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精神控製蠱惑/“噓……”那人做噤聲的手勢,然後堵上他的嘴唇
牆最下麵的那層踢腳線的邊緣上爬上了一隻蜘蛛,體型嬌小,前端肢體上覆蓋著一層白色帶金的絨毛,在深色的踢腳線上異常顯眼。
簡汀無聊地半靠在牆邊,盯著這隻誤入房間的跳蛛,直到它即將要沿著牆壁爬到他的手臂上時,纔將它輕輕地撥到一邊。
藍耳釘死了,更準確地說是,藍耳釘在這個世界裡扮演的角色死了。
臨死前還吐他一臉血。
醫生很快就趕來了,然後將他和幾個人暫時隔離。
值得一提的是,他是重點隔離對象。畢竟他是最後一個接觸過藍耳釘的人。
之前的藥性已經消退,他現在能夠更冷靜理智地思考。
他回憶著臨死前藍耳釘說的話語——“至於這個末日世界麼,你馬上就會……知道成因了。”
這是個提示。
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明顯的異變就隻有藍耳釘所扮演的角色突然死亡這一件事,所以應該和末日有關係。
突然的死亡,還是接觸自己之後。
在這個世界裡,Alpha因為疾病而減少,或許藍耳釘也是因為疾病死的?但他又不是Alpha。
簡汀目睹了藍耳釘死亡的過程,看見汩汩的鮮血滲進地磚裡,染上死亡的暗影。
醫學意義上的死亡可以指大腦排出所有氧氣。簡汀看見他的瞳孔在那個瞬間變成了看上去像玻璃晶體一樣的物質,然後皮膚開始變色,肌肉鬆弛。
那個時候他想起在現實裡他用來擋子彈的人——應該是死了吧。
隻是醒來之後,還需要處理一些糾紛,但他有外交豁免權,無論怎樣都不會被起訴的。
想到這裡,他突然覺得有些困,這種睏意突如其來,周圍的空氣變得沉悶,如同一張大網將他籠在其中。
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但冇有抵禦這種睏倦感,任由這感覺將他包圍。
他是真的困了,不然他不會在陷入睡眠之前看到某種藍色的閃光,然後那藍色成為永恒,鋪天蓋地占據了整個視網膜。
*
簡汀眨眨眼睛,麵前是一個小壁龕,裡麵陳列著一瓶喝了小半的威士忌和一個杯底很厚的玻璃杯。
視線再向上移動,他看見了一朵藍色的花,靜靜地插在一支細窄的瓶子裡。
環顧四周,他正躺在瓷白的浴缸裡,身上衣著完好無損,連一絲褶皺都冇有。
這是他最熟悉不過的地方——在斯蘭威特境內常住的地方之一。
所有的一切都和記憶裡的印象符合,隻除了那朵插在瓶子的花。
它的中心呈現極深的藍,到末端漸變成更為明亮的湖藍色,四片花瓣交織重疊,樣子和罌粟長得極像,但花瓣卻要比罌粟招搖碩大。
然後他想起了藍耳釘。
從他睜開眼睛到想起藍耳釘隻用了短短半分鐘,他在夢境裡已經越來越有經驗了。不久前夢見那座神秘的島嶼時,他在夢裡還完全想不起來自己的經曆,儘管他的潛意識給予了他諸多提醒。
他從浴缸裡站起來,邁到弧線切割而成的魚肚白大理石地麵上,鞋子踩在上麵發出輕微的咯嗒聲。
從這個角度,他望見從窗外投進來的一抹濃重的深綠。那是樓下的樹籬迷宮,深綠色上麵還覆蓋著一層銀白的積雪。
這裡是他最長住的地方,也是居住得最久的地方——丹曦宮,從他出生一直到現在。
這座宮殿建築主體分為三個部分——主體建築,西翼和東翼。主體建築地麵上有五層,地麵下有三層,東翼和西翼則隻有地上兩層,由柱廊和門廳連通主體建築。此外,為了防範特殊情況,還存在著兩條位於地表以下,鮮為人知的密道。
而這裡是位於東翼二層的洗浴室,現在的時節是冬季。
詭異的寂靜在沉默的空氣裡蔓延。太安靜了,像是整座丹曦宮裡除他以外就冇有彆人似的。
他走出浴室,然後左拐穿過一排房間,從旋轉樓梯下到一樓,一路上冇有遇見任何一個人。
簡汀走到一樓的大堂,四周的金漆染石折射出閃耀的光,腳下的地毯像冇有儘頭一般延伸至遠處。
即便整個丹曦宮確實很大,但他也從未覺得自己的家像現在一樣走不到儘頭,那些染金的雕刻像是在冰冷地凝視著他。
他要去乾什麼?
這樣的問題在一片寂靜裡闖進他的心。
他要找什麼人?
簡汀這樣想著,但卻冇有停下腳步。他有個不好的預感,說不上來為什麼,但他隻知道不要停下來,不然……
不然他會迷失在這無儘的大廳裡,永遠也醒不過來。
走了很久很久,足以讓他感到單調乏味,但他依舊冇有停下來,直到他的手觸碰到堅實的門扇。
他果斷地用力一推,那道厚重的門就被推開足以容納他整個人過去的空隙。
簡汀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門裡麵邁出去。
在整個身體都脫離大廳的範圍時,那種滯澀的迷茫感突然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在一瞬間想起自己究竟是在哪裡,要找到什麼人。
——他在藍耳釘構造的夢境裡,他要找到藍耳釘。
這扇門之後,是處於東翼和主體建築連接位置的玻璃溫室,他停在玻璃門前,隨即推開了這道玻璃門。
一刹那,令人心醉的溫暖迅速從頭頂蔓延,怡人的花香將整個世界都氤氳成一片霧氣。
花房裡種滿藍色的花——他在浴室醒來看見卻叫不出名字的花,那些花朵生長在佈滿倒刺的藍色荊棘上,展露出驚心動魄的妖冶。
那個人就站在花海和荊棘裡,在一片湖藍色中對他微笑。
“簡汀,你找到我了。”
那個人從一片荊棘中向他走來,但奇怪的是,叢生的倒刺卻絲毫冇有劃破他的衣服或者肌膚。
當那個人走到他麵前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化作一片廢墟。一切都是蒼白的,虛假的,隻有麵前的那個人是真實的,重要的,他所渴望的。
“你是……”
他猶豫地開口,他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但他知道自己非問不可。
“噓……”那人做噤聲的手勢,然後堵上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