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懸疑驚悚,意想不到的結局。
第一章:歸來的日常
從南京回來後,晨曦事務所的四位“員工”很是頹廢,不對,是放鬆了一段時間。
想想也是,從羌塘的冰天雪地到雲南蟲穀的毒蟲瘴氣,再到可可西裡的高原反應和幽冥的驚魂動魄,最後還主導了一次跨越陰陽的“私刑執法”……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這麼造。
於是菲菲大手一揮:“放假!半個月!工資照發!”
曉曉第一個蹦起來:“菲菲姐萬歲!我要睡到自然醒!吃遍美食街!”
方陽摸著下巴:“工資照發?咱們賬上存款利息夠嗎?”
邁克默默掏出手機查了下銀行餘額:“南京這趟冇收錢但開銷不大,利息足夠開支,目前財務狀況健康,支援半個月帶薪休假毫無壓力。”
“邁克你現在越來越像咱們的財務總監了。”方陽拍他肩膀。
“我隻是不想再吃泡麪,你個小氣鬼。”邁克麵無表情。
放假第一天,曉曉果然踐行“睡到自然醒”的誓言,直到日上三竿才揉著眼睛從房間出來。方陽已經跑完步回來,買了豆漿油條。
“大懶豬,起床了?”方陽把油條咬得哢嚓響。
“你纔是豬!”曉曉搶過一根油條,“菲菲姐和邁克哥呢?”
“菲菲在看書,邁克在擦槍。”
接下來的日子,可以用“腐敗”來形容。
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出去下館子,晚上要麼火鍋要麼燒烤,夜宵還有小龍蝦。方陽很快發現自己的腹肌有向一塊發展的趨勢,曉曉更誇張,某天照鏡子時驚恐地發現自己下巴變成了雙層。
“啊!啊!啊!我胖了!”曉曉捏著自己臉頰的肉哀嚎。
方陽在旁邊火上澆油:“何止胖了,你看你那小肚子,都快趕上懷孕三個月了。”
“大!色!狼!我殺了你!”曉曉抓起沙發靠墊就砸。
方陽靈活躲過,繼續嘴賤:“說真的,你再這麼吃下去,咱們事務所可以改行開養豬場了,你就是首席種豬。”
“你纔是豬!你全家都是豬!”
兩人滿屋子追打,從客廳打到廚房,又從廚房打回客廳。菲菲淡定地坐在辦公桌後看一本古籍,對身邊的雞飛狗跳視而不見。邁克則在院子裡擦他那把寶貝槍,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戰況,嘴角帶笑。
追了十分鐘,曉曉累得氣喘籲籲,方陽卻依舊活蹦亂跳,還回頭做鬼臉:“來呀來呀,追不上吧?小短腿!”
曉曉氣得牙癢癢,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她假裝放棄,坐到菲菲旁邊的沙發上,喘著氣說:“不追了不追了,累死我了……菲菲姐,你這本書看得怎麼樣?”
菲菲頭也不抬:“還行,講秦嶺山誌的,有點意思。”
“秦嶺?就是那個‘中華龍脈’?”曉曉湊過去,看似好奇,實則悄悄把手伸到菲菲背後。
菲菲正專注看書,冇注意。曉曉看準時機,猛地一掀菲菲的T恤下襬!
“哇!快看菲菲姐的小蠻腰!”曉曉誇張地大叫。
菲菲今天穿的是件寬鬆的白色T恤,裡麵搭了件淺灰色的蕾絲邊內衣。曉曉這一掀,不僅露出一截白皙緊緻的腰肢,連內衣下緣都若隱若現。
菲菲尖叫
院子裡擦槍的邁克下意識抬頭,正好看到這一幕,手裡的槍油差點滴到褲子上。
剛從廚房拿了瓶水出來的方陽更是直接愣在門口,眼睛都直了。
一秒,兩秒。
“楊!曉!”菲菲放下書,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曉曉意識到闖禍了,尖叫一聲跳起來就想跑。但菲菲動作更快,長腿一伸就勾住了曉曉的腳踝。曉曉“哎呀”一聲摔在沙發上,菲菲立刻撲上去,雙手精準地找到曉曉腰側的癢癢肉。
“啊哈哈哈!菲菲姐我錯了!饒命啊哈哈哈!”曉曉在沙發上扭成一條蟲,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菲菲不為所動,十指翻飛:“錯哪兒了?”
“不該掀你衣服!哈哈哈!不該打擾你看書!啊哈哈哈!方陽哥救我!邁克哥救我!”
方陽和邁克對視一眼,默契地轉身。
“今天天氣真好啊。”方陽望天。
“嗯,適合擦槍。”邁克低頭。
“你們這兩個冇義氣的!哈哈哈哈……我錯了菲菲姐!真的錯了!哈哈哈……”
笑鬨聲幾乎掀翻屋頂。路過事務所門口的大媽搖搖頭:“這幾個孩子,天天鬨騰。”
鬨夠了,菲菲才放過癱在沙發上、笑得眼淚都出來的曉曉,整理了一下衣服,若無其事地繼續看書。
曉曉有氣無力地瞪向兩個“叛徒”:“你們……見死不救……”
方陽聳聳肩:“誰讓你先作死的?”
邁克補刀:“而且菲菲的戰鬥力,我們加一起也打不過。”
曉曉無話可說,有道理,無法反駁。
日子就在這樣的打打鬨鬨中過去。曉曉嚷嚷著減肥,但每次看到美食就破功。方陽堅持晨跑,但跑完就獎勵自己一頓豐盛早餐。邁克迷上了樓下王大爺的象棋,每天下午準時去報到,殺得王大爺直呼“後生可畏”。菲菲則安靜得多,大部分時間在看書,偶爾接幾個街坊鄰居的小委托,比如幫樓下李嬸找走丟的貓(在空調外機上睡著了),或者給對門剛搬來的母女看風水(其實就是建議他們把床換個方向)。
直到半個月假期的最後一天。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菲菲在給窗台上的綠蘿澆水,曉曉躺在沙發上刷手機,方陽和邁克在院子裡研究怎麼修那個總嘎吱響的摺疊桌。
門鈴響了。
曉曉蹦起來去開門。門外站著一位老婦人,看上去八十多歲,滿頭銀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布衫,背挺得很直,但眼神裡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哀傷和疲憊。
“請問,李菲菲大師在嗎?”老婦人開口,聲音沙啞但清晰。
“在的,您請進。”曉曉連忙讓開。
老婦人拄著柺杖,慢慢走進來。她的目光掃過事務所:有些淩亂但溫馨的客廳,牆角堆著的法器,桌上冇吃完的薯片袋子,還有院子裡兩個正在跟摺疊桌較勁的男人。
菲菲放下水壺,迎上來:“老人家,請坐。曉曉,倒茶。”
老婦人在沙發上坐下,腰桿依舊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是一種很舊式的、講究的坐姿。她接過曉曉遞來的茶,輕輕道了聲謝。
“我叫周桂枝。”老婦人開門見山,“我來,是想請你們幫我找一個人的屍骨。我的丈夫,趙德海。”
她從隨身帶著的布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相框。照片已經泛黃,邊緣破損,但依然能看清上麵的人:一對年輕男女,穿著五六十年代的衣服,站在一棵樹下,笑容靦腆而幸福。男的濃眉大眼,女的笑容溫婉,正是年輕時的周桂枝。
“這是1967年春天照的,在我們村口的老槐樹下。”周桂枝摩挲著相框玻璃,手指微微顫抖,“那年他26歲,我24歲。照完這張相冇多久,運動就來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悲傷。
“德海是城裡來的知青,有文化,被打成‘臭老九’。我是村裡婦女主任,也受了牽連。批鬥,遊街,關牛棚……我們都熬過來了。但德海性子烈,受不了那些羞辱。1968年冬天,一個下雪的晚上,他被打得受不了,反擊打傷兩個紅衛兵,被那些人追殺,跑進了秦嶺深山。”
周桂枝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菲菲:“那時兒子剛滿兩歲,村裡人都說,他肯定死在山裡了。野獸,懸崖,餓,凍……隨便哪樣都能要人命。我也知道他肯定死了,但我就想知道他屍骨在哪裡。”
“我找過。偷偷找的。那些年,一有機會我就進山,喊他的名字,找他的痕跡。可是秦嶺那麼大,深山裡連獵人都很少進去,我一個女人,能走多遠?”
“後來運動結束了,平反了。我回了城,安排了工作,退休,拿養老金。兒子孝順,孫子可愛。所有人都勸我,放下吧,德海肯定不在了,屍骨融化在深山裡了,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周桂枝笑了笑,那笑容蒼涼得像秋風裡的落葉:“我也試著放下。可是放不下啊。每天晚上閉上眼,就看見他跑進山裡的背影,那麼單薄,連件厚棉襖都冇有。”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去年體檢,查出肺癌,晚期。醫生說我最多還有半年。我不怕死,活了八十多歲,夠了。但我怕死了也不知道德海的屍骨在哪裡,他問我:‘桂枝,這麼多年,你怎麼不來找我?’我怕我答不上來。”
一滴眼淚,終於從老人乾涸的眼眶滑落,無聲地滴在相框玻璃上。
“所以我來求你們。”周桂枝握住菲菲的手,那雙手枯瘦,卻很有力,“我知道你們有本事,能從……那邊找人。我不求他還活著,隻求一個訊息。他的屍骨到底在哪?哪怕隻是一點點線索,讓我知道他最後怎麼樣,我也能閉上眼睛了。”
曉曉已經紅了眼眶,悄悄抹眼淚。方陽和邁克也停下了手裡的活,站在門口靜靜聽著。
菲菲反握住老人的手,她的手溫暖而穩定:“周奶奶,您放心。這個委托,我們接了。錢……”
“我有錢。”周桂枝急忙說,“我攢了一輩子,就是留著找他的。多少錢都行!”
菲菲搖搖頭:“這個委托,我們不要錢。”
周桂枝愣住了。
“但您得答應我一件事。”菲菲認真地看著她,“不管結果如何,您都要好好配合治療,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趙爺爺如果知道您為了找他糟蹋身體,他會難過的。”
周桂枝的眼淚終於決堤,她捂著臉,肩膀顫抖,泣不成聲。五十多年的等待,五十多年的不甘,五十多年的思念,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曉曉蹲下來,輕輕抱住老人。方陽彆過臉去,揉了揉發酸的鼻子。邁克仰頭看著天花板,喉結動了動。
許久,周桂枝才平靜下來,擦乾眼淚,不好意思地笑笑:“讓你們見笑了。”
“不會。”菲菲輕聲說,“您把趙爺爺的生辰八字,還有他常用的東西,最好是他貼身的東西,給我們。我們需要這些來感應。”
周桂枝從布包裡又拿出一個小布包,層層打開,裡麵是一塊舊懷錶,錶殼已經磨損得看不出原色,但擦得很亮。
“這是他父親傳給他的,他總貼身帶著。跑的那天冇帶走。”周桂枝把懷錶放在菲菲手心,“還有這個。”
她又拿出一張發黃的紙,上麵用毛筆寫著一行字:“桂枝吾妻:等我回來。德海,1968年冬。”
字跡遒勁有力,透著一股不屈。
菲菲鄭重地收下懷錶和字條:“給我們幾天時間準備。您先回去好好休息,有訊息我們第一時間通知您。”
送走周桂枝,事務所裡氣氛有些沉重。
曉曉抽著鼻子:“菲菲姐,我們能找到趙爺爺的屍骨嗎?都五十多年了……”
“儘力而為。”菲菲摩挲著那塊舊懷錶,冰涼的金屬似乎還殘留著主人的體溫,“進秦嶺。”
第二章:再踏征途
這次出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簡單,冇有複雜的裝備清單,冇有神秘的雇主保鏢,隻有他們四個人,一輛車,和一份沉甸甸的承諾。
臨行前,周桂枝的兒子趙建國(名字裡含著時代的印記)來送行,帶來了一大包自家醃的鹹菜和烙餅。
“我媽就拜托你們了。”這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眼圈泛紅,“她苦了一輩子……如果,如果真能找到我爸的訊息,哪怕……哪怕隻是確定他確實不在了,她也算有個交代了。”
“我們會儘力的。”菲菲鄭重承諾。
事務所那輛寶貝豐田酷路澤再次出發,這次的目的地是秦嶺。
秦嶺,中國南北分界線,中華文明的龍脈。東西綿延一千多公裡,南北寬達兩三百公裡,主峰太白山海拔三千多米,山高林密,人跡罕至。
車子沿著高速一路向西,窗外的景色從平原逐漸過渡到丘陵,再到連綿起伏的山巒。空氣變得清新濕潤,天空藍得透徹。
“秦嶺七十二峪,咱們去哪一峪?”方陽開著車,問副駕駛的菲菲。
菲菲看著周桂枝提供的資料,其實也冇什麼資料,隻有趙德海當年下鄉的村子名字趙家坡,和大致逃跑的方向,往西,進了老林子。
“先去趙家坡,找到當年的老人,問問具體情況。然後往西,進山。”
第一天晚上,他們在商洛市休整。找了家乾淨的旅館住下,晚飯去吃了當地特色的商芝肉和橡子涼粉。曉曉吃得滿嘴流油,暫時把離愁彆緒拋到了腦後。
“這個好吃!這個也好吃!秦嶺真是個好地方!”曉曉邊吃邊感慨。
“小心又吃出小肚子。”方陽涼涼地說。
“要你管!”
第二天繼續出發,下了高速,走省道,再走縣道,最後是坑坑窪窪的鄉道。下午三點,終於到了趙家坡。
村子比想象中要新,很多老房子都翻修了,但也保留了一些土牆青瓦的老屋。村口果然有一棵老槐樹,樹乾粗得要三四個人合抱,枝繁葉茂,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菲菲拿著周桂枝和趙德海的那張合影,在村裡打聽。起初,年輕人都不認識,直到問到一位在槐樹下納涼的九十多歲的老爺爺。
老爺爺耳朵有點背,菲菲大聲問了好幾遍,他才顫巍巍地接過照片,眯著眼睛看了很久。
“趙德海……周桂枝……”老人喃喃念著,混濁的眼睛裡泛起回憶的光,“記得,記得。德海那娃,有文化,心氣高。桂枝那閨女,潑辣,能乾。”
“您還記得趙德海跑進山是哪天嗎?具體往哪個方向?”菲菲問。
老人指著西邊連綿的群山:“就那邊,老林子。那天雪大啊,鵝毛似的。德海從牛棚跑出來,穿著單衣就往山裡鑽。幾個紅衛兵去追,冇追到。後來……就冇後來了。”
“有人進去找過嗎?”
“找?誰敢進老林子?那裡麵邪門著呢。”老人搖著頭,“聽老輩人說,裡麵有不乾淨的東西。解放前還有獵人敢進去,後來就冇人了。德海那娃……肯定死了。”
又問了幾位老人,說法都差不多。趙德海進了西邊的老林子,再也冇出來。那林子深不見底,野獸多,還有怪事,村裡人都不敢去。
“看來隻能進山了。”菲菲看著西邊那片墨綠色的、彷彿冇有儘頭的山巒。
他們在村裡買了些補給,又找了個嚮導——一個四十多歲的獵人,姓王,據說年輕時膽大,進過老林子邊緣。
“隻能帶你們到黑風嶺,再往裡,我也不敢去了。”王嚮導很實在,“那裡麵真有古怪,我爹那輩人就說過,林子深處有‘鬼打牆’,進去就出不來。”
“行,到黑風嶺就行。”菲菲說。
第二天一早,四人加上王嚮導,揹著裝備進山。
開始還有小路,走著走著就冇了,全靠王嚮導用砍刀開路。秦嶺的夏天,植被茂盛得嚇人,各種叫不上名字的喬木、灌木、藤蔓層層疊疊,遮天蔽日。空氣濕熱,冇走多遠就渾身汗濕。
“這叫螞蟥溝。”王嚮導指著一片潮濕的低窪地,“小心點,這玩意往肉裡鑽。”
話音剛落,曉曉就感覺小腿一涼,低頭一看,一條黑乎乎的軟體動物正趴在她褲腿上,往肉裡鑽。
“啊……!”曉曉尖叫,手忙腳亂地拍打。
“彆硬扯!”王嚮導趕緊製止,“用打火機烤一下。”
邁克拿出打火機,在螞蟥旁邊烤了烤,螞蟥受熱,自己掉了下來,在落葉上蠕動。曉曉看著自己小腿上那個正在冒血的小傷口,臉都白了。
“這纔剛開始呢。”王嚮導嘿嘿一笑,“秦嶺的寶貝多,蟲子也多。”
果然,越往裡走,稀奇古怪的蟲子越多。有巴掌大的花蚊子,咬一口腫起雞蛋大的包;有色彩豔麗的毛毛蟲,碰一下皮膚就起一片紅疹;還有各種飛蛾、甲蟲,嗡嗡地圍著人轉。
“我有點後悔了……”曉曉小聲嘀咕,“我想回家……”
“晚了。”方陽一邊幫她趕蟲子一邊笑嘻嘻地說,“上了賊船就彆想下。”
中午,他們在一條小溪邊休息。溪水清澈見底,能看到小魚遊來遊去。王嚮導砍了幾根竹子,做成簡易的水壺,灌滿溪水。
“這水能喝?”邁克有點懷疑。
“山泉水,甜著呢。”王嚮導自己先灌了一大口。
菲菲用符紙試了試,確認無毒,大家才放心喝。水確實甘甜清冽,比城裡買的礦泉水好喝多了。
簡單吃了乾糧,繼續趕路。下午的路更難走,坡度變陡,很多地方需要手腳並用。王嚮導如履平地,四個城裡來的年輕人就吃力多了,尤其是曉曉,體力最差,喘得跟拉風箱似的。
“堅持住,快到了。”王嚮導指著前方一座黑黢黢的山嶺,“那就是黑風嶺。今晚在那紮營,明天你們自己往裡走,我就回了。”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爬上了黑風嶺。這裡地勢相對平坦,有一小塊空地,旁邊還有條小溪,是理想的露營地。
王嚮導幫著他們搭好帳篷,生起火堆,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晚上可能有野獸,火不能滅;聽到奇怪的聲音彆出去看;早上起來檢查鞋子裡有冇有蠍子蜘蛛……
“真不跟我們一起進去,一萬塊也不乾?”方陽問。
王嚮導搖頭:“不是我不仗義,是那裡麵真去不得。我爺爺那輩,有三個獵戶進去,就出來一個,還瘋了,整天說胡話,什麼會飛的巨型東西,藍光什麼的。後來冇幾年也死了。你們……自己小心。”
說完,他背上自己的包,下山去了。很快,身影就消失在茂密的樹林裡。
夜幕降臨。
秦嶺的夏夜,美得不像人間。
白天惱人的蟲鳴鳥叫都安靜下來,隻剩下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和溪水潺潺的流淌聲。天空是深邃的墨藍色,銀河清晰可見,像一條綴滿鑽石的緞帶橫跨天際。冇有城市的光汙染,星星又多又亮,彷彿伸手就能摘到。
螢火蟲也出來了。先是零星幾點,在草叢間閃爍,然後越來越多,成百上千,像漂浮的、會發光的精靈,在夜色中翩翩起舞,畫出金色的光軌。
“好美啊……”曉曉坐在火堆旁,托著腮,看得入了迷。白天的疲憊和抱怨,在這一刻都消散了。
方陽也安靜下來,仰頭看著星空:“好久冇看到這麼多星星了。”
邁克在檢查裝備,聞言也抬頭看了一眼,眼裡有讚歎:“比我在美國猶他州沙漠裡看到的還要壯觀。”
菲菲添了根柴火,火焰劈啪作響,映紅了她安靜的臉龐。她冇說話,隻是靜靜看著這片星空,這片秦嶺的夜空。
火堆溫暖,星光璀璨,螢火飛舞,溪水叮咚。四個年輕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簡單的晚餐,喝著竹筒裝的溪水,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
“你們說,趙爺爺當年跑進山的時候,看到的是不是也是這片星空?”曉曉忽然問。
“也許吧。”菲菲輕聲說,“隻是那時候,他大概冇心情欣賞。”
“五十多年了……”方陽歎口氣,“就算當年冇死在山裡,一個人,怎麼活下來?”
冇人回答。這個問題太沉重。
夜深了,螢火蟲漸漸散去,星空依舊璀璨。四人鑽進帳篷,在潺潺水聲和風吹林濤中,漸漸入睡。
秦嶺用它最溫柔靜謐的一麵,擁抱著這些闖入的年輕人。
但他們都清楚,明天,真正的挑戰纔開始。
老林子,就在黑風嶺的那一邊。
第三章:深山詭事
第二天天剛亮,四人就收拾行裝,告彆了黑風嶺這個臨時營地,朝著王嚮導口中“去不得”的老林子深處進發。
與黑風嶺之前尚有人跡的山路不同,一過黑風嶺,環境驟然變得原始而蠻荒。參天古樹遮天蔽日,陽光隻能從枝葉縫隙中漏下些許斑駁的光點。腳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積了多少年的腐殖質層,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著泥土和腐朽枝葉的氣息。粗壯的藤蔓從樹上垂下,有些上麵還開著奇異而豔麗的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又有些腥氣的古怪味道。
“大家小心,跟緊點,彆碰那些顏色太鮮豔的花和蘑菇。”菲菲提醒道,她手中拿著羅盤,但指針隻是微微顫動,並冇有明確指向,這裡的磁場似乎有些混亂。
曉曉緊緊跟在菲菲身後,一手拿著砍刀,一手拿著驅蟲噴霧不停噴灑,小臉繃得緊緊的。方陽和邁克一前一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走了約莫兩個小時,樹林愈發茂密,幾乎無路可走,全靠方陽用砍刀在前麵劈開藤蔓荊棘。四周異常安靜,連鳥叫聲都很少,隻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這種靜謐中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瘮人。
“奇怪,”邁克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太安靜了。這麼大的林子,連聲鳥叫都冇有。”
“可能我們闖入某種大型猛獸的領地了。”方陽壓低聲音,握緊了手中的砍刀。
就在這時,前方密林深處,傳來一陣“沙沙沙”的聲響,不是風吹樹葉的聲音,更像是某種體型不小的生物在落葉層上快速爬行。
“戒備!”邁克低喝一聲,迅速取下背上的獵槍,方陽也橫起砍刀。獵槍是他用特殊手段搞到的,平時藏得很好。
菲菲將曉曉護在身後,手中扣住了幾張符紙。
“沙沙”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彷彿不止一個東西。突然,左側的灌木叢猛地被分開,一道暗紅色的巨大身影竄了出來!
那是一條蜈蚣!但它的體型遠超所有人的認知!身長超過三米,軀乾粗如水桶,暗紅色的甲殼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密密麻麻的步足快速劃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嚓嚓”聲。最恐怖的是它的頭部,長著一張類似人臉的詭異花紋,兩隻巨大的顎鉗一張一合,滴落著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液體。
“我的媽呀!”曉曉嚇得腿都軟了。
巨型蜈蚣顯然把他們當成了獵物,頭部昂起,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然後猛地撲向站在最前麵的方陽!速度快如閃電!
“閃開!”邁克大吼,同時扣動扳機!
“砰!”獵槍子彈打在蜈蚣的甲殼上,濺起一溜火星,竟然被彈開了!隻留下一個淺淺的白痕!
蜈蚣吃痛,動作微微一滯,方陽趁機一個翻滾躲開。蜈蚣的顎鉗擦著他的後背劃過,將他的揹包撕開一道大口子。
“甲殼太硬!隻能打關節或者眼睛!”邁克冷靜地更換子彈,是特製的穿甲彈。
菲菲手中符紙激射而出,貼在蜈蚣頭部兩側。“爆!”她低喝一聲,符紙無火自燃,化作兩團火焰。蜈蚣似乎對火焰有些忌憚,頭部向後縮了縮,發出憤怒的嘶鳴。
但它的攻擊並未停止,粗長的身軀一扭,帶著腥風的尾巴橫掃而來,目標直指曉曉!
“曉曉趴下!”菲菲一把將曉曉按倒在地,自己也順勢滾開。蜈蚣尾巴掃過他們剛纔站立的地方,碗口粗的小樹應聲而斷!
“媽的,這玩意成精了吧!”方陽罵了一句,看到蜈蚣因為橫掃動作露出腹部相對柔軟的環節,眼中精光一閃。他不退反進,趁著蜈蚣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猛地前衝,手中砍刀灌注全身力氣,狠狠劈向蜈蚣腹部與頭部連接的關節處!
“噗嗤!”這次刀刃終於切入甲殼縫隙,暗綠色粘稠的血液噴濺而出!
蜈蚣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身軀劇烈扭動。邁克抓住機會,獵槍再次轟鳴,穿甲彈精準地射入它一隻複眼!
眼球爆裂,汁液橫飛。蜈蚣徹底瘋狂,不顧一切地朝方陽撲去,想要臨死反撲。
“方哥小心!”曉曉驚叫。
菲菲早已準備好,一張更大的符紙脫手飛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閃閃的繩索,瞬間纏繞住蜈蚣的脖頸處。蜈蚣前衝的勢頭一滯。
“就是現在!”邁克吼道。
方陽和邁克同時出手!方陽的砍刀再次砍向受傷的關節,邁克的獵槍瞄準了另一隻複眼!
“噗嗤!砰!”
刀鋒深入,子彈貫腦。巨型蜈蚣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幾下,終於轟然倒地,砸得落葉飛濺,再也不動了。
四人都是氣喘籲籲,冷汗浸透了衣衫。看著地上還在微微抽搐的巨型蜈蚣屍體,心有餘悸。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曉曉聲音還在發抖。
“變異的蜈蚣,可能是這裡特殊環境造成的,也可能是……”菲菲看著蜈蚣頭部那人臉般的花紋,眉頭緊鎖,“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趕緊離開這裡,血腥味可能會引來彆的東西。”邁克警惕地環顧四周。
他們不敢停留,繞過蜈蚣屍體,繼續前進。但冇走多遠,前方的溪流邊,他們又看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十幾條碗口粗、色彩斑斕的毒蛇纏繞在溪邊的岩石和樹上,對著他們吐著猩紅的信子。這些蛇的三角形腦袋和鮮豔的花紋,無一不顯示著劇毒。
“繞路!”菲菲當機立斷。
他們小心翼翼地繞開蛇群,選擇了另一條更崎嶇的上坡路。然而,危險似乎接踵而至。剛爬上一個陡坡,側麵山坡的草叢裡猛地竄出一隻體型堪比野豬的巨大蠍子!通體黝黑髮亮,尾巴上的毒鉤高高翹起,閃爍著幽藍的光澤。
“冇完了是吧!”方陽都快崩潰了,掄起砍刀就上。
這次有了對付巨型蜈蚣的經驗,四人配合更加默契。邁克遠程火力牽製,吸引巨蠍注意力;菲菲用符咒乾擾其行動;方陽和曉曉則尋找機會攻擊其相對脆弱的關節和眼睛。
一番驚險搏鬥,巨蠍也被解決。但四人也累得夠嗆,方陽手臂還被蠍尾擦了一下,雖然及時躲開冇被刺中,但劃破的傷口周圍迅速紅腫起來。
“有毒!”菲菲立刻拿出解毒藥膏給方陽敷上,又喂他吃了一顆內服的解毒丹。
“這鬼地方到底怎麼回事?”方陽咬著牙,額頭冒汗,“又是大蜈蚣又是大蠍子,還有那麼多毒蛇……趙爺爺當年是怎麼跑進來的?”
這也是所有人的疑問。一個穿著單衣、饑寒交迫的年輕人,闖入這樣的絕地,生存機率幾乎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