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汀可以和前男友偶爾約會上床/關於在法庭上聽桃色八卦這件事
簡汀在很多年前就明白,如果你把什麼東西看得很重要——重要到非它不可,那麼你大概率是會滿盤皆輸的。
現成的例子就是尤蘭,他追求著虛無縹緲的、所謂的愛情。而這種看不見摸不到,又無法控製的東西最容易輸了。
所以結果從一開始就是註定的。
當初和尤蘭分手的原因隻是因為他不想就這麼被束縛住。談戀愛,亦或是結婚,都會令他喪失一部分自由。斯蘭威特的姓氏讓他天生就失去了某些方麵的自由,而他不想讓失去的部分變得更多。
他從未體驗過各種文學作品裡的,那種美好純粹的愛情,但卻並不覺得遺憾,也冇有想要探索的慾望。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要比它更有趣,更能讓他駐足停留。
如果尤蘭可以後退一步,不以“彼此的唯一”這種約定來約束他,他可以考慮和他的前男友偶爾約約會,上上床。
昨天晚上,尤蘭直到離開的時候也冇有再多說什麼,雖然簡汀總覺得他有話要問。
簡汀暫停了有關尤蘭的思考,微微揚起頭,望進鏡中自己的倒影。
很經典的西裝三件套,經典乏味到一看就是要去出庭的裝束。每一根髮絲都被精心打理過,絲毫不亂,墨色的髮絲襯托得側臉光潔白皙。
D冇有在他身邊,他的私人顧問在詢問他要選擇哪條領帶。
他瞥了一眼被放在深藍天鵝絨裡呈上來的三條領帶,幾乎冇經過思考就做出了選擇。
“那條香檳色的。”
帝國法庭派過來接他的公務用車很帥。
全體通黑,車轂像灑了一圈碎鑽那般奪人雙目,後車窗的鍍鉻封邊也同樣亮眼。有的車是撐不起爆閃燈的,裝上隻會令人覺得蠻橫,但這輛行政轎車打開爆閃燈隻會令人覺得霸氣而不過分張揚。
和昨天晚上相仿,那些無孔不入的記者媒體蹲守在大門口,閃光燈晃得有些令人心煩。
前麵是專用摩托車開路,卡文替簡汀打開後車門,等他坐穩後輕輕關上,之後繞到副駕駛坐進裡麵。
車窗是經過特殊改裝加厚過的,日光幾乎無法照射進來。
於是簡汀閉上眼睛,放空思緒。
等到車輛穩穩地滑入指定的停車地點時,纔過去不到半個小時。
簡汀依照流程和安排,在九點過一刻鐘的時候入場。檢察長是他見過無數次的麵孔,而對麵的那些人他也大都認識。
他不留痕跡地逐一掃視過去,帝國最頂尖的律師、薇拉、伊爾西……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彷彿是經過統一加工定製出來的,但仔細看又能分辨出些微的不同。
在他看向伊爾西的時候,對方也正看著他。
簡汀和那目光正對上,然後看見伊爾西對他無聲地說了一個簡短的詞語。
他輕輕地眨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又過了一小會兒,庭審才正式開始。
而就像簡汀所預想的那樣,蘇洛西冇有戴任何限製行動的器具,她在旁人的陪同下走到那個席位,平靜地,近乎冷漠地。
他不是主角,所以大部分時間隻能維持著那幾個固定的姿勢發呆。
他和他的律師的麵前都各自擺了一台款式有些老舊的電子螢幕,連通著帝國法庭的AI。他甚至有點想讓AI給他提供一些小說或是電影之類的東西,但如果他這麼做了,第二天一定會有現場的記者將這件事寫進第七八麵的版麵裡,再附上一些不痛不癢的社論。
就在他想這件事的時候,檢察長再一次地開始詢問他。
“斯蘭威特先生,我想你今天不會回答任何關於你的問題,對麼?”
“出於我在之前的回答中提供的所有原因,”簡汀回答得很迅速,“總結起來就是,我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所有證據和文書材料都已經被他的律師團隊整理好提交上去,因此他不用回答任何問題。在帝國法庭上,任何回答失誤都有可能被當作有罪的證據,哪怕是一個字,一個停頓都有可能被當作調查的方向。任何人都應該知道這點,任何問題都不回答就是最好的選擇。
除非——
簡汀想,或許他今天就能見到這個例外。
而他猜中了。
蘇洛西的頭髮是很淺的棕色,它們將她的臉襯托得有些蒼白。
檢察長問她是否承認罪行,問她殺死親弟弟的理由。
那個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她的身上,有探究的,有審視的,有憎恨的,也有像簡汀一樣隻是單純好奇的。
“因為我愛上了艾森,”蘇洛西的語速適中,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為了達成他的願望,我提前三個月在這場婚禮上展開謀劃。”
“絕大多數在場的人都應該知道他是誰,”蘇洛西露出一個僅僅能夠維持禮儀的冰冷微笑,“但為了以防萬一,我在此做出更為詳細的介紹。”
蘇洛西的目光順著麵前坐著的黑壓壓的人,一點一點地,緩慢地,爬行到了簡汀的臉上。
“我愛著的人,我的戀人,”她注視著簡汀,然後繼續說,“也就是萊歐汀·斯蘭威特的弟弟——艾森·斯蘭威特。”
那些目光現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檢查長沉默了三秒鐘,然後問:“能否請您就此做出更為詳儘的解釋?”
“在五年前,我與艾森在喬內幾亞冰原偶遇,我救下了當時落難的他。也是因此,他得以順利地從冰原離開,迴歸斯蘭威特。因為父親的死亡,他急切渴望複仇,他對我說過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這樣的念頭一直冇有改變,而在此期間,我也因為他不同尋常的堅韌意誌和清冷出塵的氣質愛上了他。”
愛不愛的先不談,簡汀想,艾森在五年前依靠蘇洛西回家應該是真的。
之前他就有些疑惑,艾森是怎麼從喬內幾亞冰原逃出來的,而現在,疑惑得到了遲來的解答。
這都是被各種愛情電影小說用爛了的橋段,蘇洛西的說辭還真是一點兒都冇有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