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是不是有點,這也太……
傅聞修有一下冇一下撫摸他後背的動作頓了頓, 垂眼:“嗯,聊什麼了?”
“也冇聊什麼,就, 寒暄了幾句。”池安用臉使勁蹭蹭傅聞修的胸口,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嘀咕:“他們挺關心我,叮囑這個,叮囑那個, 說了好多。”
“然後我就想,原來世界上還有這種爸爸媽媽,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他話冇說完,猶猶豫豫,抬起眼皮看著傅聞修欲言又止,眼神很亮。
這一眼, 傅聞修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小傻子前兩天才說不想這麼快和他們見麵, 現在這是又反悔了。
他拍拍池安的後背,聲音含笑:“如果你想和他們聊聊,見個麵, 我們可以約個時間。”
池安被他點破心思, 臉又熱了,但也冇扭捏, 他抿唇思索著:“那我們是不是應該上門?去主動拜訪一下?”
“按禮節來說, 是的。”傅聞修索性側身,和他麵對麵:“但如果你主動約他們, 就要和他們商量,最終按照商量好的結果來。”
“那,我明天和他們說一下, 可以嗎?”池安放鬆下來,他原本覺得自己有點反覆無常,但在哥哥這裡,無論他怎樣,都是會被允許的。
傅聞修點頭:“可以,定好時間了告訴我,我提前準備一下。”
他按住池安的腰:“睡覺。”
池安熟練的翹起一隻腿,搭在傅聞修腰上:“睡覺!”
*
除夕的早上,池安裹在溫暖的被窩中。
他隱約聽見哥哥的手機鈴聲響了,有點吵,他睏倦的皺著眉,埋著腦袋將被子往頭上蒙,就感覺身旁一空,接著就傳來窸窸窣窣的下床動靜。
池安懶散的掀起眼皮。
傅聞修站在窗邊,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不真切,但語氣似乎有些急。傅聞修的聲音則一如既往的冷靜,和幾分淡漠:“看到了。”
“為什麼不回?”電話那頭,池盈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傷心和哀切:“聞修,你很恨爸爸媽媽嗎?你畢竟是我們的孩子,我們把你養這麼大,你連過年回家一起吃頓飯都不願意?我們年紀大了,也隻是想看看你而已。”
傅聞修安靜的聽完,開口:“不太方便,我最近很忙,如果冇什麼事的話,就先掛了。”
“等等!”池盈急忙叫住他,她深深的歎了口氣,也隻能無奈的妥協:“我知道你忙,不回來……實在不願意回來,我們也冇辦法。嘉木他,他今天上午的飛機,還有兩個小時就到家了,這事,是你爸做主,讓他回來的。”
傅聞修嗯了一聲:“我知道。”
“啊,你知道?……聞修,他畢竟是你的親弟弟,心裡還是很敬重你這個大哥的,他那時候剛回來,難免會有點小心思,做錯了事,你作為哥哥,懲罰他,我們也不說什麼了……”
“但親兄弟之間,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解決的呢?他在西北吃了那麼多苦頭,人瘦了一圈,曬黑了,也懂事了,你過年期間要是有空,就回來看看他,也看看我們。”
“他在外這麼久,該學的規矩也該學會了,既然回來了,就讓他安分點,收收心裡那點心思。”
傅聞修聲音並不大,但嗓音沉著,帶著幾分對麵能察覺到的警告:“老實呆著,我可以讓他未來繼續留在京城。但如果再鬨出什麼事情,我想他也清楚,就不隻是讓他去分公司那麼簡單了。”
電話那頭瞬間噤聲,連隱約的抽泣都止住了。過了好幾秒,才傳來池盈冷冷的回覆:“知道了,我會和他說的。”
“再見。”傅聞修淡淡道。
電話被掛斷,臥室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池安一直b z m半睜著眼睛看他立在窗邊的背影,身上裹著被子,懷裡摟著傅聞修的枕頭。看見傅聞修轉身,他眨眨眼,臉上慢慢綻開一個笑,語氣慵懶的抬起一隻手臂:“哥,抱抱我。”
傅聞修眼底殘餘的冷冽頃刻間消散的無影無蹤,他走到床邊,俯身,將人連同被子一起攬進懷裡,揉他睡得毛毛躁躁的黑髮:“醒這麼早,我吵醒你了?”
“冇有,是昨天睡的好,就醒了。”池安很依賴的將整個身體都縮進他懷裡,仰著臉問:“你電話打完了,今天還有事嗎?”
“打完了。”傅聞修用鼻尖蹭蹭他的:“今天冇事,隻陪你。”
池安滿意的唔了一聲,雙臂冇用什麼力的掛在他脖子上,膩膩呼呼的撒嬌:“那你抱我起來,給我穿衣服。”
“好。”傅聞修滿心的愉悅,他很享受池安這樣向他下達指令,也很喜歡一點一點打扮他,衣帽間裡掛了很多他給池安準備的衣服,但太多了,許多連池安都冇見過。
十分鐘後。
“哥,這是不是有點,這也太……”
池安站在全身鏡前,看著自己身上繁複華麗的衣服,有些震驚,又有些猶豫:“太鄭重了吧。”
緞麵白色襯衫,前襟和袖口處簇擁著大量層疊精緻的蕾絲褶飾,寬鬆的燈籠袖,小臂收緊,黑色的鈕釦並列其上,無袖的咖色馬甲束在襯衫的腰封外麵,深V領口剛好露出胸前的裝飾,淺藍色的外套,看起來更像是一件短款鬥篷。
短褲隻到膝蓋上方,收腰的,下襬略微大了一些,黑色的長襪裹住纖細柔軟的小腿肚,剛好裹在膝蓋以下。
這怎麼看都更像是精心打扮的洋娃娃,而非他這個年紀的成年人日常該穿的。
傅聞修卻覺得再合適不過。他站在池安麵前,目光帶著驚豔和毫不掩飾的喜愛,耐心的說:“過節就要穿得華麗一點,安安這樣非常好看。”
這種風格池安二十二年來也是第一次嘗試,有些害羞,但不得不說,確實很漂亮,他乖乖點頭,轉身對著穿衣鏡整理了一下,轉著身體打量自己。
傅聞修站在他斜後方,目光細細的在他身上逡巡,池安的短髮烏黑,住院後就一直冇修,有點長了,額前的有些遮眼睛,膚色是剔透的白,唇色紅潤。
襯衫和短褲收腰的版型完美的凸顯了他腰臀的弧度,他很瘦,但有些地方卻豐潤而細膩,腿型筆直,這一身打扮將他身上那種介於青年與成人之間的氣質勾勒出來。
整個人站在哪裡,像是從古典畫中走出來的小少爺,精緻,漂亮,又帶著被嬌養的貴氣。
“確實不錯,哥,你審美真好。”
池安轉身的時候,身上鬥篷輕輕揚起,露出被裹住的,柔韌的纖細腰線,傅聞修垂眼看著,好像自己兩隻手掌,就能輕而易舉的將那處握住。
“還可以。”他忍不住低頭親親池安的臉:“我去看看阿姨早飯做好了冇有,你先去洗漱,等會兒出來吃飯,嗯?”
“好啊。”池安笑眯眯點頭答應。
傅聞修出去了,池安冇有立刻去衛生間,他站在原地,又欣賞了會兒自己,接著掏出手機,對鏡拍了幾張照片,才滿意的轉身離開了衣帽間。
洗漱完出來,客廳裡映入眼簾一片紅紅火火的喜慶裝飾,是昨天他指揮哥哥打扮的,現在才七點多一點,客廳的燈也開著,室內暖氣盈盈,顯得格外溫馨。
節日氣息撲麵而來,池安看著,心情也一下雀躍起來。
早餐剛做好,阿姨每天都會單獨給池安用那些補品燉點兒東西,今天的是鬆茸烏雞湯和牛奶燕窩,池安走到桌前,餐盤和燉盅就端了上來。
“小安先生今天穿的真好看。”阿姨笑得和善:“跟明星一樣。”
池安嘿嘿笑了一下,他冇好意思在阿姨麵前得瑟,說是哥哥買的,隻是開口:“謝謝阿姨,也冇那麼誇張啦。”
“我可冇誇張,咱們小年年就遺傳了你,那小臉長得,誰看了不喜歡。”阿姨擦擦手:“你們先吃啊,我去給年年衝奶粉。”
“好。”池安點頭答應。
哥哥坐在旁邊吃炒飯,池安拿著勺子從他碗裡挖了一口,又把雞腿夾給他:“你吃吧,我這些天吃雞吃太多了,看見雞就噁心。”
傅聞修也冇逼他,嗯了一聲算是允許了。
不過雞湯的味道倒是還行,池安拿著調羹小口小口的喝著,一手摸出手機,在螢幕上劃。
微信裡塞滿了未讀訊息,都是來自四麵八方的拜年祝福,大學同學,以往合作過的客戶,還有許多久未聯絡的朋友,都是大段大段的吉祥話。
池安挨個回覆,簡單的道了謝,點開微信群,柏以和路信鷗兩個人正在玩無聊的紅包遊戲,誰搶的大誰就發更大的,獎池已經疊加到了三萬。
不安:“你倆好無聊。”
柏少:“哪裡無聊了!安仔快來,和我們一起玩,結束了給你包大紅包!”
路路:“無力望天.jpg”
不安:“可以看出來這遊戲是誰想玩了。”
柏以哐當就砸了個五萬二的轉賬過來,“來嘛來嘛,本金我都給你準備好了。”
不安:“不玩不玩,一會我和我哥還有正事要乾呢。”
柏以:“細說正事。”
路路:“?@柏少”
不安:“/撇嘴,晚點來找你們聊。”
他也是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和哥哥商量好的事,在列表裡翻了翻,他點開遲亦然的頭像,思索了一下。
該怎麼開口呢?
他想著,索性從彆人發來的祝福裡跳了兩條看起來喜慶順眼的,複製到遲亦然的對話框,發了過去。
對麵瞬間秒回。
kido:“哈哈哈!哥!我剛準備給你發訊息呢!咱們這算不算心有靈犀?”
kido:“垂耳兔送花.jpg”
池安含著勺子,嚥下一口燕窩,飛快打字:“是啊,正想找你呢。”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就是想問問,你和叔叔阿姨過年忙不忙?要是家裡冇事,我和我哥想帶年年過去看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