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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d8961654 124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7:17

第 123 章:好一朵盛世白蓮

六皇子見建安帝跟皇後都在看他,哇的一聲哭得更凶了:“哥哥在說什麼呀?什麼毒不毒的,我鎮日裡在宮裡讀書,想出去玩一趟都要求父皇母後開恩,如何能給人下毒?”

太子喝道:“夠了!你少在這裡演戲,這些年你躲在母後的身後,暗自發展自己的勢力也就算了,可是你為什麼要往我宮裡送毒石?你害了三個親侄的命,甚至還想要我跟太子妃的命,如今還要裝作一個無知幼童的模樣騙取父皇和母後的信任?!李承曜,我手裡若無你的證據,也不會貿然把你從宮裡押出來了,你就算把父皇和母後一起叫了來,今日也休想輕易離開東宮!”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

建安帝跟皇後齊齊大驚:“太子,你在說什麼?什麼毒石?”

太子妃強忍悲痛,吩咐踏雪把用盒子裝起來的五塊螢石以及那盆假的翡翠白菜拿了出來,聲聲泣血,把何時收到皇後孃娘賜的金鎖,孩子們戴在身上後又是如何一天天虛弱,最後冇了性命的事一一說了個清楚,又指著一年前皇後孃娘賜下的翡翠白菜道:“此物之毒,遠高於螢石,近一年來我與太子身體每況愈下,狀如瘋魔,全拜此毒石所致!”

皇後神色大變,顫聲道:“這金鎖,是,是我賜給孩子們的,裡麵的寶石是貢品,又怎會有毒?”

太子冷冷道:“母後賜的寶石自然是貢品,但送到東宮之前卻被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成了螢石,不信的話不妨問一問母後宮裡的閻姑姑,還有管花木的鄭福鑫,這兩人我幾日前已著人拿下,審問出來了。”

皇後看著眼睛通紅的六皇子,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滿眼的不可置信。

太子道:“還有這尊翡翠白菜,也是六弟借假母後之手,送入我的寢宮的,是我一年前的生辰禮物,母後可還記得?”

皇後當然記得。

去年太子生辰將近,卻一連收到幾封禦史彈劾的奏章,皇上還在大朝會的時候狠批了他一通,東宮氣氛低迷,她正想著要送一份彆出心裁的生辰禮讓他高興一下,結果小兒子恰巧就送來了這盆翡翠白菜,顏色鮮亮欲滴,實在精美。她就委婉地問小兒子,能否把他送的翡翠白菜轉贈給太子當生辰禮物。

小兒子很高興地答應了,還說要是太子哥哥看見此物心情能好一點,也是這塊寶石的福氣了。

太子收到白菜後果然很高興,特地放在了寢殿的床頭,可是現在居然說,這竟然是塊毒石?!

六皇子茫然又無措地看著她,哀求道:“母後,我不知道哥哥為什麼會說寶石有毒,我宮裡到處都放著各種各樣顏色不同的寶石,如果有毒,豈不是先毒死了我?”

建安帝和皇後對視一眼,小兒子從小就喜歡顏色鮮亮的東西,更是對各種各樣的寶石愛不釋手,在他的宮裡,連養花的花盆裡都堆著各色石頭,闔宮上下,無人不知。

六皇子顫聲道:“我知道哥哥失去了侄兒侄女很傷心,我也很傷心,可是不能因為我頑皮,眼紅母後賜給哥哥的寶石更漂亮,偷偷找閻姑姑換了就說我故意換上了毒石呀?”

他抽了抽鼻子,委屈得直掉淚:“還有這株翡翠白菜,這本是我獻給母後襬的,是母後見哥哥心情不好才轉送給哥哥的,如果說它有毒,難道我想毒死母後嗎?我又怎能料到母後會轉送給哥哥?”

太子見他顛倒是非黑白,謊話張口就來,氣得渾身發抖:“這是翡翠嗎?你終日賞玩翡翠玉石,會不知道這本是一尊以假亂真的石頭?你在我生辰空檔故意獻上此物,為的不就是母後會為博我一笑轉贈於我?”

六皇子大聲反駁道:“那隻是哥哥自己的想法罷了,我知道哥哥最近心情不好,嫂嫂身體又不好,不知道從哪裡聽信了什麼寶石有毒的傳言,非要把東宮的不祥氣運說成是我所為!可哥哥罵我打我都可以,卻不可冤枉我!”

他一曲膝就跪在了建安帝和皇後的麵前,苦苦哀求道:“還請父皇母後為兒臣做主,要兒臣承認這莫須有的罪名,兒臣是寧死不從的。”

太子震驚,因為從未把這個幼弟當成是對手,所以從不知他竟有詭辯之才,他坦然承認自己換了寶石,以好玩為由把此事輕輕揭過,又提起令建安帝忌諱的不詳之說,聽起來像是求饒,實則每一句話都在給他上眼藥。

建安帝與皇後聽了,果然開始懷疑起太子的動機來。

太子言之鑿鑿,小兒子又振振有詞,雙方誰也不肯服輸,這就難辦了。

太子比六皇子整整大了十多歲,若是平時對幼弟這般疾言厲色,建安帝肯定要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的,但此事卻涉及他三個早逝的孩子,若他強行開口斥責他身為太子毫無關愛手足之心,卻又忽略了太子作為一個父親失去孩子的痛。

建安帝反而不好訓斥太子了。

可要讓他相信小兒子是有心加害太子一家的,他又覺得實在荒謬,單憑幾塊石頭就能把活生生的人給毒死?他不相信。

而且小兒子說得冇錯,如果寶石真的有毒,從小到大他的整個宮殿裡都放滿了各種顏色的石頭,要有毒的話他早就死了。

而皇後則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子這幾年氣運不順,太子妃又病弱,她操碎了心;小兒子從小就如女兒般貼心,時時不忘送她禮物討她歡心,要她相信小兒子對自己的親哥哥生了這麼歹毒的心腸,她也是不能相信的。

覺得她賞賜給皇孫們的寶石更美麗,偷偷把它們換掉這種事,她相信承曜是做得出來的,他本來就喜歡這些五顏六色的石頭,看到就想占為己有,連衣服都要穿得比彆人花俏一些,可太子夫婦卻一口咬定他是故意送出毒石毒害他們一家,她不能接受。

兩個親生兒子反目成仇,皇後分外難過,東宮的孩子接二連三地離開,而這幾年更是無有所出,為了給太子夫妻看病,無論是太醫還是民間大夫都她都請了不少,藥一碗碗地端過去,新人一個個地抬進去,可太子的病卻一直都不見好。

加上因皇莊意外失火冇了的恪兒,太子身邊隻剩下一個孱弱的小公主了,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太子偶然聽到一個未經證實的說法,便把所有的錯全都推在了自己幼弟的身上?

太子見六皇子巧舌如簧,四兩撥千斤一般便把自己的過錯推得一乾二淨,氣得連連冷笑:“果然生了一張伶牙俐齒的嘴,你現在是想要父皇母後當場斷案嗎?從三年前我出巡被死士追殺差點喪命開始,我便一直在調查幕後動手之人,你覺得我手上會冇有證據證明這些都是你所為?父皇母後想要證據?兒臣書房裡有兩大箱子,父皇事後大可叫大理寺或刑部的官員來抬走調查,也讓天下人看一看這慣會躲在母後身邊裝無辜的白蓮花,到底長了一副什麼樣的黑心腸!”

這話說得極重,資訊量更是極大,一下就把建安帝和皇後驚得說不出話來。

太子語氣卻一轉:“可如今我冇功夫與你掰扯其他,躺在春凳上中箭這人命在旦夕,他是為了救我才擋了這毒箭,你的人曾說此毒無解,可我不相信!你現在就把解藥拿出來,你我之間的仇怨與他人無乾,你要殺要剮,儘管衝著我來!”

六皇子依然一臉的茫然:“什麼毒?哥哥你在說什麼?”

建安帝臉上的肌肉抽了抽,猛然一掌就拍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夠了!李承銘,你鬨夠了冇有?!你還有冇有把朕放在眼裡?”

太子猛地一掀袍子跪了下來:“父皇,請聽兒臣一言。兒臣自從知道三個孩子是死於毒石的原因,而我日漸暴躁,太子妃身體日漸虛弱則是因中了假翡翠之毒,兒臣便清楚一切皆是六弟所為。而三年前兒臣被刺殺一案始終無解,並非兒臣一無所獲,而是幾次三番都查到了母後頭上,兒臣以為是查錯了方向,是凶手故意戲耍兒臣,所以纔沒有追查下去。”

“可自從知道是六弟所為後,一切的疑惑都迎刃而解了,如果凶手是六弟,那母後必定會是他最好的遮掩,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母後有害我之心,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與凶手擦肩而過。而這次查清前因後果後,兒臣根據以前查到的證據,一個個拔掉了他的據點,最終把人都逼向了雍州城外的皇莊。”

建安帝站累了,坐了下來,麵無表情道:“所以你動了麒麟軍,就是圍了這個皇莊,然後無論男女老幼,格殺勿論嗎?”

皇後的眼睛猛地睜大,男女老幼,格殺勿論?!太子怎麼能做出這殺害老幼的事情來?若傳了出去,可不是群臣彈劾這麼簡單了!

皇後又急又氣:“太子!你,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太子猛地抬頭,目中幾乎要噴出火來:“那不是普通的老幼,而是死士!整個皇莊,全都是死士,上至五旬的老頭,下至七八歲的孩童,全都是死士!父皇若是不信,儘可以去問麒麟軍的參將賀祥,此番兒臣雖帶了三百騎兵去圍剿皇莊,可因對這些老幼殺手無防備,亦犧牲了數十名軍士,最後更是慘遭暗算,如果不是孟公子捨身相救,躺在這春凳上的就會是兒臣了!”

建安帝麵無表情道:“你私自調動麒麟軍,是為泄私憤還是其他目的,朕無從得知,而且你既然能指揮得動賀祥,他自然會幫著你說話。”

太子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呆呆道:“父皇——”

六皇子垂眸,掩住了眼裡的一絲笑意。

哥哥,看來你還真是不瞭解父皇啊~

父皇會在意你調動麒麟軍的目的嗎?不,他在意的從來都是你能調動麒麟軍這件事。

身為帝王,他一輩子都在維持他的製衡之術,當你勢頭正盛的時候打壓你,當你勢弱的時候力挺你,他的縱容、體貼,都是有度的,而你能私自動用軍隊,顯然已經超過了這個“度”,破壞了他心中的“衡”。

那麼真相到底是什麼,還要緊嗎?

你弱的時候他心疼你支援你,你強的時候他猜忌你,說到底,他還是希望你能處於弱勢的,否則又怎麼能彰顯父權與皇權呢?

哥哥就是看不清楚父皇是這樣的人,所以纔會處處受製,處處不得施展啊。

太子妃身體一軟,勉強扶住了椅子纔沒有倒下。

從建安帝嘴裡聽到這句話,她知道她與太子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孩子們的死,他們被追殺,被陷害,這些真相都不要緊了,隻因為太子動了麒麟軍,這是屬於建安帝的親衛。

可是調動麒麟軍的虎符明明是建安帝給太子的,所以這又是一次試探而非一個父親對兒子的心疼之舉?

帝王之心,誰能懂帝王之心?

太子妃回頭望著春凳上嘴唇已經漸漸發紫的孟觀棋,這麼俊俏的一個少年郎,今天隻怕是無法從六皇子身上拿到解藥了。

她對不起他,更對不起黎笑笑。

身為東宮的太子妃,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的淚水滾珠一般流了下來。

太子已經深深地跪伏了下去。

建安帝並冇有叫他起來,幽深的目光望著漆黑的夜:“就因為一個不知所畏的鄉野丫頭,胡謅了一個未經查證的毒石之說,就讓你們兄弟鬩牆,實在不成體統。來人,把那個鄉野丫頭給朕帶過來,朕想見一見這是何方神聖,能憑她一人之力把整個皇宮都攪得天翻地覆。”

太子猛地抬起了頭:“父皇!”

建安帝冇有理會她,而是叫梁其聲:“你親自去請。”

梁其聲根本不敢抬頭,馬上小跑著出去了。

黎笑笑睡到一半,房門被粗魯地踢開,幾個太監不分青紅皂白地闖了進來就要抓她。

她還穿著睡衣呢,剛想反抗,踏雪就急急地跟了過來,把手上的金鐲子頭上的金釵全拆了下來胡亂地塞到幾個太監的手裡,又跪下來求梁其聲:“梁公公,麻煩行個方便,讓奴婢給小娘子更衣,馬上就隨公公出去見陛下。”

梁其聲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踏雪,慢條斯理道:“既是踏雪姑娘相求,那便快點吧,陛下可等不得。”

踏雪連忙爬起來:“是,馬上就好。”

梁其聲帶著四個太監一起出去了,踏雪拿了床上的衣服慌慌張張地給黎笑笑穿上。

黎笑笑一頭霧水:“踏雪,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踏雪眼中泛淚:“好姑娘,娘娘說對不起你,你幫娘孃的大恩大德,娘娘都不知道要如何回報。”

黎笑笑更不懂了,她伸手給踏雪拭淚:“你彆哭呀,剛剛那幾個太監是哪兒來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踏雪隻好匆匆地把事情都交待了一遍,又忍不住流淚道:“現在萬歲爺似乎是在怪罪你亂說話呢,你小心點回話……”

黎笑笑隻覺得“轟”的一聲,腦袋嗡嗡作響,她一把就抓住了踏雪的手,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你說誰中毒了?孟公子?哪個孟公子?”

踏雪這才驚覺太子妃並未把孟公子中毒箭的事告訴黎笑笑,她隻好歉意道:“是孟觀棋孟公子,他幫太子擋了一支毒箭,殿下本想逼六皇子把解藥交出來的,但是陛下——”

結果她話還冇有說話,黎笑笑已經從屋裡一掠而出。

梁其聲吃了一驚,定睛一看,眼前身穿淡黃色連衣裙的女子麵上無半分懼色,隻有幾分焦慮:“皇上在哪裡?快帶我去見他。”

梁其聲一愣,他給足了時間讓踏雪告知她原委,好讓她不做個糊塗鬼,誰知她見了他不求饒,竟然還要急著去見陛下?

有人還會上趕著去送死的?

他隻好冷下臉:“跟著咱家走。”

那四個太監本是來押送她的,結果她腳步飛快,差點連梁其聲都冇趕上。

梁其聲為了不被她反超,走得氣喘籲籲地,不一會兒就到了前院大殿。

黎笑笑衝進了大殿裡,無視在一旁的帝後,目光四處張望,一眼就看見了躺在春凳上臉上已經發青,嘴唇發紫,氣若遊絲的孟觀棋,他的背上還插著一截斷箭。

隻看了一眼,她的眼淚就刷地掉了下來,心中彷彿有人拿剪刀把她的五臟六腑都捲成了一團,痛得快無法呼吸。

她眼裡什麼都看不見了,隻剩下了奄奄一息的他。

有人上來拉她,她隨手一推,也不管那人撞到了什麼地方,她眼裡隻有孟觀棋。

她終於走到了他的麵前,直接跪了下來,顫抖著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指,輕聲道:“公子,公子……孟觀棋……”

叫到最後,語聲已經哽嚥了。

她從來冇有見過這麼虛弱的孟觀棋。

被寶和下藥的時候,他也像現在這般躺著一動不動,眼睛緊閉,那時雪膚花貌,臉上還帶著嬰兒肥;

被張立下藥的時候,他百般叫不醒,她不得已拿針紮破他的十指,他痛得發抖,醒來時眼神朦朦,眼角帶淚,梨花帶雨,不得不強撐著考完鄉試;

可這一回,他靜靜地躺在那裡,臉若金紙,奄奄一息,彷彿像一朵白雲,又像一朵羽毛,好像隨時都會隨風而逝。

他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為什麼這輩子的苦吃也吃不完?

“孟觀棋,你醒醒……”她聲音嘶啞得不像話,鼻子,喉嚨全都堵住了,根本冇辦法冷靜下來。

孟觀棋的睫毛動了動,卻始終無力張開,隻在唇邊留給她一個淺淺的,帶著安撫性的笑。

黎笑笑大慟,餘光忽然瞥見了一個放在一旁的醫箱,旁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手裡還拈著一根針。

黎笑笑猛地攥住了老者的手,眼裡放出光來:“你是大夫嗎?你是太醫嗎?為什麼不給他拔箭?為什麼不給他解毒?”

她的力氣太大,肖醫正感覺自己的手都要被捏碎了,連忙道:“這位公子中毒頗深,需要及時找到解毒之藥——”

黎笑笑回首大叫道:“解藥在哪裡?解藥在哪裡?”

她瘋狂地轉著圈,一眼就看見了跪在地上的太子,她無視其他人驚恐的目光,一伸手就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眼睛通紅:“你不是說要保護好他的嗎?你就是這樣保護他的嗎?解藥呢,解藥在哪裡?在哪裡?!”

太子無力地垂下頭:“對不起~”

對不起?他在說什麼鬼話?他說一句對不起,孟觀棋就能好起來嗎?他冇有能力的話,為什麼要把孟觀棋帶在身邊?

她後悔了,她後悔了,她不應該留在東宮的,她應該早點出去跟他會合,兩人一起回泌陽縣去,管他什麼毒不毒石的問題,她救了太子夫婦,但卻報應在了孟觀棋的身上!

她幾乎是哀求一般:“你彆跟我說對不起,我跟你說對不起好吧,你把解藥給我,把解藥給我吧……”

龐適是知道她的力氣的,而且建安帝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了,他不得不站了出來,伸手扣住黎笑笑的手:“笑笑,你冷靜一點!”

黎笑笑猛地一把甩開他:“我冷靜不了,他為什麼會中毒的?你們到底把他帶到了什麼地方?”

龐適看了六皇子一眼,低聲道:“是我們不夠謹慎,我們把孟公子帶到了雍州,在那裡找到了張立,卻忘記了三姑……三姑給殿下放了一支冷箭,正在殿下的背後,孟公子撲了上去,幫殿下擋了一箭。”

張立?三姑?那不正是六皇子的手下嗎?

她的眼睛四處睃巡:“哪個是六皇子?”

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個似乎滿臉無辜,但難掩眼底幸災樂禍的少年身上,深更半夜出現在東宮,他身上依然穿得格外華麗花俏,好認得很。

她直直地走到了他的麵前:“你就是六皇子嗎?”

她在打量六皇子,六皇子也在打量著她,唇邊揚起一抹帶著深意的笑:“你就是那個騙我哥哥嫂嫂說寶石有毒,然後嫁禍給本宮的鄉野村婦?”

此話一出,黎笑笑亂成一團糟的腦子忽然就冷靜下來了。

騙太子和太子妃寶石有毒?嫁禍給他?一句話兩個陷阱,她若是不小心跳了進去,隻怕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不愧是一直壓著太子打的幕後之人,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太子依然冇辦法把他拿下。

她冷冷一笑:“那你就是那個十二歲就豢養了死士,一路追殺太子到麓州,又給東宮投毒的六殿下?”

“放肆!”一聲暴喝從兩人的身後傳來,兩人一起回頭,對上了建安帝氣得鐵青的臉。

建安帝從來冇被這樣無視過,這樣一個冇規冇矩,見到皇帝皇後不知行禮,甚至還敢直接提著太子的領口發怒的野蠻女子,竟然就是把整個皇宮攪得天翻地覆的人?

而太子夫婦竟然對這種野蠻人禮遇有加,還信任不已?他的聖賢書、治國策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他怎麼能容忍如此粗俗無禮的村婦在東宮撒野,把整個皇宮都攪得不得安寧的?

黎笑笑從他身上穿的衣服的顏色認出了他就是皇帝,她強忍著憤怒,強迫自己給他跪下行禮:“民女黎笑笑,見過皇上,萬歲萬萬歲。”

建安帝冷冷地看著她:“黎氏,你好大的膽子!誤導太子在前,誣陷六皇子在後,可有人指使你?若無人指使,無論是哪一個罪名,你都死罪難逃!”

黎笑笑道:“陛下聖明,民女並未誤導太子,也冇有誣陷六皇子。”

建安帝怒道:“你還敢頂嘴!你明知太子連失三子,滿心憤恨無處發泄,卻以皇後所賜寶石為毒石為由,讓他誤以為是六皇子下毒,離間太子兄弟情分,挑撥天家關係——”

黎笑笑打斷了他:“陛下,若毒石無毒,陛下可敢抱著這雌黃和銅鈾雲母睡一個月?若一個月內陛下不齒搖發落,我黎笑笑自當送上項上人頭。”

此話一出,整個殿中落針可聞。

就連皇後也忍不住睜大了雙眼,震驚地看著黎笑笑,而太子和太子妃則是一臉絕望,她,她怎能這樣跟皇帝說話?

從來冇有一個人敢打斷皇帝的話,更冇有一個人敢在皇帝的暴怒之下違背皇帝的意願。

建安帝顯然是存了讓黎笑笑背鍋的決心,無論她說的毒石之說是真是假,為了太子與六皇子的兄弟之情,為了維護前朝後宮的安寧,他都隻能把這件事做成假的。

隻可惜他遇到了一根筋的黎笑笑,逼著他不得不承認寶石有毒。

就算他嘴裡說寶石無毒,也根本不可能抱著一塊“有可能有毒”的石頭睡覺,身為帝王,本來就最忌諱這些會影響自己身體健康的東西。

他怒極,隨手抓起一個茶盅就向黎笑笑砸了過去。

黎笑笑冇有躲,被茶盅砸了個正頭,頭髮登時散開,血液沿著額角緩緩流下。

她伸手摸了一下鬃邊的血,冇有在意,而是直接站了起來,徑直走到了六皇子的身邊:“我不管你們父子兄弟之間的官司,把解藥拿出來,我馬上帶著我家公子離開東宮。”

六皇子似笑非笑:“小娘子是神誌不清了吧,本宮從未做過哥哥口中說的事,又哪來的解藥?”

黎笑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把解藥拿出來。”

六皇子冷哼一聲,今晚他大獲全勝,懶得跟一個鄉野村婦計較。

黎笑笑的聲音彷彿從冰川裡傳出來一般:“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就彆怪我無情了。”

她的身形在殿中閃了一下,下一刻就出現在了孟觀棋的麵前。

她低下頭,輕輕地在他已經發紫的唇上印下了一吻,低聲道:“小白菜,彆慌,我這就跟閻王把你的命搶回來。”

她猛地伸手,探到了孟觀棋的背後,一把拔出了那支帶毒的羽箭。

鮮血瞬間從孟觀棋的背上狂噴了出來,噴了站在一旁的肖院正一身。

肖院正大驚,醫者心腸的驅使下,他下意識地取針就往孟觀棋的心脈處紮,阻止毒素過快地流入心臟。

而黎笑笑手裡握著滴血的斷箭,下一秒已經閃到了六皇子的背後,伸手擒住他的肩膀,照著孟觀棋中箭的位置,一箭捅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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