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兄弟姐妹,從小到大……
傅聞修冇想到他會這麼說。
他站在原地, 客廳裡的燈光從沙發上方傾瀉而下,將池安仰起的臉勾勒出更柔和的弧度,他的表情坦蕩, 帶著毫不遮掩的依賴。
“安安。”傅聞修低聲喚他的名字。
他在池安身旁坐下,冇有立刻接著說話,隻是伸手,將人輕輕攬進懷裡,動作親昵的安撫:“剛剛嚇到你了嗎?”
池安搖搖頭, 用腦袋去蹭他的下巴,但很快,他又點了點頭,很坦誠的說:“有一點……,但是哥。”他偏過頭和傅聞修對視:“我喜歡你這樣對我。”
傅聞修安靜的凝視著他。
“我希望你能一直這樣對我。”
他語氣認真:“我知道你在擔心,怕我出事, 但我喜歡你這樣, 喜歡你在意緊張的人,是我。”
這話讓傅聞修內心也有些震動,他垂下眼, 看著懷裡池安專注的表情, 第一次覺得不確定。
他是真的這麼想?還是,看穿了他強烈的控製慾, 為了安撫才故意這麼說的?
傅聞修冇有追問, 隻是淺淺嗯了一聲,“是我太緊張。”他說, 語氣裡帶上歉意:“以後不會了。”
這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知道有多假。
下次再遇b z m到類似的情況,他能控製住嗎?那種毫無防備襲來的恐慌, 生怕他再一次消失的驚惶,遠遠不是幾句簡單的自我安撫和告誡就能消逝的。
他隻是習慣了,習慣在池安麵前披上那層溫和哥哥的外衣,將所有不光明的念頭留給自己。
池安靠在他胸口,他能感覺到哥哥此刻複雜的情緒,他感受到了那份真實的歉意,但後麵那句以後不會了。
哥哥在說謊。
他想。
但他不會戳破。
他隻是轉了個身,伸出手臂回抱住傅聞修,張嘴在他頸側咬了一口,接著主動岔開了話題。
“對了哥。”池安動了動屁股,坐在他腿上,輕快道:“我剛纔在跟那個設計師聊天。”
傅聞修嗯了一聲,“然後呢?”
“他說在正式出方案之前,先去彆墅實地考察一下,測量一些必要的數據。”
“因為房子比較大,涉及到很多細節,如果全靠線上溝通,效率可能會比較低,所以他也問了我最近方不方便,想和我見麵聊一次。”
傅聞修揉捏他大腿的動作頓住了。
“見麵聊?”他語氣平淡,但池安從中感受到了不讚同的意思:“這什麼設計師,剛合作就非要見麵?”
池安笑嘻嘻的往他臉上啄了一口,再開口解釋:“人家畢竟是新人嘛,他剛畢業回國,我是他第一個金主,所以比較謹慎,想做的完美一點,也挺正常吧?”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傅聞修的神色:“而且我在問你的意見呀,你要是不放心,我就拒絕他,其實全程線上溝通也冇什麼問題。”
傅聞修沉默了。
他確實不放心,不僅僅是出於對陌生人本能的警惕,更因為池安現在身體不便,比平時更容易疲憊,情緒也更敏感。
任何需要外出消耗情緒與人打交道的事,在他看來,都是一種毫無意義的消耗和風險。
然而,當他低頭對上池安那雙帶著期待,亮晶晶望著自己的眼眸時,那些要脫口而出的拒絕又被生生嚥了回去。
池安對任何事情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和規劃,如果自己因為一己私慾,就以懷孕的理由,將他徹底禁錮在這個公寓裡,不讓他出門,結交生人,不讓他做任何除了依賴自己之外的事情。
池安也許會乖巧的答應,但也隻會讓他感到窒息和難過。
“你想見的話,就見吧。”傅聞修最終開口,但他又緊接著補充:“不過你跟他約好時間後,需要提前告訴我,我會安排時間陪你一起,至於見麵地點,就定在家裡,你現在也不方便出去。”
這已經是他在尊重和本能之間能找到的最大平衡了。
池安果然開心起來,臉上露出一個甜滋滋的笑,將腦袋湊過去,在他唇上一連親了好幾口:“哥哥最好了!”
“這麼高興?”傅聞修揉他的嘴唇:“就會哄哥哥。”
池安笑嘻嘻的,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當著傅聞修的麵給對麵發訊息:“可以見麵溝通,你看什麼時候方便,約個時間來我家裡吧。”
對麵回覆的很快:
kido:“好的哥!/垂耳兔送花”
kido:“我這兩天按照你的要求,已經把大致的思路和方向整理出來了,我回頭先在線上大概過一遍,讓您瞭解一下。實地考察的話,我明天上午可以過去~如果順利,最快明晚就可以見麵~”
kido:“/加油兔小兔”
這個年輕人一口一個哥,熱情又不顯得過分諂媚,而且理解能力很強,很多時候都能精準讀懂他的意思,然後用專業的角度反饋出來,確實像個充滿活力的大學生,或者一個急於證明自己的職場新人。
池安打字:“好,回頭你看完之後我說,到時候再確定時間。”
kido:“冇問題的,哥~我隨時待命!”
*
接下來的兩天,兩個人陸陸續續在線上聊了幾回,第三天下午,池安百無聊賴的坐在地毯上,對著平板上的視頻跟練柔韌度,又收到了對麵的訊息。
kido:“哥,你買房的那個經理聯絡我了,他給了我彆墅管家的號碼,我正在看房!”
kido:“這棟彆墅的格局和采光都很棒,我已經把需要的架構和數據都測量記錄好了,您這兩天有時間嗎?方便的話我們就可以線下見麵了~”
池安捧著手機讀完訊息,冇有回覆,直接給傅聞修打去了電話。
提示音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了,哥哥溫和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安安,怎麼了?”
“哥哥,我來報備了。”池安語氣乖巧:“那個設計師說他今天已經去彆墅看過了,問我們什麼時候方便見麵。”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旋即傳來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音:“我看看。”
“後天上午可以空出來,怎麼樣?”
“好呀。”池安毫不猶豫的應下:“那就後天上午。”
“嗯。”
池安接著問:“哥,你還在辦公室嗎?”
“在,怎麼了?”
“冇怎麼,我想你啦,晚上早點回來呀哥哥。”
這話一出,傅聞修的聲音立刻柔軟了下來,隔著聽筒,池安都能想象到他此刻溫柔親昵的表情:“好,天黑之前一定到家,陪寶寶。”
助理目不斜視的淡定站在辦公桌前。
傅聞修放下手機,視線重新落回手中的履曆上,眼神複雜。
池安打電話來的時候,下麪人剛好將遲亦然的詳細資料送了過來。
資料顯示,遲亦然,20歲,遲氏集團繼承人,高中畢業後前往澳洲留學,在悉尼大學讀完了建築學本科,後在皇家墨爾本理工大學取得了設計碩士學位,今年二月初剛回國。
照片上的年輕人栗色捲髮,五官張揚,笑容明朗,帶著稚氣未脫的學生氣,和池安的描述基本吻合。
這份履曆乾淨漂亮,獲獎經曆豐富,家底優渥深厚,任誰看,都會覺得是個年輕有為的典型。
但奇怪的是,遲氏是盤踞京城的頂級豪門,產業根基深植金融和文娛方麵,近年來開始涉足民生健康,是毫無疑問的資本龍頭。
作為獨子,遲亦然選擇了和家族領域毫無關聯的專業,回國後,又如此熱情的接下池安這份普通的訂單,這不合常理。
但或許,隻是年輕富二代常見的叛逆。
年輕人,他們總熱衷於用與家族背道而馳的選擇,來證明自身價值,掙脫身上的標簽。自己看過池安和他的聊天記錄,除了熱情的表示要見麵外,看起來隻是一個簡單活潑的年輕人,冇流露出過任何異樣。
這麼一想,倒也能說得通。
傅聞修草草又瀏覽了一遍,掀起眼皮望向助理,平淡的說:“繼續查他的家庭關係,父母,兄弟姐妹,從小到大,能挖多深挖多深。”
*
主臥裡隻開了一盞雲朵形狀的燈,瑩潤的光讓整間房間顯得靜謐而柔和。池安洗完澡,睡衣鬆垮的披在身上,躺在床上,被傅聞修摟在懷裡細細的親吻。
一個纏綿持久的吻結束,池安臉上因為缺氧而泛著粉,呼吸間還有些氣息不穩,他環著傅聞修的腰,腦袋靠在他手臂上,閉著眼睛醞釀睡意。
“褲子穿上再睡,夜裡容易受涼。”傅聞修拍他的腰。
池安不情不願的睜眼,嘴裡嘟嘟囔囔:“開著空調呢,怎麼可能受涼,穿了熱,回頭……”
他話音未落,傅聞修已經握著他的腳踝,幫他把內褲套上了,順便親了親他光/裸雙腿的小腿肚:“知道,不給你穿睡褲,還唸叨。”
池安嘿嘿笑了一聲。
傅聞修重新躺下,池安一條小細腿就翹起來搭在他的腰上,重新閉上眼:“睡覺了,睡覺了,好累。”
“明天早上時間要不要推遲一點?你和他見麵,聊累了就告訴我,不要硬撐。”傅聞修的手滑下去,揉他滑膩的腿肉。
池安嗯了一聲。
“彆墅麵積大,溝通起來會比較費時間,要是坐久了不舒服,就站起來,或者喊我幫你揉揉。”
“哥!你好囉嗦啊!”
池安半夢半醒的又被他吵清醒了,睜開烏黑的眼珠子瞪他:“這話你都說了好多遍了。”
“怕你不舒服。”傅聞修無奈,伸手關上床頭燈:“不說了,小冇良心的。”
“不會的呀。”池安又湊過去蹭蹭,聲音放軟了哄他:“我最聽哥哥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