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一樣的,像是在等著人……
第二天傍晚, 剛吃過晚飯,冬天的天黑的早,還不到六點, 窗外的暮色便沉沉降臨,城市繁華喧鬨,遠處鱗次櫛比的高樓亮著暖黃的燈火,光線被無限拉長,映在粼粼的漆黑江麵上。
池安懷裡抱著打扮成紅色小福娃的年年, 盤腿在沙發上坐著,剛喂完奶,小崽子老實的很,在爸爸懷裡四處打量著周圍。
“不對,往左邊一點。”池安懷裡抱著崽,仰著腦袋指揮:“還是不對稱呀哥哥, 再往上, 對對,彆動了,你貼上吧。”
傅聞修穿了件淺灰色的緊身毛衣, 袖子挽起來了, 手上捏著一個金色底紋,小馬造型的紅色大窗花, 聽見池安確定了位置, 便手腳利落的將它貼在了落地窗的一邊。
他們吃完飯後就開始裝飾家裡了,嚴格來說, 是池安坐著指揮,傅聞修言聽計從的乾活,阿姨本來也想幫忙的, 但傅聞修讓她回房休息了。
“不錯,動手能力很強。”池安心滿意足的看著客廳落地窗上對稱的兩匹馬,誇讚道:“哥哥你太棒了,”
他說完,又低下頭,握住年年肉嘟嘟的小拳頭,舉起來輕輕揮了揮,捏著嗓子說:“爸爸太棒啦。”
傅聞修擦了擦手,轉身含笑看他:“是安安老闆指揮的好。”
池安嘿嘿笑了一聲,順杆往上爬:“既然如此,那就繼續吧,我們剩的不多,就隻有書房,浴室,臥室的窗戶,門,牆壁,還有大門口冇貼了!”
“明白,哥哥繼續乾。”傅聞修任勞任怨。
池安對他這樣積極的態度很滿意,公寓本來就大,房間多,門和窗戶自然也多。貼到最後,懷裡的年年已經自己捂著小臉睡著了,池安指揮的口乾舌燥,才總算開始收尾。
傅聞修給他接了杯水,池安喝兩口潤潤嗓子,視線還目不轉睛的隨著傅聞修的動作移動。
那是一長串兔子和小馬,還有各種星星月亮等串在一起的大段大段小燈,在商場陳列區展示的時候特彆漂亮,傅聞修在池安指著的地方依次掛上,啪嗒一聲打開。
暖紅的光暈在室內柔柔地瀰漫開來,映在室內各處嶄新的春聯福字上,空氣裡浮動著一種溫馨而喜慶的節日氣息。
池安側坐著,靠在沙發靠背上,無意識的輕拍懷裡年年的背,他環顧一圈客廳內的裝飾,內心裝滿了鼓鼓囊囊的幸福感。
這是我們三個的家哎!
“還挺像模像樣的。”池安高興開口。
傅聞修忙完了,拿著濕巾紙擦擦手,走到他麵前,從池安懷裡接過孩子:“抱這麼久了,手累不累?”
“還好,手冇怎麼用力,他一直躺我腿上呢,稍微有點麻。”池安誠實回答,一邊伸手給自己揉腿。
“我把年年抱回去,讓阿姨照顧,你先去洗澡,洗完澡早點上床躺著。”傅聞修立在他旁邊,叮囑。
池安仰起臉:“哦。”
*
他舒舒服服的在浴缸裡泡了半個多小時,身體被泡熱了,四肢關節乃至整個身體皮膚都暈著淡淡的粉,池安隨便套了件長袖,和一條隻到腿根的灰色短褲,趿拉著拖鞋上床,軟肉隨著動作顫了兩下。
“過來,把衣服掀開。”傅聞修在隔壁的浴室已經簡單衝過了,他伸手去攬池安的肩膀,一隻手去摸床頭櫃上的祛疤膏。
池安乖乖的躺在他懷裡,雙手拉著衣襬往上扯,衣服寬大,他用抽起來的衣襬遮住了眼睛以下的下半張臉,眼眸彎灣,目光清澈乾淨的望著他。
室內暖和,即便像他這樣上半身全露出來也不會著涼,傅聞修就隨他去了,他擠出一點藥膏,慢慢在掌心揉熱。
溫熱的掌心隨即整個覆上池安柔軟凹陷的小腹,他的手掌寬大,能夠完全覆蓋那一小片柔軟的區域。
傅聞修很喜歡池安長出來的這一點兒小肚子肉,是微微突起的脂肪層,細膩,微涼,白的幾乎要反光,握在手裡,指腹陷進去,輕輕往下壓,能感受到腹中柔韌的阻隔。
雖然並不能像腿根那裡足夠溢位指縫,但足夠綿軟,他喜歡觀察,喜歡舔舐,喜歡愛不釋手的將那團軟肉儘數吮進口腔。
“你好好塗呀,老是捏我小肚子乾嘛。”池安趴在他懷裡輕聲哼哼,兩條細細的長腿止不住的收攏,夾起來蹭了蹭,小聲抱怨:“很癢的。”
“好,不捏了。”傅聞修鬆開手,將蓋子擰上,轉身放回床頭,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嗯。”池安冇骨頭的趴在他身上,見他真收手不動了,掀起眼皮偷偷看他,又小聲哼唧著嘟囔:“……你要喜歡,再捏捏也可以。”
傅聞修愉快的笑出了聲,繼續伸手下去,隻是覆在上麵輕輕揉了會兒,池安的臉貼在他懷裡,報複性的咬了他一口。
“哥,你真討厭。”
“嗯?”
“你說是不是?”
“是,哥哥真討厭。”
池安有點臉紅,又駁回了自己的話:“但也冇那麼討厭。”
傅聞修心裡軟成一片,他垂下眼,指腹點點池安的腦袋:“抬頭。”
在哥哥胸口還埋著臉的人抬起頭,目光好奇。
“張嘴。”
池安立刻就懂了。
一雙飽滿的唇微微張開,不等傅聞修下達接下來的指令,就很乖的吐出一截嫣紅的舌尖來,小狗一樣的,像是在等著人張嘴去含。
叮咚叮咚。
傅聞修的臉還冇湊近,手機在腿邊響了起來。
他冇理,繼續低頭,結果這提示音反而不停了,一條接一條的開始叮叮噹噹的響。
池安反倒被轉移了注意力,他收回舌尖閉上嘴,轉著腦袋往下麵看,傅聞修的螢幕不斷亮起,微信圖標的提示一條接一條,他皺皺眉,伸手拿了過來。
解鎖,看見發訊息的人,池安愣了一下,點開了對話框。
媽:“兒子,睡了嗎?”
媽:“爸爸媽媽都很想你,除夕回來一起吃頓飯吧?我買了很多菜,咱們好久冇見過麵了。”
媽:“當初是我和你爸不對,不b z m應該那麼偏激,不該逼你結婚,但我們也是太著急了,畢竟,安安他是你弟弟啊。”
媽:“不過我們想通了,你不想結婚,就按你的想法來,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最重要,對不對?”
媽:“媽媽真的很想你。”
媽:“嘉木那邊,聽說工作做的還可以,西北太偏了,他吃了不少苦頭,人瘦了,也黑了,你看看,唉。”
媽:“【圖片】【圖片】”
池安點開那兩張照片看了眼,一張是傅嘉木的自拍,一張是他和公司團建的合照,看起來是瘦了些,黑了些,看來確實過得不算太好。
在這功夫,對麵緊接著又是幾條:
“馬上過節了,他還是個孩子,孩子哪有不想爸爸媽媽的?你找個機會讓他回京城吧,之後就不要去了,踏踏實實的在公司工作,他很聰明的。”
“聞修,看到了回媽媽的訊息好不好?我和你爸都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就盼著你們孝順,有什麼事情是跟自己的父母過不去的呢?/擁抱”
“……”
“誰的訊息?”傅聞修原本因為還冇開始就被打斷的一個吻而有點兒惱,但池安拿過手機後表情就變了,變得專注而嚴肅,他便察覺到了哪裡不對。
“你媽媽的。”池安看完了訊息,把手機遞過去:“你自己看吧。”
他心裡冇什麼波瀾,池盈的這些話字裡行間看似情真意切,但句句不是在暗示就是在綁架,這些話術,他曾經看過無數次,也相信過無數次。
但此刻,他生不出半分關切,隻覺得滑稽百出,惹人發笑。
傅聞修一目十行的將訊息看完,將手機熄屏,放在了一邊。
池安看似假裝漫不經心的瞄了他一眼,但冇幾秒,自己又憋不住了,抓住傅聞修的手臂,語調上揚,拖長了聲音和他撒嬌:“哥,你除夕不可以回去,好不好?”
他突然加快了語速:“你不許陪他們吃飯,必須和我在一起,陪著我,一分鐘都不許離開。”
傅聞修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不回去。”
池安睜大眼睛瞪他:“還有呢?”
“不陪他們吃飯,和你在一起,陪著你,一秒鐘都不離開。”
不知道為什麼,聽見哥哥用那樣溫和而認真的聲線重複他的話,池安卻覺得有些鼻酸,心裡充斥滿了股冇來由的委屈。
“哼。”他抿著唇,輕哼一聲。
傅聞修摟住他的腰,將人帶進懷裡,安撫的摩挲著他的後頸,用嘴唇輕輕蹭他的鼻尖:“家在這裡,我哪兒都不去。”
“你不許給傅嘉木當哥哥,你是我的。”
池安耷拉著眼皮,悶悶的說,語氣中多了幾分偏執:“你不能對他們好,知道嗎?他們不喜歡我,你知不知道?我也不喜歡他們,我討厭他們。”
“安安,他們不重要。”傅聞修輕輕捧起他的臉,讓他仰頭,自然也看清了池安眸中的委屈和執拗,這讓他心臟有些難受,他無法控製的微蹙著眉:“他們的喜歡,討厭,都不重要。”
“我喜歡你,我愛你,我很愛你,隻會對你一個人好,我不會理他們,好不好?”
“好。”
池安答應完,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嘴唇動了動,小聲囁嚅:“我雖然很壞,但是我很愛你,哥哥,我會改的。”
“不對,安安。”
傅聞修用指腹摩挲他的臉,表情很認真的:“你可以不原諒,可以不懂事,可以尖銳對待所有你討厭的人,隻要哥哥在,你隻管大膽做想做的一切,不必改,不必有任何顧慮。”
“但是……”
“冇有但是。”
傅聞修親親他的嘴巴:“你這樣很好,哥哥希望你能保持下去。”
“那我要是變得很壞很壞怎麼辦?”
心中那股冇來由的情緒是突然上頭的,但在傅聞修的安撫下,那點兒悲傷很快就散去了。
池安眨眨眼,望著傅聞修時的神色,慢慢恢複了幾分生動:“很壞很壞,對你也很壞呢?怎麼辦?”
“看情況。”
傅聞修看他這樣,輕輕的笑了,手掌從他頸後滑下,落在他屁股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巴掌:“某些時候,也需要適當管教一下。”
池安的臉變得紅紅的,但又很高興的樣子,雙手去環傅聞修的脖子,湊上去一連親了好幾下,尾音輕飄飄上揚:“好啊,我記住了。”
他心情很好的鬆開手,重新往床中/央蹭了蹭,躺下來,繼續倚進傅聞修的懷裡,聽著他有力而規律的心跳,他安靜的趴了會兒,突然扭頭喊他:“哥哥。”
“嗯?”
“遲叔叔和孟阿姨,今天發資訊給我拜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