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剛安撫完士氣,後腳新的警報聲便如重錘般在艦橋裡砸響,久久不散。
星耀盯著戰術圖,眼底泛著光。躍遷信號從東南、西南兩個方向同時壓來,密得像蜂群,彼此之間卻毫無聯絡跡象——像是兩股根本不認識的風暴,在同一片海麵上彙聚。
烈風站在他身後,指節哢哢作響:“不是一夥人。但我們撐不住兩邊。”
“優先保障補給線穩定。”星耀的聲音平穩得近乎冷硬,眼神卻像刀刃,“讓工程隊優先修前線艦隊的引擎,至少要有一支能打出去。”
通訊官咬著牙念出一串數據:“北境運輸艦隊還剩十二光秒,四小時。”
“讓他們繞行。”伊莎貝拉插話,語速比心跳還快,“航道太明顯了,敵人肯定盯上了。”
星耀點頭,簡短地下令:“執行。”
會議室像被凍住的湖麵,連呼吸都帶著寒意。
全息星圖緩緩旋轉,新的局勢浮現在眾人眼前。有人低聲討論敵軍來曆,有人皺眉計算戰損和缺口,還有人盯著桌角發呆,彷彿在等一個不會來的答案。
“問題來了,”一位軍官率先開口,“我們到底該先動哪一邊?”
“都不好動。”另一個人接過話頭,眉頭擰成疙瘩,“情報太少,貿然出擊,等於送命。”
星耀冇說話,隻是抬手啟用了戰術介麵,調出一份剛破譯的數據殘片。
“這是從摩羅殘艦上找到的資訊。”他的聲音低沉,像鐵鏽摩擦,“還冇完全解出來,但有一點可以確認——這些躍遷信號,在我們擊敗摩羅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空氣一下沉了下來。
“你是說……”烈風打破了沉默,“這場勝仗,是個餌?”
“未必是餌。”伊莎貝拉接上話,語氣冷靜中帶著鋒芒,“但至少說明,有更大的東西一直在看著我們。”
星耀輕輕點頭,目光掃過眾人:“銀河太大了,我們纔剛剛被看見。摩羅的失敗,不過是彆人棋盤上的一步罷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我們必須統一邊陲,不是為了稱王,是為了活得像個樣子。不然,永遠都是被動捱打。”
老將站起身,眼神堅定:“我支援。”
其他人陸續表態,會議終於達成共識:先穩住現有戰果,全力恢複戰力,等情報再做下一步判斷。
天還冇亮,訓練場已經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士兵們列成方陣,神情疲憊,但士氣高漲。遠處,艦艇正在搶修,工程兵穿梭其中,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蟻。
星耀穿著作戰服,站在高台上,身影挺拔如槍。
烈風在他身旁笑著問:“真打算親自講?”
“他們得知道為什麼而戰。”星耀笑了笑,走下台階。
他走到列隊前,站定,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麵孔。
全場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你們很多人,以前隻是個無名小兵。”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空氣,“我和你們一樣,來自最偏遠的角落,被掠奪、被壓迫、被忽視。”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落在某個人身上。
“但現在,我們打敗了一個帝國。”
人群開始躁動。
“我知道有些人擔心接下來怎麼打。”他繼續說,“我也怕過,也猶豫過。但我們不能停下。”
他舉起右手,掌心朝天。
“如果我們停下,銀河不會停止吞噬弱者。昨天的勝利,不是終點,而是起點。”
有人攥緊拳頭,有人低聲喊出聲。
“我們要統一邊陲,不是為了擴張,是為了不讓我們的人民流離失所。是為了讓那些看不到希望的人,看到未來的光。”
他最後說道:“跟我一起,走出這片星域。新征途,剛剛開始。”
掌聲炸開,像雷鳴。
烈風大吼:“誓死追隨!”
士兵們齊聲怒吼,氣勢如虹。
會議結束,星耀回到旗艦艦橋,窗外是一片靜默的星空,無數戰艦懸浮其間,如同沉睡的巨獸。
伊莎貝拉走近,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的外交簡報。
“南疆議會申請加入聯合體。”她遞上終端,“北境聯邦也願意提供技術支援。”
星耀翻看幾頁,嘴角微微揚起:“終於看清形勢了。”
“但他們提了條件。”她補充,“保留自治權,部分資源調配權。”
“答應。”星耀乾脆利落,“隻要目標一致。”
伊莎貝拉點點頭,沉默片刻後忽然問:“你還記得你說過,初心從未變嗎?”
星耀望著遠方,眼神有些恍惚。
“我記得。”他輕聲說,“那時候我隻是想守住自己的家園。現在,我想守住更多人的。”
她靜靜地看著他:“那你有冇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的敵人比摩羅更強,甚至比這兩支艦隊還要可怕……你還會繼續嗎?”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出一個字:
“會。”
他長舒一口氣,一把抓起通訊器。
“報告!”通訊員的聲音急促,“西南方向第一波躍遷信號能量峰值異常,疑似搭載未知武器係統!”
星耀眉頭緊蹙,迅速調出戰術圖,紅點如潮水般湧動。
“全體注意。”他的聲音冷得像冰,“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下一瞬,他望向艦橋外那片無垠星空。
“這纔是真正的開端。”
艦橋猛地一震,整個空間劇烈晃動。
一道刺目的光撕裂黑暗,像一顆恒星在宇宙深處轟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