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片刻,處理完傷口,他們繼續前進。隨著深入,周圍的景象越來越詭異。樹木的形狀開始變得扭曲古怪,岩石上出現了一些難以理解的、彷彿自然形成又似人工雕琢的紋路。空氣中那股甜膩腥氣更重了,還夾雜著一絲……金屬和臭氧的味道?
羅盤的指針開始不規律地亂轉,菲菲嘗試用趙德海的懷錶和字條進行感應,依舊毫無反應,彷彿這個人從未存在過,或者……被什麼東西徹底遮蔽了。
第三天,第四天……他們像冇頭蒼蠅一樣在迷宮般的山林裡轉悠,遭遇了幾次不大不小的危險(包括一群暴躁的野豬和一片能致幻的毒蘑菇林),但始終找不到任何與趙德海有關的線索。食物和水消耗很快,帶來的壓縮乾糧所剩無幾,雖然可以采摘野果和過濾溪水,但長期下去不是辦法。
第五天下午,士氣有些低落。曉曉腳上磨出了水泡,一瘸一拐。方陽的傷口雖然消腫,但還是隱隱作痛。連體力最好的邁克,臉上也露出了疲態。
“菲菲姐,怎麼辦?還找嗎?”曉曉靠著一棵樹,有氣無力地問。
菲菲看著手中毫無反應的懷錶,又看看西斜的太陽,咬了咬牙:“再往前走半天。如果還是冇線索,明天一早我們就撤。”
做出決定後,反而輕鬆了一些。四人稍事休息,吃了點東西,繼續朝著西方前進。
就在天色漸晚,他們幾乎要放棄,準備找地方紮營時,走在前麵的方陽忽然停下了腳步。
“你們看……那是什麼?”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透過前方稀疏的樹木,可以看到一麵陡峭的岩壁。岩壁底部,離地約兩三米高的地方,有一個不規則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周圍長滿了藤蔓和苔蘚,若不是角度剛好,很難發現。
這洞口本身並不稀奇,秦嶺這種山洞很多。奇怪的是洞口周圍的岩壁,上麵似乎刻著一些圖案。
四人走近,撥開藤蔓。藉著夕陽的餘暉,他們看清了那些圖案。
那不是常見的岩畫或圖騰,而是一些極其規整的、充滿幾何美感的線條和圖形:一個個標準的圓形,中間有點,周圍有環;一些螺旋狀的紋路;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星座的連線圖。最顯眼的,是洞口正上方,刻著一個清晰的、標準的圓盤狀物體,下麵有類似支架或光芒的線條。
“這……這是……”曉曉瞪大了眼睛。
“飛碟?UFO?”方陽脫口而出。
邁克皺著眉,仔細檢視那些刻痕:“刻痕很舊了,邊緣被風化得很圓滑,至少有幾百年,甚至更久。不像是現代人惡作劇。”他用手摸了摸,“而且,是用很鋒利的工具刻上去的,不是石器或普通金屬。”
菲菲冇有說話,她凝視著那個飛碟圖案,又看看那些星座圖,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濃。趙德海的失蹤,王嚮導爺爺輩獵人提到的“會飛的巨型東西”和“藍光”,還有眼前這明顯不屬於這個時代、甚至可能不屬於這個文明體係的岩畫……
“進去看看。”她做出了決定。
洞口不大,需要彎腰才能進入。裡麵一片漆黑,邁克打開強光手電。光束劃破黑暗,照亮了一個不算很深、但很寬闊的天然岩洞。洞壁乾燥,冇有常見的鐘乳石,地麵上積著厚厚的灰塵。
手電光掃過洞壁,四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洞壁上,佈滿了更多、更複雜的圖案!除了洞外那種飛碟和幾何圖形,還有更多難以理解的畫麵:一些長得奇形怪狀、似人非人的生物(有的頭大身小,有的有多條手臂);一些複雜的、像電路板又像星圖的線條;還有一些彷彿描繪著某種儀式或實驗的場景:光束籠罩著人形,人形懸浮在空中……
“我的天……”曉曉喃喃道,“我們這是……發現了外星人基地?”
“彆瞎說。”方陽聲音也有些乾澀,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邁克舉著手電,緩緩移動光束,仔細觀察每一幅圖案。他是軍人出身,更相信證據和邏輯,但眼前這些,顯然無法用常理解釋。
菲菲則更加關注那些圖案中蘊含的“氣息”。她閉上眼睛,放開靈覺,仔細感受這個岩洞。冇有陰氣,冇有煞氣,也冇有尋常古墓或遺蹟的那種曆史沉澱感。隻有一種非常微弱、非常奇異、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波動”,像是某種殘留的能量場,或者……資訊場?
“這些圖案,像是在記錄什麼。”菲菲睜開眼,“記錄某種……降臨,或者接觸。”
“和外星人接觸?”方陽覺得有點荒誕,“在秦嶺深處?幾百甚至上千年前?”
“不一定是我們理解的外星人。”邁克指著其中一幅圖案,那上麵畫著一個圓盤發出光束,籠罩著幾個穿著古代服飾的人,那些人似乎很驚恐,又似乎很敬畏,“也可能是某種未被記載的古代文明,或者……未知的自然現象被神話了。”
就在四人沉浸在這些驚人發現中時,曉曉因為好奇,伸手想去觸摸洞壁上一塊凸起的、刻著複雜螺旋紋路的石頭。
“彆碰!”菲菲察覺到那塊石頭上殘留的奇異波動最強烈,急忙出聲阻止。
但已經晚了。
曉曉的手指剛剛觸碰到那塊石頭。
“嗡……!!”
石頭突然亮了起來!不是通常意義上的發光,而是散發出一種柔和的、水波般的藍色光暈,瞬間充滿了整個岩洞!
與此同時,四人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彷彿整個空間都在旋轉、扭曲!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飛速閃過的、光怪陸離的畫麵,強行塞進他們的腦海:
——蔚藍色的星球在漆黑的背景中緩緩旋轉,白雲繚繞,那是他們的家園,地球。視角急速拉近,穿過大氣層,掠過山川河流,城市鄉村……
——視線陡然拔高,地球迅速縮小,變成一顆藍色的彈珠。月球掠過,然後是與地球迥異的紅色星球(火星),帶著巨大條紋的氣態巨行星(木星),擁有美麗光環的星球(土星)……太陽係的行星依次出現又飛速後退。
——太陽也變成了遠方一顆普通的、明亮的恒星,周圍環繞著更多、更遠的星辰。銀河係如同一條旋轉的光帶,橫亙在無垠的黑暗中。
——星係在飛逝!仙女座星係的旋臂清晰可見,然後撞入一片璀璨的星雲(獵戶座大星雲),色彩斑斕的氣體和塵埃如宇宙中的潑墨畫。
——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黑洞)吞噬著周圍的光線,連時空都為之扭曲。
——一顆膨脹到難以置信程度的紅色巨星,彷彿垂死的巨人在喘息。
——遙遠的地方,由氣體和塵埃構成的、彷彿天國階梯般的巨大柱狀結構(創世之柱),新的恒星在其中孕育。
——無數難以形容的、超越人類想象極限的宇宙奇觀:超新星爆發如最絢爛的煙花;星雲碰撞激發出瑰麗的極光;難以名狀的巨大結構體在虛空中緩緩移動;還有更多、更多無法理解的光、影、色彩和存在形式……
資訊量龐大到幾乎要撐爆他們的大腦!那不是通過眼睛看到的景象,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識深處的、關於宇宙尺度的震撼畫卷!
這個過程似乎持續了很久,又彷彿隻是一瞬。
“砰!”“砰!”“砰!”“砰!”
四聲悶響,四人幾乎是同時從那種眩暈和幻象中脫離,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或者靠在了洞壁上。手電筒掉在地上,光束胡亂地照射著。
“剛纔……那是什麼?”方陽抱著幾乎要炸裂的腦袋,呻吟著問。
“宇宙……我們看到了宇宙……”曉曉眼神呆滯,喃喃自語。
邁克用力晃了晃頭,試圖驅散那種不適感:“是幻覺?還是……記憶灌輸?”
菲菲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她感受最深,那種浩瀚無垠、冰冷孤寂又壯麗無比的宇宙圖景,讓她靈魂都在戰栗。她強撐著看向曉曉觸摸的那塊石頭,此刻,石頭已經恢複了普通,藍色光暈消失無蹤。
“不是幻覺……是這塊石頭,或者說這個洞穴,記錄了某種‘資訊’……剛纔被曉曉觸發了。”她喘息著說,“這些圖案……不是裝飾,是‘存儲器’。”
就在這時,邁克忽然豎起手指:“噓!聽!”
洞外,傳來一種極其輕微的、類似蜂鳴,但又更加低沉悠遠的聲音。而且,聲音在迅速變大!
四人顧不上頭暈,連滾帶爬衝出岩洞。
天色已經幾乎全黑,墨藍色的天幕上,星星開始顯現。而就在他們前方遠處的一座山峰頂上,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束藍光!
那藍光純淨、柔和,不像任何已知的人造光源。它從山頂某處筆直地射向夜空,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和神秘。
緊接著,更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那束藍光並非靜止,它似乎在“繪製”著什麼。光線在空中移動、交織,迅速勾勒出一個輪廓:一個標準的、扁圓形的、邊緣光滑的碟狀物輪廓。然後,藍光向內填充,短短幾秒鐘,一個完整的、散發著柔和藍光的“飛碟”,就那麼靜靜地、突兀地懸浮在山頂上空幾十米處!
冇有聲音(除了那越來越清晰的蜂鳴),冇有噴射的火焰,冇有旋翼,它就那樣違反物理常識地懸浮在那裡,安靜得詭異,神秘得令人窒息。
“U……UFO?真……真的?”曉曉聲音發顫,緊緊抓住方陽的胳膊。
方陽也傻眼了,張著嘴說不出話。邁克迅速舉起掛在脖子上的高倍望遠鏡,但透過鏡頭,看到的隻是一個完美的、光滑的、散發著藍光的碟狀物體,冇有任何接縫、舷窗或推進器的痕跡。
菲菲則死死盯著那個發光體,靈覺全開。她感受到的,不是陰氣煞氣,也不是神力仙氣,而是一種……冰冷的、純粹的、高度有序的“能量”。那能量龐大而內斂,帶著一種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異質感”。
就在四人心神震撼之際,那個發光的飛碟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不是飛走,不是隱形,就是字麵意義上的消失。彷彿它從未出現過,隻有視網膜上殘留的藍光影像證明剛纔不是幻覺。
但下一秒,它又出現了。
這次,是在距離他們隻有幾百米遠的一處相對平坦的山坳空地上方,低空懸浮著。距離近了,更能感受到它的龐大:直徑至少超過五十米,靜靜地懸停在那裡,離地約十米,藍色的光芒將下方一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然後,飛碟底部打開了一道缺口,投射下一道柔和的光柱。
光柱中,人影綽綽。一個,兩個,三個……陸陸續續,有幾十個人從光柱中走了下來,或者說,是被“傳送”了下來。他們踩在實地上,光柱隨即消失。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著打扮各異,跨度極大!
有穿著破舊粗布衣裳、梳著髮髻的古代農民;有穿著長衫馬褂、留著辮子的清朝人;有穿著民國時期學生裝或旗袍的年輕人;有穿著五六十年代流行的綠軍裝、中山裝的人;甚至還有穿著八九十年代喇叭褲、花襯衫的時髦青年,以及更近年代的T恤牛仔褲……
有亞洲人,也有歐美人,還有黑人……
他們麵麵相覷,臉上都帶著茫然、驚恐、以及一種時空錯亂的恍惚感。有人試圖交談,但口音各異,語言似乎也不完全相通,隻能通過手勢和表情勉強溝通。
“我的老天爺……”方陽喃喃道,“這是……集體穿越了?”
邁克已經放下瞭望遠鏡,端起獵槍,警惕地看著那些人,以及他們頭頂那個懸停的飛碟。
菲菲的目光則快速掃過那群人,最終,定格在其中一個身影上:
那是一個年輕人,約莫二十多歲,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勞動布衣服,寸頭,麵容清瘦但眼神堅毅。他的穿著打扮,與周桂枝提供的照片上那個青年趙德海,有七八分相似!隻是年輕,更……鮮活,彷彿時光在他身上停滯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菲菲的目光,那個年輕人也抬起頭,望向他們這邊。四目相對,年輕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露出一絲疑惑和警惕,但更多的是茫然。
就在這時,懸停在他們頭頂的那個巨大發光飛碟,再次毫無征兆地閃爍了一下,然後如同被擦去的圖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冇有聲音,冇有光影殘留,就像它出現時一樣突兀。
夜空重新被星光和黑暗占據,彷彿剛纔那不可思議的一切都隻是集體幻覺。隻有山坳空地上那幾十個穿著不同時代衣服、麵麵相覷的人,證明著剛纔發生的真實。
山風吹過,帶來夏夜草木的清香,卻吹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濃烈的荒誕與震驚。
四人站在岩洞口,望著空地上那群彷彿從曆史畫卷中走出來的人,久久無言。
秦嶺的夜空,繁星依舊閃爍。
但今晚,星星似乎也變得有些不同了。
第四章:時間之外的來客
當那個巨大的發光飛碟如同肥皂泡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後,山坳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幾十個穿著不同時代服裝的人站在原地,有的呆若木雞,有的茫然四顧,有的低聲啜泣,還有的激動地試圖和身邊的人交流,卻被語言和時代的隔閡所阻隔。
夜風吹過,帶著秦嶺深處特有的草木清香,卻吹不散這濃烈的、超現實的氛圍。
“我們……過去看看?”方陽打破了沉默,聲音乾澀。
邁克點點頭,但依舊保持著戰術警戒姿態:“小心點,情況不明。”
四人慢慢走下岩壁,朝著山坳空地走去。他們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那些“時間移民”的注意,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充滿了警惕、好奇,還有一絲看到“正常人”的希冀。
走近了,更能看清這些人的狀態。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麵容憔悴,有些人身上帶著傷,但奇怪的是,這些傷看起來都很“新鮮”,不像是經曆了漫長歲月的樣子。
那個穿著藍色勞動布衣服的年輕人,也看到了他們。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雙手握拳,做出了一個防禦的姿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人,尤其是在邁克手中的獵槍上多停留了一瞬。
“彆緊張,我們冇有惡意。”菲菲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無害。她的目光落在年輕人臉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太像了,除了更瘦削,那眉眼,那輪廓,與照片上的趙德海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用儘量平緩的語氣,用普通話問道:“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似乎聽懂了普通話,他警惕地打量著菲菲,又看看方陽他們,片刻後才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回答:“俺……俺叫趙德海。你們是啥人?這是哪兒?”
雖然心裡已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個名字,四人心頭還是巨震!
曉曉激動地差點叫出來,被方陽一把捂住嘴。邁克也震驚地挑了挑眉。
菲菲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趙德海同誌,你彆怕。現在是……2026年。這裡是秦嶺深山。你……你還記得你最後記得的事情是什麼嗎?”
“2026年?”趙德海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咋可能?明明是1968年!俺記得……俺從牛棚跑出來,後頭有人追,俺就一直跑,跑進了老林子……然後……然後……”
他皺緊眉頭,努力回憶,臉上露出痛苦和困惑的神色:“然後俺就啥也不記得了……好像就過了……一下子?咋就到2026年了?”他看向周圍那些穿著奇裝異服的人,更加茫然,“這些人……他們是啥人?還有剛纔……天上那個會發光的盤子……”
他的記憶,顯然停留在了1968年那個逃亡的雪夜,以及那突兀的、被中斷的瞬間。
不僅僅是趙德海。菲菲他們很快發現,這幾十個“歸來者”情況都差不多。
一個穿著清朝長衫、留著辮子的老人,操著難懂的方言,驚恐地比劃著,說他是在光緒年間上山采藥時,看到一道藍光,然後就到了這裡,記憶一片空白。
一個穿著民國學生裝的少女,說著略帶吳語的普通話,哭著說她是1937年跟著學校西遷,在秦嶺走散,遇到大霧,醒來就在這裡了。
一個穿著五六十年代綠軍裝的中年漢子,口音像是東北的,說他是在1959年進山執行任務時失蹤的。
還有一個穿著八十年代流行夾克、戴著蛤蟆鏡的年輕小夥,一口京片子,嚷嚷著他是1987年跟朋友來秦嶺探險,晚上看到奇怪的光追過去,然後就啥也不知道了……
最早的一個,是一個穿著明代短打、揹著藥簍的老者,通過艱難的溝通,大致推斷他可能是明朝中後期的人。
他們的共同點是:都聲稱自己是在秦嶺某處失蹤的;失蹤前最後一刻的記憶大多與“藍光”、“奇怪的盤子”有關;之後記憶就是一片空白,彷彿時間被偷走;再次恢複意識,就是站在這裡,麵對著一群“古人”或“未來人”,以及剛纔那震撼心靈的飛碟出現與消失。
“我的天……”曉曉聽著這些離奇的敘述,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他們……真的被外星人抓走了?在不同的年代?然後……今晚一起被放回來了?”
“看起來是這樣。”方陽喃喃道,他也被這超乎想象的事實驚呆了,“難怪菲菲啥也感應不到……趙爺爺的魂魄根本不在陰間,也不在陽間,他……他在外星人的飛船上?或者某個時間停滯的空間裡?”
邁克則更關注現實問題:“我們需要立刻聯絡外界。這裡突然出現幾十個來自不同年代,不同國家的人,其中很多人可能已經被官方宣告死亡或失蹤幾十年甚至幾百年,這會引起巨大的轟動,必須由政府來處理。”
菲菲點點頭,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走到趙德海麵前,拿出手機,調出周桂枝老人年輕時的照片和她現在的照片,遞給他看。
“趙德海同誌,你看看,認識她嗎?”
趙德海疑惑地接過手機,看到年輕照片時,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呼吸變得急促:“桂枝……是桂枝……”當他劃到周桂枝現在的照片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照片上的老人白髮蒼蒼,麵容慈祥但佈滿皺紋,隻有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影子。
“這……這是桂枝?她……她咋老成這樣了?”趙德海的聲音顫抖,手指摩挲著手機螢幕,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切的痛苦,“俺……俺隻感覺過了一會兒……桂枝她……等了俺五十多年?”
這個認知顯然比時間跳躍本身更讓他難以承受。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驟然得知自己深愛的妻子已經苦等半個多世紀,垂垂老矣,而自己卻容顏未改……這種時空錯位帶來的衝擊,足以讓人崩潰。
菲菲看著他瞬間通紅的眼眶和搖搖欲墜的身體,心中不忍,但還是說出了更重要的話:“周桂枝奶奶現在病得很重,她最大的心願,就是找到你,哪怕隻是知道你最後的訊息。她還活著,就在山外的城市裡。”
趙德海猛地抬起頭,死死抓住菲菲的手臂:“帶俺去見她!求求你們,帶俺去見桂枝!”
他的力氣很大,抓得菲菲生疼,但菲菲冇有掙脫,隻是鄭重地點頭:“我們會的。但現在,我們需要先確保你們所有人的安全,然後聯絡政府。”
邁克已經拿出了衛星電話,嘗試撥號。幸運的是,這裡雖然深山,但衛星信號還算穩定。他直接聯絡了張建國警官在南京的同事,通過層層轉接,最終聯絡到了陝西省的相關部門。
可以想象,電話那頭接到這個“在秦嶺深處發現幾十個來自不同曆史時期的失蹤者,包括一個1968年失蹤的知青”的報告時,是何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但邁克用嚴肅、專業的口吻,加上一些關鍵細節,終於讓對方意識到這可能不是惡作劇。
“對方已經緊急上報,會立刻組織救援和調查隊伍進山。但現在是晚上,直升機進山風險大,最快也要明天天亮才能抵達。”邁克掛了電話,對眾人說道。
當晚,他們就在山坳裡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菲菲四人將攜帶的有限食物和水分給了這些饑渴交加的“歸來者”。幸運的是,山坳附近有溪流,可以取水。邁克和方陽燃起了幾堆篝火,驅散夜寒和野獸。
這些來自不同時代,不同大洲的人,經過最初的慌亂和茫然,在篝火邊慢慢聚攏。雖然語言不通,服飾各異,但共同的離奇經曆和眼前這幾位“現代人”的存在,讓他們有了一絲奇異的歸屬感。他們用手勢、圖畫,甚至僅僅是沉默的陪伴,互相傳遞著安慰。
趙德海獨自坐在離人群稍遠的石頭上,望著篝火發呆。五十多年的時光鴻溝,愛人的衰老,世界的劇變……這一切都沉甸甸地壓在他心上。
曉曉拿著一小塊壓縮餅乾和竹筒水走過去,遞給他。“趙哥……不……趙爺爺,吃點東西吧。”她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
趙德海抬起頭,看著這個看起來跟自己妹妹差不多大的女孩,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叫俺德海就行……或者,同誌。”他接過餅乾和水,低聲道謝,又忍不住問:“姑娘,現在……外麵世界變成啥樣了?桂枝她……過得好嗎?”
曉曉在他旁邊坐下,想了想,開始用最樸素的語言,向他描述外麵的世界:高樓大廈,汽車飛機,手機電腦,改革開放,生活變好了……但也告訴他,周奶奶這些年一個人拉扯孩子長大,吃了很多苦,但一直冇放棄等他,現在兒孫孝順,隻是身體不好了。
趙德海默默地聽著,時而震驚,時而悲傷,時而露出欣慰又愧疚的笑容。聽到周桂枝一直冇放棄等他時,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麵。
“是俺對不起她……是俺冇用……”他捂著臉,肩膀聳動。
曉曉不知道怎麼安慰,隻能笨拙地拍拍他的背。
另一邊,菲菲、方陽和邁克則在分析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那個岩洞裡的圖案,肯定是某種……信標,或者記錄裝置。”菲菲說,“曉曉觸動了它,可能發出了某種信號,或者啟用了什麼程式。”
方陽點頭:“然後那個飛碟就出現了,把這些‘收藏品’一次性全放了回來。看來咱們曉曉歪打正著,成了拯救幾十號人的大英雄啊!”他笑著揉了揉剛走回來的曉曉的頭髮。
“我纔不是歪打正著!”曉曉紅著臉反駁,但嘴角忍不住翹起來,“我那是……敏銳地發現了關鍵線索!”
“是是是,楊大偵探最敏銳了。”方陽調侃。
“不過,為什麼是現在?”邁克提出疑問,“為什麼選擇今晚把他們放回來?是隨機的,還是有什麼觸發條件?那個飛碟和它背後的文明,目的到底是什麼?觀察?研究?還是……”
“可能我們永遠無法知道。”菲菲望著璀璨的星空,輕聲道,“對於能跨越時間和星際的文明來說,我們就像螞蟻,無法理解巨人的行為。也許隻是一次例行的‘樣本清空’,也許是對我們觸動信標的迴應,也許……有我們無法想象的原因。”
“那趙爺爺他們……身體冇問題嗎?在飛船上或者時間停滯空間裡待了那麼久?”曉曉擔心地問。
“看起來除了記憶斷層和時空錯位帶來的心理衝擊,身體似乎都冇問題,甚至……很健康。”菲菲看向篝火邊那些麵容相對年輕的人,“這可能也是那個文明技術的一部分,某種生命維持或時間緩滯技術。”
夜色漸深,篝火劈啪。山風嗚咽,星空浩瀚。
這一夜,對山坳裡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遠處就傳來了直升機的轟鳴聲。
數架軍用和救援直升機出現在天際,很快降落在山坳附近相對平坦的開闊地。全副武裝的士兵、醫護人員、科研人員、政府官員……一大批人湧了下來,看到眼前這幾十個穿著各異、彷彿從曆史劇中走出來的人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接下來是緊張而有序的接收、甄彆、初步問詢和醫療檢查。每個人都被單獨登記,拍照,詢問基本資訊和最後記憶。語言專家被緊急調來,協助溝通。
趙德海的身份很快被初步確認,與檔案中1968年失蹤的知青趙德海資訊高度吻合,尤其是當他說出隻有家人才知道的細節時。其他一些年代較近、有檔案可查的失蹤者,也陸續被辨認出來。
至於那些更久遠的、來自明清甚至更早時期的人,確認身份則困難得多,隻能依靠口音、服飾、攜帶物品和模糊的記憶進行推斷。
整個山坳變成了一個臨時的、超現實的“多時空交彙點”。新聞被嚴格篩選,但訊息還是不脛而走,很快,“秦嶺驚現多時空失蹤者”的傳聞開始在網上發酵,雖然官方暫時冇有正式迴應。
菲菲四人作為第一發現者和聯絡人,也接受了詳細的詢問。他們如實講述了尋找趙德海的委托,進入秦嶺的經過,發現岩洞圖案,曉曉觸動機關看到幻象,以及隨後飛碟出現和“歸來者”現身的過程。當然,關於法術感應等超自然細節,他們默契地略過了,隻說是因為周桂枝的委托和民間線索來尋人。
即便如此,他們的敘述也足以讓詢問的專家和官員們目瞪口呆。岩洞被立即封鎖,等待進一步的考古和科研考察。
當天下午,經過初步檢查和問詢,這些“歸來者”被分批用直升機運出秦嶺,送往西安的大型醫院和專門機構,進行更全麵的身體檢查、心理評估和曆史資訊采集。
趙德海是第一批被送走的。臨上直升機前,他緊緊抓住菲菲的手,聲音哽咽:“大師……謝謝你們。請一定……一定帶俺去見桂枝!”
“你放心,我們會的。”菲菲鄭重承諾。
看著直升機載著趙德海和其他幾位“歸來者”消失在群山之間,四人心裡都百感交集。
“任務……算完成了吧?”曉曉輕聲說。
“超額完成。”方陽看著遠去的飛機,“不僅找到了趙爺爺,還附帶了一群……嗯,‘曆史見證人’。”
“隻是方式,太超出想象了。”邁克搖搖頭。
菲菲望著湛藍的天空,那裡早已冇有了飛碟的蹤跡。那個高等文明,就像它突然出現一樣,又悄然隱冇在宇宙的黑暗森林中,隻留下這一地的時間碎片,和無數未解的謎題。
“走吧。”她說,“我們也該回去了。周奶奶還在等訊息。”
第五章:遲來半世紀的重逢
回到西安,四人冇有立刻離開。他們聯絡了周桂枝的兒子趙建國,告知了找到他父親的驚人訊息。
電話那頭的趙建國沉默了很久,久到菲菲以為信號斷了,才聽到他壓抑的、顫抖的聲音:“真……真的?我爸……他還活著?還……還年輕?”
“是的,趙叔叔。具體情況很複雜,但趙爺爺確實還活著,身體看起來冇問題,隻是記憶還停留在1968年。他現在正在接受政府的檢查和安排,應該很快就能和你們見麵了。”
趙建國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五十多年的等待,半個世紀的絕望,突然被這樣一個奇蹟般的訊息擊碎,巨大的情感衝擊讓他幾乎無法言語。
“我媽……我媽在醫院,情況不太好……醫生說她可能……就這幾天了……我要立刻告訴我媽!我要帶她去西安!”趙建國語無倫次。
“趙叔叔,您彆急。周奶奶身體虛弱,經不起長途顛簸。我們和這邊相關部門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儘快安排趙爺爺回去,或者……安排他們在西安見一麵。”
接下來的兩天,菲菲他們多方奔走協調。趙德海作為特殊案例,受到了高度重視。在確認他身體狀況穩定,且與周桂枝的直係親屬關係確鑿後,有關部門特事特辦,同意在嚴密安排下,讓趙德海前往周桂枝所在的醫院進行探視。
為了防止媒體騷擾和可能引發的混亂,整個過程極其低調。
第三天下午,西安某醫院的特護病房外。
趙建國攙扶著幾乎無法站立、卻堅持要來的周桂枝,焦急地等待著。周桂枝插著氧氣管,比之前瘦了一圈,但眼睛卻亮得驚人,緊緊盯著走廊儘頭。
菲菲、方陽、曉曉和邁克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心情複雜地等待著。
終於,走廊儘頭出現了幾個身影。在兩名工作人員的陪同下,一個穿著不合身的現代服裝、理了短髮、洗乾淨臉的年輕人,有些侷促地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被兒子攙扶著的、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身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周桂枝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她顫抖著,試圖向前邁步,卻差點摔倒,被趙建國緊緊扶住。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越走越近的年輕人,渾濁的淚水瞬間湧出,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滑落。
趙德海也停下了腳步。他看到了兒子趙建國——那箇中年男人眉眼間有自己的影子,也有桂枝的影子。然後,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個他魂牽夢縈了五十多年、在記憶中永遠年輕溫婉、此刻卻風燭殘年的妻子身上。
“桂……桂枝?”他的聲音乾澀發顫,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和巨大的心痛。
周桂枝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淚如泉湧,用力地、幾乎是用儘生命最後力氣地點頭。
趙德海再也控製不住,幾步衝上前,在趙建國的幫助下,輕輕握住了周桂枝佈滿老年斑的手。那雙手,曾經柔軟溫暖,如今卻冰冷粗糙。
“桂枝……俺回來了……俺對不起你……讓你等了這麼久……”趙德海跪倒在病床邊,將臉埋在妻子的手心裡,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五十多年的時光錯位,愛人的滄桑變化,無儘的愧疚和思念,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周桂枝用另一隻顫抖的手,輕輕地、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丈夫依舊年輕的黑髮,撫摸著他因為哭泣而顫抖的肩膀。她冇有說話,隻是流淚,但那淚水裡,不再是悲傷和絕望,而是一種曆經劫難後、終於得見雲開月明的、極致的欣慰與安寧。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她終於能發出聲音了,氣若遊絲,卻帶著千斤重量。
趙建國在一旁,看著年輕的父親和蒼老的母親,這個五十多歲的漢子也忍不住捂著臉,無聲痛哭。
菲菲四人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這跨越了半個多世紀、奇蹟般的重逢,也都紅了眼眶。曉曉更是哭得稀裡嘩啦,緊緊抓著方陽的胳膊。
冇有驚天動地的言語,冇有轟轟烈烈的劇情。隻有淚水,隻有顫抖的雙手,隻有一聲聲“回來了”的低語。但這畫麵,卻比任何電影都更感人肺腑,更撼人心魄。
相聚的時間寶貴而短暫。周桂枝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激動過後很快陷入昏睡,但嘴角卻帶著一絲滿足的、平靜的微笑。
趙德海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邊,緊緊握著妻子的手,彷彿要將錯失的五十多年時光,在這一刻全部補回來。
醫生私下告訴趙建國,周桂枝可能就這一兩天了,但精神狀態似乎奇異地好轉了一些,也許是心願已了。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溫柔地灑在病床上。
周桂枝在丈夫和兒子的陪伴下,安詳地閉上了眼睛,再也冇有醒來。她的臉上,冇有痛苦,隻有平靜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等到了。雖然等了半個多世紀,雖然重逢如此短暫,但她終於等到了她的德海,等到了那個答案。她可以安心地去另一個世界,或者,隻是沉沉地睡去,不再有牽掛。
趙德海握著妻子漸漸冰涼的手,冇有哭,隻是靜靜地坐著,彷彿一尊雕塑。五十多年的時空阻隔,一夜的短暫相聚,然後是永恒的彆離。命運對他,對桂枝,都太過殘酷,又似乎留下了一絲慈悲的微光。
趙建國忍著悲痛,處理母親的後事。菲菲四人幫忙料理了一些雜務。
周桂枝的葬禮簡單而肅穆。趙德海以“未亡人”的身份出席,他穿著現代的黑色西裝,站在兒子的身邊,看著桂枝的遺像,那張黑白照片上,還是她年輕時的模樣,笑容溫婉。現實與記憶,生者與逝者,在此刻形成了令人心碎的交錯。
葬禮後,趙德海將菲菲四人叫到一邊,鄭重地向他們深深鞠躬。
“大師,還有這幾位同誌……大恩大德,俺趙德海這輩子報答不了。冇有你們,俺見不到桂枝最後一麵,她……她也閉不上眼。”這個經曆了離奇時空之旅的男人,眼神裡有著超越年齡的滄桑和感激。
“趙爺爺,您彆這麼說。”菲菲扶住他,“這是我們該做的。您……以後有什麼打算?”
趙德海看了看兒子趙建國,又望向遠方:“政府給俺安排了住處,還有一些學習和適應現代生活的幫助。建國讓俺跟他一起住。俺……俺得學著活下去,在這個陌生的新世界。為了桂枝,也為了建國。”
他頓了頓,看向菲菲:“大師,您說的那個山洞……那些圖案,還有天上的東西……它們到底是啥?”
菲菲沉默了一下,搖搖頭:“我們也不知道。也許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但重要的是,您回來了,周奶奶也安心了。有些謎題,可能永遠冇有答案,也不必深究。”
趙德海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眼中的困惑並未完全散去。那超越時代的經曆,將成為他一生的謎團。
處理完西安的一切,四人啟程返回。
回程的車上,氣氛比來時輕鬆了許多,但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感慨。
“總算……有個好結局。”曉曉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輕聲說。
“算是吧。”方陽開著車,“雖然過程離奇了點,結局傷感了點,但至少,周奶奶是笑著走的,趙爺爺也回來了。”
“隻是便宜了那些外星人。”邁克難得開了個玩笑,“抓了人去做研究,害了人,也冇個道歉。”
“也許在他們看來,我們抓螞蟻觀察,也不需要打招呼。”菲菲淡淡道。
幾天後,他們回到了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晨曦事務所。
推開門,一切如舊。隻是窗台上的綠蘿好像又長高了些。
“回家啦!”曉曉把揹包一扔,撲倒在沙發上。
“先把你這身臟衣服換了!”方陽嫌棄道。
“要你管!”
拌嘴聲再次響起,充滿了生活的煙火氣。
日子彷彿又回到了正軌。接接小委托,和街坊鄰居扯扯閒篇,鬥鬥嘴,吃吃美食。
半個月後,他們收到了來自全國乃至世界各地的一大堆感謝信和包裹。都是那些“歸來者”的家屬寄來的。有趙建國寄來的家鄉特產和一封厚厚的感謝信;有那位八十年代失蹤的北京小夥家人寄來的烤鴨和錦旗(上麵繡著“時空俠侶,恩重如山”,讓曉曉哭笑不得);甚至還有通過官方渠道轉來的、來自海外的越洋感謝……
曉曉把錦旗掛在了事務所最顯眼的位置,得意洋洋:“看!咱們也是有錦旗的人了!”
“人家那是感謝你歪打正著。”方陽吐槽。
“是敏銳發現!”
“好好好,楊大偵探最敏銳。”
新聞上,關於“秦嶺多時空失蹤者”事件的報道終於慢慢出現,但大多語焉不詳,強調科學調查和人文關懷,對飛碟等超自然細節則含糊其辭或避而不談。官方成立了專門的跨學科研究小組,對歸來者進行長期追蹤研究,那個岩洞也被嚴格保護起來。這一切,漸漸從大眾的熱議焦點,變成了一個有待破解的科學謎題。
對於菲菲他們來說,這件事算是圓滿落幕了。他們完成了對周桂枝老人的承諾,也無意中促成了一係列奇蹟般的重逢。雖然最後結局帶著悲傷,但那份跨越時空的等待與堅守,那份最終得償所願的安然,讓每個人都深深觸動。
這天晚上,四人又聚在事務所裡吃火鍋。紅油翻滾,香氣撲鼻。
“對了,”曉曉突然想起什麼,神秘兮兮地說,“你們說,那個飛碟,還會再來嗎?會不會哪天,把咱們也抓上去研究研究?”
方陽往她碗裡夾了塊肥牛:“放心,要抓也是先抓你這種好奇心旺盛、愛亂碰東西的小兔崽子。”
“我纔沒有!”
“冇有?是誰碰了山洞裡的石頭,引來飛碟的?”
“我那是不小心!而且,要不是我碰了,趙爺爺他們能回來嗎?”
“是是是,楊大英雄,您最厲害了。”
菲菲笑著看他們鬥嘴,給邁克倒了杯啤酒。邁克接過,用稍微有些生硬的中文說:“謝謝,家的感覺真好。”
“歡迎常駐。”菲菲舉杯。
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車流如織,人聲喧嘩。這是一個平凡而溫暖的夜晚。
在遙遠的秦嶺深處,星空依舊璀璨。那個神秘的岩洞被封存,那些來自星空的圖案沉默不語。浩瀚的宇宙中,也許真的有超越想象的存在,以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觀察著,接觸著,或者隻是偶然路過。
但對於生活在煙火人間的人們來說,最重要的,始終是眼前的溫暖,身邊的夥伴,和那份無論經曆多少離奇、始終向著光明前行的勇氣與善意。
火鍋的熱氣蒸騰上來,模糊了四張年輕的笑臉。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晨曦靈異事務所的故事,也將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