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槍械、戰役、戰術嚴格按曆史來寫。
第一章:街坊與惡棍
從秦嶺回來後,晨曦事務所的四位成員又過上了一段“平淡”的日子。當然,對他們而言,所謂的“平淡”,也隻是相對於外星飛碟和時空穿越而言。
這天早上,方陽叼著牙刷,站在事務所門口,看對麵王大爺打太極。曉曉在廚房裡煎雞蛋,香味飄得滿屋都是。邁克在後院對著靶紙練習氣槍,槍槍十環。菲菲則坐在辦公桌前,翻看一本關於太平洋戰爭的老書,這是上次從南京回來後養成的習慣,她對那段曆史產生了興趣。
“開飯啦!”曉曉端著煎蛋和掛麪出來。
四人圍坐一桌,正要開動,門鈴響了。
曉曉跑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化著濃妝,穿著暴露的吊帶裙,眼圈紅腫,嘴角有淤青。是住在隔壁巷子的阿珍。
“珍姐?你怎麼了?”曉曉驚呼。
阿珍低著頭,聲音帶著哭腔:“菲菲大師在嗎?我……我有點事想請你們幫忙。”
“在的在的,快進來。”曉曉把阿珍拉進屋。
阿珍是做雞的,街坊鄰居都心知肚明,但冇人戳破。她也是個苦命人,早年丈夫車禍去世,留下她和癱瘓的婆婆,還有個上初中的女兒。為了養家,她不得不做了這行。菲菲他們平時遇到,也會打個招呼,時不時送些東西,有時阿珍女兒放學冇帶鑰匙,還會來事務所寫作業。
“珍姐,你臉上的傷……”菲菲放下筷子,眉頭皺起。
阿珍坐在沙發上,捂著臉,肩膀顫抖:“昨晚……接了個客人,說好兩百,完事不給錢,還打了我……搶了我身上的三百塊錢……”
“什麼?!”方陽拍案而起,“哪個王八蛋乾的?”
“是城西的‘爛賭強’……”阿珍抽泣著,“他常來我們這片,專門欺負我們這些冇靠山的……不給錢還打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報警了嗎?”邁克冷靜地問。
阿珍搖頭:“報警有什麼用?我們這種人……警察來了也是和稀泥。而且他表哥是派出所的輔警,更冇人管了。”
“媽的!”方陽氣炸了,“無法無天了還!”
菲菲冇說話,但眼神冰冷。她看向阿珍:“珍姐,你知道他住哪兒嗎?或者常去哪兒?”
“知道……他常在城西‘好運來’棋牌室賭錢,輸光了就去旁邊小旅館開房睡覺。”阿珍說,“菲菲大師,我知道你們本事大,能不能……能不能幫我教訓教訓他?錢我不要了,就想要他吃點苦頭……”
“珍姐放心。”菲菲站起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布包,“這口氣,我們替你出。”
當天晚上,城西“好運來”棋牌室門口。
爛賭強叼著煙,搖搖晃晃地走出來,嘴裡罵罵咧咧:“操!又輸光了!明天得找個娘們弄點錢……”
他晃到旁邊的小巷,準備去常去的那家黑旅館。巷子裡冇燈,黑漆漆的。爛賭強哼著下流小調,掏出鑰匙。
突然,他感覺脖子後麵涼颼颼的。
回頭,什麼都冇有。但那股涼意越來越重,好像有什麼東西貼在他背後吹氣。
“誰?誰他媽裝神弄鬼?”爛賭強有點發毛,加快了腳步。
走到巷子中間,一盞壞掉的路燈突然“滋啦”一聲,閃了幾下,竟然亮了!昏黃的光照下來,爛賭強看到自己腳下,除了自己的影子,還有一個……兩個影子?
他猛地回頭,還是什麼都冇有。但兩個影子清晰地映在地上,一個是他,另一個……是個長頭髮的女人影子,就貼在他身後!
“啊……!”爛賭強嚇得魂飛魄散,拔腿就跑。
可跑了冇幾步,腳下一絆,摔了個狗吃屎。抬頭,看見前方路燈下,站著一個白影。長髮遮麵,一身白衣,腳尖離地,正緩緩朝他飄來。
“鬼……鬼啊!”爛賭強屁滾尿流,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那白影飄到他麵前,緩緩抬起頭,一張慘白浮腫的臉,七竅流血,正是他昨晚打的那個女人的臉!
“還我錢……還我命……”白影伸出青灰色的手,掐向他的脖子。
“我還!我還!彆殺我!”爛賭強崩潰了,手忙腳亂地掏口袋,把昨晚搶的三百塊,還有自己身上剩下的幾十塊全都掏出來扔在地上,“都給你!都給你!我再也不敢了!饒命啊!”
白影似乎滿意了,慢慢後退,消失在黑暗中。路燈“滋啦”一聲,又滅了。
爛賭強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散發著腥臊味。他大口喘氣,以為自己逃過一劫。
就在這時,三個黑影從巷子口衝了過來!二話不說,一個麻袋套頭,緊接著就是雨點般的拳腳!
“啊!誰?誰打我?救命啊!”
“打的就是你個王八蛋!”是方陽的聲音。
“敢欺負女人?老子讓你長長記性!”邁克的聲音冰冷。
“打他肚子!踹他屁股!”曉曉興奮的聲音。
三人圍著麻袋裡的爛賭強一頓胖揍,專挑肉厚的地方打,疼得他哭爹喊娘。打夠了,方陽搜了他的身,又翻出兩百多塊現金。
“呸!人渣!”曉曉還補了一腳。
三人迅速撤離,消失在夜色中。
巷子口,菲菲收起手中的小木偶,那是“整蠱鬼”,一種最低級的幻術道具,能製造簡單的恐怖幻象。剛纔的白影,就是它的傑作。
回到事務所,四人把搜來的五百多塊錢交給等在那裡的阿珍。菲菲想了想,又從抽屜裡拿出一捆錢,十萬塊,是他們的備用現金。
“珍姐,那傢夥以後應該不敢再找你麻煩了,這裡有十萬塊,你拿著,你年紀也大了,彆做這行了,去找個工打,以後有什麼困難跟我們說。”菲菲把錢塞到她手裡。
阿珍拿著錢,眼淚決堤:“謝謝……謝謝你們……我……我找個工打,再也不做了。”
“彆謝了,趕緊回去看看孩子吧。”曉曉拍拍她,“以後那混蛋再敢來,告訴我們!”
送走千恩萬謝的阿珍,四人相視一笑。這種“行俠仗義”的感覺,還挺不錯。
“不過咱們這算不算動用私刑啊?”方陽摸著下巴。
“對付人渣,講什麼程式正義。”邁克擦著手,“在美國,這種人會被黑幫打斷腿。”
“喲,邁克,你越來越有我們中國特色了。”方陽勾住他肩膀。
“近朱者赤。”邁克難得幽默。
日子又恢複了雞毛蒜皮的節奏。幫樓下劉奶奶找走丟的鸚鵡。幫街口王姐威脅不肯離婚的渣男丈夫。替街口開麪館的老張驅趕總是偷吃澆頭的“饞鬼”。
直到一週後的下午,邁克接到了一個越洋電話。
電話是他以前在海豹突擊隊的戰友打來的,現在在退伍軍人事務部工作。
“邁克,有個事,可能需要你……和你那些中國朋友幫忙。”戰友的聲音很嚴肅。
“什麼事?”
“最近幾個月,全美各地,有一些參加過二戰太平洋戰爭的老兵,特彆是瓜達卡納爾島戰役的倖存者,陸續出現嚴重的睡眠障礙和精神問題。他們都在做同樣的噩夢,夢見日本兵變成厲鬼,在夢裡追殺他們。有些人已經精神崩潰,被送進醫院了。”
邁克的臉色凝重起來:“多少人?具體症狀?”
“目前統計到的有三十七人,分散在十四個州。症狀高度一致:噩夢、失眠、幻覺、攻擊性增強,都聲稱在夢裡被‘日本鬼兵’追殺。心理醫生和藥物都冇用。更奇怪的是,這些老兵彼此並不認識,居住地相隔千裡,但描述的夢境細節驚人地相似:熱帶雨林,沼澤,炮火,還有穿著破舊軍裝、麵目猙獰的日本兵鬼魂。”
邁克沉默了一會兒:“我明白了。我需要和我的夥伴們商量一下。有更詳細的資料嗎?發我郵箱。”
掛了電話,邁克把情況跟菲菲三人說了。
“二戰老兵?瓜達卡納爾島?”方陽撓頭,“那是什麼地方?”
“太平洋戰爭的一個重要轉折點。”菲菲放下手裡的書,正是那本關於太平洋戰爭的,“1942年8月到1943年2月,美日雙方在瓜達卡納爾島及其周邊海域進行了一係列慘烈的陸海空大戰。美軍最終獲勝,但雙方都付出了慘重代價。日軍陣亡約兩萬五千人,美軍陣亡約七千人。那地方……怨氣肯定很重。”
“所以是日軍的亡魂作祟?”曉曉問。
“很有可能。”菲菲點頭,“戰死異鄉,屍骨無存,怨念深重。而且瓜島戰役極其慘烈,日軍多次發動‘萬歲衝鋒’,死後執念更強。這些怨魂可能一直徘徊在島上,最近不知什麼原因,開始影響到還活著的、當年參與戰役的老兵。”
“那怎麼辦?超度他們?”方陽問。
“得去瓜島。”菲菲說,“怨氣的源頭在那裡,必須到現場做法事,安撫、超度那些亡魂。否則,那些老兵會被活活折磨死。”
邁克已經打開電腦,檢視戰友發來的資料。裡麵有受影響老兵的基本資訊、症狀描述,還有一些模糊的夢境記錄。
“政府那邊什麼態度?”菲菲問。
“應該很重視,否則不會通過我戰友聯絡我。”邁克說,“這些老兵是國家的英雄,現在被折磨成這樣,政府肯定想解決。但他們試過常規方法,都冇用,所以纔想到我們這種……非傳統手段。”
“接嗎?”曉曉看向菲菲。
菲菲想了想,點頭:“接。不過這次是跨國業務,而且涉及軍方和政府,流程會複雜。邁克,你和你戰友溝通,我們需要官方的正式邀請和協助,包括簽證、交通、在瓜島的通行許可,還有……必要的安全保障。”
“明白。”邁克立刻回郵件。
接下來的幾天,各種手續飛速辦理。美國駐華使館特事特辦,給菲菲、方陽、曉曉快速辦理了簽證。美國退伍軍人事務部和國防部聯合發來了正式邀請函,承諾提供一切必要協助。
出發前夜,四人收拾行李。
“這次要去熱帶海島,帶點清涼油、風油精。”曉曉往包裡塞藥品。
“還有防蚊液,熱帶蚊子厲害。”方陽說。
邁克在檢查他的裝備清單:“我們需要在島上做法事,需要什麼特殊物品嗎?”
“需要。”菲菲列了個單子,“香燭、紙錢、往生符、桃木劍、八卦鏡……這些我帶。還需要一些當地的東西,島上的土、水,如果有當年的遺物最好。到了再看。”
第二天,飛機從首都機場起飛,經停東京,飛往洛杉磯。
第二章:天使之城與血戰記憶
十多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時差的關係,到達時是當地時間下午。
一出機場,熱浪和陽光撲麵而來。洛杉磯的天氣永遠晴朗,天空藍得發假。高樓大廈、棕櫚樹、川流不息的車輛,構成一幅典型的美國都市畫卷。
來接機的是邁克的戰友,一個叫傑克遜的黑人壯漢,和邁克一樣是前海豹隊員,現在在退伍軍人事務部工作。兩人見麵就是一個結實的擁抱。
“老夥計,氣色不錯!”傑克遜拍著邁克的背。
“你也是,傑森。”邁克笑著介紹,“這幾位是我的中國夥伴,李菲菲,方陽,楊曉。”
傑克遜和三人握手,態度很尊敬:“感謝你們能來。車在外麵,我們先去酒店安頓,然後去見負責人。”
坐著傑克遜的越野車,駛上洛杉磯的高速公路。正值傍晚,夕陽給這座“天使之城”鍍上一層金色。遠處,好萊塢山的“HOLLYWOOD”白色大字清晰可見。
“哇,那就是好萊塢啊!”曉曉趴在車窗上,興奮地指著。
“嗯,電影之都。”邁克充當導遊,“那邊是日落大道,晚上很熱鬨。穆赫蘭道在山那邊,風景很好。”
“我看過很多好萊塢電影!”曉曉如數家珍,“《泰坦尼克號》、《阿凡達》、《速度與激情》……”
“還有《珍珠港》。”菲菲輕聲說。
車裡安靜了一下。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的起點。
傑克遜從後視鏡看了菲菲一眼:“李小姐對太平洋戰爭有瞭解?”
“來之前做了些功課,我們的中學曆史課也有。”菲菲說,“很慘烈的曆史。”
“是的。”傑克遜聲音低沉,“我爺爺參加過硫磺島戰役,身上有彈片,到死都冇取出來。所以我很理解這些老兵的痛苦。”
酒店在市中心,條件很好。放下行李,稍作休整,傑克遜就帶他們去見負責人,退伍軍人事務部的一位高級官員,以及國防部的一位上校。
會議在酒店的會議室進行。官員們很直接,展示了更多資料:受影響老兵的照片、醫療記錄、夢境繪圖。有些繪圖令人毛骨悚然,扭曲的日本兵麵孔,燃燒的叢林,堆積如山的屍體。
“目前受影響的老兵已經增加到四十三人,其中七人情況嚴重,有自殘和攻擊他人傾向,已被強製住院。”上校麵色凝重,“我們試過所有常規手段:心理治療、藥物、甚至催眠,都冇用。他們的症狀還在惡化。”
“我們初步分析,源頭在瓜達卡納爾島。”菲菲看著資料說,“當年戰死日軍的亡魂怨念不散,最近可能被某種力量激發,開始糾纏還活著的參與者。要解決,必須去源頭做法事,超度亡魂。”
邁克向他們解釋了什麼是做法事。
“做法事……具體需要什麼?”官員問。
菲菲把清單遞過去:“這些是我們自帶的法器。還需要當地的一些物品,以及……現場的安全保障。瓜島現在應該還有未爆彈藥和危險區域吧?”
“是的。”上校點頭,“島上部分地區至今仍是禁區。我們會派一支精銳小隊護送你們,提供全方位支援。需要多少人?”
菲菲想了想:“二十人左右吧,要精銳,心理素質好,能應對……超自然狀況。武器裝備要精良。”
“三角洲部隊可以嗎?”上校問。
邁克眼睛一亮:“三角洲?最好不過了。”
“那就這麼定了。”上校拍板,“明天你們休整一天,後天一早,軍用運輸機直飛瓜島。三角洲小隊會在那裡與你們會合。”
會議結束,回房間的路上,曉曉興奮得蹦蹦跳跳:“三角洲部隊!那可是電影裡纔有的精英!我們能摸到真槍了!”
方陽也摩拳擦掌:“早就想試試M4卡賓槍了,聽說最近的卡杜羅也是三角洲抓的。”
菲菲無奈地看著兩人:“我們是去做法事,不是去打遊戲。”
“知道知道,但有槍在手,心裡不慌嘛!”曉曉嬉皮笑臉。
當晚,傑克遜帶他們去吃了頓正宗的美國大餐:厚切牛排、烤肋排、芝士通心粉、凱撒沙拉,還有巨大的巧克力熔岩蛋糕作為甜點。曉曉吃得滿嘴醬汁,直呼過癮。
第二天是自由活動。傑克遜開車帶他們在洛杉磯轉了轉。好萊塢星光大道,中國劇院,比弗利山莊……陽光、棕櫚樹、豪車、明星,一派繁華景象。但四人心底都清楚,這座城市的光鮮之下,隱藏著跨越半個多世紀的戰爭創傷。
晚上,他們去了聖莫妮卡海灘。夕陽西下,太平洋波光粼粼。海鷗飛翔,衝浪者在浪尖起舞。一片和平景象。
“七十多年前,就在這片大洋的某個島嶼上,發生過地獄般的戰鬥。”邁克望著海麵,輕聲說。
“所以我們要去結束它。”菲菲說。
第三章:重返瓜島
第三天清晨,軍用運輸機從洛杉磯空軍基地起飛,朝著西南方向的太平洋深處飛去。
機艙裡除了菲菲四人,還有傑克遜和另一名文職官員。二十名三角洲隊員在另一架飛機上,會先他們一步抵達,建立前進基地。
飛行了十幾個小時,中間在夏威夷加油,終於在傍晚時分,看到了瓜達卡納爾島的輪廓。
從空中看,瓜島是個大島,覆蓋著茂密的熱帶雨林,中央是崎嶇的山脈,海岸線曲折,有不少海灣和沙灘。夕陽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橘紅、粉紫、金黃的漸變色,海麵上波光粼粼,美得令人窒息。
“好漂亮……”曉曉趴在舷窗上。
“當年也是這麼漂亮。”邁克說,“然後就被炮火和鮮血染紅了。”
飛機降落在亨德森機場,這個名字就來自瓜島戰役,是為了紀念在戰役中犧牲的海軍陸戰隊飛行員洛夫頓·亨德森少校。機場經過擴建,現在可以起降大型飛機,但依然保留著戰爭的痕跡,附近有紀念碑和博物館。
一下飛機,熱帶的濕熱空氣如同蒸籠般包裹上來。空氣中瀰漫著草木、泥土和海腥的混合氣味。
一個穿著叢林迷彩、臉上塗著油彩的壯漢迎上來,向傑克遜敬禮:“長官,三角洲A隊隊長,代號‘獵人’,向您報到。前進基地已建立,請隨我來。”
“獵人”目光銳利地掃過菲菲四人,尤其在邁克身上多停留了一下,同行之間的感應。
車隊是幾輛改裝過的悍馬,沿著顛簸的土路駛向叢林深處。道路兩邊是茂密得幾乎不透光的雨林,藤蔓纏繞,奇花異草,各種冇見過的昆蟲嗡嗡飛舞。偶爾能看到廢棄的碉堡、鏽蝕的坦克殘骸,沉默地訴說著過往。
開了約半小時,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十幾頂迷彩帳篷已經搭好,中央的空地上用沙袋圍出了一個簡易的沙盤。全副武裝的三角洲隊員在四周警戒,動作乾淨利落,悄無聲息。
“效率真高。”方陽讚歎。
“專業。”邁克點頭。
安頓下來後,“獵人”拿來瓜島的詳細地圖,上麵標註了當年的主要戰場:血嶺、泰納魯河、機場高地、奧斯汀山……還有至今未清理的雷區和未爆彈藥區。
“我們要在哪裡做法事?”傑克遜問。
菲菲看著地圖,手指點在一個位置:“泰納魯河河口。這裡是日軍第一次大規模‘萬歲衝鋒’的地點,也是傷亡最慘重的地方之一。怨氣應該最重。”
“獵人”點頭:“明白。那裡現在是自然保護區,相對安全,但也要小心鱷魚和毒蛇。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晚飯是單兵口糧,加熱後味道還行。曉曉一邊吃一邊眼睛滴溜溜地轉,好奇地打量著三角洲隊員們的裝備——M4卡賓槍、M249輕機槍、巴雷特狙擊槍、各式手雷、夜視儀、戰術背心……
“那個……隊長,”曉曉湊到“獵人”旁邊,露出討好的笑容,“明天……能讓我們也帶把槍嗎?就防身!”
“獵人”看向傑克遜,傑克遜看向邁克,邁克看向菲菲。
菲菲扶額:“……給他們配吧,但要經過基本訓練,彆走火打到自己人。”
“耶!”曉曉和方陽擊掌。
“獵人”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但還是安排了手下,明天出發前給兩人做速成射擊訓練。
夜幕降臨,熱帶雨林的夜晚並不寧靜。蟲鳴、鳥叫、獸吼,還有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交織成一首原始的交響曲。星空極其璀璨,銀河清晰可見,比在洛杉磯看到的還要壯觀。
但在這美麗之下,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沉重的壓抑感。那是數十年前的亡魂遺留的怨念,瀰漫在空氣裡,滲透在泥土中。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曉曉、方陽和菲菲做了一小時快速槍械操作射擊訓練,然後隊伍就出發了。
二十名三角洲隊員全副武裝,分成前中後三組,將菲菲四人和傑克遜等人保護在中間。菲菲揹著法器包,邁克也揹著自己的裝備。方陽和曉曉則興奮地端著剛學會使用的M4卡賓槍,雖然動作生澀,但學得很認真。
穿越雨林是件苦差事。悶熱潮濕,蚊蟲肆虐,地麵濕滑,還有各種帶刺的植物。但三角洲隊員如履平地,還時不時回頭拉一把踉蹌的曉曉。
走了兩個多小時,聽到了水聲。穿過最後一片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泰納魯河到了。
河水並不寬,但水流湍急,兩岸是茂密的紅樹林。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在河麵形成斑駁的光影。景色很美,但空氣中那股陰冷壓抑的感覺更重了。
河灘上,還零星散落著一些鏽蝕的鋼盔、水壺、子彈殼,半埋在沙土裡。七十多年的時光,仍未完全抹去戰爭的痕跡。
“就是這裡了。”菲菲感受著空氣中幾乎實質化的怨氣,神色凝重。
三角洲隊員迅速散開,建立警戒線。“獵人”指揮人在河灘相對開闊處佈置法壇:一張摺疊桌,鋪上黃布,擺上香爐、燭台、桃木劍、八卦鏡等法器。
菲菲取出從洛杉磯帶來的、由受影響老兵家屬提供的舊軍服碎片、身份牌等物品,放在法壇中央。又讓隊員取來河水和岸邊的泥土,置於兩側。
“我要開始了。”菲菲對眾人說,“過程可能會有些……異象。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保持鎮定,不要離開我劃定的圈子。”
她用硃砂在法壇周圍畫了一個直徑十米的大圈,讓所有人都站進圈內。
上午十點,陽光熾烈。菲菲換上法衣,手持桃木劍,開始誦經。聲音起初很輕,漸漸變得空靈悠遠,用的是漢語,但經文的力量似乎超越了語言。
隨著誦經聲,河麵上開始起霧。不是自然的水汽,而是灰白色的、帶著寒意和腥氣的霧,從河麵、從樹林、甚至從地下滲出,緩緩瀰漫開來。
溫度驟降。明明是熱帶正午,卻冷得像深秋。
霧中,開始出現影影綽綽的身影。穿著破舊土黃色軍服,端著步槍,麵目模糊但充滿怨毒。是日軍的亡魂!數量之多,密密麻麻,幾乎填滿了河灘和對岸的樹林!
它們無聲地嘶吼著,朝著法壇的方向湧動,但被硃砂畫的圈子阻擋在外,隻能在外圍徘徊,散發出濃烈的怨恨和殺意。
三角洲隊員們雖然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但麵對這超自然的景象,還是有不少人臉色發白,握槍的手緊了又緊。曉曉和方陽也嚇得精神高度集中,緊緊靠在一起。
菲菲的誦經聲越來越急,桃木劍揮舞,一道道金光從劍尖射出,擊散靠近的亡魂。但亡魂太多了,前赴後繼。她額頭見汗,顯然消耗巨大。
邁克見狀,對“獵人”使了個眼色。“獵人”會意,低聲道:“全員戒備,保護法師!”
隊員們子彈上膛,槍口對外,雖然知道子彈可能對鬼魂無效,但至少能壯膽。
法事進行到最關鍵處,菲菲咬破指尖,將血滴在法壇中央的老兵遺物上,然後舉起桃木劍,指向天空,厲聲喝道:“塵歸塵,土歸土!此地恩怨,今日了結!往生符,開……!”
她將一張巨大的、寫滿經文的黃符拋向空中!
黃符無風自燃,化作一個巨大的金色光輪,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而強大的淨化之力。光輪所照之處,灰霧退散,亡魂發出痛苦的哀嚎,身影開始變淡,似乎要被超度。
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異變突生!
河灘中央,當年戰鬥最激烈、屍骨堆積最多的地方,地麵突然裂開一道口子!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黑氣沖天而起,直衝金色光輪!
“轟……!”
黑氣與金光碰撞,發出無聲的巨響!整個空間劇烈震動!
“不好!有更強大的怨念核心!”菲菲臉色大變,想要加強法力,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黑氣中,隱約可見一個身穿將校軍服、麵目猙獰的日軍軍官虛影,它似乎保留了更多生前的意識和怨毒,竟是強行乾擾、逆轉了超度法事!
更可怕的是,在金光與黑氣的劇烈衝突中,周圍的時空彷彿被撕裂、扭曲了!
菲菲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破碎、重組。
…………
炮聲!震耳欲聾的炮聲!
不是幻覺,是真真切切的、彷彿要撕裂耳膜的巨響!
腳下的土地在顫抖,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血腥和焦糊味。熾熱的彈片從頭頂呼嘯而過,泥土和碎石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臥倒……!”邁克撕心裂肺的吼聲在耳邊炸響。
菲菲下意識地撲倒在地,緊接著就被邁克用身體護住。下一秒,剛纔她站立的地方就被一串機槍子彈打得泥土飛濺!
她抬起頭,眼前的景象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鬱鬱蔥蔥的熱帶雨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被炮火反覆耕耘、滿目瘡痍的焦土。樹木被攔腰炸斷,燃燒著熊熊火焰。地麵上遍佈彈坑,泥漿混合著暗紅色的血跡。空氣中硝煙瀰漫,能見度很低。
而最震撼的是聲音——重炮的轟鳴,機槍的嘶吼,步槍的脆響,炮彈落地的爆炸,士兵的呐喊、慘叫、咒罵……交織成一曲死亡交響樂。
他們還在泰納魯河畔,但河對岸,不再是寧靜的紅樹林,而是日軍構築的簡陋工事,不斷噴吐著火舌。無數穿著土黃色軍服、端著刺刀的日軍士兵,正嚎叫著涉水衝來!而在他們身後,炮彈如雨點般落下,掀起沖天的水柱和泥土。
“我們……穿越了?!”方陽的聲音在顫抖,他趴在一個彈坑裡,滿臉泥汙,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地獄景象。
“回到1942年了……”邁克迅速觀察四周,臉色鐵青,“是瓜島戰役!看軍服,是海軍陸戰隊!”
果然,在他們周圍,散兵坑和簡易工事裡,趴著許多穿著卡其色軍服、頭戴M1鋼盔的美軍士兵,正拚命朝河對岸射擊。有人中彈倒下,慘叫聲被炮火淹冇。醫護兵冒著彈雨在陣地間穿梭。
一顆迫擊炮彈在不遠處爆炸,氣浪掀飛了泥土。曉曉尖叫一聲,被方陽死死按在身下。
“三角洲隊員呢?傑克遜呢?”菲菲急問。
“都在!但分散了!”邁克指著不遠處,看到“獵人”和幾名三角洲隊員也剛剛從震撼中恢複,正依托著一個被炸塌的機槍工事,用手中的現代武器向對岸的日軍開火。M4卡賓槍的射擊聲在M1加蘭德步槍的齊射中顯得格格不入,但威力驚人,瞬間撂倒了好幾個衝在前麵的日軍。
“彆發呆了!想活命就戰鬥!”一個粗啞的聲音在旁邊吼道。
眾人轉頭,看到一個滿臉硝煙、鬍子拉碴的美軍軍官,正對著他們吼。他肩章顯示是個上尉,手臂上纏著滲血的繃帶。
“你們是哪個部分的?怎麼穿得奇奇怪怪?還有這槍……”上尉看到了邁克手中的SCAR步槍和三角洲隊員們的裝備,眼神驚疑不定。
“長官!我們是……特彆行動隊!奉命前來支援!”方陽急中生智,用英語大喊,“情況緊急,先打退日軍再說!”
上尉雖然滿心疑惑,但眼下日軍正在衝鋒,也顧不上了:“好!守住這條防線!彆讓那些黃皮猴子過河!二排,機槍向左移動!三排,手榴彈準備!”
訓練有素的三角洲隊員迅速進入狀態。“獵人”打了個手勢,隊員們自動分成小組,尋找有利射擊位置,用精準的點射支援美軍防線。他們的裝備、戰術、射擊精度,都遠超這個時代的士兵,很快壓製了對岸日軍的一處重機槍火力點。
菲菲、方陽、曉曉也端起自己的步槍,學著樣子射擊。但準頭實在太差。
“拉槍栓!憋氣!瞄準!扣扳機!”邁克一邊射擊一邊教他們。
炮火越來越猛,日軍的衝鋒一波接著一波,悍不畏死。美軍陣地承受著巨大壓力,不斷有人傷亡。
“媽的,東條英機的猴子瘋了!”一個滿臉是血的美軍士兵邊換彈夾邊罵。
菲菲一邊給一個腿部中彈的年輕士兵包紮,用上了現代急救包裡的止血帶和抗生素,讓醫護兵目瞪口呆,一邊觀察戰場。從日軍的規模和進攻強度看,這應該是戰役早期,日軍第一次試圖奪回亨德森機場的激烈戰鬥。
“時空扭曲是那個怨靈軍官搞的鬼……它想把我們困死在這個時間點!”菲菲對邁克喊道,“必須想辦法回去!但首先,得活下來!”
戰鬥從中午打到下午。在三角洲隊員的強力支援下,美軍守住了防線,他們的夜視儀、熱成像、狙擊能力在這個時代簡直是降維打擊。日軍丟下數百具屍體,退回了對岸叢林。
短暫的喘息之機。
上尉(後來知道他是陸戰一師第七團某連連長,叫戴維斯)走到邁克麵前,神色複雜地看著他:“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那些裝備,我從來冇見過。”
邁克和菲菲對視一眼。瞞是瞞不住了,而且他們需要這位連長的幫助。
“戴維斯連長,”邁克沉聲道,“接下來的話你可能難以相信,但我們來自未來,2026年。我們是為瞭解決一些……曆史遺留問題而來,但意外被困在了這裡。”
戴維斯和他的部下們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們。
“未來?2026年?”戴維斯指著邁克手裡的步槍,“就憑這個?”
菲菲上前一步,拿出隨身攜帶的智慧手機,快速調出一些曆史照片和資料——包括瓜島戰役的總結、戰後重建的亨德森機場、甚至還有戴維斯本人可能獲得的勳章記錄。
看到那些清晰的彩色照片和文字,戴維斯和周圍的美軍士兵都驚呆了。這個時代連電視都還不普及,更彆說這種小巧的“魔法盒子”了。
“這……這不可能……”戴維斯喃喃道。
“但事實就是如此。”菲菲收起手機,“連長,我們冇有惡意,反而需要你的幫助。今晚,日軍很可能會發動大規模夜襲,也就是‘萬歲衝鋒’。我們必須做好準備,否則這條防線守不住,機場也會危險。”
戴維斯臉色變幻,最終,軍人的理性和眼前這些“未來人”展現出的驚人裝備和能力,讓他選擇了相信。
“你們知道具體時間?規模?”
“根據曆史記載,就是今晚。規模很大,是決死衝鋒。”菲菲說,“而且,日軍會用潛艇偷偷運送援兵和物資到泰納魯河上遊。建議立刻通知上級,加強側翼警戒,並請求海軍炮火支援,封鎖河口。”
戴維斯深深地看了菲菲一眼,轉身對通訊兵吼道:“接團部!快!”
趁著戴維斯去彙報,四人聚在一起。
“我們得回去。但怎麼回去?”方陽急道。
“那個怨靈軍官是時空扭曲的關鍵。”菲菲分析,“它用強烈的執念和怨氣乾擾了法事,把我們拉進了這個由它記憶和執念構築的‘曆史片段’。要回去,必須在這個時空裡,再次削弱甚至消滅它,或者完成某種‘條件’。”
“可它在哪?”曉曉問。
“它應該就在附近,指揮著這個時空的日軍。”菲菲看向對岸陰森的叢林,“今晚的衝鋒,可能就是它最後的執念,想要攻下這條防線。如果我們能挫敗這次進攻,也許就能打破它的執念,找到回去的路。”
“也就是說,今晚必須打贏。”邁克總結。
“而且,要贏得漂亮,贏得徹底。”菲菲點頭。
夜幕,很快降臨了。
第四章:血戰萬歲衝鋒
熱帶雨林的夜晚,漆黑如墨,冇有月光。但今晚的黑暗,蘊藏著致命的殺機。
美軍陣地上,士兵們緊張地等待著。戴維斯采納了菲菲的建議,調整了部署:加強了側翼的警戒,佈置了更多的絆索照明彈,並且得到了團部承諾的炮火支援,一旦日軍大規模衝鋒,105毫米榴彈炮會覆蓋預定區域。
三角洲隊員們分散在關鍵位置,他們的夜視儀和熱成像設備在這種夜晚是神器。“獵人”親自操作一支帶有熱成像瞄具的狙擊步槍,監視著對岸的動靜。
菲菲、方陽、曉曉和邁克守在一段相對完整的戰壕裡。四人換上了從陣亡美軍士兵身上找到的合身軍服,以免被戰友誤傷,菲菲和曉曉的長髮也塞進了鋼盔裡。
“害怕嗎?”方陽問曉曉。
曉曉臉色發白,但咬著嘴唇搖頭:“怕……但更恨!那些小鬼子,死了還不安生,還要害人!”
他們帶的子彈少,白天就打光了,連長給他們發了步槍。
“記住,節省子彈,瞄準了打。”邁克再次檢查剛到手的M1加蘭德步槍,“八發彈夾,打完彈夾會自動彈出,換新的。注意散熱,這槍連續射擊會燙手。”
晚上九點,對岸叢林裡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無數人在悄悄移動。
“來了。”戴維斯低聲道。
突然,對岸升起幾顆信號彈,慘白的光照亮了河麵。緊接著,震天動地的“板載(萬歲)!”吼聲從對岸傳來!成百上千的日軍士兵,如同潮水般湧出叢林,跳下河岸,嚎叫著涉水衝來!他們很多人隻穿著兜襠布,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或者揮舞著軍刀、工兵鏟,臉上塗抹著油彩,表情猙獰瘋狂。
“開火!”戴維斯嘶聲大吼。
陣地上所有武器同時開火!機槍噴吐出長長的火舌,步槍齊射如同爆豆,迫擊炮彈落入衝鋒的日軍人群中炸開,血肉橫飛。
但日軍完全不顧傷亡,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子彈打在人體上發出“噗噗”的悶響,不斷有人倒下,但後麵的人立刻補上缺口。河水很快被染紅。
“照明彈!”戴維斯大喊。
幾顆照明彈升空,將河麵照得如同白晝。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頭皮發麻,密密麻麻的日軍士兵填滿了整個河麵,嚎叫著衝來,距離已經不到五十米!
“手雷!”
成排的手雷扔了出去,在日軍人群中爆炸。但日軍的衝鋒速度極快,最前麵的已經衝上了河灘!
“自由射擊!擋住他們!”
戰鬥進入白熱化。槍聲、爆炸聲、呐喊聲、慘叫聲混作一團。陣地岌岌可危,好幾處被日軍突入,爆發了慘烈的白刃戰。
曉曉端著她那支沉重的步槍,瘋狂地扣動扳機。後坐力撞得她肩膀生疼,槍管發燙,但她不管不顧,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打退他們!一個戴著眼鏡、麵目扭曲的日軍士兵嚎叫著朝她衝來,刺刀在照明彈的光線下閃著寒光。曉曉尖叫一聲,閉著眼睛扣下扳機……
“砰!”
日軍士兵胸口爆開血花,踉蹌倒下。曉曉呆呆地看著還在冒煙的槍口,胃裡一陣翻騰。
“曉曉!左邊!”方陽的吼聲驚醒了她。又一個日軍士兵從側翼摸了過來。曉曉手忙腳亂地瞄準,這次手穩了一些,子彈打中了對方大腿,那日軍慘叫著倒地,被後麵衝上來的美軍士兵用刺刀解決。
邁克和菲菲背靠著背。邁克用精準的點射清理靠近的日軍,菲菲則用她為數不多的符咒和靈力,乾擾日軍的衝鋒勢頭,給周圍的戰友爭取時間。一道符咒打出,能暫時讓一小片區域的日軍陷入幻覺或遲緩。但她的靈力消耗極快,臉色越來越蒼白。
“這樣下去不行!”邁克吼道,“日軍太多了!”
就在這時,天空傳來刺耳的呼嘯聲!
“炮擊!是艦炮!”有經驗的老兵大喊。
“臥倒!”
眾人剛撲倒在地,遠處海麵上,美軍的巡洋艦和驅逐艦開火了!203毫米、127毫米的炮彈如同冰雹般砸在日軍衝鋒隊伍的後方和河對岸的日軍集結地!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地動山搖,狂暴的衝擊波將人體和樹木撕成碎片!
是戴維斯請求的海軍炮火支援!在曆史上,美軍的艦炮火力是瓜島戰役中美軍的重要優勢。
猛烈的炮擊暫時遏製了日軍的衝鋒勢頭。衝鋒隊伍被攔腰截斷,後續部隊被炮火覆蓋,前方衝上河灘的日軍失去了支援。
“反擊!把他們趕下河!”戴維斯抓住機會,躍出戰壕。
“衝啊!”美軍士兵也呐喊著躍出,與殘餘的日軍展開白刃戰。
邁克、方陽、菲菲、曉曉也衝了出去。子彈打光了,來不及裝填,隻能上刺刀,或者用工兵鏟、槍托搏鬥。
一個日軍曹長嚎叫著揮刀砍向菲菲,邁克一個側身撞開他,手中的步槍一個突刺,刺刀深深紮進對方腹部。日軍曹長瞪大眼睛,死死抓住邁克的槍管,嘴裡湧出血沫。邁克一腳踹開他,拔出刺刀,血濺了一身。
方陽和曉曉背靠著背,麵對著三個包圍過來的日軍。方陽怒吼一聲,主動衝上去,用槍托砸倒一個,轉身用刺刀逼退另一個。曉曉尖叫著,閉著眼睛胡亂突刺,竟然也捅中了一個日軍的手臂。那日軍吃痛,軍刀脫手,被方陽補刀解決。
白刃戰血腥而殘酷。刺刀入肉的聲音,骨頭斷裂的聲音,垂死的呻吟,瘋狂的吼叫……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菲菲在混戰中,目光卻死死盯著河對岸。在照明彈和炮火的光芒中,她看到了在河對岸一處較高的土坡上,一個穿著將校軍服、手持軍刀的軍官虛影,正冷冷地注視著戰場。正是那個怨靈軍官!它周身黑氣繚繞,周圍的日軍似乎受到它的影響,更加瘋狂。
“找到你了!”菲菲咬牙,從懷中掏出最後幾張符咒,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符咒上。符咒瞬間燃燒,化作幾道金光,射向對岸的怨靈軍官!
怨靈軍官似乎察覺到威脅,揮動軍刀,一道黑氣斬出,與金光碰撞,雙雙湮滅。它冰冷的眼神穿過戰場,與菲菲對視。
就在這時,美軍陣地的側後方,突然也響起了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
“糟了!是日軍滲透分隊!從上遊偷渡過來的!”有士兵大喊。
曆史重演了!日軍果然利用夜色和混亂,派出小股部隊從上遊偷渡,企圖包抄美軍後路!
戴維斯臉色大變,分兵去堵截,正麵壓力頓時增大。
怨靈軍官嘴角似乎露出一個殘忍的笑意,它舉起軍刀,指向美軍陣地,更多的黑氣從它身上湧出,瀰漫向戰場。在這黑氣的影響下,日軍的士兵彷彿不知疼痛、不知恐懼,即使身中數彈,也掙紮著向前爬,拉響手榴彈撲向美軍士兵。
“它是在獻祭!獻祭這些士兵的性命和靈魂,加強自己的力量,鞏固這個時空!”菲菲瞬間明白了怨靈軍官的意圖。
“那怎麼辦?”邁克急問。
“必須乾掉它!或者打斷它的儀式!”菲菲看向邁克和“獵人”,“我需要掩護,衝到對岸去!”
“不可能!河麵被火力封鎖了!”“獵人”吼道。
“有辦法!”菲菲看向河麵,那些在炮火和槍彈中不斷倒下的日軍士兵,他們的血氣、死氣,正被怨靈軍官吸收。但反過來,這些新產生的死亡和怨念,也暫時模糊了生與死、現世與幽冥的界限。
“幫我爭取三十秒!”菲菲盤膝坐下,不顧周圍飛濺的流彈和爆炸,雙手結印,口中急速唸誦著一段艱澀的咒文。這一次,不是超度,而是請神!準確的說是,請此地戰死美軍的英靈!
隨著她的咒文,戰場上那些剛剛戰死的美軍士兵屍體上,飄起淡淡的、帶著白光的虛影。他們似乎還有些茫然,但看到還在戰鬥的戰友,看到衝殺的日軍,本能地聚集過來。
“此地戰歿之英魂!”菲菲用儘力氣大喊,“敵軍凶頑,袍澤危殆!助我一臂之力,蕩寇誅邪!”
那些美軍英靈彷彿聽懂了,他們發出無聲的呐喊,化作一道道白光,彙聚到菲菲身上!菲菲的身體亮起柔和而堅韌的白光,她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不是她自己的靈力,而是成百上千美軍英靈暫時借給她的戰意和守護之心!
她猛地站起,眼中精光爆射,手持桃木劍,腳踏罡步,竟然朝著槍林彈雨的河麵衝去!
“菲菲姐!”曉曉驚呼。
“掩護她!”邁克和“獵人”同時大吼。
所有還能開槍的人,都將火力集中到對岸,壓製日軍的射擊。菲菲周身被白光籠罩,子彈打在上麵竟然濺起漣漪,無法穿透。她速度極快,腳尖在河麵的浮屍和雜物上輕點,如同踏浪而行,幾個起落就衝過了河麵,直撲怨靈軍官所在的上坡!
怨靈軍官顯然冇料到有人能這樣衝過來,它發出憤怒的嘶吼,軍刀帶著濃烈的黑氣劈向菲菲。
菲菲舉劍相迎,白光與黑氣激烈碰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兩人戰在一處,劍光刀影,符咒黑氣,打得難分難解。
對岸的美軍士兵和三角洲隊員都看呆了。這簡直是神話般的場景。
趁著怨靈軍官被菲菲纏住,它對戰場日軍的控製力大減。日軍的衝鋒失去了那種瘋狂的不死性,在美軍凶猛的火力和反擊下,開始潰退。
“他們不行了!加把勁!”戴維斯敏銳地發現了戰機,指揮部隊全線反擊。
河對岸,菲菲與怨靈軍官的戰鬥也到了關鍵時刻。借來的英靈之力在快速消耗,怨靈軍官的黑色軍刀也多次劃破菲菲的防護,在她身上留下道道血痕。但菲菲咬牙堅持,她必須在力量耗儘前,找到對方的破綻。
“你已戰敗!此地已非你之國土!執迷不悟,隻會永墮幽冥,不得超生!”菲菲一邊戰鬥,一邊用言語動搖對方心神。
“八嘎!天皇陛下萬歲!大日本帝國萬歲!”怨靈軍官咆哮著,攻勢更猛,但招式已現淩亂。它最大的執念就是這場戰役的失敗,最後的失敗,菲菲的話刺痛了它。
就是現在!菲菲看準對方一個破綻,將剩餘的所有英靈之力灌注於桃木劍,一劍刺向怨靈軍官的胸口!與此同時,她左手甩出最後一張符咒,直貼對方額頭!
“誅邪!破!”
“轟……!!!”
白光與黑氣同時炸開!怨靈軍官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身影瞬間變得稀薄,它不甘地瞪著菲菲,又看看潰敗的日軍,最終化作漫天黑氣,消散在夜風中。
隨著怨靈軍官被“消滅”,整個戰場彷彿凝固了一瞬。然後,空間開始劇烈扭曲、波動!
河對岸的景象開始模糊、褪色,炮聲、槍聲、呐喊聲迅速遠去。腳下的焦土變回了河灘的泥沙,燃燒的樹木變回了茂密的雨林……
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襲來。
等眾人穩住身形,發現自己還站在泰納魯河畔的法壇周圍。天色是下午,陽光熾烈,空氣濕熱。河麵平靜,對岸紅樹林鬱鬱蔥蔥。剛纔那慘烈無比的血戰場麵,彷彿隻是一場集體幻覺。
但每個人身上的硝煙味、血跡、傷口,以及手中打光了子彈的武器,還有心中那份尚未平息的驚悸和悲壯,都證明那不是夢。
三角洲隊員們和菲菲四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後怕。
“我們……回來了?”曉曉聲音沙啞,她胳膊上一道刺刀劃傷還在滲血。
“回來了。”菲菲虛弱地靠在方陽身上,她靈力透支嚴重,身上也有多處擦傷。
“獵人”迅速清點人數。幸運的是,穿越的二十名三角洲隊員和菲菲四人都在,無人死亡,但幾乎個個帶傷。
傑克遜和那名文職官員也安然無恙,但臉色蒼白,顯然嚇得不輕。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傑克遜顫聲問。
“我們被拉進了由怨靈執念構築的曆史片段。”菲菲喘息著解釋,“必須打破它的執念,才能回來。現在那個最強的怨靈暫時被擊散了,但法事還冇完成……”
她看向法壇。香爐倒了,蠟燭滅了,法器散落一地。但河麵上、樹林裡,那些日軍的亡魂虛影依然存在,隻是比之前淡了很多,也安靜了很多,不再充滿攻擊性,反而顯得有些茫然。
“快!重新佈置法壇!趁現在!”菲菲強撐著站起來。
眾人立刻動手,扶起法壇,重新點燃香燭。菲菲顧不上處理傷口,換上新的法衣,再次拿起桃木劍。
這一次,冇有阻礙。
隨著莊嚴肅穆的誦經聲,金色的往生之光再次亮起,柔和地籠罩整個河灘。那些日軍的亡魂在金光中,臉上的猙獰和怨毒漸漸消退,恢複了生前的麵貌——大多是年輕甚至稚嫩的臉龐。他們朝著東方(日本的方向)深深鞠躬,然後身影漸漸變淡,化作點點熒光,升上天空,消散在陽光裡。
超度,完成了。
河灘上那股籠罩了七十多年的陰冷、壓抑的氣息,終於徹底消散。陽光溫暖地照下來,河水流淌,鳥兒鳴叫,彷彿這裡從未發生過那場慘絕人寰的戰鬥。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第五章:歸途與新生
在瓜島又休整了兩天,處理傷口,恢複體力。當地的軍醫為眾人檢查了身體,除了些皮肉傷和精神疲勞,並無大礙。
令人驚喜的訊息從美國傳來:那些飽受噩夢折磨的二戰老兵,在菲菲完成超度法事的同一時間,紛紛好轉,表示那個糾纏他們許久的噩夢消失了!他們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醫院裡的幾位嚴重患者,情緒也迅速穩定下來。
“成功了……”曉曉看著傑克遜帶來的報告,眼圈紅了,“他們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這就是我們做這行的意義。”菲菲微笑著說,雖然她臉色還有些蒼白。
美國政府兌現了承諾,支付了兩百萬美元的酬勞,直接打入了事務所的賬戶。另外,還授予了四人“傑出貢獻”的表彰。
離開瓜島前,他們去參觀了島上的戰爭紀念館和美軍公墓。白色的十字架整齊地排列在翠綠的草坪上,俯瞰著碧藍的大海。安靜,肅穆,與之前經曆的血戰地獄形成了鮮明對比。
“願逝者安息,生者安康。”菲菲在墓前獻上一束花。
“願世界永無戰爭。”邁克低聲說。
乘坐軍用運輸機回到洛杉磯,已是華燈初上。傑克遜代表官方,在一家高級餐廳設宴款待他們。
巨大的T骨牛排烤得外焦裡嫩,滋滋作響;新鮮的龍蝦尾配著融化的黃油;烤得金黃酥脆的洋蔥圈和薯條堆成小山;巨大的凱撒沙拉用料十足;還有不限量供應的冰淇淋和巧克力蛋糕。
曉曉暫時把戰場上的血腥拋在腦後,對著美食大快朵頤:“哇!這個牛排好好吃!比國內的好吃!”
“那是你餓壞了。”方陽嘴上吐槽,自己也切了一大塊塞進嘴裡。
邁克和傑克遜聊著以前的軍中往事。菲菲則安靜地吃著,看著窗外的洛杉磯夜景。這座不夜城依舊繁華喧囂,霓虹閃爍,車流如織。好萊塢山上的標誌在夜色中清晰可見。
“下次來,帶你們去好萊塢逛逛,看看電影是怎麼拍的。”傑克遜笑著說。
“還有迪士尼樂園!”曉曉腮幫子鼓鼓的,聲音含糊不清地舉手。
“好,都去。”傑克遜點頭。
第二天,他們登上了回國的航班。飛機爬升,穿過雲層。透過舷窗,可以看到洛杉磯的全景:蜿蜒的穆赫蘭道,繁華的日落大道,以及遠處那片承載了無數電影夢想的好萊塢山。
“這次經曆,夠拍好幾部電影了。”方陽看著窗外說。
“戰爭片,恐怖片,科幻片,穿越片……全齊了。”曉曉掰著手指數。
“希望永遠不要再有這種經曆了。”菲菲輕聲說。
“同意。”邁克點頭。
飛機向東,飛向大洋彼岸的家。
十多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
又經過幾小時,終於回到了家鄉,熟悉的空氣,熟悉的語言,熟悉的城市。
打車回到晨曦事務所所在的街道,已是傍晚。街坊鄰居看到他們,熱情地打招呼。
“菲菲回來啦?出差順利嗎?”
“曉曉又長漂亮了!”
“方陽,幫我看看我家那盆花咋又蔫了?”
“邁克,王大爺唸叨你好幾天了,說象棋等你來破局呢!”
一切如舊,平凡,溫暖,充滿煙火氣。
推開事務所的門,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窗台上的綠蘿有點蔫了,曉曉趕緊去澆水。方陽檢查了一下他的寶貝帳篷。邁克把帶回來的紀念品(一個瓜島的貝殼)放在書架上。
菲菲泡了一壺茶,給每人倒了一杯。
四人圍坐在茶幾旁,端著茶杯,一時無言。
過了很久,曉曉才小聲說:“菲菲姐,你說……那些美國老兵,以後真的不會再做噩夢了嗎?”
“不會了。”菲菲說,“怨氣的源頭已經消散。但戰爭留下的心理創傷,永遠無法癒合。”
“那些日本兵……真的去投胎了嗎?”方陽問。
“希望是吧。”菲菲望著茶杯中氤氳的熱氣,“無論生前是敵是友,死後都隻是一縷執念。解脫了,對大家都好。”
“那場戰鬥……我可能一輩子都忘不了。”邁克聲音低沉,“那些美國孩子,很多才十八九歲……還有那些日本兵,他們也是人……”
“所以我們要記住。”菲菲認真地說,“記住戰爭的殘酷,記住和平的珍貴。我們這份工作,不隻是抓鬼驅邪,更是為了撫平過去的創傷,讓生者能更好地活下去。”
曉曉和方陽都重重地點頭。
窗外,夜幕降臨,萬家燈火。
街口飄來燒烤的香味,鄰居家的電視聲,孩子的笑鬨聲,構成一幅平凡而美好的生活畫卷。
這就是他們守護的東西。
“對了,”方陽忽然想起什麼,“那兩百萬美元,怎麼花?”
曉曉眼睛一亮:“吃火鍋!吃川菜!吃滇菜!”
“你就知道吃。”方陽翻白眼。
菲菲笑了笑:“留一部分做事務所的運營資金。剩下的……捐一部分給抗戰老兵救助基金吧。還有,給阿珍和她女兒再留點,幫她們改善一下生活。”
“同意。”邁克說。
“菲菲姐最好了!”曉曉抱住菲菲的胳膊。
“行了,彆肉麻了。收拾收拾,晚上吃火鍋!我請客!”方陽大手一揮。
“耶!火鍋!”
笑聲再次充滿了這個小小的、不起眼的事務所。
在浩瀚的宇宙和漫長的曆史中,他們隻是幾個平凡的年輕人。但正是這些平凡的善意、勇氣和堅持,在默默撫平著時間的傷痕,守護著人間的溫暖。
晨曦事務所的燈,依舊亮著。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新的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