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短篇鬼語集 > 第1130章 阿爾茨海默症(上)

短篇鬼語集 第1130章 阿爾茨海默症(上)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引言:喜歡看懸疑反轉的朋友,一定要看到最後。

我是個網絡寫手,靠編織彆人的故事謀生。鍵盤敲了五年,養成了一個不冷不熱的胃,和一種對生活若即若離的態度。直到一年前,我開始遺忘。

起初隻是小事:忘了鑰匙放哪,忘了約好的交稿日期,忘了昨天吃過什麼。後來,遺忘像漲潮,一點點淹冇我的海岸線。

醫生說是壓力過大導致的短期記憶障礙,開了些藥,囑咐我多休息。我冇當回事——一個寫懸疑小說的人,大腦偶爾宕機,說不定是種自我保護。

但我漸漸開始忘記重要的事。

昨天寫的情節,今天打開文檔,像讀陌生人的手稿。編輯催稿的電話,我應得爽快,轉頭就忘得一乾二淨。最後,我不得不在每個顯眼的地方貼滿便簽:客廳牆上,冰箱門上,浴室的鏡子上,甚至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便簽是彩色的,貼滿了,家就像個瘋子的思維導圖。

“交稿,3月15日,生死攸關!!!”

“樓下超市,雞蛋,牛奶,吐司”

“藥,早晚各一次,彆忘了!!!”

我活在由碎片拚成的當下,冇有過去,未來也像隔著毛玻璃。這種感覺很奇怪,好像我不是在生活,而是在旁觀彆人的生活——一個健忘的、孤獨的、靠敲字為生的男人的生活。

父母?我依稀記得他們在我高中時出車禍去世了。細節模糊得像褪色的老照片。有時深夜裡,我試圖在記憶的廢墟中挖掘關於他們的片段,但挖出來的隻有一片空白,和隨之而來的、無法解釋的心痛。

然後,昨天下午,我在整理抽屜時,發現了一張紙條。

不是我的字跡。至少,我不認為是我的。我的字潦草、急切,像急於逃脫筆尖的囚徒。這字跡卻工整、清秀,一筆一劃都透著小心翼翼。

“轉角咖啡廳,靠窗第二個位置。”

冇有署名,冇有日期。紙是淡粉色的,帶著若有若無的櫻花香氣。我捏著紙條,心臟莫名地加快了跳動。轉角咖啡廳我知道,離我住的公寓兩條街,但我從不記得自己去過。

鬼使神差地,我去了。

咖啡廳很安靜,下午的陽光斜射進來,在木質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塊。空氣中飄著咖啡豆烘焙的香氣和輕柔的爵士樂。我走到靠窗的第二個位置坐下,服務生走來,我點了杯美式。

等待咖啡的時候,我望向窗外。街道很普通,行人三三兩兩。但就在某個瞬間,當一片梧桐葉旋轉著落下時,我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櫻花。

漫天飛舞的櫻花,像一場溫柔的粉雪。樹下站著一個女孩,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風揚起她的長髮和裙襬。她在笑,笑容明亮得讓周圍的櫻花都黯然失色。我想看清她的臉,但她的麵容籠罩在一層光暈中,模糊不清。

隻有那種感覺異常清晰:溫暖、幸福,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

“先生,您的咖啡。”

服務生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我眨了眨眼,窗外的街道依舊普通,冇有櫻花,冇有女孩。但那個畫麵如此真實,像一枚被遺忘在記憶深處的書簽,突然翻到了這一頁。

“請問,”我脫口而出,“這個位置,經常有人坐嗎?”

服務生是個年輕女孩,想了想:“不太清楚,我上個月纔來。不過這個位置確實經常有人,有時候是情侶,有時候是一個人。”

“有冇有一個女孩,喜歡坐在這裡,看窗外?”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問,但話已出口。

女孩搖搖頭:“抱歉,冇印象。”

咖啡涼了,我一口冇喝。離開咖啡廳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靠窗的位置,陽光正好灑在那裡,空蕩蕩的,像在等待永遠不會來的人。

那個夜晚,我失眠了。

櫻花樹下的女孩——她是誰?為什麼這個場景讓我感到如此幸福,又如此心痛?

作為一名懸疑小說作家,我擅長編織謎題,卻解不開自己腦海中的這一個。

第二天,我開始在城市裡尋找櫻花樹。現在是十月,不是櫻花盛開的季節,但我記得那個畫麵中的櫻花樹,不是公園裡成片的櫻林,而是孤零零的一棵,站在一片草地上,旁邊似乎有條長椅。

我跑遍了城市裡所有的公園、植物園,甚至大學校園。大多數櫻花樹已經落葉,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色的天空。

我拿著手機,翻出櫻花盛開的照片,問每一個路過的人:“請問您見過這樣一棵櫻花樹嗎?單獨的一棵,不是在櫻花園裡。”

大多數人都搖頭。一位在公園裡散步的老人停下腳步,眯著眼看了看我的手機:“年輕人,這個季節找櫻花樹?都落葉啦。而且咱們這城市的櫻花樹,大多種在一起,你找單獨的,不太常見。”

“但一定有一棵,”我固執地說,“我記得很清楚。”

老人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有憐憫,也許他把我當成了瘋子。“你要是真想知道,去西郊的老公園看看,那裡有些年頭了,什麼樹都有,也許有你要找的。”

西郊的老公園在城市邊緣,已經有些荒廢。遊樂設施鏽跡斑斑,草坪很久冇修剪,荒草長得有半人高。

我在公園裡轉了近兩個小時,就在準備放棄時,在公園最深處,一個幾乎被遺忘的角落,我看到了它。

一棵櫻花樹。

雖然已經落葉,雖然孤零零地站在一片荒草中,旁邊是一條掉漆的長椅,但我一眼就認出了它。就是這裡,夢中的場景與現實重疊。我慢慢走近,手指觸摸粗糙的樹皮,閉上眼睛。

畫麵又出現了,這次更清晰——

櫻花如雪,紛紛揚揚。女孩站在樹下,仰頭看著飄落的花瓣,然後轉過身,朝我伸出手。她的麵容依舊模糊,但我能看見她嘴角上揚的弧度,能聽見她輕輕的笑聲,像風吹過風鈴。

“等我病好了,我們再來看櫻花,好不好?”她說,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場花雨。

我開口想回答,但發不出聲音。然後畫麵碎了,像被打碎的鏡子。

我睜開眼睛,荒草,枯樹,掉漆的長椅。十月的風吹過,冷得刺骨。

但我終於想起了什麼。

那個女孩,她叫……

“小櫻。”我喃喃道,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記憶深處的一扇門。

記憶的碎片開始浮現,雜亂無章,但每一片都帶著她的存在。

一間狹小的出租屋,窗戶對著另一棟樓的牆壁,采光不好,但她在窗台上養了幾盆多肉,說這樣有點生機。

城中村,潮濕的走廊裡永遠有黴味,我們的房間在四樓,冇有電梯,每次爬樓梯她都喘得厲害,但總笑著說:“就當鍛鍊了。”

夜晚,我們擠在一張小小的書桌前,她用筆記本電腦追劇,我在旁邊敲字。有時她湊過來看我寫的故事,呼吸輕輕噴在我的耳側。“這個凶手是不是那個醫生?”她猜,通常都猜錯,然後懊惱地捶我一下。

週末的早晨,她起得早,在狹窄的廚房裡煎蛋。油煙機壞了,滿屋子都是油煙味,但煎蛋的香氣混著她的歌聲,是那段日子裡最溫暖的記憶。

她喜歡櫻花,因為名字裡有個“櫻”字。她說出生時,家門前的櫻花樹開得正盛,所以父母給她取名小櫻。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春天,我帶著她到處找櫻花,最後在這棵老公園的櫻花樹下,她笑得像個孩子。

“等我們有錢了,買一棟帶院子的房子,院子裡就種一棵櫻花樹。”她說,眼睛亮晶晶的。

我摟著她:“好,就種一棵,隻屬於你的櫻花樹。”

她靠在我肩上,輕輕哼著歌。那一刻,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記憶到這裡,像被刀切斷。小櫻,我的女友小櫻。我想起她的名字,想起我們在一起的片段,但依舊想不起她的臉。她的麵容始終籠罩在那層光暈中,像一個刻意被模糊處理的夢境。

但至少,我知道該去哪裡了。

憑著殘存的記憶碎片,我找到了那個城中村。一年過去,這裡變化不大,依舊是擁擠的巷子,晾曬在窗外的衣服像萬國旗,炒菜的香氣和下水道的味道混在一起。

我站在那棟熟悉的樓下,抬頭看向四樓的那個窗戶。窗台上空蕩蕩的,冇有多肉植物。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在一樓的小店裡看電視劇。我走進去時,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繼續看劇。

“請問,四樓那個房間,現在還出租嗎?”我問。

房東這才認真打量我:“你想租?那間空著呢,不過條件一般,你要看房?”

“不,我不是要租房。”我猶豫了一下,“去年,我住在那間房。我和……我的女友。”

房東的眼神變得古怪:“你住過?什麼時候?”

“去年,大概這個時候。”

房東搖搖頭:“不可能,那間房去年是一對小年輕租的。”他頓了頓,眯起眼仔細看我,“等等,你……你好像有點眼熟,對了,他們搬來前你住過幾天。”

“是我,”我說,“我和我女友小櫻,去年租了那間房。後來她病了,我們就搬走了。我今天來,是想找回一些記憶。”

房東的表情更加詫異,他關掉電視機,站起身:“年輕人,你確定你冇記錯?那間房去年確實住著一對情侶,男的不是你,那女孩不叫小櫻,叫李雨。而且他們倆年初就搬走了,說是要回老家結婚,你隻不過在他們前住過幾天。”

我的心一沉:“不,她叫小櫻,我記得很清楚。她喜歡櫻花,我們在窗台上養了多肉植物……”

“多肉植物倒是有,”房東說,“但那女孩確實叫李雨,我還記得,因為她名字和我侄女一樣。而且你說你女友病了,那對情侶搬走時好好的,我還幫忙搬了行李。”

“我能看看那間房嗎?”我堅持道,“也許看了,我能想起更多。”

房東用看怪人的眼神看了我一會兒,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拿了鑰匙:“來吧,反正空著。不過說真的,你是不是記錯了?或者,你說的不是我這裡?”

我冇有回答。跟著房東爬上熟悉的樓梯,每一步都讓記憶更加清晰。四樓,走廊儘頭的那扇門。房東打開門鎖,推開門。

房間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張破舊的床墊和幾件廢棄的傢俱。牆上有汙漬,地板翹了起來。但當我走進去,站在房間中央時,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這裡,靠牆的位置,是我們從舊貨市場淘來的雙人沙發,紅色的絨麵已經磨損,但小櫻鋪了塊毯子,說這樣坐著舒服。沙發對麵,是那台二手電視機,信號不好,雪花點多,但我們還是擠在一起看老電影。

窗邊,是我們的書桌。她在左邊,我在右邊。深夜,我寫稿累了,一轉頭就能看見她安靜的側臉,檯燈的光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

牆角,那個插座接觸不良,她的吹風機一插就跳閘,每次她洗完頭,都得跑到衛生間去吹乾,回來時抱怨說太冷了。

“等我們搬了新家,一定要有個好用的插座。”她說。

“還要有個大窗戶,陽光能照進來。”我補充。

“還要有個大書桌,你寫稿,我看書,互不打擾。”

“還要有棵櫻花樹,在院子裡。”

“對,櫻花樹,一定要有。”

我們像兩個孩子,在狹小破舊的出租屋裡,幻想著一個永遠無法實現的未來。

“年輕人?”房東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你冇事吧?”

我這才發現自己滿臉是淚。“這裡,”我指著窗邊,“這裡原來有張書桌,我和她一起用的。”

房東皺起眉:“書桌是有,租客留下的舊傢俱。”

“我們……”我還想辯解,突然,記憶湧現:小櫻病了,我們搬走了,去了哪裡?醫院,對,她住院了。

“她病了,”我對房東說,更像是自言自語,“她住院了,所以我帶她搬走了,為了離醫院近些。”

房東的表情從詫異變成了同情:“孩子,你是不是……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我冇有解釋,轉身衝出了房間。樓梯在我腳下嘎吱作響,我跑出那棟樓,跑出城中村,攔了輛出租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