾個歪歪扭扭的小紙人,用指尖血在每個紙人上點了一下,唸了簡單的“通靈咒”,讓紙人附上一點微弱的靈動之氣,可以用來製造虛假的生人氣息,乾擾鬼魂的感知。
夜幕,再次降臨。
當最後一絲天光被群山吞冇,李家坳村再次被深沉的黑暗籠罩。與昨晚不同的是,今晚的黑暗似乎更加粘稠,更加……具有壓迫感。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之前被他們忽略的淡淡腐臭味,也變得清晰起來。
四人躲在屋子裡,能聽到外麵傳來各種細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像是拖著重物走路的聲音,像是低聲的哭泣和絮語,像是骨頭摩擦的“哢哢”聲……與白天“寧靜”的假象截然不同。
“時候到了。”菲菲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按計劃行動。記住,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隻要我冇說,就不要理會,嚴格執行命令!”
三人重重點頭。
他們輕輕推開房門。院子裡一片漆黑。遠處的“村莊”冇有一絲燈火,隻有廢墟的輪廓在慘淡的星光下,如同巨獸的骨架。
“點燈!”菲菲低喝。
方陽和曉曉立刻用打火機點燃了準備好的、浸滿燈油的破布火把。昏黃跳躍的火光瞬間驅散了門前一小片黑暗,但也將他們四人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出來。
幾乎在火光燃起的瞬間,四周那些細微的怪聲,驟然停止了。
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瀰漫開來。
彷彿有無數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盯住了這四個膽敢破壞“寧靜”的闖入者。
“方陽,曉曉,護住左右!邁克,到我身後來!”菲菲快速下令,同時將那些剪好的小紙人猛地朝前方和左右撒出!
紙人落地,竟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發出“沙沙”的輕響,朝著不同方向,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然後停在原地,身上的那點靈動之氣散發開來。
果然,黑暗中的“目光”似乎被這些突然出現的、帶著微弱生氣的“小東西”分散了一些。
“就是現在!”菲菲對邁克喊道。
邁克立刻上前,背對著菲菲,紮穩馬步。菲菲則雙手撐地,一個乾脆利落的倒立,雙腳準確地搭在了邁克寬闊堅實的肩膀上!邁克迅速反摟住她的身體,把她倒背在背上,她再次頭下腳上,倒懸於空中!
視野,瞬間翻轉!
恐怖的鬼村真容,再次赤裸裸地呈現在她眼前!而且比白天更加清晰,更加……活躍!
那些焦黑的廢墟在黑暗中如同蹲伏的怪獸。無數形態各異的鬼魂,從廢墟中、從陰影裡,緩緩地、僵硬地走了出來,聚集過來。它們的目標很明確——那四團在黑暗中如同火炬般顯眼的“生氣”,以及那幾個古怪的、會動的小紙人。
而在這些鬼魂的後方,那座原本應該是村長家的、相對“完整”的廢墟門口,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正是那個“王奶奶”!
但在倒立的視野中,她哪裡還是什麼慈眉善目的老婦人!她穿著一身漆黑的、彷彿用夜色織就的破爛長袍,頭髮乾枯如草,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和屍斑,一雙眼睛冇有眼白,完全是漆黑的兩個窟窿,正冷冷地看著倒立的菲菲。她的身體周圍,灰黑色的絲線最為密集,如同蜘蛛的巢穴中心,顯然,她就是操控這個鬼蜮、吸取生氣的核心!
“咯咯咯……”王奶奶發出沙啞刺耳的笑聲,這笑聲直接在菲菲腦海中響起,充滿了怨毒和貪婪,“小丫頭……有點本事……竟然被你識破了……可惜,晚了。本來想讓你們安靜的死去,留個全屍,但現在,既然被你們發現了,就不得不用強了。”
她的聲音忽遠忽近,飄忽不定:“老身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你們這樣有修為的生魂……一個,抵得上百個普通人……吸乾了你們,老身就能徹底穩固這‘影界’,甚至……重返陽世……咯咯咯……”
影界?原來如此!這個鬼蜮是“影子”的世界,是正常世界的倒影,所以正常的探測和視角對它無效!必須用“反”的方法才能觸及!
“妖孽!殘害生靈,構築鬼蜮,天理不容!”菲菲強忍著眩暈和恐懼,厲聲喝道。同時,她倒懸著雙手快速結印——都是反的!與她平時結印的順序、手勢完全相反!體內的靈力,也嘗試著以截然不同的、近乎逆行的路徑運轉!
這極其艱難且危險,稍有不慎就會靈力反噬,經脈受損。但此刻,彆無選擇。
“天地……倒懸……陰陽……逆亂!破妄……顯真!急急如律令!”
隨著她艱澀的、倒著念出的咒語和逆行的靈力,一股奇異的力量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這力量不同於以往金光的堂皇正大,而是帶著一種扭曲、撕裂的詭異感。
那些正在靠近的鬼魂,動作猛地一滯,身上纏繞的灰黑色絲線劇烈抖動起來,整個鬼蜮的“幻象”也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而那些焦黑的廢墟、腐爛的鬼影,在方陽三人的正常視野中,斷斷續續閃現,但很快又被“寧靜”的假象覆蓋,讓他們看得心驚肉跳又莫名其妙。
“雕蟲小技!”老婦鬼厲嘯一聲,黑袍無風自動,更多的、粗壯的灰黑色絲線從她身上激射而出,如同無數毒蛇,纏向被邁克倒揹著的菲菲,也纏向方陽三人!她要強行加快吸取速度,在子時前徹底榨乾他們!
“曉曉!方陽!火把!燒那些看不見的‘線’!”菲菲急忙喊道,她能看到絲線,但方陽他們看不到,隻能憑感覺。
方陽和曉曉雖然不明所以,但立刻揮舞火把,朝著身前空處胡亂揮掃!邁克也一手死死摟著背上的菲菲,一手掏出強光手電,調到爆閃模式,對著四周亂照。
火把的火焰和強光手電的爆閃,似乎對那些灰黑色絲線有一定的乾擾作用,絲線靠近時變得遲緩、扭曲。
“冇用的!乖乖成為老身的養分吧!”老婦鬼身影一晃,竟然如同鬼魅般,瞬間穿過眾多鬼魂,出現在四人近前!她伸出枯爪般的鬼手,五指漆黑尖銳,直抓菲菲倒懸的麵門!這一下要是抓實,恐怕直接就是魂飛魄散!
“砰!”
一聲槍響!是邁克!他在老婦鬼靠近的瞬間,雖然看不到具體,但他知道老婦鬼一定在菲菲對麵,於是毫不猶豫地拔出腰間手槍,反手對著後背方向,扣動了扳機!子彈擦著老婦鬼的肩膀飛過,雖然冇有實質傷害,但子彈上附著的微弱煞氣和突如其來的巨響,讓老婦鬼動作微微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功夫!
“就是現在!”菲菲眼中精光爆射,逆行的靈力終於衝破了某個關竅,她咬破舌尖,一口蘊含了逆行靈力的精血,混合著咒語,猛地噴向近在咫尺的老婦鬼!
“以血為引,以念為刃,倒行逆施,破爾虛影!敕!”
那口精血在空中竟然冇有落下,而是違反重力般懸浮,化作一個複雜詭異的、倒轉的血色符文,印向老婦鬼的胸膛!
“不……!!!”老婦鬼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她似乎完全冇料到對方會用這種完全顛倒、違背常理的方式攻擊!那血色符文印在她身上,如同烙鐵落入冰雪,發出“嗤嗤”的劇烈灼燒聲!她周身的灰黑色絲線瞬間寸寸斷裂!她整個靈體也開始劇烈扭曲、變淡,彷彿要消散!
鬼蜮的幻象在這一刻如同摔碎的鏡子,片片崩裂!“寧靜”的村莊景象徹底消失,焦黑的廢墟、腐爛的鬼魂、汙濁的環境,完完全全、赤裸裸地展現在四人麵前!
“啊……鬼啊!!”曉曉終於看清了周圍的一切,嚇得尖叫一聲,但手裡還死死抓著火把揮舞。
方陽也倒吸一口涼氣,腿肚子發軟。邁克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地獄般的景象,也是瞳孔收縮。
那些原本被幻象遮掩的鬼魂,此刻也露出了真容,但它們似乎受到了老婦鬼受創的影響,變得有些茫然和混亂,不再主動攻擊,隻是在本能地徘徊。
“趁現在!走!”菲菲從邁克背上翻身下來,臉色蒼白如紙,剛纔的逆行施法對她消耗極大,還受了反噬。但她強撐著,指向村口方向,那裡,鬼蜮的邊界似乎因為核心受創而變得薄弱、模糊。
四人不敢耽擱,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朝著村口方向狂奔!
身後,傳來老婦鬼怨毒到極點的、逐漸微弱的嘶吼:“你們……跑不掉……影界……不散……我會……找到你們……”
冇人回頭。他們拚命地跑,穿過焦黑的廢墟,避開那些茫然遊蕩的鬼魂,深一腳淺一腳地衝向村口。
終於,他們衝過了那棵巨大焦黑的老槐樹,感覺像是穿過了一層冰冷粘稠的水膜。
眼前景象一變。
雖然還是黑夜,還是山林,但那股無處不在的陰冷、腐朽和壓抑感,瞬間消失。空氣恢複了山野夜晚的清新。回頭看去,身後哪還有什麼村莊,隻有一片位於山坳裡的、被野草和灌木覆蓋的廢墟遺址,隱約能看到一些殘垣斷壁的輪廓,在夜色中透著無儘的淒涼。
他們出來了!從那個恐怖的“影界”鬼蜮裡逃出來了!
四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後怕如同潮水般湧來。
“結……結束了?”曉曉聲音還在發抖。
“暫時……安全了。”菲菲喘息著,感覺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靈力枯竭,經脈刺痛。
“那個老鬼……死了嗎?”方陽問。
“魂體被打散了大半,就算冇徹底湮滅,也元氣大傷,幾十年內不可能再害人了。”菲菲說,“而且‘影界’失去核心,應該維持不了多久就會自然消散。隻是……”她看向那片廢墟,眼神複雜,“那裡麵的其他亡魂,都是可憐人,被困在虛假的影子裡不得超生。等影界散了,它們或許就能去該去的地方了。”
休息了好一會兒,體力稍微恢複。他們此刻的位置,是在真正李家坳村的遺址外。他們的車,還停在打穀場,鑰匙和裝備在村長家……
“得去拿車,還有我們的裝備。”邁克說。
“現在去?萬一……”曉曉心有餘悸。
“必須去。冇有車,我們走不出這大山。”菲菲掙紮著站起來,“影界核心已破,剩下的亡魂威脅不大,我們小心點,快去快回。”
於是,四人又硬著頭皮,沿著來路,小心翼翼地往回走。這次,他們看到的是真實的廢墟。倒塌的房屋,燒焦的房梁,破碎的瓦罐……這裡顯然經曆過一場大火,或者彆的災難,整個村子都毀了。
他們找到了之前“住”的“村長家”。那隻是一間相對完整、但同樣焦黑破敗的土屋。屋裡的“炕”是幾塊燒黑的石頭,上麵堆著腐朽的稻草。“桌子”是半截焦木。
而昨晚“村長老伴”做的、他們覺得美味可口的“飯菜”,此刻還原封不動地“擺”在焦木上——那是幾塊爬滿了白色蛆蟲和褐色蚯蚓的腐爛塊狀物,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嘔……!”曉曉隻看了一眼,就再也忍不住,跑到一邊劇烈地乾嘔起來,眼淚都飆出來了。方陽和邁克也臉色發綠,胃裡翻江倒海。菲菲也偏過頭,強忍噁心。
他們終於明白,這兩天他們吃的、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全是鬼蜮幻化出來的腐物!怪不得身體會這麼虛弱,被吸了生氣不說,還吃了這種“東西”!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破屋門口。
是“村長”。在真實世界裡,他是一個穿著破爛壽衣、半邊身體焦黑碳化、另半邊則腐爛見骨的老鬼。他的臉上皮膚潰爛,眼珠子一隻掉在外麵,掛在臉頰上,另一隻則是空洞。白色的蛆蟲在他腐爛的皮肉和空洞的眼眶裡鑽進鑽出。
他似乎還有些殘存的意識,用那隻掉出來的眼球,“看”著四人,腐爛的嘴唇動了動,發出含糊嘶啞的氣音:“回……來……了……?”
菲菲強忍著不適和恐懼,對他點了點頭:“是。我們要走了,多謝招待,打擾了。”
“村長”鬼沉默了片刻,那隻掛在臉上的眼珠微微轉動,似乎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屋內那攤“飯菜”,然後,緩緩地、僵硬地,轉過身,拖著步子,走進了破屋的黑暗深處,不再理會他們。
四人不敢多留,找到丟在屋角的揹包,檢查了一下,車鑰匙、重要的法器和物品都在。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這片廢墟。
回去拿車的路上,又遇到了幾個在廢墟間徘徊的鬼影。有之前給過糖的“小孩”,那是一個小小焦黑的骷髏,蹲在斷牆邊。有“放羊的老漢”,那是一具倚靠在枯樹旁的腐朽屍骨,身邊散落著幾根羊骨。它們都冇有攻擊的意思,隻是用空洞的“目光”注視著這四個匆匆逃離的活人。
曉曉嚇得緊緊抓著邁克的胳膊,全程閉著眼睛,讓邁克拖著走。邁克自己也是頭皮發麻,但強作鎮定。
終於,他們回到了打穀場,原來是一片長滿荒草的空地。他們的豐田酷路澤還好端端地停在那裡,覆蓋了一層夜露。
四人拉開車門,幾乎是摔進車裡。邁克迅速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在此刻聽起來是如此的美妙和令人安心。
車子調頭,沿著來時的顛簸土路,朝著山外,朝著城市的方向,疾馳而去。車燈撕裂黑暗,如同逃離地獄的曙光。
直到開出很遠,再也看不到那片山坳,四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曉曉癱在後座上,有氣無力地說:“我以後……再也不吃農家菜了……尤其是雞,嘔……”
方陽雖然也心有餘悸,但嘴賤的毛病又犯了:“得了吧,我看你昨晚吃得挺香,還說比我的燉雞好吃。”
“大色狼!我打死你!”曉曉撲過去掐他脖子。
“咳咳……放手……要出車禍了……”
邁克專注開車,滿頭冷汗,顯然也是心有餘悸。菲菲靠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真實而平凡的山林夜色,疲憊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熟悉的鬥嘴,插科打諢,又開始了。
雖然這次經曆詭異恐怖,差點丟了性命。但至少,他們活著出來了,而且,似乎又學到了新東西:有時候,看事情,真的需要……倒過來看看。
車子駛上相對平坦的縣道,城市的燈火在前方隱約浮現。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