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餘安麵無表情地伸手把攝像頭關閉。
【安神怎麼黑屏了?】
【卡了嗎?還是去廁所了?】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個號碼並沒有因為陳餘安的沉默而放棄,又發來了一條。
不,準確地說,是一篇催人淚下的小作文。
【安安,我知道你恨我,覺得我不是個好父親。這些年讓你跟你媽受了太多苦,我心裡也愧疚。但這回……爸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前段時間我找的那個工作,在工地上扛水泥,本來想著好好幹活,把欠的錢一點點還上。結果前天晚上,腳手架塌了,我從上麵摔下來,腿斷了。現在躺在醫院裡,醫藥費都交不起。工頭是個黑心的,一分錢都不賠,還說我是自己不小心。】
【我不是來找你要錢的,真的。我就是想……在死之前,再跟你說幾句話。醫生說我這腿要是再不動手術,可能就要截肢了。我這把老骨頭倒是無所謂,爛命一條,截了就截了。但我怕……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你現在是大明星了,爸為你驕傲。爸不求你原諒,也不求你來看我,爸就是想告訴你,我錯了。真的錯了。如果……如果你還認我這個爸,就回個信,讓爸知道你平安就好。】
這條簡訊下麵還附帶了一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條打著石膏,纏滿繃帶的腿,背景像是醫院的病床,旁邊還擺著個輸液架。
陳餘安點開圖片,放大,仔細端詳了兩秒。
然後長按選擇百度識圖。
搜尋結果很快跳了出來——《男子工地不幸墜樓,無良老闆拒不賠償為哪般?》。
新聞發布日期:三年前。
「嗬。」
擱以前還會回罵幾句,現在連罵都懶得罵了。
他伸手去拿放在桌角的礦泉水,剛伸到一半。
「哎喲我操!」
阿水剛打完一局韓服高階局,正摘下耳機想拿飲料潤潤嗓子,結果手也正好伸了過來。
兩人的手就那麼不經意地碰到了一起。
還沒等他說什麼。
「嗯……哼~」
阿水突然發出了一聲呻吟。
聲音又軟又媚……
陳餘安僵住了,緩緩轉頭,看向正渾身發抖的喻文波。
阿水的臉頰泛起了酡紅,嘴唇微張,眼睛裡像是蒙了一層水霧。
那場景……
陳餘安忽然想起某天早上在陳小滿房間裡發生的那一幕。
於是他下意識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你……沒事吧?」
阿水沒有回答,隻是肩膀抖得更厲害了,順勢假裝不小心把那瓶飲料打翻,深褐色的飲料灑了他一褲子。
好在訓練室裡,除了他們其他人都戴著隔音效果極佳的耳機,並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異樣。
「操……這麼倒黴……」
阿水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發顫,「褲子……全濕了。」
他扶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陳餘安這才注意到,他運動褲襠部那塊顏色深得有些過分,而且……正在往下滴水,顯然不是那瓶冰紅茶的……
「我操……」
神之手。
敏感肌剋星。
效果翻倍。
「我……我去下洗手間。」
阿水腿腳明顯有點軟,走路的姿勢也有些奇怪。他也沒看陳餘安,就那麼低著頭,一瘸一拐地往門口走去。
大概過了三五分鐘。
衛生間的門開了,阿水換了條乾淨的黑色運動褲走了出來。
回到座位上時,他先小心翼翼地把椅子往旁邊拉了一大截,確保跟陳餘安之間隔著絕對安全的距離,這才坐下。
整個過程,他都沒有說一句話。
「我操,這ADC怎麼又送了?」
旁邊的Tian嘴裡罵罵咧咧的,顯然是又排到了什麼奇怪的隊友。
陳餘安重新把直播間的攝像頭開啟,清了清嗓子。
「咳咳,主播回來了啊。剛才……嗯,喝了口水。咱們繼續。」
他把排位介麵點開,看著那個還在不斷增加的排隊時間,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彈幕互動。
「這韓服怎麼回事啊?排個人這麼慢?是不是看我太強了,不想給我匹配隊友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身邊的阿水。
阿水正襟危坐,背挺得筆直,假裝在研究剛才那把的復盤錄影。
陳餘安看他那樣覺得有點好笑,壞心思又上來了。
「哎,兄弟們。」他對著麥克風說,「我問個事兒啊。你們有沒有那種,就,手感特別好的時候??」
「就是感覺自己的手不像是自己的了,特別靈活,特別……嗯,特別敏感?」
【什麼敏感?細說!我有個朋友臨死前想聽!】
【不懂就問,這是要開車了嗎】
「說正經的呢,一天天的都想啥去了。」
「我是說打遊戲,打遊戲的手感……」
「就是有時候,狀態來了,感覺整個世界都變慢了。對麵的技能就像是在放慢動作,你怎麼走位都能躲開。有沒有這種感覺?」
「就比如說……」
「剛才我不就隨便碰了一下旁邊這位選手嘛,結果他就……嗯,他就突然變得很有精神,還說要去上廁所。你們說這是不是一種玄學?」
「噗——」
阿水剛擰開一瓶新的礦泉水準備喝,聽到這話直接一口嗆了出來。
「咳咳……咳……我操……」
他一邊咳一邊拍著胸口,臉漲得通紅。
「冰冰你沒事吧?怎麼喝個水都能嗆到?」
Tian正好打完一把,摘下耳機就看到這離譜的一幕,「你這身體是越來越虛了啊。回頭讓皓哥給你買點六味地黃丸補補。」
阿水咳了半天,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狠狠地瞪了陳餘安一眼。
陳餘安回了個無辜的笑容。
阿水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耳機。
「哎,這孩子,怎麼還急了呢?」
陳餘安對著直播間攤了攤手,「我就開個玩笑嘛。現在的年輕人,心理素質還是差點。」
【主播是真的狗啊哈哈哈哈!】
【阿水:你不要過來啊!】
【我怎麼感覺安神在暗示什麼?】
【這對視,磕到了磕到了。】
「行了行了,別磕了。我們是純潔的隊友關係。」
他話鋒一轉,「排進去了排進去了。兄弟們,這把想看什麼?還是我玩什麼你們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