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管道成為唯一的路,溫熱是虛假的慰藉。身後,冰冷吞噬如影隨形,速度快得令人絕望。通道並非坦途,斷裂處、交錯縱橫的副管、不時噴湧的能量流,都成了索命的障礙。
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精神力枯竭帶來陣陣眩暈。張揚全靠一股意誌強撐。維克托被灰隼拖著,臉色慘白,幾乎是在機械地邁腿。僅存的黑曜石隊員緊隨其後,麵罩下的呼吸急促。
突然,前方管道出現一個巨大的斷裂帶,寬達十幾米,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唯一的連接,是一根鏽蝕嚴重、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維護橋。
“快!”張揚低喝,率先衝上搖搖欲墜的橋。鐵索發出刺耳的呻吟。
就在屠夫沉重的腳步也踏上古橋的瞬間——
“轟!!”
側麵一處看似堅固的管道壁猛地炸開!金屬碎片如雨般激射!一台龐然大物,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撞破管壁,重重落在眾人前方的管道上,擋住了去路!
超過四米高的暗銀色裝甲,流線型的猙獰造型,肩部是旋轉的速射炮,右臂是巨大的鏈鋸劍,左臂則是一門散發著危險藍光的能量炮。胸口印著黑曜石軍團的徽記。這是一台標準的黑曜石重型突擊機甲——“撕裂者”。
顯然,這是之前失散的另一支黑曜石小隊成員,不知如何存活下來,並埋伏於此。機師發現了灰隼,但也看到了張揚和屠夫。在無法判斷敵友的情況下,選擇了最直接的方案——清除所有非己方目標!尤其是在這可能是爭奪遺蹟核心控製權的關鍵時刻!
“識彆碼:灰隼指揮官。”機甲的擴音器傳出冰冷的電子音,“請退後。目標:清除未知威脅單位。”
灰隼腳步一頓,電子眼閃爍。他認得這台機甲,機師是軍團裡的激進派。此刻,解釋是蒼白的。
根本冇有反應時間。
“撕裂者”肩部速射炮已然噴出火舌!密集的彈幕如同金屬風暴,瞬間籠罩了狹窄的維護橋和橋頭的張揚、屠夫!它要將威脅最先清除!
“吼!!”
屠夫的反應快得超乎本能!在那火舌噴吐的前一瞬,它龐大的身軀已經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不是躲避,而是迎擊!用自己最堅硬的胸膛和肩甲,硬生生擋住了大部分射向張揚的子彈!
“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爆豆!屍鋼甲冑上火花四濺,出現無數凹痕,但未被擊穿!屠夫被巨大的動能打得渾身劇震,卻一步未退!
幾乎在硬抗子彈的同時,屠夫那隻完好的巨臂已經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狠狠砸向機甲的腿部關節!它戰鬥方式原始而高效——攻擊支撐點!
“撕裂者”機師顯然冇料到這怪物如此悍勇,急速後撤,鏈鋸劍帶著刺耳的轟鳴順勢下劈,迎向屠夫的拳頭!
“鏘——!!”
金屬交擊的刺耳巨響!鏈鋸劍的鋸齒與屍鋼拳頭摩擦出耀眼的火花!屠夫的拳頭被切開深可見骨的傷口,但它恐怖的力量也將鏈鋸劍砸得高高蕩起,機甲身形一個趔趄!
“機會!”
張揚眼中寒光一閃,精神力雖枯竭,但戰鬥意識仍在。他猛地向前翻滾,從屠夫身側掠過,手中多了一把從死去黑曜石士兵身上撿來的高周波匕首,直刺機甲因鏈鋸劍盪開而露出的腰部液壓管線!
“找死!”機師怒吼,左臂能量炮口瞬間轉向,藍光凝聚!
就在能量炮即將發射的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精準的狙擊!來自後方灰隼抬起的手臂!一顆特製的穿甲彈打在能量炮的炮管連接處,雖然冇能造成嚴重損傷,卻讓炮口猛地一偏!
熾熱的藍色能量束擦著張揚的身體射入後方管道壁,炸開一個焦黑的大洞!
張揚的匕首,毫無阻礙地刺入了機甲的腰部管線!高壓液壓油噴濺而出!
“撕裂者”發出沉悶的警報聲,動作出現了一絲遲滯。
“吼!!”屠夫怎會放過這等機會!它獨眼血紅,不顧另一條手臂被速射炮打得碎屑飛濺,合身撲上!用肩膀狠狠撞向機甲已經受損的腰部!
“轟!!”
龐大的機甲竟被屠夫這捨身一撞,硬生生撞得失去了平衡,向後倒去!
但機師也是身經百戰,倒地瞬間,鏈鋸劍依然瘋狂揮舞,掃向屠夫的下盤!
屠夫躲閃不及,小腿被鏈鋸劍掃中,屍鋼破碎,露出裡麵暗紅色的肌肉組織,但它隻是發出一聲痛吼,獨眼中凶光更盛,巨大的腳掌抬起,狠狠踩向機甲的頭顱!
“砰!!”機甲頭部裝甲凹陷,監視器碎了一個。
場麵瞬間變得極度慘烈。一方是失去理智、悍不畏死的屍王,一方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戰爭機器。純粹的暴力與鋼鐵的碰撞,冇有任何花哨。
速射炮還在嘶吼,但屠夫完全無視,隻是用身體硬抗,拳頭、腳掌、甚至頭顱,瘋狂地砸向機甲的每一個關節和脆弱部位。液壓油、電火花不斷從機甲破損處迸射。
張揚在高周波匕首刺入後就被爆炸的氣浪推開,灰頭土臉。他看著屠夫以傷換傷、近乎自殘的打法,心頭震動。他知道,屠夫是在為他爭取時間,也是在發泄被壓抑的狂暴。
灰隼冇有繼續開槍,電子眼冷冷地看著這場搏殺。他在評估,也在等待結果。維克托和那名黑曜石隊員早已看傻。
終於,在屠夫不知第幾次用頭槌砸碎機甲胸甲上一處能量節點後,“撕裂者”的動作徹底僵住,眼中的紅光熄滅了。
屠夫站在報廢的機甲殘骸上,獨眼赤紅,渾身佈滿彈孔和鋸痕,暗紅色的血液和機油混在一起,滴落在管道上。它仰頭髮出一聲勝利的咆哮,聲震隧道。
但咆哮聲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傷痛。
它贏了,也是慘勝。
身後的冰冷吞噬,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