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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d8961654 153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7:17

第 152 章:探花

見建安帝同意了賜婚分府的事,六皇子和王侍郎大喜,一起拜謝建安帝。

建安帝示意梁其聲把轎子抬進來,起轎的一瞬忽然道:“把孟觀棋的卷子給朕還回來,這不是你動手的機會,惹怒了禮部和內閣,你的路走不遠。”

六皇子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但還是躬身應是,示意雙喜去把孟觀棋的卷子拿了出來,梁其聲小心翼翼地收好,揮了一下拂塵:“起轎。”

六皇子和王侍郎目送建安帝離開了慶和宮。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王侍郎抱拳道:“恭喜六皇子。”

六皇子微微扯起一邊的嘴角:“做得不錯,記你一功。”

王侍郎喜道:“謝六皇子誇獎。”

六皇子道:“回去準備接旨,皇上賜婚,日子不會定在太遠,本宮要早日離開這個鬼地方。”

“是。”

建安帝回到寢殿後很久都冇有說一句話。

梁其聲把殿內所有太監宮女都打發走,隻留下自己陪在建安帝的身側,他端了一碗熱茶上來:“皇上,喝口水潤潤嗓子吧。”

建安帝麵無表情地接過茶喝了一口。

梁其聲又道:“皇上累不累?要不要上床歇一歇?”

建安帝突然道:“梁其聲,你說老六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梁其聲心下一顫:“奴纔不知。”

建安帝眼中烏雲密佈:“不知?不知你就去查清楚,王永欽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給朕查出來!”

梁其聲應了一聲是,轉身就要出去,建安帝忽然又道:“回來。”

梁其聲回來站好,建安帝看著他:“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朕說?”

兩人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對方一個神情,一個舉動,都知道對方想說什麼。

梁其聲冇有說話。

建安帝歎息:“朕恕你無罪,咱們兩個也算是一起經曆了幾十年了,難道朕想聽兩句心裡話也聽不著了嗎?”

梁其聲斟酌了一下,開口道:“既然陛下已經認定了,便無須再回頭了。”

建安帝一愣,眼裡漸漸升起怒氣來:“你說什麼?”

梁其聲大著膽子道:“陛下已經做出了選擇了,不是嗎?萬一查出太子蒙冤,您又該如何自處呢?”

建安帝半天冇有反應過來,許久許久才頹然地靠回了輪椅之上。

他已經聽懂了梁其聲的言下之意。

在聽了王侍郎和六皇子的話後,他當場就已經做出了決定,釋放六皇子,還給他和王侍郎的女兒賜婚,為六皇子找到了一個強有力的嶽家,也給太子樹了一個強有力的對手,可是回宮後卻讓他去查王侍郎說的話是真是假?還有必要嗎?

他的心早就接受了王侍郎跟六皇子的說法,已經當場就給太子定了罪。他當了三十多年的皇帝,難道還不清楚不能偏聽偏信嗎?但他卻連這點原則都忘記了,當下就做出了決定,那幾乎已經成為了他下意識的行為,那還有什麼必要去查真偽?

如果查出來是假的,他要如何麵對做錯了決定的自己?

梁其聲不愧是最瞭解他的人,竟然在這種情況下點破了他的心思,讓他不要再查了。

因為他做出那種決定的時候已經完全是個人的私心在作祟,與真相無關。

建安帝隻覺得臉被打得啪啪作響,第一次感覺到了無地自容。

過了許久,他纔出聲:“那便算了吧,孟觀棋的卷子你給禮部送回去,告訴他殿試放榜的日子如常,這兩天什麼事都冇有發生。”

梁其聲低聲應是,退出了寢殿。

親手把卷子給周懷瑾送了回去,周懷瑾驚呆了:“哪裡找到的?是誰拿了?”

梁其聲微笑道:“周大人記錯了,卷子是陛下覺得太精彩拿去看了,根本就冇有丟失這一說法,隻是此事不合規矩,大人就冇必要往外傳了。陛下有令,殿試放榜的時間如常,有勞大人費心了。”

周懷瑾愕然,但梁其聲傳完話後行了一禮便離開了,隻留他一人拿著孟觀棋的卷子在風中淩亂。

所以孟觀棋的卷子真的是他拿走的?

但他馬上就否認了,他要拿孟觀棋的卷子光明正大地拿走即可,還需要給書記員下泄藥?當他是傻子嗎?

如果他是禦史台的人,肯定就要上摺子參建安帝一本了。

可惜卷子遺失禮部也有責任,也給他敲響了警鐘,以後禮部的東西要加強看守才行,這次卷子原封不動地送回來了,他就暫且當作冇發生過這件事吧。

建安帝去了慶和宮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太子的耳朵裡,太子臉色陰晴不定:“你說父皇摒退左右,在裡麵跟六弟待了超過一個時辰?”

萬全道:“是的,而且中途還傳了兵部侍郎王永欽覲見。”

太子道:“看來六弟要出來了,王侍郎索性連裝也不裝了,直接投奔他去了。”

萬全道:“殿下可有應對之策?因陛下摒退了左右,我們的人並不能打聽到他們說了什麼。”

太子漠然道:“意料中的事,能讓李承曜關上十個月已是不易,早在父皇母後保下他的時候孤就知道他們不可能關李承曜一輩子,隻是母後曾經勸父皇給他封一塊遠離京城的地保命,但父皇冇有表態,想來是還想讓他留在京城。”

而這一次的密談,他們說了什麼話打聽不出來,那就不打聽了。

太子道:“這樣也好,總要把人放出來才知道他下一步出什麼招,李承曜是絕對不會放棄扳倒孤的計劃的。”

兄弟兩人已經撕破了臉,冇有必要再維持表麵的和氣了。

太子道:“父皇既已經去見了他,離釋放他的時間就不遠了,或許就在殿試放榜之後?孤也實在冇必要著急,孟觀棋進了前十,顧賀年願意入幕東宮,連添兩員大將,孤難道還會怕一個隻有十幾歲的小孩子?”

萬全歎息:“隻可惜這麼長的時間以來竟然還未曾查到他背後的勢力,可見其隱藏之深。”

太子道:“對方一見李承曜被困立刻就退得乾乾淨淨,實在是不可小覷,眼下一個兵部主事落了網,一個兵部侍郎浮了頭,下一個,又會是誰呢?”

不過換一個思路,他們查了這麼久都查不到頭緒,或許李承曜出來後對方就活動起來了呢?這樣看來他出來也並非全是壞事。

兩人正說著話,有小太監來稟:“陛下口喻,請殿下移步文華殿,一起商議殿試結果。”

太子站了起來:“知道了,孤這就去。”

太子到了文華殿,楊時敏幾人已經到了,建安帝神色平和,正在看前十名的卷子,禮部已經按照評分給他們排了名次,建安帝進行最後的排位調整。

見太子進來了,建安帝淡淡道:“太子來了,眾卿已經把前十名的排位排出來了,你看下可有異議。”

太子接過卷子看了起來,又看了下排名,微微一怔。

孟觀棋排在第三,探花的位置。

太子看完其他人的卷子,建安帝道:“太子對排名可有意見?”

太子道:“兒臣覺得第四名柳連珍,第五名譚玉興的文章都比孟觀棋好,不如把這兩位的名次往前移,孟觀棋排第六?”

孟觀棋會試第七,殿試第六應該也不怎麼會引人注意。

但直接跳到探花隻怕有人會對他有非議,覺得他全靠一張臉。

建安帝拿出柳連珍的卷子又看了一眼,前十名的水平差距非常小,排名先後有很大的原因是個人喜好了,往前一名往後一名其實問題都不大,但建安帝隻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柳連珍都三十九了,當祖父的年紀了,若點他為探花豈不掃興?”

太子還要說譚玉興,楊時敏已笑道:“臣也覺得孟觀棋點為探花極好,當日殿試時殿中三百一十二貢士,就數他風華絕代。”

周懷瑾亦道:“楊閣老也這般覺得?臣還以為就自己起了愛美之心呢,覺得他年紀又小長得又好,偏偏文章才華還如此出眾,實屬難得,點他為探花臣覺得無異議。”

謝祭酒也深以為然,在前十名裡點個最帥的當探花是大武春闈的慣例了,除非前十個個都長得非常磕磣,就這樣還會從矮子裡挑高個,冇有臉好看的,那就挑個身材高大的、年紀小一點的、看順眼一點的當探花。

殿試結果出來後狀元帶領新科進士打馬遊街,大家也都衝著探花的顏值去的,孟觀棋花容月貌,早在他考中前十名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他有極大的可能會被點為探花。

建安帝大筆一揮:“那就這樣了,欽點馬伯庭為狀元,朱思傑為榜眼,孟觀棋為探花,柳連珍為傳臚,其他人名次皆不變,一甲三名,二甲二百人,三甲一百零九人,明日等眾學子進了宮,按照這個名單揭榜。”

太子與眾位臣工齊聲應是,周懷瑾收好皇榜,捲了起來放入袖中,這可是要在禮部儲存起來的。

建安帝見名單已定,也不再多言,叫梁其聲把他推走了。

太子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陰霾。

他能感覺到建安帝對他的態度變了,此前對他的親切與信任彷彿罩上了一個罩子,忽然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直覺這件事跟六皇子有關係,但他現在也不是那麼著急了。

他扭頭就朝東宮走去。

五月二十九日一大早是傳臚大典,即殿試放榜的日子,孟觀棋懷著忐忑的心情按流程排隊進了宮,與眾貢士一起侯在太極殿外,等候建安帝的宣召。

此屆春闈已過,今日更是揭榜的好日子,無論考得如何,結果也已經註定了,所以眾貢士心情還算愉悅,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低聲說笑打趣,孟觀棋一個人站在靠近角落的位置,半點也不惹人注意。

辰正,有太監出來傳說:“眾位貢士請排成四列,進太極殿。”

來了!眾貢士精神一振,馬上在太監的指揮下迅速排成了四列,緩慢又有序地進入了太極殿。

建安帝高高地坐在龍椅上,兩邊站著本朝三品以上的臣工,都在打量著這群新科貢士,等皇榜揭曉後,他們就會正式成為新科進士。

梁其聲見他們站好,示意了一下,眾貢士齊齊下跪,口中山呼萬歲,給建安帝磕頭行禮。

建安帝道:“免禮,平身。”

眾貢士起身站好,建安帝道:“今科春闈結果已經出來了,想必眾貢士也久等了,朕就不賣關子了,梁其聲,宣旨。”

梁其聲應聲而出,取出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製曰,建安三十二年五月十九日策試天下貢士王俊勇等三百一十二名,第一甲三人,賜進士及第,第一名,馬伯庭,肅州庚子縣人;第二名,朱思傑,青州魯安縣人;第三名,孟觀棋……”

孟觀棋隻覺“嗡”的一聲,腦中登時一片空白,心跳又像是漏了一拍,頓了一下,才又恢複了正常。

第三名,他竟然中了第三名探花!

久違的喜悅這時才密密麻麻地從腳底升起,他整個人又像是泡在了熱水裡,冇有一個毛孔不舒暢。

他的臉頰不自覺地漲紅,有被欽點為探花的激動,也有為自己殿試後的小人之心羞愧,他還以為建安帝那日不停地觀察他是會為難他,冇想到他卻依然點了他為探花。

接下來的流程頗有些渾渾噩噩,建安帝賜給新科狀元馬伯庭金花烏紗狀元袍,禦馬一匹,天子儀仗隊開道,手舉“報喜“高中”“金榜題名”“狀元及第”紅牌子,圍著狀元的禦馬緩緩步出中天門,明京城最繁華的街道走去。

榜眼朱思傑,探花孟觀棋身著深綠瀾衫,帽插宮花,身披披紅,兩人並行騎在狀元的身後,狀元郎上街後麵對山呼海嘯般恭賀的百姓,滿麵的笑容,不停地拱手道謝,鮮花、荷包不停地往他這個方向拋他都來不及撿,這可是他這輩子最風光的一天了。

但他的臉很快就僵了,因為這些鮮花跟荷包不知何時紛紛越過了他,拋在到了他的身後,一身綠衣的孟觀棋身上。

孟觀棋渾身都纏滿了彩色的絲線,這都是因為扔到他身上的荷包手帕太多了,上麵的流蘇不知何時被拉了出來,越扯越多,像蜘蛛網一般纏得他不得脫身,而且不時有鮮花、繡球等重物從二樓、三樓直接扔在他的身上,打得他帽子都快掉了。身上被花扔得好疼,帽子也歪了,他還不能發火。

姑娘們的尖叫聲全都衝著他一個人來了,那些維持秩序的衙役不知何時已經在他的馬旁邊圍成了一堵牆,就為了把他身前的大姑娘小媳婦擋開……

榜眼朱思傑卻跟他頗有緣分,原來他竟是殿試當天排在他前麵那個高大的漢子,本來頗有些高冷,但見旁邊這位貌美如花的探花郎被胭脂紅粉之物纏得不得脫身的模樣,不由得桀桀怪笑起來。

他長得高大迅猛,但實在談不上俊俏,再加上在孟觀棋的襯托下更像個莽夫,因此他身上乾乾淨淨,竟然一個荷包都冇有。

他笑眯眯地打趣道:“孟兄何必苦惱?這等福氣我與馬兄是求也求不來的……”

孟觀棋百般掙不開,索性擺爛了,任由那些花朵荷包手帕直接扔自己臉上身上,隻覺得這條街怎麼這麼長,走都走不完。

見朱思傑打趣他,他忍不住苦笑道:“這種福氣送給朱兄要不要?在下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並不需要——”

話還未落,便聽見耳邊一陣破風之聲,似有什麼重物砸了過來。

他一驚,剛想躲開,朱思傑臉色一變,已經迅速拉了他一下,他身子一歪,一個從高中墜落的茶壺“啪”的一聲從他肩膀處擦肩而過,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孟觀棋神色一變,迅速抬眼往樓上看去,隻見一扇窗邊有人影一晃,立時便冇了蹤影。

朱思傑大怒:“是誰扔的茶壺?想殺人嗎?”

大喜的日子從三樓扔茶壺下來?若砸中孟觀棋的腦袋的話他還有命在嗎?

有近身的衙役看見了,擠了上來:“兩位相公,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孟觀棋毫不客氣地指著上麵三樓的窗戶道:“有人扔茶壺下來,是想害我性命,請官差大人上去拿住掌櫃的問一問,這雅間裡的是什麼人?”

衙役對視一眼,馬上跑到酒樓去了,孟觀棋和朱思傑怕留在原地堵塞交通,顧不得問結果,連忙催著馬上前走了。

等遊過了這條街,孟觀棋馬上就把馬還給了衙役,他急著要走。

朱思傑的家不在這邊,見他要走,連忙道:“明日的恩榮晏,咱們巳時在宮門口見。”

孟觀棋隨意地點了點頭,把披紅摘下來,帽子也拿在手裡,總算不那麼顯眼了,他這才拐了個彎,匆匆往回跑。

這纔是他中進士的第一天居然就有人想拿茶壺砸死他,不找出來是什麼人,他以後豈不是要時時防備?

結果還冇跑兩步,便看見一個眼熟的人,一手扭著一個男子往他這個方向走。

他眼睛一亮:“笑笑!”

黎笑笑滿臉殺氣,見到孟觀棋來了才緩了一下,然後砰砰兩腳,把這兩人踢倒在地上,兩人抱著腿哀號不已。

孟觀棋奔上前:“這是?”結果在看清兩人的臉麵後人,他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孟觀雲,孟觀風?”

竟然是他的兩位堂兄?

黎笑笑一聽他們的名字,直接愣住了:“啥?你親戚呀?這兩個就是在三樓拿茶壺扔你的人,扔完就想跑,被我抓住了。”

孟觀棋心下一暖,原來她一直跟著他,太好了……

孟觀雲跟孟觀風已經被黎笑笑揍了一頓了,她還要扭了他們去見官,此時見孟觀棋認出了他們,兩人皆是又羞愧,又驚怕。

孟觀雲顫聲道:“棋哥兒,觀風他,他不是有意的……”

黎笑笑毫不客氣道:“你站在這裡,我上三樓往你腦袋裡扔一個茶壺試試?等砸得你腦漿都迸出來,再說我不是故意的可好?”

孟觀雲嚇得瑟瑟發抖,這個女人真是太可怕了,他們本來已經躲過了衙役的搜尋,結果她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一伸手就把他們兩個製服了。

其實孟觀風扔茶壺下來隻是一時激憤,扔出手後就已經後悔了,自從孟觀棋中了進士後,他跟孟觀雲的日子就變得異常難過起來,孟老尚書看他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們各自的娘更是不時就把孟觀棋掛在嘴邊,說他小時候學習還遠遠不如他們兩個,為什麼他舉人進士都一起中了,而他們卻落榜了……

說得多了,兩人對孟觀棋是又妒又恨,今日殿試放榜,他們又忍不住跑出來看一看孟觀棋會不會在殿試中掉出前十名,結果他竟然中了探花!

孟觀風看見他騎著禦馬身披披紅、渾身都是姑娘們扔下來的荷包手帕綵線,一時失去了理智,不假思索就朝他扔下了桌上的茶壺。

扔出手的時候他本人也嚇呆了,還是孟觀雲先反應過來,拉著他的手就往外跑,還差點被衙役抓住。

冇想到僥倖逃過了衙役的手,卻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抓住揍了一頓,還非要扭著他們送官,他們嚇得半死,不停求饒,等孟觀棋找上前來,才發現他們居然是一起的。

孟觀風羞愧道:“六弟,對不起,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因為嫉妒你而失手用茶壺扔你的,你打我也可以,罵我也可以,讓我賠償也可以,隻求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祖父……”

如果讓孟老尚書知道了,他一定不會饒過他們的。

孟觀雲也在一旁跟著求情,雖然茶壺不是他扔的,但黎笑笑連他也一起揍了,此時鼻青臉腫的,看著甚是解氣。

孟觀棋冷冷道:“你們年紀比我還大,不知道從那麼高的地方往下扔東西很容易砸死人的嗎?冇砸中我,萬一砸中了彆人呢?你們人命在手,以後還要參加科舉嗎?”

兩人慚愧地低下了頭。

黎笑笑用眼神詢問孟觀棋,還要不要把他們送到衙門裡去。

孟觀棋搖了搖頭:“你們走吧,以後都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了。我這次放過你們,不是要原諒你們,而是覺得你們這個樣子很讓人失望,做出這種舉動,你們怎麼說服彆人,你們已經有了舉人的實力?”

孟觀雲和孟觀風的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孟觀棋卻再冇看他們一眼,拉了黎笑笑的手便離開了。

黎笑笑等走得遠些了才道:“你就這樣放過他們了嗎?這也太便宜他們了。”

孟觀棋卻歎息一聲:“其實看到他們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倒覺得挺悲哀的,這兩人再不擺正心態,這輩子隻怕也無法中舉人,心態都已失衡,還有什麼懲罰比這個還狠呢?”

黎笑笑驚訝:“你又知道?”

孟觀棋親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怎麼會不知道?我不也是這樣過來的?好了,咱們趕緊回家,娘知道我中探花冇有?冇想到殿試結果出來後我比想象中考得還好!”

黎笑笑想起自己擔驚受怕的十天,一把擰住他的耳朵:“你還敢提!一直騙我說冇考好,害得我這幾天都擔心得要死。”

孟觀棋哎哎呼痛,抓住她的手笑道:“那等我空下來了,我陪你去紅螺寺好不好?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嗎……”

兩人手拉著手,有說有笑地回家去了。

卻冇發現不遠處,一雙因嫉妒而變得通紅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他親昵地捏她的鼻子的舉動更是讓她要發狂。

王六娘渾身顫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幕。

那個賤人是誰?孟郎為什麼會一直拉著她的手,舉止之間還這麼親密?

孟觀棋和黎笑笑手牽手回家,剛到門口就聽見阿生大叫一聲:“探花郎回來了!”隨即點燃了早就掛好的鞭炮,劈哩叭啦的響聲登時響徹整條巷子。

劉氏帶著瑞瑞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家裡的一大群下人,個個都眼神激動地看著孟觀棋。

孟觀棋和黎笑笑捂著耳朵跳著腳,笑嘻嘻地等鞭炮燒完,劉氏帶著下人們一擁而上,把二人團團圍住。

劉氏眼含熱淚地看著孟觀棋身上嶄新的綠袍,插著宮花的禮帽還有紅綢,她趕緊拉住孟觀棋:“走,進屋穿給娘看看。”

進了內院,她讓孟觀棋重新穿戴好,圍著他轉了一圈又一圈,轉得頭孟觀棋頭都暈了:“娘,就一身新衣服,有什麼好看的。”

黎笑笑卻在旁邊連連點頭:“好看,好看的,剛剛在巡街的時候公子好像唐僧進了蜘蛛精的洞,滿天的荷包手帕往他身上招呼,狀元郎都冇他風光~”

劉氏滿臉驕傲:“每一屆科舉的探花郎都是京城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更彆說棋哥兒相貌如此出眾,受歡迎是正常的。”

她又有些可惜:“若是能著紅袍,肯定更好看。”

孟觀棋無語,紅袍是狀元郎的特殊待遇,他能考中一個探花已經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不過劉氏也不可惜,想到即將到來的喜事,她喜滋滋道:“不過不急,你馬上就能著紅袍了。”

孟觀棋忍不住看了黎笑笑一眼,臉上飛紅。

黎笑笑後知後覺:“咦?怎麼了?臉紅什麼?”

劉氏跟孟觀棋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在某些事情上真是一如既往的遲鈍。

孟觀棋神采飛揚:“娘,我明日要去參加恩榮宴,宴會之後就要入鴻臚寺學習朝見禮儀,然後馬上就可以授官了。我是一甲第三名,按例應該是翰林院正七品編修,在翰林院三年後再授六部官。”

黎笑笑眼睛一亮:“你剛中進士就正七品啦,老爺當了這麼多年官也才七品呢!”

孟觀棋臉色僵了一下,弱弱道:“我爹以前在吏部當主事,是正六品,後來被貶到泌陽縣,才降為七品的。”

黎笑笑就歎了口氣,孟縣令是挺悲催的,人家官是越當越大,他卻越當越小。

不過孟觀棋即將要當官了,她馬上又想起一件非常感興趣的事情來,眼睛亮亮地問:“你一中進士就當了七品官,每個月有多少月俸可拿?”

京城的七品官呢,工資肯定不低吧?

孟觀棋臉色更僵了,眼神也開始飄乎起來,心虛地不敢看她。

黎笑笑奇道:“你也不知道嗎?難道月俸很低?”

劉氏無奈一笑,親自給她科普:“翰林院的編修,每年的年俸應該是四十五兩白銀加上四十五石祿米,折成月俸,每個月是三兩多不到四兩的銀子,再有三石的米。”

要不然怎麼會有窮翰林之說呢?好些寒門出身的翰林還窮到要借錢過日子呢~

好歹他們還算是世家出來的,家底子雖然薄,但也不算一點底子也冇有。當然了,如果不是黎笑笑有能耐,太子賜了棟這麼好的宅子給她,以他們家的實力也買不起這麼好地段的屋子就是了。

黎笑笑震驚了,當七品的翰林一個月才三兩多不到四兩?他讀了這麼久的書,一個月才賺三兩多,可是他們家一個最低等的下人月銀都要五百文,而像齊嬤嬤、趙堅這樣的管事平時一個月三兩,柳枝這樣的大丫鬟一個月二兩,過年還要翻倍發賞,而他們家大大小小的下人加起來已經有二三十個了,每個月光是月錢的開銷都要三四十兩銀子,孟觀棋一年的年俸。

我滴天哪,若真要靠他的俸祿養家,他怎麼養得起這麼多人?

她一臉同情地看著孟觀棋:“你賺得還冇齊嬤嬤多……”

屋裡登時靜悄悄的,齊嬤嬤像是被打了一記悶棍,柳枝跟阿生呆若木雞,劉氏則一臉被雷霹了的表情,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決定晚點好好給她科普一下“入翰林”這件事對於一個新科進士來說有多重要。

而且,年俸隻是最基礎的明麵上的收入,朝裡做官的冇人真的隻指望著這點子銀子過日子,還有許多上不得檯麵的灰色收入。

孟觀棋隻覺得頭頂彷彿有一群烏鴉哇哇叫著飛過,滿腦子隻剩下一句“你賺得還冇有齊嬤嬤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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