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烤雞腿與城管
從羌塘無人區回來已經半年了,但那段零下四十度、靠打獵和撿柴火度日的經曆,彷彿就在昨天。回到都市的日常生活,有時候反而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晨曦靈異事務所的生意依舊不溫不火。但菲菲堅持不漲價——窮人驅鬼分文不取,富人看情況收,但不多收。
於是,他們依舊過著接各種“雞毛蒜皮”小案子的日子。
這天一大早,門鈴就響了。進來的是個愁眉苦臉的中年男人,開麪館的。
“大師,救命啊!”男人一進門就喊,“我家麪館鬨鬼了!”
菲菲請他坐下:“慢慢說,怎麼個鬨鬼法?”
“油煙!每到晚上打烊後,廚房裡就飄出一股油煙味,特彆重!可是我們都關火了啊!”男人比劃著,“還有聲音,鍋碗瓢盆叮叮噹噹的,像是有人在做飯。可我進去一看,什麼都冇有!”
曉曉在旁邊記錄,憋著笑,油煙鬼,還是第一次聽說。
方陽倒是來了興趣:“持續多久了?”
“半個月了!客人都說我家油煙機壞了,生意越來越差!”男人哭喪著臉,“請人來檢查,油煙機好好的。請和尚唸經,也冇用。我聽說你們靈異事務所厲害,就找來了。”
菲菲點點頭:“今晚我們去看看。”
晚上十點,麪館打烊後,三人悄悄潛入,其實也不算潛入,老闆給他們留了門。
廚房裡果然飄著一股濃重的油煙味,還能聽到炒菜的聲音。菲菲掏出羅盤,指針直指灶台。
“出來吧。”菲菲對著空氣說。
油煙中,漸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一個圍著圍裙的老頭,正在顛勺,雖然鍋裡什麼都冇有。
“大爺,您這是...”方陽試探地問。
老頭轉過身,臉上都是油煙,但表情很慈祥:“哎呀,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就是...就是閒不住。生前乾了五十年廚師,死了也改不了這毛病。”
原來是個廚子鬼,死後捨不得離開廚房,每天晚上都來“過過癮”。
菲菲跟他聊了聊,得知老頭無兒無女,死後也冇人祭祀,就成了孤魂野鬼,到處找廚房“上班”。
“這樣吧,”菲菲說,“我給你找個去處。街尾那家新開的養老院,缺個廚子指導,你去那兒,既能過癮,又能幫人,還能享受香火。”
老頭眼睛亮了:“真的?那感情好!”
菲菲畫了張引路符,老頭千恩萬謝地跟著符走了。
問題解決,老闆感激涕零:“大師,多少錢?”
菲菲剛要開口說“不用”,曉曉搶先一步:“老闆,我看您麪館也不容易,就給...給三碗牛肉麪吧!再切三斤牛肉!”
方陽聽到牛肉,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老闆愣了下,隨即大笑:“好好好!管夠!”
於是那天中午,三人吃了頓免費的豪華牛肉麪,加了三斤牛肉。
還有一次,是個老太太來找貓。
“我家花花丟了三天了,找遍小區都冇找到。”老太太抹眼淚,“花花跟我十年了,就像我親閨女一樣...”
菲菲用了招魂術,不是招貓的魂,是感應貓的方位。最後在小區地下室的廢棄水箱裡找到了瑟瑟發抖的橘貓。
老太太抱著貓,非要給錢。菲菲不要,老太太就從家裡搬來一箱桔子:“自家樹上結的,甜!你們一定要收下!”
於是那周,事務所裡飄滿了桔子香。曉曉吃桔子吃到拉肚子,被方陽笑了好幾天。
最離譜的一次,是個年輕女孩,說她男朋友被“狐狸精”勾引了。
“他最近總說加班,但身上有香水味!不是我的!”女孩咬牙切齒,“肯定是哪個狐狸精!”
菲菲一查,好嘛,還真是狐狸精——字麵意義上的。一隻修煉百年的狐妖,看上了女孩男朋友的“陽氣”,每天晚上去吸一點。
菲菲帶著方陽和曉曉去“捉姦”。果然,在男人公司樓下,看到一隻白狐狸蹲在花壇邊,等男人下班。
菲菲跟狐妖“談判”:“修煉不易,何必害人?吸人陽氣損陰德,百年修行毀於一旦。”
狐妖倒也講理,說就是嘴饞,冇想害人。最後達成協議:狐妖不再來,菲菲給它指條明路,去城外的青城山修煉,那裡靈氣足。
狐妖走了,男人“恢複清醒”,抱著女朋友痛哭流涕保證再也不加班。
女孩要給錢,菲菲說不用。女孩硬塞給菲菲一張超市卡,菲菲轉手給了曉曉。
曉曉去超市買了零食,方陽走在後麵,身上掛滿購物袋,嘴裡不停地抱怨。
就這樣,半年時間,他們處理了十幾起“雞毛蒜皮”的靈異事件,收穫了兩棵大白菜、三斤桔子、五斤蘋果、兩箱牛奶,以及無數聲“謝謝”。
“咱們這哪是靈異事務所,簡直是社區服務中心。”方陽啃著蘋果吐槽。
“你懂什麼,這叫積累功德。”曉曉吃著桔子,“菲菲姐說了,功德多了,法術才靈。”
“那你怎麼還老把驅邪符畫成小豬佩奇?”
“那是藝術!藝術你懂嗎!臭色狼!”曉曉憤憤不平。
菲菲看著兩人鬥嘴,笑著搖搖頭。這樣的日子,平淡,但溫暖。
直到那天傍晚,烤雞腿事件發生。
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城郊結合部的一條小街逐漸熱鬨起來,各種小吃攤陸續出攤,空氣裡瀰漫著油煙和調料的香氣。
“就這兒,就這兒!”曉曉拉著菲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一個燒烤攤,“王阿姨的烤雞腿,全城最好吃!”
方陽跟在後麵,一臉嫌棄:“你都唸叨一個星期了。不就烤雞腿嗎,能有多好吃?”
“你不懂!”曉曉回頭瞪他,“王阿姨的烤雞腿,外焦裡嫩,祕製調料,咬一口下去,油脂在嘴裡爆開...”說著還誇張地嚥了口口水。
菲菲嘴角含笑:“那就嚐嚐吧。”
三人走到攤前。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媽,圍著花圍裙,手腳麻利地翻動著烤架上的肉串。看到曉曉,她眼睛一亮:“喲,曉曉來啦!還帶了朋友?”
“王阿姨,這是菲菲姐,這是大色……方陽哥。”曉曉熟絡地介紹,“今天我要三個雞腿!不,六個!一人倆!”
“好嘞!”王阿姨利落地夾起雞腿,撒上調料。
等雞腿的工夫,菲菲的目光落在燒烤攤旁邊。那裡蹲著個模糊的黑影,看不清麵目,但能看出是個男人,正貪婪地嗅著烤肉的香氣。
是餓死鬼。這種鬼生前饑寒交迫而死,死後執著於食物香氣,會纏著有食物的地方不走。通常冇什麼危害,但被它纏久了,攤主會精神萎靡,生意也會變差。
“王阿姨,您最近是不是總覺得累,睡不好?”菲菲輕聲問。
王阿姨一愣:“你怎麼知道?是有點,晚上睡不踏實,白天冇精神。可能年紀大了吧。”
菲菲搖搖頭,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張符紙,折成三角形:“這個您收著,放枕頭底下。另外...”她看向那個餓死鬼,用隻有鬼魂能聽到的聲音說,“吃飽了就走吧,彆纏著活人,會害了活人,也影響你投胎。”
餓死鬼抬起頭,看了看菲菲,又看了看她手裡的符紙,似乎明白了什麼。它朝菲菲鞠了一躬,身影漸漸淡去。
王阿姨接過符紙,突然覺得渾身一輕,彷彿卸下了什麼重擔:“哎?奇怪,突然感覺舒服多了...”
曉曉得意地說:“王阿姨,菲菲姐可厲害了,專門治不乾淨的東西!”
方陽也搭腔:“您這攤子最近生意是不是也不太好?以後就好啦!”
正說著,雞腿烤好了。金黃油亮的雞腿,撒著孜然和辣椒麪,香氣撲鼻。王阿姨用紙袋裝好,遞給曉曉:“來,趁熱吃!”
曉曉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但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條縫:“好吃!太好吃了!”
方陽本來還想矜持一下,但咬了一口後,也停不下來了,最後變成狼吞虎嚥。菲菲小口吃著,點頭表示認可。
王阿姨看著三人吃得香,笑得合不攏嘴:“慢點吃,不夠還有!”
“夠了夠了!”曉曉嘴裡塞滿肉,含糊不清地說,“王阿姨,多少錢?”
“不要錢!”王阿姨擺手,“你們幫我...那什麼,驅邪對吧?這頓阿姨請!”
方陽正要掏錢,突然,街口傳來一陣騷動。
“城管來了!快跑!”
小販們頓時炸了鍋,推車的推車,收攤的收攤,一片混亂。王阿姨也慌了,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但她的攤子是三輪車改的,東西又多,一時半會兒收拾不完。
幾個穿著城管製服的人已經朝這邊跑來,邊跑邊喊:“彆跑!站住!”
眼看就要被逮到,罰款是少不了的。王阿姨急得快哭了,她一天也就掙個百八十塊,罰一次可能好幾天都白乾。
“方陽,推車!”菲菲當機立斷。
方陽二話不說,把手裡剩下的一個雞腿往曉曉手裡一塞,衝到三輪車後,用力一推!車輪轉動,但速度不快。
“菲菲,你帶王阿姨走!”方陽喊。
菲菲拉起王阿姨的手:“阿姨,跟我跑!”
曉曉一手抓一個雞腿,邊跑邊回頭大罵:“你們這些城管,就知道欺負老百姓!有本事去抓貪官啊,狗腿子!”
三個城管已經追到近前,其中一個年輕的氣笑了:“嘿,小兔崽子還罵人!都給我站住,逮到有你好看!”
眼看就要被追上,菲菲右手悄悄結了個印,口中默唸咒語。
跑在最前麵的城管突然腳步一頓,眼睛瞪得溜圓。在他眼裡,前方推車逃跑的方陽,突然變成了一個渾身腐爛、眼窩流膿的殭屍!正朝他咧嘴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鬼...鬼啊!”年輕城管慘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第二個城管也看到了恐怖景象——王阿姨變成了一個長髮遮麵、七竅流血的女鬼,正朝他飄來!
“媽呀!”第二個城管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第三個城管最慘,他看到曉曉...曉曉倒是冇變,但她手裡的兩個雞腿變成了兩隻血淋淋的人手!還朝他揮了揮!
“嘔……”第三個城管彎腰狂吐,然後也暈了。
四人趁機推著車,拐進一條小巷,消失不見。
巷子裡,方陽靠著牆喘氣:“菲菲,你剛纔用的什麼法術?他們怎麼突然都不追了?”
菲菲淡定地整理了下頭髮:“障眼法,讓他們看到內心最恐懼的東西而已。”
曉曉啃著雞腿,含糊地說:“活該!讓他們就會欺負弱小!不過菲菲姐,你讓他們看到什麼了?怎麼都嚇成那樣?”
“冇什麼,就是些小把戲。”菲菲輕描淡寫。
王阿姨驚魂未定,但更多的是感激:“謝謝你們,太謝謝了!要不是你們,我今天肯定要被罰慘了...”
“冇事,阿姨。”菲菲微笑。
曉曉得意地晃晃手裡的雞腿:“這叫惡有惡報!”
方陽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我的雞腿呢?”
曉曉眨眨眼:“啊?剛纔你不是給我了嗎?”
“我那是暫時讓你拿著!”
“哦,我以為你不吃了,就...就幫你吃了。”曉曉無辜地說,“你看,一點冇浪費!”
“楊!曉!”方陽追上去就要敲曉曉的腦瓜崩,曉曉尖叫著躲到菲菲後麵。
小巷裡響起方陽的怒吼,和曉曉的尖笑,還有王阿姨和菲菲無奈的笑聲。
夕陽完全落下,華燈初上。這座城市的夜晚,總是充滿煙火氣,和一點點的...不尋常。
第二章:失蹤的考古教授
回到事務所已經晚上八點。曉曉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癱在沙發上:“啊,好撐...但好幸福...”
方陽還在為雞腿的事耿耿於懷:“某人吃了三個雞腿,也不怕撐死。”
“要你管!”曉曉吐舌頭,“王阿姨都說了,我正長身體呢!”
“你都二十二了還長身體?”
“女孩子永遠十八歲!不懂彆瞎說!”
菲菲泡了壺消食茶,給每人倒了一杯:“彆鬨了。明天上午有個委托人要來,提前準備一下。”
“什麼案子?”方陽問。
“電話裡冇說清楚,隻說和失蹤有關,想當麵談。”
第二天上午十點,門鈴準時響起。
進來的是一位年輕女孩,二十三、四歲模樣,齊肩短髮,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但氣質不俗,一看就是家境優渥。隻是她臉色憔悴,眼袋很重,顯然很久冇睡好了。
“請問是李菲菲大師嗎?”女孩聲音有些沙啞。
“我是。請坐。”菲菲示意她坐下,“曉曉,倒茶。”
女孩在沙發上坐下,雙手緊緊抓著揹包帶子:“我叫林小雅。我父親...失蹤三個月了。”
她打開揹包,取出幾張照片。第一張是全家福,一對中年夫婦和一個十幾歲的女孩,背景是雲南某處的山寨,三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這是我父親,林國棟,雲南大學考古學教授。”小雅指著照片中的中年男人,“三個月前,他帶隊去滇西北的哀牢山深處,考察一個傳說中的古滇國遺址。”
“古滇國?”方陽來了興趣,“就是那個在戰國到西漢時期,在雲南一帶存在的古國?”
小雅點頭:“是的。父親研究古滇國文化二十多年,一直相信在哀牢山深處,有一個未被髮現的古滇國祭祀遺址。三個月前,考古隊根據一些古籍線索和民間傳說,組織了六個人的考察隊進山,其中就有我父親。”
她翻到第二張照片,是一張地圖的影印件,上麵用紅筆畫出了路線。
“這是他們的計劃路線。按計劃,他們應該在進山後每三天通過衛星電話報一次平安。但第一次聯絡後,就失聯了。”
“搜救隊呢?”菲菲問。
“組織了三次大規模搜救。”小雅眼圈紅了,“第一次是當地政府組織的,一百多人搜了十天,什麼也冇找到。第二次是我家自己出錢請的專業救援隊,搜了半個月,隻找到了...”她顫抖著手翻到第三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破爛的揹包,上麵沾滿泥土和暗紅色的汙漬。
“這是我父親的揹包,在一條河邊找到的。裡麵東西都在,但人不見了。救援隊沿著河往下遊找了五十公裡,什麼都冇找到。官方最後以失蹤定案,但...”
她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但我總覺得父親還活著。我這幾個月總是做同一個夢,夢見父親在一個黑暗的地方,周圍有很多奇怪的影子,他在叫我救他...”
曉曉遞過紙巾,小聲說:“小雅姐,彆難過...”
菲菲沉默地看完所有照片和資料,問:“你為什麼來找我們?你應該找過很多所謂的‘大師’了吧?”
小雅擦了擦眼淚:“是的,我找過好幾個。有的說是被山神抓走了,要做法事贖人,騙了我十萬塊。有的說已經死了,要招魂,又要八萬。隻有你們...我打聽過,你們從羌塘無人區帶回了那個美國人的未婚妻,而且收費合理,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她打開手機銀行:“錢不是問題。隻要能找到父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多少都可以。”
菲菲冇有看手機,而是問:“你父親失蹤的具體地點,你能確定嗎?”
“大致範圍可以。”小雅調出GPS座標,“揹包是在這個位置發現的。救援隊推測,如果父親還活著,應該不會離那裡太遠,但那一帶地形複雜,有很多地下溶洞和天坑,可能掉進去了。”
菲菲和方陽對視一眼。溶洞、天坑、失蹤三個月...這案子不簡單。
“我們需要準備一下。”菲菲說,“進山需要裝備、物資,還有專門的法器。另外,哀牢山那一帶少數民族多,有很多禁忌,我們需要提前瞭解。”
“這些我都準備好了!”小雅急忙說,“車輛、裝備、物資,我全包!我還找了當地嚮導,是父親以前的學生,對那一帶很熟!”
菲菲想了想:“費用十萬,定金兩萬,物資我們準備。但我們醜話說在前頭:第一,我們不能保證百分百找到;第二,哀牢山深處可能有未知危險,我們不能保證所有人安全回來;第三,整個過程必須聽我指揮。”
“我同意!費用我給五十萬。”小雅毫不猶豫,“隻要能找到父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好。”菲菲站起身,“明天開始準備,後天出發。”
小雅千恩萬謝地走了。曉曉關上門,興奮地說:“五十萬!菲菲姐,這個小雅是小富婆,我們又發達了!”
方陽卻皺眉:“哀牢山深處...我查過資料,那一帶很邪門。有很多關於‘蠱’‘瘴’‘巫’的傳說,而且地形複雜,是真正的原始森林。”
菲菲點頭:“所以要做好萬全準備。方陽,你負責采購法器,特彆是防蠱蟲和瘴氣的;曉曉,準備藥品和食物,按一個月準備;我查古籍,看看有冇有關於古滇國祭祀遺址的記載。”
“是!”
三人立刻行動。
菲菲在書架上翻找,終於找到一本泛黃的線裝書《滇南異聞錄》。翻開,裡麵記載了雲南各地的奇聞異事,其中有一段關於“哀牢山鬼洞”的記載:
“哀牢山深處,有洞曰‘鬼洞’,深不可測。洞中有奇蟲異獸,皆非凡物。傳為古滇國祭祀之地,以活人祭山神。入者多不返,或有返者,亦瘋癲不能言...”
她繼續往下看,書中還記載了一些對付蠱蟲和瘴氣的方法,以及古滇國祭祀的儀式特點。
“看來這次不會輕鬆。”菲菲合上書,眼神凝重。
第二天,方陽采購回來一大堆東西:雄黃粉、艾草、硃砂、桃木劍、銅錢劍,還有幾麵特製的八卦鏡。
“老闆說這雄黃粉是十年的陳貨,驅蟲效果最好。”方陽展示著,“還有這艾草,是雲南本地產的,對付瘴氣有奇效。”
曉曉那邊也準備了一大堆:壓縮乾糧、罐頭、淨水藥片、急救包,還有各種防蟲藥、蛇藥、抗過敏藥。
“我還買了這個!”她得意地拿出幾個小瓶子,“驅蟲噴霧,據說連旱螞蟥都怕!”
菲菲檢查了所有物品,點頭:“差不多了。車呢?”
“小雅說準備好了,我點名要豐田酷路澤,越野效能好,已經送到樓下了。”
三人下樓,果然看到一輛嶄新的白色越野車停在門口。小雅從駕駛座下來:“車是我的,改裝過,加裝了絞盤和防滑胎。油加滿了,還有備用油箱,隨時可以出發。”
菲菲繞著車檢查一圈,滿意地點頭:“好,明天一早出發。”
那晚,三人早早休息。但躺在床上,都睡不著。
曉曉跑到菲菲房間:“菲菲姐,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
“不知道...就是覺得這次和羌塘不一樣。羌塘雖然冷,但...單純。雲南那邊,聽說有很多奇怪的東西,蠱啊,降頭啊...”
菲菲拍拍她的肩:“有我在,怕什麼。再說,你方陽哥雖然嘴欠,但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他纔不靠譜呢!大色狼一個!”
菲菲笑了:“那你還不去睡覺?明天要早起。”
“我就在這兒睡!”曉曉鑽進菲菲被窩,“跟菲菲姐睡有安全感。”
菲菲無奈地搖搖頭,關燈。
辦公室裡,方陽躺在帳篷裡,也在想事情。他拿出手機,搜尋“哀牢山失蹤”,跳出來一大堆新聞和帖子。有的說是被野人抓走了,有的說是掉進天坑了,還有的說...是被山裡的東西吃了。
“管他呢。”方陽關掉手機,“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想起羌塘的四個月,那麼難都過來了,這次也能行。
窗外,城市燈火闌珊。明天,他們將再次出發,去往那片神秘而危險的土地。
第三章:初入雲南
清晨五點,天還冇亮,越野車駛出城市。
小雅開車,菲菲坐副駕駛看地圖,方陽和曉曉在後座。後備箱塞得滿滿噹噹,除了裝備物資,還有小雅準備的幾大箱東西。
“這都是什麼?”曉曉好奇地問。
“一些我父親可能用得上的。”小雅聲音低沉,“藥品、營養劑、換洗衣服...希望他還活著,能用上。”
車內氣氛有些沉重。菲菲轉移話題:“小雅,你說你找了嚮導?”
“嗯,是我父親的博士生,叫阿木,彝族人,家在哀牢山腳下的寨子。他對那一帶很熟,以前經常跟我父親進山考察。”
開了半天,中午在服務區休息。曉曉泡了幾碗方便麪,四人圍坐在一起吃。
“菲菲姐,這次我們要去多久?”曉曉問。
“看情況。如果順利,找到線索快,可能兩三週。如果不順...”菲菲冇說完,但大家都懂。
方陽大口吃著麵:“管他多久,有吃有喝就行。哎,小雅,你們雲南有什麼好吃的?聽說過橋米線很好吃?”
小雅終於露出一點笑容:“不止過橋米線,還有汽鍋雞、燒豆腐、野生菌火鍋...等找到我父親,我請你們吃遍雲南!”
“一言為定!”曉曉滿嘴泡麪,興奮地舉手。
繼續上路,景色逐漸變化。從平原到丘陵,再到山區。路越來越彎,山越來越高。空氣變得濕潤,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進入雲南境內,風景更加秀麗。遠處是連綿的群山,近處是層層疊疊的梯田,在陽光下像一塊塊碧綠的翡翠。偶爾能看到穿著民族服飾的當地人,揹著揹簍走在山路上。
“好美啊...”曉曉趴在車窗上,“像畫一樣。”
“哼……孤陋寡聞。”方陽也看著窗外,“雲南可是旅遊大省,風景能不好嗎?”
但菲菲卻微微皺眉。美景之下,她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那是一種古老、神秘、帶著淡淡危險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滲透在每一寸土地裡。
第二天傍晚時分,他們抵達哀牢山腳下的一個彝族寨子。
寨子建在半山腰,清一色的木結構吊腳樓,屋頂鋪著青瓦。炊煙裊裊,雞犬相聞,有種與世隔絕的寧靜。夕陽的餘暉灑在寨子上,給木樓鍍上一層金邊,美得像世外桃源。
車停在一棟較大的吊腳樓前。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的年輕男人迎出來,大約二十五六歲,穿著彝族傳統服飾,笑容樸實。
“小雅!”他揮手。
“阿木!”小雅下車,給雙方介紹,“這是阿木,我父親的博士生。阿木,這是李菲菲大師,方陽大師,楊曉大師。”
阿木好奇地打量著三人,看向菲菲,這麼漂亮的女孩子,能當大師?看向方陽,這人怎麼感覺有點二逼?是大師嗎?又看向曉曉,一看就不靠譜,吊兒郎當的,還在剔牙,也是大師?
菲菲看出他的疑惑,也不解釋,直接問:“阿木,你能帶我們到林教授失蹤的地點嗎?”
阿木點頭:“能。但那一帶很危險,有瘴氣,有毒蟲,還有...”他壓低聲音,“不乾淨的東西。寨子裡的老人說,那是禁地,不能去。”
“我們必須去。”小雅堅定地說。
阿木看看小雅,又看看菲菲三人,咬牙:“好,我帶你們去。但有些規矩必須遵守:第一,進山後不準大聲喧嘩,會驚動山神;第二,不準隨便碰奇怪的東西,特彆是蟲子和蘑菇;第三,晚上必鬚生火,火不能滅;第四,如果聽到奇怪的聲音,不準迴應,不準回頭看。”
方陽挑眉:“這麼多規矩?”
“都是為了保命。”阿木認真地說,“我師父...林教授就是太執著,非要進禁地,才...”
小雅眼睛又紅了。
菲菲拍拍她的肩,對阿木說:“規矩我們遵守。明天一早出發,今晚我們住哪裡?”
“住我家。”阿木說,“我阿媽準備了飯菜,吃完早點休息。”
阿木家是典型的彝族吊腳樓,樓下養牲畜,樓上住人。木樓雖然簡陋,但乾淨整潔。阿木的母親是位和善的彝族大媽,不會說漢語,但一直笑著招呼他們。
晚餐很豐盛:臘肉炒蕨菜,土雞湯,燒土豆,還有阿木母親自己釀的米酒。
曉曉吃得滿嘴油:“好吃!阿木,你媽手藝真好!”
阿木憨笑:“山裡冇什麼好東西,將就吃。”
飯後,阿木帶他們到客房,一間大通鋪,鋪著厚厚的稻草墊子和乾淨的被褥。
“條件簡陋,委屈你們了。”阿木不好意思地說。
“已經很好了,謝謝!”菲菲說,“比睡帳篷強。”
方陽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一臉委屈的看向菲菲,他又想起自己那頂帳篷了。
夜深了,寨子裡很安靜,隻有蟲鳴和遠處的狗吠。四人躺在大通鋪上,都睡不著。
曉曉小聲說:“菲菲姐,這裡好安靜啊,安靜得有點可怕...”
“山裡都這樣。”方陽說,“你個熊孩子彆自己嚇自己。”
“誰嚇自己了!我就是說說!”
小雅突然開口:“菲菲姐,你說...我父親真的還活著嗎?”
黑暗中,菲菲沉默片刻,說:“明天到了地方,我用招魂術試試。如果他的魂魄有感應,說明人可能還活著。如果魂魄已經散了...”
後麵的話冇說,但意思都懂。
“睡吧。”菲菲輕聲說,“養足精神,明天要趕路。”
夜更深了。吊腳樓外,月光如水,灑在連綿的群山上。哀牢山在夜色中沉默,像一個沉睡的巨人,守護著千年的秘密。
第四章:林深見“怪”
第二天天還冇亮,阿木就來敲門了。
“早點出發,中午前要趕到第一個落腳點,下午有瘴氣,不能趕路。”
五人簡單吃了早飯,米粥和鹹菜,然後背上裝備出發。
阿木打頭,手裡拿著砍刀開路。菲菲跟在他身後,小雅和曉曉在中間,方陽斷後。
開始還有小路,走了一個小時後,路就完全消失了。眼前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樹木遮天蔽日,藤蔓縱橫交錯。地上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空氣潮濕悶熱,冇走多久,所有人都汗流浹背。更煩人的是各種蟲子——蚊子、小咬、還有那種黑色的、會往肉裡鑽的旱螞蟥。
“啊!有螞蟥!”曉曉尖叫,指著自己小腿。
一隻黑色的螞蟥已經鑽破她的褲子,正在吸血。
方陽眼疾手快,用打火機在螞蟥旁邊烤了一下,螞蟥受熱,自己掉了下來,但吸盤還吸在曉曉腿上。
“彆用手拽,會斷在裡麵。”方陽說,“用這個。”他遞給曉曉一小瓶鹽。
曉曉接過,驚魂未定:“這地方太可怕了...”
阿木回頭說:“這纔剛開始。越往裡走,蟲子越多。把褲腳紮緊,領口也紮緊。”
又走了兩小時,樹木更加高大,光線更加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氣味,甜甜的,又帶著腐臭。
“是瘴氣。”阿木停下,從包裡掏出幾個麵罩,“戴上這個,裡麵浸了藥水,能防瘴氣。”
戴上麵罩,繼續前進。周圍開始出現白茫茫的霧氣,能見度不到十米。霧氣中,隱約能看到奇怪的影子,像是人,又像是樹。
“彆去看那些影子。”菲菲低聲說,“是瘴氣產生的幻覺。跟著阿木,彆走散。”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很多腳在落葉上爬行。
阿木臉色一變:“快,上樹!”
五人就近爬上幾棵大樹。剛爬上去,就看到地麵上一片黑色的“潮水”湧過——是成千上萬的黑色甲蟲,每隻有指甲蓋大小,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蟲潮過了十分鐘才完全過去。五人下樹,曉曉臉色發白:“那是什麼蟲子?”
“屍甲蟲。”菲菲臉色凝重,“專吃腐肉。它們出現的地方,附近一定有大量屍體。”
果然,往前走不遠,就看到一堆白骨——有動物的,也有...人的。幾具骷髏散落在落葉中,衣服已經腐爛,看不出年代。
小雅顫抖著走近,檢查那些衣物碎片:“不是我父親的...這些衣服很舊了,可能很多年了...”
菲菲蹲下檢視,發現骷髏的骨頭上有細小的咬痕。
“是被那些甲蟲吃的。”她說,“但奇怪,甲蟲隻吃腐肉,不吃骨頭。這些骨頭上的咬痕,是另一種東西...”
話音未落,旁邊的灌木叢突然晃動!一個黑影撲了出來!
目標正是蹲在地上的菲菲!
“小心!”方陽想都冇想,衝過去一把推開菲菲!
黑影撲了個空,落在地上,眾人纔看清——那是一隻像狗又像狼的動物,但體型更大,毛色漆黑,眼睛血紅,嘴裡滴著涎水。
“是瘴犬!”阿木驚呼,“被瘴氣侵蝕變異的野狗,凶得很!”
瘴犬低吼一聲,再次撲來!這次目標是方陽!
方陽揮刀砍去,但瘴犬動作極快,避開刀鋒,一口咬在方陽手臂上!
“啊!”方陽痛呼,但冇鬆手,反而用另一隻手掐住瘴犬的脖子,狠狠砸向旁邊的樹乾!
瘴犬慘叫一聲,鬆開嘴,還想再咬,菲菲已經趕到,一張符紙貼在它額頭!
符紙燃燒,瘴犬發出痛苦的哀嚎,在地上打滾,很快就不動了,身體化作一灘黑水,滲入地下。
“方哥,你的手!”曉曉衝過來。
方陽的手臂被咬出兩個深深的牙印,血流不止,而且傷口周圍的皮膚開始發黑。
“有毒!”菲菲臉色一變,立刻從包裡掏出雄黃粉和艾草,混合後敷在傷口上,又用繃帶緊緊紮住。
方陽疼得冷汗直流,但咬著牙冇叫出聲。
小雅愧疚地說:“對不起,都是為了救我父親...”
“冇事。”方陽擠出笑容,“小傷。菲菲,接下來怎麼辦?”
菲菲檢查了傷口,臉色稍緩:“毒不深,及時處理了。但你要注意,保護好這隻手。阿木,附近有安全的地方嗎?”
阿木看了看周圍:“應該會有山洞,可以找找看。”
果然,走了十多分鐘,就看到一個山洞。洞口不大,但裡麵空間不小,有二十多平米,還有前人留下的柴火和乾草。
生起火堆,山洞裡暖和起來。菲菲重新給方陽處理傷口,這次用了更珍貴的藥——一種淡綠色的藥膏,散發出清涼的氣味。
“這是外婆特製的解毒膏,能解百毒。”菲菲一邊塗藥一邊說,“但你這兩天不能用這隻手,否則毒氣攻心,我也救不了你。”
“這麼嚴重?”曉曉擔心地問。
“瘴犬的毒是瘴氣精華所化,厲害得很。”阿木說,“幸好李大師處理及時,不然這條手臂就廢了。”
方陽看著自己包紮好的手臂,苦笑:“那我豈不是成累贅了?”
“你現在才知道?”曉曉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睛紅紅的。
菲菲拍了拍他的肩膀,低下頭,小聲說:“謝謝你救了我!”
方陽不知道怎麼回答,隻能抓抓頭,嘿嘿地傻笑。
小雅更愧疚了,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菲菲處理好傷口,站起身:“今天不走了,在這裡休息。阿木,你能找到吃的嗎?我們的物資要儘量節約。”
“能,附近有野果和菌子,我去摘。不過你們彆亂走,特彆是彆碰奇怪的東西。”
“彆走遠,安全第一,有事就吹哨子。”
阿木出去後,山洞裡安靜下來。隻有柴火燃燒的劈啪聲。
小雅突然說:“方陽哥,謝謝你,為了我們受了那麼重的傷。”
方陽擺擺手:“應該的。我是男人,保護女人天經地義。”
“喲,還挺有男子氣概。”曉曉斜著眼,但語氣裡有關心。
菲菲坐在火堆旁,從包裡掏出羅盤。羅盤指針瘋狂轉動,最後指向山洞深處。
“這山洞有古怪。”她站起來,往深處走去。
“菲菲姐,小心!”曉曉跟上去。
山洞不深,走二十米就到頭了。儘頭是石壁,但羅盤指針依然指向石壁。
“後麵有東西。”菲菲敲了敲石壁,聲音空洞。
“是空的!”方陽也走過來,“可能有暗門。”
這時候阿木也回來了。
五人分頭尋找。曉曉眼尖,發現石壁底部有一個不起眼的凸起,像是按鈕。
“這裡!”
菲菲按下按鈕,石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
階梯很陡,深不見底,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湧上來,帶著濃重的黴味和...血腥味。
“要下去嗎?”阿木有些猶豫,“我阿爸說過,哀牢山有很多古洞,是禁地,不能進。”
“必須進。”菲菲看著羅盤,指針指著階梯下方,“林教授的魂魄波動,來自下麵。”
小雅激動起來:“我父親在下麵?”
“不確定,但下麵有強烈的靈魂波動,而且...不止一個。”
菲菲從包裡掏出手電筒:“我打頭,阿木斷後。方陽,你手有傷,在中間。曉曉,照顧好你方陽哥。小雅,跟緊我。”
五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走下階梯。
階梯很長,走了大約五分鐘纔到底。下麵是一個巨大的洞穴,有半個足球場大,高十幾米。洞穴頂部垂下無數鐘乳石,在手電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但更詭異的是洞穴裡的景象——
地上散落著大量白骨,有人類的,也有動物的。石壁上刻著奇怪的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或圖騰。洞穴中央,有一個石台,台上擺著一些器皿,像是祭祀用的。
“這是...古滇國的祭祀洞!”小雅驚呼,“我父親研究過!看那些圖案,是古滇國的象形文字!”
她走到石壁前,仔細辨認:“這是...‘祭山神’...‘獻生命’...‘得庇護’...”
突然,洞穴深處傳來一陣“咯咯”的笑聲,陰森恐怖,在洞穴中迴盪。
“誰在那裡!”方陽大喝,同時把三女護在身後。
笑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腳步聲,很多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向他們圍攏!
手電光掃過,眾人看清了來者——
是屍體。十幾具屍體,有的已經腐爛,有的還是新鮮的,走路搖搖晃晃,眼睛空洞,嘴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殭屍!
“後退!”菲菲厲喝,同時從包裡掏出一把銅錢,揚手撒出!
銅錢落地,排列成八卦陣,發出金光,暫時擋住了殭屍。
但殭屍太多了,而且還在不斷從黑暗中湧出!
“用火!”方陽喊道,“殭屍怕火!”
阿木和曉曉立刻點燃火把,揮舞著逼退靠近的殭屍。但火把有限,殭屍無窮無儘。
菲菲咬破指尖,在掌心畫了個血符,然後一掌拍在地上:“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
地麵震動,金光從她掌心擴散,所過之處,殭屍紛紛倒地,化作黑煙。
但這一招消耗極大,菲菲臉色蒼白,幾乎站不穩。
“菲菲姐!”曉曉扶住她。
“我冇事...”菲菲喘息著,“但這些隻是小嘍囉,真正的大傢夥還冇出來...”
話音剛落,洞穴深處傳來一聲低吼。那吼聲不像是動物,也不像是人類,充滿了暴戾和怨毒。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個三米多高的怪物,人身,但長著野獸般的頭顱,渾身長滿黑毛,指甲有半尺長,閃著寒光。
“是山魈嗎?”阿木聲音顫抖,“傳說中守護古滇國祭祀之地的怪物,刀槍不入,力大無窮...”
山魈瞪著血紅的眼睛,盯著五人,然後猛地撲了過來!
速度快得驚人,眨眼就到了麵前,一爪拍向菲菲!
方陽再次推開菲菲,但這次山魈的目標本來就不是菲菲,而是他!爪子改變方向,狠狠抓在方陽胸口!
“噗!”方陽噴出一口血,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
“方陽!”曉曉尖叫,衝過去。
山魈不給她機會,又一爪拍來!曉曉閉目等死,但預想的疼痛冇有到來。
睜開眼睛,看到菲菲擋在她麵前,雙手結印,一個淡金色的光盾擋住了山魈的爪子!
但光盾在劇烈顫抖,顯然撐不了多久。
“曉曉,帶方陽和小雅走!”菲菲咬牙道,“我來拖住它!”
“不行!要死一起死!”曉曉哭喊。
“彆廢話!走!”
就在這時,洞穴深處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用...用那個...石台上的銅鈴...”
眾人一愣。那聲音...是林教授?!
小雅激動地望向聲音來源:“爸爸?是你嗎爸爸?”
“小雅...快...銅鈴...”聲音斷斷續續。
菲菲看向石台,上麵果然有一個佈滿銅鏽的鈴鐺。她咬咬牙,猛地撤掉光盾,一個翻滾躲開山魈的攻擊,衝向石台!
山魈怒吼,轉身追她。但菲菲已經拿到銅鈴,用力一搖!
“叮鈴……”
清脆的鈴聲在洞穴中迴盪。山魈聽到鈴聲,突然抱住頭,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開始抽搐,黑毛脫落,身形縮小...
最後,山魈消失了,原地隻剩下一攤黑水和一根黑色的骨頭。
危機暫時解除。菲菲顧不上疼痛,衝過去檢查方陽的情況。
曉曉和菲菲扶起方陽,他胸口三道深深的傷口,血肉模糊,但幸好冇傷到要害。
“方陽哥,你怎麼樣?”曉曉哭著問。
“死不了...”方陽勉強笑笑,“就是有點疼...”
菲菲快速給方陽處理傷口,方陽為緩和緊張氣氛,還故意和曉曉開玩笑:“這山魈真醜,差點把你哥我嚇出屎了!”
曉曉破涕為笑。
小雅看到方陽還活著,顧不上多想,和阿木一起衝向聲音來源——洞穴深處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個天然的石籠,籠子裡躺著一個人,正是她父親林國棟!
“爸爸!”小雅撲過去,試圖打開石籠,但籠子鎖著,打不開。
菲菲走過來,看了看鎖,是一把古老的銅鎖,已經鏽死了。她讓阿木用砍刀砍,砍了十幾下才砍開。
小雅衝進籠子,抱起父親。林國棟瘦得皮包骨頭,臉色蠟黃,氣息微弱,但確實還活著!
“爸爸,爸爸你醒醒!”小雅哭著喊。
林國棟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女兒,渾濁的眼睛裡流出淚水:“小雅...你來了...”
“嗯,我來了,我帶人來救你了!爸爸你彆說話,省點力氣...”小雅手忙腳亂地拿出水和營養劑,一點點餵給父親。
菲菲檢查了林國棟的情況,眉頭緊皺:“他被瘴氣和陰氣侵蝕太久,身體很虛弱。而且...”她看向林國棟的脖子,那裡有兩個細小的紅點。
“他被下了蠱。”菲菲沉聲說,“一種延緩生命消耗,讓人陷入假死狀態的蠱。所以才能三個月不吃不喝還活著。但蠱蟲也在慢慢吞噬他的生命力,再不解除,最多還能撐三天。”
“那怎麼辦?”小雅急了。
“先離開這裡。”菲菲說,“這裡陰氣太重,對他不好。回到寨子,我再想辦法解蠱。”
阿木背起林國棟,曉曉扶著方陽,小雅拿著手電筒開路,菲菲斷後。
離開前,菲菲回頭看了一眼洞穴。那些白骨,那些祭祀器物,還有那根山魈留下的黑骨...
這個古滇國祭祀洞,隱藏著太多秘密。但她現在冇時間探究,救人要緊。
五人沿著來路返回,爬上階梯,走出山洞。
外麵天已經黑了,但至少,他們活著出來了,還找到了林國棟。
生起篝火,簡單處理了傷口,吃了點乾糧。林國棟喝了點粥,精神好了些,能斷斷續續說話了。
“三個月前...我們找到那個洞...以為是古滇國遺址...冇想到是祭祀洞...”林國棟聲音微弱,“其他人...都被山魈殺了...我被關在籠子裡...每天喂一種黑色的蟲子...那蟲子鑽進身體裡...很冷...”
“是蠱蟲。”菲菲說,“它在維持你的生命,也在吞噬你。等它把你吃空,就會破體而出,變成新的山魈。”
小雅聽得毛骨悚然:“那怎麼解蠱?”
“需要施蠱者的血。”菲菲說,“但施蠱者...應該是那個山魈。它已經死了,用它的骨頭磨成粉,也許可以代替。”
她拿出那根黑骨,用小刀刮下一些粉末,混合雄黃粉和艾草,讓林國棟服下。原來出來時,她把那根骨頭撿了起來。
林國棟服下後,劇烈咳嗽,吐出一大口黑血,血裡有東西在蠕動——是幾條黑色的蟲子!
菲菲立刻用火燒掉蟲子。林國棟吐完後,臉色反而好了一些,呼吸也順暢了。
“這是解蠱。方法”菲菲把骨頭和草藥交給小雅,“以後每天一次,按我的方法,而且身體需要慢慢調養,至少兩年才能完全恢複。”
小雅喜極而泣,抱著父親:“爸爸,你冇事了,冇事了...”
林國棟撫摸著女兒的頭髮:“小雅,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曉曉看著這一幕,也紅了眼眶。方陽想調侃她兩句,但一動就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活該,讓你逞英雄。”曉曉嘴上這麼說,卻小心地幫他換藥。
菲菲看著這對父女,又看看方陽和曉曉,嘴角微揚。
雖然過程凶險,但結局是好的。這趟,值了。
夜深了,篝火劈啪。六人圍坐火邊,終於能安心休息。
遠處,哀牢山在夜色中沉默,守護著那些古老的、血腥的秘密。
但至少今晚,它放過他們了。
第五章:歸途與“拜師”
在臨時營地休整了兩天,等方陽和林國棟的傷勢穩定一些後,一行人開始返程。
回去的路比來時更難走——因為要照顧兩個傷員。阿木揹著林國棟,曉曉和菲菲輪流扶著方陽,走走停停,原本一天的路程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們終於走出了原始森林,回到了寨子。
阿木的母親看到他們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燒熱水,做飯菜。寨子裡的赤腳醫生也來了,給方陽和林國棟重新處理了傷口。
“小夥子身體好,這傷看著嚇人,但冇傷筋動骨,養個把月就好了。”老醫生給方陽包紮完,拍拍他的肩,“就是會留疤,三道,像被熊抓了似的。”
方陽咧嘴笑:“留疤好啊,男人冇點疤像什麼話。”
曉曉在旁邊翻白眼:“得意個屁,還不是因為笨,不知道躲。”
“我那是為了保護你菲菲姐!英勇!懂嗎?你個小太妹。”
“是是是,英勇,英勇到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兩人又鬥起嘴來,小雅在一旁掩嘴笑。林國棟躺在床上,看著這群年輕人,眼中滿是感激。
“菲菲大師,方陽大師,曉曉大師,阿木...謝謝你們。”他虛弱地說,“要不是你們,我這把老骨頭就交代在山裡了。”
菲菲搖頭:“林教授客氣了。你是小雅的父親,我們自然要救。再說,這也是我們的工作。”
“工作歸工作,恩情歸恩情。”林國棟認真地說,“回去後,我會重重酬謝。”
在寨子又休養了七天,等林國棟能下地走路了,方陽的傷口也結痂了,五人這才啟程回城。
越野車駛出哀牢山區,駛上高速公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這趟玩命的旅程,終於結束了。
回到城市,已經是出發後的第二十一天。
車子直接開到醫院,給林國棟做了全麵檢查。結果讓醫生都驚訝——被瘴氣和蠱蟲侵蝕三個月,居然還能活下來,而且身體機能正在快速恢複,簡直是奇蹟。
“林教授,您這身體底子真好。”主治醫生感歎。
林國棟苦笑,冇說什麼。他知道,不是自己身體好,是菲菲那些“不科學”的手段起了作用。
在醫院住了三天,林國棟堅持要出院。小雅拗不過他,隻好辦了出院手續,送他回家。
林國棟家在城郊的一棟彆墅,環境清幽。
原來,小雅一家也是本地人,隻不過林國棟去雲南任教。
回到家,他堅持要立刻酬謝菲菲三人。
書房裡,林國棟開了一張支票,遞給菲菲。
菲菲一看數字:一百萬。
“林教授,這太多了。”她推辭,“我們說好十萬。”
“那是說好的,這是我額外的心意。”林國棟誠懇地說,“十萬是雇你們的費用,另外九十萬,是感謝你們救了我的命。命,是無價的。另外,我看方陽挺喜歡那輛豐田酷路澤,那車也是給你們的報酬。”
菲菲還想推辭,曉曉一把搶過支票和車鑰匙,眼睛發亮:“謝謝林教授!那我們就不客氣啦!”
“曉曉!”菲菲瞪她。
“哎呀菲菲姐,林教授一片心意,你就彆推辭了嘛!”曉曉把支票塞進自己口袋,“你看林教授家這麼大彆墅,一看就不差錢!咱們事務所剛起步,需要資金嘛!”
方陽捂臉,輕聲說:“你就不能矜持點...”
“矜持能當飯吃嗎?一百萬誒!能買多少烤雞腿啊!臭色狼,你不是夢想有輛酷路澤麼?”曉曉悄聲迴應。
眾人都笑了。林國棟笑著說:“曉曉說得對,彆推辭了。這點錢也不能感謝你們的救命之恩,能交你們這些朋友,值了。”
事情就這麼定了。小雅送三人到門口,突然拉住方陽的手臂。
“方陽哥,我...我能拜你為師嗎?”她眼睛亮晶晶的,“你太厲害了,為了保護我們,敢跟山魈拚命!我想跟你學功夫,學法術!”
方陽一愣,感覺小雅的奶子蹭著自己的手臂,既柔軟又...尷尬。他撓撓頭:“這個...我也就是三腳貓功夫,菲菲才厲害,你要拜師也該拜她...”
“不,我就想拜你為師!”小雅堅持,“你答應嘛!”
方陽正不知道該怎麼辦,突然感覺脊背一涼。他下意識回頭,看到曉曉正瞪著他,那眼神...像要殺人。
“呃...”方陽渾身一顫,趕緊抽回手臂,“小雅啊,拜師的事以後再說,以後再說...我們先回去了,再見!”
說完,拉著菲菲和曉曉就跑,像背後有鬼追似的。
車上,方陽開車,曉曉坐在副駕駛,氣鼓鼓地不說話。
菲菲坐在後座,看著兩人,嘴角含笑。
“某人魅力不小嘛。”菲菲調侃,“都有美女要拜師了。”
方陽從後視鏡瞪她:“菲菲……你彆添亂!”
曉曉哼了一聲:“大色狼,看到美女就走不動道!”
“我哪有!那是她主動的!”
“那你不會推開啊!還讓人家蹭來蹭去!”
“我推了!你冇看到嗎!”
“你分明一臉享受的樣子,太猥瑣了!”
“你...”
菲菲靠在椅背上,聽著兩人鬥嘴,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夕陽西下,天邊一片橘紅。城市華燈初上,又一個夜晚來臨。
車裡吵吵鬨鬨,但很溫暖。
這就是他們的生活,有危險,有驚嚇,有玩命的時刻,但更多的,是這種平凡的、溫暖的、吵吵鬨鬨的日常。
“對了,”菲菲突然開口,“那一百萬,怎麼用?”
曉曉立刻忘了生氣,興奮地轉過身:“換電腦!不不,先買點好裝備!還有,我想吃頓大餐!海鮮!龍蝦!剩下的和那兩千萬一起存起來!”
方陽也來了精神:“我覺得可以擴大事務所規模,招幾個保鏢,接更大的案子...”
菲菲聽著兩人興奮的規劃,微笑不語。
車窗外,萬家燈火。
這個城市裡,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故事,有多少等待解決的靈異事件,有多少需要幫助的人...
而他們,晨曦靈異事務所,會繼續走下去。
帶著溫暖,帶著勇氣,帶著對生命的敬畏,也帶著...對烤雞腿的熱愛。
“對了,”曉曉突然想起什麼,“明天王阿姨的燒烤攤出攤嗎?我想吃雞腿了...”
“你就知道吃!”
“要你管!”
車內又吵起來。
菲菲搖搖頭,看向窗外,眼裡有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