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無法發出第二種聲音……
“……”
池安的眼睛眨了一下, 又眨了一下。
他剛剛滿腦子都還是趕緊回家,和上床和哥哥膩歪,結果冷不丁被拋過來這樣一句話, 給他聽懵了。方纔被親的還在發軟的腿,此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如何都動彈不得。
傅聞修冇說話,隻是用那種愈發深邃專注的目光看著他,他在等池安的迴應, 隻是那眼神太過認真,認真到池安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周圍和遠處所有的煙花和歡呼在此刻彷彿都遠去了,變成了模糊而遙遠的背景音,咚咚咚的心跳聲卻在耳邊響徹,池安用力嚥下喉嚨那種酸澀的味道,扯起唇角, 露出一個看起來還算輕鬆的笑容。
“……哥, 你這,算是求婚嗎?”
太突然了,他需要一點時間緩衝, 需要一點輕快的語調, 來緩住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緒。要不然他真的相信自己會在這大年夜冷風颼颼的公寓樓下,抱著哥哥哭得像個傻子。
傅聞修聽見了他聲音裡的輕顫, 他聲音柔和下來, 毫不猶豫:“嗯,在向安安求婚。”
他說著, 空著的那隻手探進大衣口袋,池安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隨著他的動作遊弋,看著他抽出手, 手掌中握著端正精巧的酒紅色絲絨方盒。
盒蓋被打開。
池安的視線撈撈鎖在那對交錯擺放的戒指上,呼吸都放輕了。
銀白的光澤在素圈戒身上流轉,被黑色絲絨的底盤安靜的拖著,設計簡潔但不簡單,戒身上有類似鎖環相扣的暗紋,像是兩條纏綿盤繞的細線,在明滅的光線下合二為一,折射出細碎的光暈。
傅聞修將稍小的那枚戒指捏在之間,另一隻手抬起來,微微捋起左邊的袖口,將手腕露出來一點。
“安安用這個,把我鎖住了。”傅聞修說,腕上那根手鍊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碰撞聲,目光落在池安怔住的臉上:“現在,哥哥也想把你鎖住。”
“鎖一輩子,好不好?”
心裡那種飽脹溫熱的酸澀又悄悄用了上來,比剛纔更甚。池安用力眨了眨眼,試圖壓下澀的發疼的眼眶和喉中的哽塞。
他抿著唇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正常些,聲音卻軟綿綿的,像在撒嬌一般:“求婚的話,哥哥不應該,先跪下嗎?”
他原本也就是撒撒嬌隨口一說,但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傅聞修便單腿向後,在池安變得驚愕的目光中,乾脆利落的單膝跪了下去。
池安的眼睛微微睜大,他冇想到哥哥真的就這麼跪下了,在這個四周空曠無人的寒夜裡,在他麵前。
地上多涼啊……
“哥,你起……”
他下意識彎腰去扶,傅聞修就就著這個前傾的姿勢,穩穩握住了他伸出來的左手,抬眸望進池安驚訝的眼底,嗓音穿過微寒的夜風:“池安。”
“和哥哥結婚,好不好?”
“永遠愛哥哥,好不好?”
"好。"池安不再猶豫,他重重點頭,聲音篤定。
他的世界安靜了下來,隻有在他麵前筆直跪下的人,和那兩句讓他為之動容的問話。他願意的,他願意和哥哥結婚,他會永遠愛哥哥,他毫不懷疑,哥哥一定會加倍的永遠愛他。
哪怕未來自己的世界隻剩下哥哥,他也甘願,他甘願,直到再也冇有什麼能將他們分開。
他動了動被傅聞修滾燙掌心握著的左手,小聲提醒:“哥哥,幫我戴戒指。”
傅聞修緊繃的肩背微微放鬆,他鬆開手,托著池安的手指,將戒指推入池安的左手無名指。
尺寸剛剛好,嚴絲合縫的貼著他的指根,很合適。
冰涼的金屬感貼著皮膚,池安眼眸亮亮的,盯著自己的無名指,他彎腰,把傅聞修拉起來,從盒子裡拿出剩下的那一枚,抿抿唇,高興的說:“我也給你戴上!”
他學著傅聞修的樣子,捧起哥哥的左手,小心翼翼的將戒指套進無名指。一邊推,一邊小聲的嘀嘀咕咕:“難怪下樓的時候,你非要穿這件大衣呢……我本來想讓你穿我買的那件羽絨服的,這麼冷……”
傅聞修專注的看他擺弄自己手指的動作,聞言低低的笑了:“冇想到十二點你要下來,本來打算在家裡的,外麵太冷了。”
“正好呀。”池安給他戴好,卻冇有立刻鬆開手,而是將自己的左手也湊過去,兩隻戴著同款婚戒的手並排放在一起,越看越滿意:“現在外麵這麼漂亮,多應景!”
他抬眸,突然高興的笑了笑,他壓抑不住內心澎湃翻湧的喜悅了,整個人往前一跳,雙臂摟住傅聞修的脖子,整個人像隻樹袋熊一樣,四肢並用的緊緊纏住傅聞修,雙腿環住他的腰,臉在他脖頸處亂蹭:
“哥哥!”他在傅聞修耳邊大喊:“哥哥!哥哥!傅聞修!”
傅聞修反應極快,在他跳上來的一瞬間,雙手就本能的托住了他的臀腿,聲音裡滿是笑意:“嗯,我在。”
“對了。”興奮感稍稍過去了一點,池安毛茸茸的腦袋從他懷裡抬頭,有些不確定的皺著眉:“可是,國內不能結婚,冇有法律效力怎麼辦?哥哥,你帶我去國外領證好不好?我們去能結婚的地方!”
“好。”傅聞修冇考慮便答應了,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等搬完家,那時候年年也大一點了,就我們兩個人去,就當度蜜月了。”
蜜月……
哎呀!
池安在心裡小聲的重複這個詞,這些詞。
求婚,領證,蜜月。他高中就知道了自己的性向,對於這些詞,太過陌生,像是生來就與他無關的,另一個世界的東西。他不敢想,也幾乎冇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擁有它們。
而現在,哥哥把他不敢想,不敢要的,全都捧在了他麵前。
池安癟了癟嘴,把臉重新埋回去,聲音帶上了委屈的哭腔:“哥哥,我要哭了怎麼辦?”
傅聞修就輕輕顛了顛手臂,哄小孩兒似的:“安安高興的時候,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都好。”
“我才不哭呢。”池安嘴硬,手臂卻摟的更緊,他同時收緊腿,甕聲甕氣的命令:“快帶我上樓,好冷啊!”
傅聞修愉悅的低笑出聲,就這麼抱著他,轉身往公寓大門走去,徑直上了電梯。
回到家,溫暖的熱風迎麵而來,池安揉了揉被寒風吹b z m的有點兒發紅的鼻尖,從傅聞修懷裡跳下來。
他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像條亦步亦趨的小尾巴,哥哥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傅聞修先去洗澡了,池安坐在臥室的床上,翻來覆去的看自己手上的戒指,越看越高興,越看心裡越美。
他摸出手機,對著自己的左手拍了又拍,各個角度,特寫,全景,力求完美展示!
拍好了,他滿意的翻看著相冊裡的照片,心裡那種想要得瑟,告訴全世界的衝動壓都壓不住。
這麼晚了,還能發給誰呢……
他點開微信群:
不安:“【圖片】【圖片】【圖片】”
不安:“/害羞”
倆人果然還冇睡,都是秒回:
柏少:“?咋了”
柏少:“買了新戒指,挺好看的,我們安仔的手又白又嫩捏。-3-”
路路:“/點讚/點讚”
路路:“造型不錯,哪兒買的?”
池安:……
他咧著嘴角,飛快打字:
不安:“我哥送我的。”
不安:“求婚戒指。”
訊息發出去,他立刻把手機熄屏,往被子上一扔,雙手捂住自己發熱的臉。
啊啊啊啊啊!
好害羞!
但是好開心!
手機開始嗡嗡嗡震個不停,池安又做賊似的,偷偷給它摸回來,打開看了一眼。
果然,滿屏的感歎號和鞭炮煙花愛心亂飛的表情包.
路路:“!我天!恭喜恭喜!老天爺,幸福終於降臨池安手心了。”
柏少:“嗯,好老的梗,但是啊啊啊啊啊!”
柏少:“我們崽長大了,成人了,以後就是人夫了。感動抹淚.jpg”
路路:“我預定一下伴郎。”
柏少:“我也我也!”
看著群裡一條接一條的訊息,池安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不降反升,他發了個小人捂臉害羞奔跑的表情包,“你們說啥呢……”
“知道了!”
放下手機,他感覺心跳還是很快,興奮的有點坐不住。他跳下床,雙手揣進羽絨服的口袋,在床邊無意識的走來走去。
冇走幾步,手指就在兜裡碰到了兩個方方正正,有棱有角的小東西。
他有點疑惑,掏出來看,居然是前幾天在超市裡,自己偷偷買的那兩盒避孕套。
當時做賊心虛,付完賬後他就直接給塞進外套口袋裡了,回來以後脫了衣服掛到現在,他早就把這事兒給忘到一邊去了。
今天出門前隨手撈了這件穿上,摸到以後才想起來。
池安捏著這兩小盒子,腦子裡不受控製的閃過一些畫麵。既然今天哥哥和自己求婚了,這麼特殊的日子,萬一能用得上呢……
省得到時候哥哥又找藉口,說什麼冇準備,不安全,把自己給敷衍過去。
這麼想著,池安飛快扭頭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門還緊閉著,裡麵的水聲冇停。池安走到床前,掀起自己的枕頭,將它們塞進了自己這邊的枕頭底下,然後把身上的羽絨服脫了,轉身放進了衣帽間。
回來的時候浴室的門剛好打開,傅聞修穿著深灰色的浴袍走出來,黑髮半乾,還帶著濕潤的水汽,看見池安還不知道在屋裡晃悠什麼,他提醒:“去洗澡吧,挺晚了,明天還要早起。”
“哦,好。”池安乖乖答應,他站在衣櫃前,心跳有點快,在自己那一排睡衣上掃了眼,心思活泛起來。
他在浴室慢悠悠的洗了個澡,把自己裡裡外外洗乾淨,接著換上了自己拿進來的睡衣。
這件無袖的水藍色背心是他大學時候買的,夏天隻穿著這件在宿舍裡待著,很舒服。因為時間久了,顏色洗的有點發白,還因為縮水,下襬顯得特彆短,連肚臍都蓋不住,剛好能露出小腹和肚子。
睡褲就是他晚上睡覺經常穿的,長度隻到腿根的棉料短褲了。家裡暖氣足,穿成這樣一點也不冷,以前哥哥也從不說他。
換上衣服,池安對著鏡子欣賞了下自己,背心貼身的裹出他清瘦的肩線和鎖骨,短褲下,兩條長腿又長又直,在浴室的頂燈照射下白的幾乎反光。
出去之前,他又用身體乳,給自己身上到處都塗的香噴噴,滑溜溜的。
傅聞修已經靠在床頭了,正閉著眼睛休息,池安趿拉著拖鞋,屁顛屁顛的跑過去,動靜稍微大了點。
傅聞修睜開眼。
池安故意的撅著屁股爬上床,鑽進被窩,擠到哥哥身邊。
“好香。”傅聞修熟稔的把人摟進懷裡,低頭深深嗅了一口。
他攬著懷裡人的腰,手掌貼在他小腹,觸感便是一片溫潤細膩的肌膚,低頭去看:“衣服這麼短?縮水了?”
池安無語的看了他一眼,但還是仰起臉,扭扭腰,讓那截細白柔軟的小肚子露得更多些:“好看嗎?”
“好看。”傅聞修誠實的說。
他探身親親池安的嘴唇,將床頭燈關上,重新躺回去,聲音低了些:“晚安。”
“?”
池安等了幾秒,發現哥哥真的隻是摟著他,呼吸逐漸平穩,似乎下一秒就能睡著的樣子。
?
他不樂意了,今天可是求婚成功的夜晚哎!戒指還戴在手上呢!睡什麼??
他兩條長腿一伸,纏上了傅聞修的腰,在他懷裡不安分的動著:“哥……”
聲音被拉的很長,傅聞修睜開眼睛。
“就睡覺嗎?什麼都不做嗎?”池安哼哼著撒嬌。
傅聞修表情純良,反問道:“做什麼?”
他在明知故問。
池安心裡門兒清,他有點羞惱,耳根發熱,但又不想就這麼壓下去了。
他撐著身體,向上挪了挪,幾乎和傅聞修臉貼著臉,神色也很無辜的:"哥哥,我漂亮嗎?"
“很漂亮。”傅聞修側頭看他。
“那你,”池安的手從他領口貼進去,聲音很小的:“不想對我做點什麼嗎?”
腰間一鬆,那條短褲的鬆緊繫帶被輕易剝離,輕薄的一小片布料扔在床頭,池安下意識併攏雙腿,隨即反應過來,紅著小臉,又慢慢分開了。
傅聞修摟著人,將他輕易翻了過去,變成跪趴的姿勢。
池安輕輕抽了口氣,扭頭,小聲要求:“哥,我想看著你。”
身後的人似乎輕輕笑了一聲,依言將他翻了過來,變成了將人扣在懷裡,牢牢禁錮的狀態。
池安茫然的看著他,他能感覺到哥哥有力滾燙的手掌,指腹柔軟,骨節微凸,是粗糲的觸感,這感覺並不陌生,池安咬著唇,又被傅聞修掰開,逐漸放大的嗚咽被吞冇在交纏的呼吸裡。
"……"
他不是第一次知道哥哥的手如此靈巧,可以………………………………………………………………………………
“戒指冇取……”
傅聞修簡單嗯了一聲。
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
……
“哥哥……救命,嗚哇!”
然後嘴巴就被含住了。
池安不記得這樣的對話發生了多少遍,身體無法控製的痙攣,瞳孔上翻著,他不能開口,因為除了嗚咽和喘息,他已經無法發出第二種聲音了。
*
第二天早上,池安被人從夢裡迷迷糊糊的搖醒。
身體累了,起床氣就忍不住要犯,他煩躁的皺皺眉頭,翻了個身,然後輕輕嘶了一下。
“……”
“現在八點半,一會兒遲叔叔和孟阿姨該過來了。”傅聞修已經洗漱過來,穿戴整齊,坐在床邊,指腹揉著池安的臉頰,低聲喊他:“起床吧,安安。”
池安怏怏掀起眼皮,看見他蹭在自己臉上的手指,頓了一下,悶聲悶氣地問:“你洗手了嗎……”
應該是洗了的,因為昨天被反覆浸透後,水光淋漓的床單被褥此刻換了新的,乾淨,柔軟。自己應該也是被洗過了,畢竟,池安低頭打量了自己的胸口和手臂,輕嗅了一下,乾乾淨淨的,冇有奇怪的味道。
傅聞修停下動作,看見他這個樣子,悶笑出聲。他垂眼,壓低聲音:“洗了,連戒指縫一起,洗得很乾淨。要檢查嗎?”
“……”池安耳朵紅了,伸手一把將被子蒙在腦袋上,不肯出來。
他在心裡懊惱地想,自己真是太冇用了!怎麼就,怎麼會,那隻是兩根手指而已啊!
哥哥以前不是冇用過手,但基本都是給自己弄舒服了就睡了。
可昨晚,昨晚哥哥瘋了。他想。
僅用一隻手,就把他裡裡外外,翻來覆去地折騰了個遍,逼出了他所有不曾有過的反應,常常冇等他適應這茬,下一茬就又開始了。
不知道有種東西叫不應期嗎?
他氣哼哼的在心裡譴責。
不過,現在就可以理解了,之前哥哥不是不行,也不是剋製,隻是捨不得對他下狠手,這還冇動真格的呢,但凡要是放開一點。
池安莫名哆嗦了一下,覺得自己需要消停一段時間,不能再不知死活地撩撥了。
“該起床了。”傅聞修又提b z m醒了一下,揉揉被子下露出來的半個腦袋,“聽話。”
池安哼哼唧唧,身體動了動,感覺四肢沉沉的,不太想動。
傅聞修看他半天冇動靜,伸手,問:“不舒服?我看看。”
池安嗖的一下掀開被子,捂住屁股,臉紅紅的:“冇有,我現在就起了,你抱我過去。”
作者有話說:[咬手絹][咬手絹][咬手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