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在前方出現岔路。一條向上,幽藍光芒穩定,似乎通向更重要的區域。一條向下,光芒晦暗,蜿蜒深入更深的黑暗。
灰隼毫不猶豫衝向向上的路口。他的目標明確——遺蹟核心,所謂的“方舟”。
但張揚卻停下了腳步。他的精神力近乎枯竭,卻捕捉到從下方那條晦暗管道深處傳來的一絲極其微弱、但異常熟悉的波動。那波動……與012殘存的數據庫裡,關於某種高維意識遮蔽裝置的描述高度吻合!
“統一體”的觸鬚能被暫時阻擋,靠的是“凜冬之主”和遺蹟本身的遮蔽力場。但如果……如果能找到一個便攜式的、功能類似的部件……
“走這邊。”張揚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指向向下的晦暗管道。
灰隼猛地回頭,電子眼寒光四射:“你找死?下麵能量讀數混亂,可能是廢棄區!”
“上麵是核心,也是那東西首要吞噬的目標。”張揚喘著氣,指向身後逼近的黑暗,“下麵,或許有一線生機……能暫時躲開它感知的部件。”
“部件?”灰隼瞬間抓住關鍵詞,“什麼部件?”
“能讓我們多活一會兒的部件。”張揚冇時間詳細解釋,轉身就向下的管道衝去。屠夫低吼著緊隨其後。
灰隼眼神劇烈閃爍。理智告訴他向上尋找控製中心纔是正途,但張揚剛纔展現出的詭異“規則壓製”能力,以及此刻篤定的眼神,讓他產生了動搖。尤其是“遮蔽感知”這個可能性,在應對身後那無法理解的存在時,誘惑太大。
“跟上他!”灰隼咬牙,改變了方向。維克托和那名隊員雖不明所以,也隻能跟上。
向下的管道狹窄、鏽蝕嚴重,到處是破損和能量泄漏的危險區域。溫度明顯更低,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機油和臭氧味。身後的黑暗如跗骨之蛆,壓迫感並未因選擇岔路而減少,那東西似乎能追蹤他們的“存在”本身。
狂奔中,張揚憑藉那微弱的感應指引,在迷宮般的廢棄管道裡穿梭。終於,在一個堆滿報廢機械殘骸的死衚衕儘頭,他看到了目標——
一個半嵌入牆壁、表麵覆蓋厚厚灰塵的圓柱形裝置,約一人高。它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幾個明顯的破損凹痕。但裝置中心一塊巴掌大的晶石,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波紋。正是這波紋,乾擾了張揚對那吞噬黑暗的清晰感知。
就是它!某種小型化的空間遮蔽或資訊擾斷器!
但裝置被幾根粗大的能量管道和結構支架卡死,顯然不是輕易能取下的。
“來不及慢慢拆了!”灰隼催促,身後的死寂感幾乎貼上了後背。
張揚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對屠夫吼道:“砸開它!連著支架一起!”
屠夫咆哮一聲,獨眼鎖定目標,完好的那隻巨臂凝聚最後的力量,帶著破風聲狠狠砸向裝置與牆壁的連接處!
“轟!哢嚓!”
金屬扭曲斷裂!那圓柱形裝置劇烈震動,連帶著卡住它的管道和支架,被屠夫巨力硬生生從牆體裡扯出了一半!
但也就在這一瞬間,異變突生!
裝置被暴力破壞,似乎觸發了某種自毀或報警程式!刺耳的警報聲在狹窄空間響起!同時,那幾根被扯斷的能量管道猛地噴出高壓能量流,如同藍色的火焰噴射器,橫掃整個死衚衕!
“小心!”灰隼一把拉過維克托,能量流擦著他的裝甲掠過,留下焦黑的痕跡。那名黑曜石隊員反應稍慢,被一道能量流掃中腿部,慘叫一聲,半個身子瞬間碳化!
張揚在屠夫動手的瞬間就已向後急退,但左臂仍被逸散的能量掃到,一陣鑽心劇痛,衣袖瞬間汽化,皮膚焦黑。
而屠夫,處於爆炸中心,首當其衝!狂暴的能量流狠狠衝擊在它本就傷痕累累的背上,屍鋼甲冑大麵積熔化、剝落,露出下麵焦糊的血肉!它發出一聲痛苦的怒吼,龐大的身軀被炸得向前撲倒,卻仍用身體死死護住了那個被扯出一半的裝置!
“屠夫!”張揚目眥欲裂。
灰隼眼中閃過厲色,不顧四處噴射的能量流,猛地前衝,手臂彈出切割光束,精準地切向連接裝置的最後一根主要支架!
“鏘!”
支架斷裂!圓柱形裝置徹底脫離了牆體,向下墜落!
灰隼動作快如閃電,另一隻手疾探而出,穩穩抓住了下落的裝置!入手沉重,冰冷。
幾乎在裝置離牆的同一秒,身後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已經漫過了岔路口,如同漲潮的海水,湧入了這條死衚衕!
“走!”灰隼厲喝,抓著裝置,轉身就向唯一的出口衝去!他甚至冇看一眼那名倒地慘嚎的隊員。
張揚強忍劇痛,衝到撲倒的屠夫身邊。屠夫背上一片狼藉,氣息微弱。他試圖攙扶,但屠夫太重了。
“吼……”屠夫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獨眼看了看張揚,又看了看逼近的黑暗,猛地用頭將張揚頂開,然後,它用儘最後力氣,四肢蹬地,龐大的身軀不是站起,而是如同炮彈般,向著出口方向翻滾!
它在用這種方式移動!
張揚眼眶一熱,不再猶豫,轉身狂奔。
死衚衕的儘頭,黑暗無聲地吞冇了那名黑曜石隊員的慘叫,吞冇了所有機械殘骸,吞冇了剛纔發生的一切痕跡。
奪取關鍵部件的代價,又是一條人命,和屠夫幾乎瀕危的重創。
灰隼抓著那冰冷的圓柱體,衝在最先。裝置在他手中微微震動,那微弱的波紋似乎擴散開來。他敏銳地感覺到,身後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似乎……減弱了極其細微的一絲?
有用!
但這部件,現在在他手裡。
生死的天平,隨著這個關鍵部件的易手,再次發生了微妙的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